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咦?怎麼這麼熟悉!”常先是愣了愣,而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哎呀,我怎麼將這茬忘了呢?我哥在我生辰當天拍的長相思公佈出來了啊?”
在去年的拍賣會上,英國公張溶花費以五萬兩的高價拍下了林晧然的《長相思》,當時成爲一個很熱門的話題。
英國公吊了大家數個月之後,終於在自己母親的壽宴上揭示了《長相思》的下闋。
值得一提的是,壽宴當天可謂是空前的熱鬧,原本英國公張溶終究染着武人的氣息,很多自以爲清高的翰林官是不屑於參加英國府的壽宴,但那裏卻是來了一大幫翰林官。
隨着《長相思》下闋的問世,更是將宴會推向了,很多人都認定這是一首傳世佳作。
在看到英公國府前的盛況後,特別是看到一大幫文人的反應後,其他幾位國公卻是狠狠地想扇自己耳光,只恨當時爲何不站出來進行競價。
不說五萬兩,哪怕是再加上幾倍,他們都覺得是物超所值。只是世上沒有如果,英國府藉着《長相思》半闋,可謂是佔盡了風頭。
對於酷愛詩詞的人而言,很多人在得知《長相思》上闋後,便已經一直在期待着《長相思》下闋,一直好奇林晧然能否真有一個不負上闋的下闋。
陳皇后是一個酷愛詩詞之人,一直心心念念着這《長相思》的下闋。
原本她有心想要詢問於常,但最終還是強忍住了,畢竟這個事情終究是不妥。在昨天得到《長相思》下闋後,整個人可謂是愛不擇手,而今已經不知道寫了多少遍。
本以爲上闋已經精妙絕倫,但“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更是將那種相思之情淋漓盡致地描繪了出來,組成了一首足以流傳萬世的《長相思》。
陳皇后看着常總算是反應過來,卻是忍不住進行詢問道:“平常妹妹,你哥究竟是怎麼的一個人,爲何如此有才華?”
“我也說不好,他喜歡呆在家裏不出門,不過偏偏又比誰都知道得多!”常認真地蹙起眉頭,當即進行簡單地評價道。
陳皇后的腦海當即構思出一個書呆子形象,卻是輕輕地搖頭道:“我見過你哥,你哥應該不是書呆子,也不應該是老古板!”
“他不是,我跟你說:我哥有時挺壞的!”常微微地揚起下巴,顯得神祕地說道。
陳皇后頓時來了一些興趣,當即便是詢問道:“你哥怎麼壞了?”
“我跟你說,你不許說出去!”常當即提出條件地道。
陳皇后的興趣更濃,卻是將身邊的兩名貼身宮女抬手趕了出去。
常護着嘴巴到陳皇后的耳邊,便是決定將自家哥哥賣掉。
那名貼身宮女走到門外忍不住望了一眼,卻見陳皇后先是受不了常說話所帶出的熱氣,而後花枝亂顫般地笑了起來。
陳皇后似乎很久沒有這麼開心般,顯得認真地道:“這真是你哥的主意嗎?”
“我不騙人,真是他教我們潑油漆的!”常很認真地點道。
陳皇后對於《長相思》的作者已然有了不一樣的認識,本以爲能寫出這種詞句的人應該是謙謙君子,但萬萬沒想到會有如此使壞的一面。
她看着紙上精彩絕倫的詞句,卻是突然生起一絲憐憫地道:“我聽說你哥哥的命不長?”
第2036章 萬年青
隨着林晧然的名氣越來越大,那句來自神祕相師“其才雖過於奉孝,然命猶不及周公瑜”的諺語,早已經在京城廣泛流傳。
陳皇后亦是有所耳聞,而今看到《長相思》這首曠世佳作後,已然打心底地敬佩起林晧然的才學,只是越是如此驚歎,心裏反倒更是惋惜於林晧然的命短。
“我從師傅那裏學了一些相術,我哥的八字確實不好,並不是一個長壽之人!”林平常的眉頭微微蹙起,亦是老實地回應道。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你哥當得起本朝第一才子之名,可謂天妒英才啊!”陳皇后的美目落在紙上輕聲念出來,又是帶着無限的感慨道。
一個能寫出《木蘭詞》那種讓人心醉的詞句的竹君子,一個能夠將思念如此表述出來的林閣老,足見其才情已經冠絕大明。
只是奈何,這個曠世奇才卻被證實是一個早夭之人,卻是不如周公瑜的壽命,這不是天妒英才又是什麼呢?
林平常看到陳皇后臉上的失落,嘴脣微微地動了動,只是像是想到什麼般,便是將吐出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畢竟她哥哥逆天改命涉及天機,現在不說比說要好,而且她哥哥似乎一直在背後推動這種輿論,以致京城的人都認定哥哥是“命猶不及周公瑜”。
陳皇后的傷感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是恢復情緒地詢問道:“平常妹妹,你的映容嫂子是不是快生了?”
這倒不算是天馬行空,畢竟林晧然這等曠世奇才一旦過世,若是沒能留下一個後代實在是過於可惜了。
“嗯,現在待產了,我很快就會有兩個侄子了呢!”林平常顯得老實地點頭,然後揚起下巴得意地伸出兩根手指地道。
陳皇后招呼着林平常來到圓桌前坐下,並將桌上那碟精美的糕點推到林平常面前,嘴角噙着一絲微笑地詢問道:“你怎麼知道一定是男孩,難道就不能是女孩嗎?”
“我家的風水是:兩江合一水,子孫萬年青,所以我哥生出的都是男娃!”林平常伸手拿起一塊糕點很是得意地咬了一口,而後又是狡黠地說道:“我哥上次還跟我爭,說花姐姐肚子裏肯定是女娃,還讓人提前準備女娃的衣服。我當時故意憋着不告訴他,只是偷偷地告訴花姐姐,等到時我侄子出生的時候,我看他臉上會有多失望!”
說到最後,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湧起一份期待,彷彿是希望這一天能夠早一些到來。
陳皇后對風水極爲信服,當年一位路過他家祖墳的風水先生說她家能出金鳳,她爺爺是一個普通的鄉紳自然不相信。
卻是不曾想,她以秀女的身份進了裕王府,而後成爲側妃,再之後又填補了裕王妃,而今更是成爲了大明皇后。
聽着林平常如此說她家的風水後,她亦是覺得事情很有趣地抿嘴而笑,然後又疑惑地詢問道:“這世間的男子都喜歡生男娃傳宗接代,你哥怎麼會喜歡女娃呢?”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看得出來:我哥是真的喜歡女娃,特別知道秋雨嫂子生了一個大胖男娃後,似乎很希望花姐姐給他生一個女娃!”林平常先是輕輕地搖頭,而後喫着糕點認真地訴說道。
陳皇后抬眼看着津津有味地喫着糕點的林平常,再想到那個男人一度爲自家妹妹親自下廚,這希望能有一個跟妹妹一般可愛的女兒似乎並不足爲奇。
她給林平常倒了一杯茶水,心裏猶如明鏡似的,臉上帶着微笑着詢問道:“平常妹妹,你此次進宮怕是不是專程來看我的吧?”
正準備從碟盤再挑另一種精緻的宮廷糕點的林平常聞言,臉上先是微微一愣,而後重重地拍了拍白皙的額頭。
她將嘴裏的糕點一口嚥了下去,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這才望着陳皇后認真地道:“我其實是計劃過些天再進來看望你的,不過我確實遇到了一件麻煩事,所以此次進來是希望你能幫幫我!”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陳皇后看着林平常如此反應,亦是關切地詢問道。出於對林平常的瞭解,若不是真遇到赫手的事,斷然不會前來找她。
林平常便是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最後又是進行強調道:“且不說這食譜肯定安排太監進行試喫,我當時獻潘茂名的古籍並不知道里面有食譜,怎麼就平白無故賴到我頭上呢?我實在是太冤了!”
“此事恐怕沒有表面這麼簡單,應該是徐閣老想要除掉你哥哥吧?”陳皇后苦澀地搖頭,顯得認真地分析道。
雖然大明規定後宮不得涉政,只是身處於這個動盪不安的朝堂,她難免亦是耳濡目染,亦是看清這朝堂的勢力分佈。
林平常抓起一個糕點,便是重重地點頭道:“不錯,我哥哥昨日剛剛上疏請辭,結果徐公遴就鬧了這麼一出,搞得我哥今日只好繼續請辭了!我這次進來見你,是想讓你幫我向皇上請清楚緣由,讓到這個事情迅速平息下來!”
“不瞞你說,我搬到紫禁城跟皇上僅是見過一次面,還是那次登基的宴席上!”陳皇后抬頭望着林平常,顯得很是苦澀地說道。
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帝王家亦不例外。她從來都不是那種一昧奉承的女人,而今既爲皇后,更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只是她跟隆慶終究很難情投意合,而今兩人名爲夫妻,但已經是各過各的,相互間都不多打擾,亦是沒有太深的夫妻情誼。
林平常知道在裕王府之時,皇后跟隆慶的關係就很冷淡,便是輕輕地擺手道:“沒事,那我再想辦法!”
“既然事情是因尚膳監而起,那麼尚膳監必定會有很多蛛絲馬跡,此事我幫你進行調查吧!”陳皇后有心想要幫林平常,當即便是提議道。
“也好!”林平常不想拂了陳皇后的好意,當即便咬着糕點點頭道。
她本想通過皇后的關係,讓皇上直接還她一個清白。只是皇后跟皇上夫妻關係不睦,知道這條路子走不通,亦是隻好另尋他法了。
不過她倒不是十分的擔心,畢竟老皇上是因常年服用丹藥才病死的,卻是不可能跟她所獻的食譜有關。卻是不可能僅憑着徐公遴的一面之詞,便是治了她的罪。
乾清宮,東暖閣。
隆慶帝原本還想補個餛飩覺,結果得知四位閣臣前來求見,卻是隻好抓起一份奏疏坐在案前,然後召見四位重臣。
“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徐階等人一起走進來,對着隆慶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跟着嘉靖的懶散不同,隆慶很是注重自己的形象,顯得規規矩矩地坐在上方,並輕輕地抬手溫和地道:“袗矍洌缴恚 �
“謝皇上!”徐階等人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謝禮,這才從地上站起來。
高拱歷來都是先聲奪人,便是直接在徐階的前頭道:“皇上,我們此次過來是爲刑科都給事中徐公遴彈劾順天巡按林平常之事!”
郭樸和李春芳看着高拱如此急切,亦是無奈地輕輕一嘆,不由得扭頭望了一眼徐階。
徐階的臉上顯得古井無波,對於高拱的舉動似乎是一點都不介懷,一副溫和且大度的老者形象。
“呃……依高師……高愛卿之見,此事當如此處置呢?”隆慶對高拱顯得很是重視,便是溫和地詢問道。
跟着嘉靖的處事風格不同,隆慶通常都不會有自己的意見,而是從甲或乙中選擇一個意見,甚至是僅聽從一個人的意見。
高拱當即挺腰而立,顯得戰意高昂地道:“皇上,食譜致病一事,完全是子虛烏有。臣懇請皇上治徐公遴誣告之罪,將其革職爲民!”頓了頓,又是石破天驚般地道:“這幫言官爲黨,欲威制朝紳,專擅國柄,還請皇上特准臣對科道和都察院進行考覈!”
這……
郭樸和李春芳不由得交換了一下眼色,敢情高拱這次不僅僅是要幫林晧然脫困,更是想要藉機對科道言官下狠手。
“言官爲黨,欲威制朝紳,專擅國柄”這些罪名一旦坐實,那麼歷來在京察安然無恙的科道言官,恐怕會面臨一場大清洗。
只是如今的科道言官卻是前所未有的團結和強大,不說他們的背後有着徐階的支持,而今皇上對科道言官並沒有震撼力,他們已然有着叫板任何一個朝堂大佬的能力。
雖然嘉靖遺詔被林晧然所修改,但建言之臣多爲直臣,這無疑給他們提供了很強的底氣。特別像吳時來等科道言官得到了平反,令到科道言官的聲勢變得空前強大。
現在高拱公然喊出“言官爲黨,欲威制朝紳,專擅國柄”,一舉得罪了整個科道言官團體,恐怕傳出去高拱會被科道言官的吐沫星子活活淹死。
“高閣老,你是不是言過其實了!且不說食譜致病一事還沒有調查清楚,而今如何能斷定徐公遴誣告,又豈能將他進行治罪呢?”徐階卻是站到出來反駁道。
高拱似乎早有預測般,扭頭望向徐階道:“今日清晨,刑科都給事中徐公遴的家中着火,他的家人搬出兩個大木箱不慎打翻在地,當時箱內的金銀珠寶灑了一地,周圍很多前來幫着救火的百姓都瞧得一清二楚!”
大明選用御史歷來都是秉承出身貧寒的原則,雖然徐公遴入仕多年,但大明官員的俸祿是出了名的低,別說靠着俸祿攢下兩箱金銀珠寶,哪怕養一家人都是很是艱難。
而今房子被燒之時,徐家竟然搬出兩大箱的金銀珠寶,徐公遴是什麼樣的官員,已然是窺一斑而見全貌。
一個如此貪婪的官員上疏彈劾的話,又有幾分能夠當真呢?
郭樸和李春芳沒想到事情竟然出現瞭如此變數,雖然不知道徐家失火是無意還是人爲,但徐公遴的仕途已然是蒙上一層陰影,甚至會因此而丟掉頭上的烏紗帽。
徐階臉上亦是微微一愣,卻是猜到這世間沒有這般巧合之時,這火定然是人爲。只是他不知道是林晧然所爲,還是圍繞在林平常身邊的那幫勳貴的傑作。
只是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時候出現這個事情,對他的計劃產生了一定的負面影響。
“呃,徐家人怎麼這般不當心,沒造成百姓哄搶金銀珠寶吧?”隆慶卻是以爲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顯得關切地詢問道。
高拱輕咳一聲,卻是進行提醒道:“皇上,徐公遴出身貧寒,家裏如何能有如此巨資,臣以爲他不過是一個貪腐之人!”
“事情終究如何,我等不得而知,高閣老此言太過於武斷!孔聖人有云:所信者目也,而且目猶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猶不足恃。你亦是道說途說,縱使徐公遴家中真擡出兩箱金銀,何以認定他便是貪腐官員,而不是事有緣由呢?”徐階知道必須護着徐公遴,卻是進行辯護地道。
郭樸和李春芳暗暗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發現徐階跟着林晧然多次交鋒後,這口才和辯論能力已然見漲了。
高拱的臉上卻是一沉,當即進行挖苦地道:“元輔大人果真是好口才,亦無怪乎徐公遴在聽得你的講義後,會拜你爲師!”
“我跟徐公遴有師生之名不假,只是老夫就事論事,單憑兩箱金銀就斷言他貪腐過於武斷!現在朝堂命官的府邸遭人縱火不查,何以容不得兩箱金銀,高閣老怕是掉進錢袋子了吧?”徐階有着南方人的精明,卻是扭頭望向高拱道。
高拱聽到徐階的諷刺,當即便是自鳴得意地道:“我雖不像某人般鉅富,但亦是喫喝不愁,老夫一直視金銀爲銅臭之物!”
“你視金銀如銅臭,豈知徐公遴不是如此?”徐階淡淡地反駁了一句,而後對着隆慶道:“皇上,高閣老手上並沒有真憑實據,卻不可聽其憑空想象和捏造,爲今之計還是要下令徹清順天巡按林平常所獻的食譜是否確實令先皇致病!”
“此事無須再查,天下誰人不知是先皇常年服用丹藥所致,皇上還請下旨訓斥徐公遴,不可讓這等小人實寒了朝中重臣的心!”高拱亦是繼續地重申態度地道。
郭樸和李春芳交換了一下眼色,卻是默契地沒有站出來,靜靜地看着這兩人的交鋒。
隆慶從來都不是一個有主見的人,面對着兩位重閣的請願,一時間不由得再度犯難起來,偏偏他還有選擇困難症。
“皇上,事到如今,臣不敢再隱瞞了!”徐階顯得經過一番掙扎般,從袖中取出一物的道:“皇上,昔日先皇祕札於我,只是對於先皇的手札臣通常都不敢丟棄,請皇上過目!”
咦?
高拱沒想到徐階竟然藏着這麼一手,不由得詫異地扭頭望向徐階。
雖然他知道徐階選擇這個時候向林晧然出手,斷然不可能僅是慫恿徐公遴上疏彈劾,卻是萬萬沒有想到手裏竟然真有證據。
這……
郭樸和李春芳亦是驚訝地交換起眼神,若是一旦坐實林平常所獻的食譜當真令嘉靖致病,那麼不僅林平常有麻煩,亦是會牽連到林晧然了。
只是這個舉行又像極了徐階的風格,雖然平日都是和善的模樣,但每當出手卻是總能夠要人命,讓人根本沒有翻身的機會。
第2037章 徐階的獠牙
東暖閣,這裏突然變得落針可聞。
高拱等人紛紛望向徐階手中的密札,卻是大氣不敢粗喘,心裏卻是感到一陣緊張和疑惑。
雖然徐階拿出了“罪證”,但嘉靖患病無疑是常年服用丹藥所致,怎麼會跟一張食譜有關聯,這未必太過於離奇。
徐階若得是有恃無恐,將手中的那道密札交給了黃澹䝼�交換了一下眼神,而後黃灞闶菍⒚茉式唤o隆慶。
隆慶原本亦是不相信林平常所呈的食譜致病父皇,但看着徐階如此煞費其事地拿了出來,便是接過那道密札打開一瞧,臉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高拱注意到隆慶的表情,顯得焦急地詢問道:“上面寫着什麼?”
他的語氣顯得很是隨意,甚至帶着一絲命令的口吻,已然還是沒有習慣於兩人身份的變化,仍然沒有擺正好臣君關係。
李春芳詫異地望了一眼高拱,郭樸則是心裏不由得暗歎一聲,他其實提醒過高拱幾回,但高拱已然還是沒有將這事放到心裏。
隆慶倒沒有絲毫的不悅,便是將密札交給黃澹S逵謱⒛堑烂茉徒o高拱。
高拱接過一瞧,臉上亦是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李春芳和郭樸都是忍不住好奇地探頭一瞧,便是看到密札上面寫着:“潘茂名食譜雖開胃,然腹有隱疼”。
這……
當看到密札的內容後,郭樸和李春芳頓時感到了問題比想象中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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