作者:余人
恰臺吉對此卻是極爲不屑,只是心裏微微一動,便是哂脻h人的兵法道:“我這些年跟大明軍交鋒無數次,你是除宣府總兵馬芳外,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一個明軍將領!”
雖然他是要攻心,但亦是一個實情。如果一般的明軍守將,他恐怕早已經攻陷這裏,而不用犧牲這麼多部下的性命。
只是這個頑強的明軍將領,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仍然敢於組織一支明軍負隅頑抗,而不是選擇逃亡,這便已經遠超尋常的將領。
“恰臺吉,你無須拐彎抹角,有什麼直說便是!”喬一峯彷彿早已經洞察一般,顯得平靜地回應道。
恰臺吉騎坐在大宛名馬上,顯得一本正經地招攬道:“你只要選擇投降,我便可以破例留你一命,讓你追隨於我!”
雖然是招攬,但源於他的絕對自信,語氣間充斥着一股施捨的味道。
“你說完了?”喬一峯的眼皮微微抬起,心裏充滿着不屑地詢問道。
恰臺吉感受到了喬一峯的不屑,便是宛如王者般地質問道:“你現在是要投降還是赴死?”
“恰臺吉,我不知道你是哪來的自信,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現在的大明軍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從你們踏進這塊土地開始,你們便已經註定要大敗而歸,爲你們所犯下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喬一峯認真地打量着恰臺吉,顯得目光堅定地說道。
如果說恰臺吉的自信是來自於他武力的自信,那麼他的自信則是來源於那位計深似海的林大人。
從雷州城開始,那位神人創造了太多的傳奇,而今邊軍被林大人整頓這麼長時間,又豈能還會讓大明百姓任由這些韃子欺辱,又豈會讓這幫韃子在大明的土地上耍威風呢?
現如今的大明邊軍之中,他喬一峯是一個有着馬芳之勇的將領不假,但他卻不是一個特例,而是這裏早已經出現了很多個。
不說從南邊調來的勇將,這北邊的麻貴、李成梁和關虎等人,卻同樣是有志爲驅除韃虜而拋頭顱灑熱血的真漢子。
恰臺吉的眉頭不由得微微地蹙起,原本想要通過此舉來擾亂對方的心志,卻不想對方竟然如此強勢回應,便是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這些護欄和酒罈能阻擋得了我的鐵騎大軍?”
“我家大人說過:這行軍打仗還得用腦子!”喬一峯將淡淡地回應了一句,而後用力揮手道:“動手!”
隨着這個命令傳達,南城頭的弓箭手先是將箭頭點燃,而後彎箭搭箭射出,無數的火箭落向關隘中的各個屋舍之中。
第2094章 火攻篇
屋頂早已經鋪上了厚厚的幹茅草,幹茅草上面還灑着桐油和松香。在遇到火箭後,當即就劇烈地燃燒起來,屋頂跳動的火焰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初秋的山風顯得躁動和不安,而今宛如諸葛亮所借的東風般,正是加劇着屋頂幹茅草的燃燒速度。
“原來想要火攻,好狠啊!”恰臺吉看到旁邊的房屋迅速地開始劇烈燃燒,卻很是鎮定地冷哼一聲道。
大明曆來都很注重一城一地的得失,故而放火歷來都是他們蒙古人纔會乾的事情,而大明將領通常都是死守駐地。
只是如今,這個明軍將領爲了阻止他們的追擊,竟然敢於將這座關隘付之一炬,當真是爲了求生而不管不顧了。
不過他的心裏卻是沒有太多的失落,雖然無法即刻衝過去殺掉這幫明軍很是可惜,但通往汾州和太原的路亦是被他打通了。
哪怕石州城仍然無法攻破,他們六萬大軍從這裏揮師向汾州和太原,所收穫定然極爲豐厚,而那位浪得虛名的林晧然恐怕亦是烏紗帽不保。
呼……
其中一支火箭落到橫在明軍和蒙古軍中間的那一大堆阻礙物中,這堆積的都是一些易燃物,當即便出現了一片熊熊大火阻隔雙方。
“咱們撤出去!”恰臺吉面對着眼前的火海,並沒有強攻的打算,而是決定暫時繞過這些明軍,便是淡淡地下達命令道。
轟隆!
正是這時,一聲巨響突然從背後傳來,青磚地面伴隨着一陣晃動。
一支火箭落在北城門的城頭處,那裏的磚牆早已經掏空,上面放置大量的盛放黑火藥的酒罈中。由於火箭引燃了引線,埋在地下的酒罈當即發生了爆炸。
這次的火藥量很是驚人,在一聲巨響過後,整座城樓當即崩塌了下去,卻是封堵了出城的唯一道路,火焰更是將那座堆放大量易燃物的城樓點燃了。
“不!”
在看到城樓崩塌的一幕後,身處於關隘中的蒙古騎兵顯得難以置信地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的火海,當即大驚失色地驚呼道。
天空陰沉,秋風更盛,空氣中的異味更濃,亦是瀰漫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在城樓崩塌之後,這一切並沒有完結。隨着火勢從屋頂瀰漫到屋下,一個埋在牆角的火藥壇炸裂開來,伴隨着油壇四溢而起。
啊……
幾個蒙古騎兵正是不知所措之時,卻是瞧見突然炸開的酒罈,那張驚慌的臉宛如被定格了一般,整個人當即被大火所吞噬,發出了一陣悽慘的叫聲。
只是這僅是剛剛開始,各處陸續傳來了爆炸之聲,火勢迅速地瀰漫開來。這一個小小的關隘變成了一座火海般,正是瘋狂地吞噬着這些蒙古騎兵的生命。
兩千餘名蒙古騎兵身陷於火海的包圍圈中,已然成爲了甕中之鱉般,卻是發現他們都被困在這狹窄的街道中。
一匹馬受驚而逃,結果選擇一頭撞進了火海之中,連同它的主人一起葬送在這個火海之中,伴隨着撕心裂肺的慘叫而亡。
喬一峯透過眼前的熊熊大火,看着那些慘叫聲不斷的蒙古騎兵,眼睛亦是閃過一抹喜意。
火攻,這自然不是他的首創,早在春秋戰國時期便已經有人採用,最著名的火攻戰術當屬赤壁之戰。
雖然此次以毀掉這座黃蘆嶺關爲代價,但他卻覺得這是一個很值當的買賣,而林晧然定然會護他周全,故而他的心裏由始至終只有此次計值某膳c敗。
現如今看來,這一切都十分值當,他已然是完成了林晧然交給他的任務,亦讓大明邊軍得以揚眉吐氣。
啊……
闖入這裏的兩千餘騎兵面對着這座火海,特別是一些受驚的馬匹不斷地撞向火海,令他們活活被燒死,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在關隘中東突西走,企圖逃離這場大火,只是這裏太過狹窄,而且這裏兩邊早已經被明軍堆放着大量的易燃物,讓他們宛如恢蝎F般。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恰臺吉看着不斷葬身於火海的親衛,宛如置身於夢中一般,卻是不願意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爲了攻進來,他宰殺大量的馬匹和犧牲了很多部下,結果這裏竟然是地獄。
若不是這旁邊的火海烤得他臉頰生疼,他定然認爲這絕對是一個荒唐的夢。
咳咳……
一股山風從東往西吹過,卻是伴隨着嗆人的濃煙,當即讓到周圍咳嗽聲四起,連同馬匹更是躁動不安。
火場的可怕不僅僅是那無處不在的火焰,更是這種讓人窒息的烘烤,還有伴隨着大火所產生的大量濃煙和灰塵讓人活活地嗆死。
死亡的恐懼很快在蒙古騎兵間傳遞開來,他們已經不再是縱馬草原的瀟灑漢子,而是一個個只爲生存的可憐人。
“救我!饒了我!”
當死亡襲來之時,特別看到無數人葬身於火海,令到他們亦是生起了恐懼,突然用生硬的漢語向城南的方向求饒道。
只是老天已然不會同情沾滿鮮血的他們,不斷有馬匹選擇撞進了火海,很多蒙古騎兵卻是倒在濃煙之中。
似乎僅是眨眼間,二千餘人的騎兵團已經死傷大半,更有人試圖闖過火海而被活活燒殺。
咳咳咳……
恰臺吉選擇棄馬躲在某個空地處,只是他的身體遭受着火海的烘烤,而且一股濃煙撲過來,令到他亦是咳嗽不止。
爲了生存下去,他只好讓部下尿溼頭巾捂着鼻子,以期能夠逃過此劫。
黃蘆嶺關,北城門外。
“這……怎麼會這樣!”
幾千蒙古騎兵原本想要跟着進城,只是城門突然間崩塌,而今看到城中的黑煙滾滾,再聽到同伴悽慘的叫聲,卻是不由得感到震驚地瞪起眼睛道。
隨着時間的推移,特別他們明顯感受裏面的人幾近全部死掉,他們卻是暗自僥倖起來,所幸剛剛是慢了半步。
正當他們不知何去何從之時,寧州城方面亦是帶來了他們被端營的消息,讓到他們頓時感到頭上被一大團烏雲所徽郑輳肥强吹搅四┤瞻恪�
第2095章 轟隆
從古至今,不可能是死傷過半纔會讓軍隊崩潰,通過損失三到四成就足夠摧毀他們的戰意,進而讓整個軍隊喪失戰力。
經歷這些天的攻擊無果後,而今好不容易打進城中,結果卻是遭到了火海,令到他們心裏亦是生起最原始的畏懼之心。
雖然他們作戰英勇不假,但這些都要建立在他們常作常勝的良好心態之上,而不是像現在的舉步維艱,從進入大明至今都是處處碰壁。
現在他們這裏遭到重創亦就罷了,石州城的攻城部隊竟然被抄了營,令到他們的後路亦是被明軍截斷了。
正是如此,他們的心裏生起最原始的恐怖,特別看着黃蘆嶺關內傳來的慘叫聲,卻是不再渴望此行能得到多少戰利品,而是想要平安地返回大草原放牧遊獵。
金國的體制保存着部落自治的模式,而今作爲大頭領的恰臺吉身處於火海之中,他們這裏已經是羣龍無首。
看着裏面的慘叫聲越來越少,至今都沒有人突圍出來,一個名叫莫日根的蒙古部落首領對其他各個頭目道:“咱們……走吧!”
“我們怎麼能現在退走?”一個頭目顯得瞪起眼睛道。
另一個頭目亦是心生了懼意,卻是苦澀地說道:“若是咱們再不離開,一旦這火勢熄滅,人家就要殺來了!”
如果他們現在人多勢校匀皇乔笾坏谩�
只是他們現在已經損失過半,大家的戰意已然全無,偏偏恰臺吉很可能已經被燒死在裏面,加上石州城的友軍已經被薊州軍所取代,現在可謂是身陷於腹背受敵的困境之中。
莫日根想着自己被斬在石州城上的得力部下,便是心灰意懶地擱下話道:“此次擺明是入了人家的套,我先回去了!”
說着,亦是不理會其他人,便是帶着他僅存的幾百號人直接離開。在他的心底,卻不是要前去尋找俺答,而是要直接返回大草原。
他現在亦是看清了形勢,此次他們蒙古大軍的敗局已經註定,哪怕他前去尋找俺答,亦不會有機會掠奪更多的戰利品,還不如獨自返回更加安全。
有了莫日根帶頭,加上大家早已經心生懼意,卻是紛紛選擇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到了最後,僅剩下幾十號蒙古騎兵選擇繼續等待。
從他們意氣風發而來,再到灰遛遛地離開,不過是數日時間而已,只是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永遠留在這個關隘之中。
天空如墨,讓到整個天地都失去顏色般,一場暴風雨似乎隨時會到來一般。
大武鎮外,蒙古大營正帳。
消息宛如驚天駭浪般撲過來,令到俺答的大營顯得猝不及防。
本以來恰臺吉率軍回援,他們便能夠迅速穩住陣腳,不說尋找機會挫一挫明軍的銳氣,最起碼能夠從容返回大漠。
只是如今,黃蘆嶺大敗的消息傳來,讓到他們現在直接陷入孤軍無援的窘境之中,令戰局當即變得雪上加霜。
單憑着僅剩的兵馬,特別是明軍的士氣正盛,留給他們的選擇似乎已經不多了。
俺答再度將一蓄^領召集過來,只是這個議事廳中的氣氛從最早的目空一切,再到後來的目瞪口呆,而今明顯瀰漫着一股悲觀的情緒。
“怎麼會這樣?”一個叫敖登的部落首領的心情仍然無法平靜,似乎仍舊不相信這一切般,對着大家靈魂發問道。
黃臺吉等人聽到這個問話,心裏亦是泛起一絲苦澀之色。
這青臺吉被薊州軍抄了營,這可以說是他們大意所致。只是恰臺吉率部進攻黃蘆嶺關,哪怕有汾州和太原的援軍,那亦不該損失如此慘重,更不該中了人家的火攻的計帧�
只是偏偏地,這一切都真切地發生了,他們現在處於前所未有的困局之中。
俺答能夠在蒙古建城稱帝自然不僅僅靠勇猛,亦是意識到現在的困局,卻是淡淡地發問道:“你們都說一說吧!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趙全的嘴脣動了動,只是意識到現在提出建議其實是喫力不討好,而且心中也沒有妙計,便是將目光望向其他人。
一個叫依仁臺的年老部落首領略作沉思,便是淡淡地說道:“現在恰臺吉的大軍損失嚴重,咱們恐怕是沒辦法喫下石州城了,此次還是先回草原再說吧!”
在他追隨俺答的征戰生涯之中,歷來都是他們前來大明收穫到足夠的戰利品才從容離開,卻是從來沒有喫了大虧反倒要灰溜溜離開的經歷。
不過他現在亦是看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故而決定勸說俺答即刻返回大草原。
只是這話一出,黃臺吉等人卻是苦笑連連,眼睛複雜地望向這位功勳,敢情這個年老的依仁臺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年老的部落首領依仁臺看着大家都不吭聲,誤以爲大家仍然不想放棄石州城,便是正色地說道:“薊州軍已經到了石州城,大同軍和宣府軍都駐紮在大武鎮,我們不宜跟他們打消耗戰。漢人有句話:留着青山在,不怕無柴燒。咱們不宜繼續逗留,此次還是先行回去休整,年底咱們再回來好好地復仇!”
如果在之前,“復仇”會讓他們生起濃濃的戰意,但此刻更多是一種倦意。這一仗落得如此被動,除非那位從大明朝堂消失,不然他們恐怕很難再回到任意欺凌大明軍的好日子了。
黃臺吉知道依仁臺對父親有救命之恩,便是耐心地說道:“依仁臺,我們不是不同意你的想法,只是現在該怎麼回去呢?”
“咱們自然是拔營北上,從進來的潰牆離開!”依仁臺瞪着滿是皺紋的眼睛,顯得理所當然地回應道。
“只怕馬瘋子和石華山不會同意,後面的薊州軍恐怕亦不會讓我們如此從容地離開了!”旁邊的一個蒙古部落首領發出一聲嘆息,顯得話中有話地說道。
依仁臺年輕時便是一個暴脾氣,當即咬牙地道:“他們敢?”
在聽到這個充滿憤怒的聲音的時候,黃臺吉等人的臉上不由得再度露出苦笑之色。如果現在的明軍連這點膽子都沒有,他們便不會打得如此艱難,更是折損了兩路大軍。
“現在這一支已經不是楊博時期的明軍了,林晧然此人不僅計深似海,對整治軍隊亦是頗有能耐。咱們此次真要拔營北上,恐怕要想個對策纔行了!”俺答不想將時間浪費在明軍敢不敢的爭論上,卻是淡淡地說道。
雖然他是第一次跟林晧然打交道,只是一直對大明的朝堂頗爲關注,固而對林晧然亦算是有所瞭解,確實是大明一位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物。
這個人不僅在天津北門讓他們撞了一鼻子灰,在去年的山竹灘讓他們大敗,而今更是讓他的大軍折損過半。
出於對大明體制的瞭解,這些事情不可能是山西巡撫王繼洛的手筆,亦不可能是宣大總督王之誥的佈局,唯有那位地位高崇的林閣老才能完成這些佈局。
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林晧然定然不可能滿足於解圍石州城,必定還會接着對他們下手。
作爲九邊最有威名的石家軍和馬家軍在這場戰役中僅僅充當旁觀者,不說林晧然不會這般浪費資源,恐怕石華山和馬芳都不甘在這場戰事中如此不作爲。
“大汗,咱們進犯山西的消息定然是提前走漏了,這一切都是林晧然陰帧!壁w全看到俺答主動提及林晧然,亦是趁機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道。
事情發展至今,一些事情亦是慢慢地浮出水面。
跟着以往兵部尚書忽悠細奸不同,林晧然上任對細作卻是極爲優待,更是在金國安排大量的細奸給兵部收集情報。
現如今看來,不僅是他們進犯山西已經早一步走漏,甚至他都已經知曉他們想要圖质莩牵识u有一系列精妙的佈局。
只是他們偏偏是一無所知,在石州城被拖了幾天不說,更是因爲糧草的問題而分兵,甚至俺答亦被迫北上攔截馬家軍。
下一篇:从截胡曹操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