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徐階正準備喝茶,聽到這個問話不由得眉頭一蹙,但還是硬氣地抬頭道:“自然是當真,我已經說了,這個朝堂沒有我的人!”
“好,告辭了!”高拱深深地望了一眼徐階,然後便是站起來離開。
這……
郭樸和林晧然看着高拱匆匆離開的背景,不由得大眼瞪小眼,卻不知高拱這是要唱得哪一齣。
“今日的事情便到這裏!”徐階已經沒有喝茶的盡情,當即放下茶盞並宣佈散會地道。
看着徐階離開,李春芳忍不住進行打聽道:“郭閣老,林閣老,你們可知高閣老要去哪裏呢?”
郭樸笑而不語地扭頭望向林晧然,林晧然則是輕呷一口茶水道:“都察院!”
剛剛徐階說胡應嘉等人不是他的人,偏偏還說由任高拱懲治,高拱自然是順着杆子往上爬,定然前去都察院找一個“導火索”。
李春芳知道這麼發展很可能會引發兩方的火拼,不由得進行埋怨道:“你們怎麼不攔他呢?這……很可能要沒完沒了的!”
現在的隆慶朝不再是徐黨一黨獨大的局面,北黨和林黨已經組成一個足夠跟徐黨抗衡的聯合體,一旦引發激烈的衝突,那麼將會一場大碰撞,甚至會涉及到他們這些閣臣身上。
“你剛剛亦看到了,高新政做事有我們攔着他的機會嗎?”郭樸卻是不再沉默,而是將一個實情說出來道。
雖然大明不乏北系官員,但很多都會像郭樸這般被官場磨去性子,哪怕昔日作風強硬的楊博亦懂得向徐階屈服。
偏偏地,高拱卻是一直保持着北方漢子的性子,哪怕身居閣臣做事亦是如此橫衝直撞,簡直是十頭牛都攔不住。
李春芳知道這確實是實情,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晧然將茶盞放下,便是告辭離開。他知道這個事情其實很難鬧騰起來,不說都察院那邊還得過王廷那一關,哪怕彈劾胡應嘉等人的奏疏送到內閣,徐階恐怕亦不會同意處置胡應嘉等人。
只是這種摩擦其實是有必要的,畢竟現在他亦不清楚徐階接下來是什麼小動作,倒不如讓高拱藉此鬧上一鬧。
文淵閣是坐北朝南,這樣有利於通風和避開陽光,加上值房的面積比較大,這裏比無逸殿那邊實在舒服太多了。
林晧然的值房在議事廳的西一房,旁邊則是高拱的西二值房,而今五位閣老排着固定的序列佔據這裏,僅剩下西三空房。
除此之外,閣樓上的藏書功效正在弱化,特別大量珍貴的書籍被官員有借無還,而今在藏書室的空處放置幾張牀塌,供他們這些閣臣休息之用。
現如今的新帝不比嘉靖,他們這些閣臣已經不用再夜值於此,故而東閣和西閣上的牀塌僅供他們午休之用。
“十九叔,您的參茶!”林海將冒着熱氣的茶盞送過來,顯得恭恭敬敬地道。
文淵閣是皇家重地,除了辦事人員外,亦是隻能帶一二個心腹之人持腰牌出入。其他人員想要到這裏,哪怕是尚書亦要經過門衛的通稟。
林晧然帶進來林福和林海,這剛喝上一口茶水,得知薊遼總督劉燾前來求見,當即便讓林福出去將人領進來。
咦?
徐階在得知聖上召見後,亦是跟隨着傳旨小太監走出文淵閣,卻是遠遠見到薊遼總督劉燾從金水橋過來,眉頭亦是不由得微微地蹙起。
高拱沒有足夠的心計,郭樸顯得穩重得不善郑ㄓ辛謺壢豢偸亲屓朔啦粍俜馈6窨吹剿E遼總督劉燾突然出現,讓他心裏生起幾分警惕之心,卻是提防那小子是不是又耍什麼陰衷幱嫛�
“徐閣老,皇上等着呢?”傳旨小太監看到徐階突然間停下來,便是小聲地提醒道。
徐階這才回過神來,當即跟着小太監朝着內宮而去,很快來到了乾清門前。經過小太監的通稟,他便是進入乾清宮內。
隆慶坐在御案前,正有模有樣地翻閱着滿桌的奏疏,只是嘴角沾着一小塊桂林榚屑,剛剛已然並不是坐在這個位置上處理公務。
由於明朝廢除丞相制度,兩京十三省大大小小事務的決策權都落到皇帝身上,故而大明皇帝的公務其實很繁重。
當然,每個皇帝都有着自己的應對方法,朱元璋和朱棣用勤勞來經營這個王朝,正德皇帝直接甩給司禮監,而隆慶更多是偏信於內閣的票擬決策。
“臣徐階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徐階來到這裏,當即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隆慶將手上的奏疏放下,彷彿這才從工作的狀態甦醒過來,抬頭對着徐階溫和地道:“徐閣老,您來了,平身!”
“謝皇上!”徐階雖然已經看破隆慶自欺欺人地給人營造一個勤奮皇帝的好形象,但自然不可能捅破這個事情,顯得恭敬地謝禮道。
隆慶眼睛複雜地望向徐階,只是話到嘴邊,卻是突然不知該從何說起。
其實今日免朝的起因並不全是他想要懶牀,而是緣自於戶部。
在前幾年,他雖然頂着藩王的身份,但並沒有屬於自己的封地,偏偏??米還經常被剋扣,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
現在他總算是熬出了頭,除了冊封自己的女人外,亦是想要向皇后和妃子賜賞一些金珠首飾,故而他便向戶部要銀子。
只是戶部尚書葛守禮的態度變得異常強硬,聲稱戶部已經沒有銀兩,卻是不肯從太倉將銀子撥到內庫,讓到他心裏很不高興。
這原本是他跟葛守禮的一次商談,偏偏傳到了那幫科道言官的耳中,他們紛紛上疏彈劾於自己,更是引經據典將這種貪圖享樂的奢靡行徑跟亡國之君劃上了等號。
他心裏是那個氣啊!他父皇時常向戶部要求調撥十萬白銀到內庫,都是無不應允。只是輪到他要一些銀子給妃子買點金銀珠寶而已,怎麼像是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了?
關鍵戶部並不肯給錢,他亦沒有問責於戶部,那些金銀首飾一件都沒有買到手,你們現在罵個球啊?哪怕泥人都有三分火,何況他還是堂堂一國之君?
正是如此,他今天在暖洋洋的被窩裏突然耍起了小性子,便是決定進行免朝,好好抖一抖他這位皇帝的威風。
“不知皇上召臣過來所爲何事呢?”徐階看着微微發呆的皇帝,卻不知道隆慶心中所想,便是主動進行詢問道。
隆慶這才回過神來,當即將心裏的疑惑拋出來道:“徐閣老,現在財政當真如此困頓,連撥點銀兩給朕應急亦不可嗎?”
“大明財政原本富足,只是先帝大興土木,不僅要從南邊邅碚滟F的金絲楠木,而且從各鄉各衛所調徵大量的工匠來京,每日所費甚巨。像是顯陵的祾恩殿工部給的造價預算是七十二萬兩,但並沒有計算徵調工匠所需的開支,如今的財政確實是捉襟見肘!”徐階心如明鏡般,當即將過錯推給嘉靖道。
隆慶聽着這個答案,卻是蹙着眉頭道:“那當如何是好,今後朕豈不是買不着首飾了?”心裏一着急,便是生起一個主意道:“朕在潛邸之時,便聽到殷師傅和張師傅對刁民冊極爲推崇,這革新之法是否可取?”
站在旁邊的馮保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不由得扭頭望向了徐階,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
徐階沒想到隆慶竟然生起這個心思,當即抬眼望向隆慶鄭重地道:“皇上,傳承不泥古,革新不離宗。治國之道在於明君賢臣,而今皇上爲明君,那麼朝廷重在……用賢,而今朝野多有賢德之人!”
“那……都有誰呢?”隆慶被徐階如此吹捧,當即來了興致地詢問道。
徐階倒沒有自賣自誇,當即如數家珍地道:“內閣有李春芳、郭樸,其賢德鮮有人能及。六部有昔日輔助皇上的吏部左侍郎陳以勤和現任刑部尚書黃光升。翰林則有侍讀學士張居正和殷士瞻兩位在賢德的後輩。皇上若要治理好大明,用這些人便足矣!”
“只是這財政當如何解決?”隆慶微微地點頭,但仍然記掛着銀子的問題道。
徐階顯得胸有成竹地道:“解決財政的問題,可歸爲商賈小道。大明要的是明君賢臣的治國大道,只要大道正確,財政這等小道焉有不解之理?刁民冊有違祖制,可謂是大明之根本,動則傷及大明兩百年基業。若是想要解決當前的財政問題,最有效莫過於加徵加派,臨時增加一些稅收便能渡此難關!”
“朕可聞,正是因爲這些年頻頻加徵加派,致使大量的流民湧進京城!”隆慶的眉頭微微地蹙起,當即提及一件事道。
由於他的正妃和側妃跟林平常走得近,關於京城流民的事情亦是傳到了他的耳中,故而腦子當即湧起了這個顧忌。
徐階顯得不屑地道:“這是某些人誇大其詞罷了,大明億兆子民,焉不會有些逃不過生老病死?今皇上是聖明君主,京城各個衙門和地方官員只要各司其職,那麼百姓便會有盼頭,自然不會再輕意離開故土。縱使現在日子過得艱苦些,這咬咬牙總會過去,我居家亦是喫着粗茶淡飯,反倒比那麼整天大魚大肉身體要強!”
“那遺詔上……”隆慶猶豫了一下,便是將最爲擔憂的事情拋出來道。
徐階的嘴角微微上揚地道:“老臣並非是要皇上違背遺詔推行加徵加派,而是想告訴陛下所謂的刁民冊亦不過是小道,只要陛下堅持大道,那麼便會有很多手段解決財政問題,而不用觸動大明的根基!”
“徐閣老果真是老罩國啊!”隆慶心裏裝着大明的基業,顯得暗暗地害怕道。
徐階當即跪在地上,眼睛泛起淚花地道:“臣肩負先皇顧命之任,又幸遇聖明君主,臣雖不才,但必定爲皇上鞠躬盡瘁!”
“徐閣老,你無須如此,快快請起!”隆慶想着這位首輔這陣子以來一直袒護自己,看着他如此忠心耿耿的模樣,當即便是高興地抬手道。
徐階從地上站起來,眼睛仍然是一副含情脈脈的模樣。
站在邊上的馮保卻是看得一清二楚,當年如此精明的嘉靖都被徐階所矇騙,隆慶這種傻白甜恐怕是要步他老爹的後塵了。
離開乾清宮,徐階在走出乾清門之時,抬頭望着蔚藍的天空,嘴角不由得微微地揚起。雖然迎來了新朝,但一切已然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個朝堂仍然是他徐階作主。
正是這時,東邊突然湧起一團烏雲,正是朝着這裏滾滾而來。
第2029章 春雨綿綿
二月的春雨夾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細雨綿綿地灑落在北京城中,文淵閣前的泥土已經鬆動,嫩綠的草芽靜靜地鑽出來,呈現出一抹濃濃的春意。
文淵閣鮮有人員走動,西一值房內茶香瀰漫開來。
薊遼總督兵部左侍郎劉燾剛剛在外面等了好一會,而今坐在堂中的座椅上,整個人顯得有幾分緊張的模樣,正是恭敬地扭頭望向正在喝茶的林晧然。
林晧然跟着很多謙和的大佬不同,身上彰顯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嚴,輕呷了一口熱茶便淡淡地詢問道:“劉總督,我記得你曾經擔任過職方司郎中,可是如此?”
在兵部四司中,職方司郎中的含金量最重。若是有過這一段履歷,那麼無疑證明他的能力,對大明的軍情有着極深的瞭解。
“閣老所言極是!下官初授濟南府推官,而後便被召回兵部衙門,後來慢慢地熬到兵部司方郎中的位置,但出任的時間並不長!”劉燾先是微微一愣,然後一本正經地回應道。
林晧然抬眼望着已經年近六旬的劉燾,輕輕地潑着茶水道:“不知你當年犯了什麼錯,亦或者得罪了誰?正常的外放可不會僅是陝西按察司的僉事!”
作爲兵部最具含金量的正五品兵部職方郎中外放離任,結果是出任正五品的陝西按察司的僉事,雖然品秩沒有變動,但無疑是一種“貶謫”。
“不敢欺瞞閣老,當年確實是做錯了一些事,亦是得罪了人!”劉燾朝着林晧然拱手,顯得苦澀地回應道。
林晧然停下潑茶的動作,顯得頗有興趣地道:“願聞其詳!”
劉燾原本不打算提及往事,但看到林晧然如此強勢要聽,亦是提及往事道:“當年庚戌之變,時任兵部尚書丁汝夔因不戰而被問罪。先皇當時龍顏大怒,嚴閣老決定順從帝意進行誅連,我是職方司員外郎亦被下獄。只是在內監問罪之時,丁尚書當時的回應是:罪在尚書,部屬沒有參與預郑毞剿締T外郞劉燾主戰。”說到這時,他顯得苦澀地抬頭道:“事後,由於職方司郎中王尚學被連帶問罪貶謫,下官算是因禍得福,得以升遷職方司郎中。”
很多人都知道庚戌之變是俺答圍了北京城,卻是不知這個事情令到很多官員受到誅連,而時任兵部尚書的丁汝夔因不戰而被斬。
林晧然輕輕地呷了一口茶水,顯得若有所思地推測道:“你最終選擇爲丁尚書鳴不平,所以上疏彈劾了嚴閣老?”
外面仍然細雨綿綿,這間原本用於藏本的值房頗大,裏面的交談並不容易傳到外面,而林海則是盡忠職守地守候門口。
“我在兵部職方司呆了許多年,所以看得比誰都清楚!嚴閣老自是有推卸之責,但庚戌之變始於仇鸞誤國,病結在於軍紀敗壞,朝廷當時並沒有一支驍勇善戰的騎兵,所以正面硬戰怕亦是敗局!”劉燾抬眼望着林晧然,將自己心中所思說出來道。
林晧然雖是不贊同必勝的觀點,但還是疑惑地詢問道:“那你彈劾了誰呢?”
“我彈劾了仇鸞怯戰誤國!”劉燾的眼睛閃過一抹殺意,顯得無所忌憚地道。
林晧然知道仇鸞因在“大禮議”事件中支持嘉靖得到重用,可謂是顯赫一時,便是看着以卵擊石的劉燾道:“你一個小小的職方郎中又豈能扳倒仇鸞,所以你便被打擊報復了?”
“正是如此,我的奏疏送上去便石沉大海,沒過幾天調任便下來了!不過下官心裏無悔,我改變不了邊軍軍紀敗壞,但卻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劉燾抬起臉望向林晧然,目光顯得坦盏卣f道。
林晧然原本覺得北系官員雖然有膽魄但植蛔悖皇菑膭c的眼睛卻是看到了一種更加可貴的品德,正是這種品德讓他不惜做出以卵擊石的事情,宛如海瑞那般通過自己來糾正這個腐朽的王朝。
“林閣老,你是不是覺得下官當年的做法太過不明智了?”劉燾卻是誤解了林晧然的反應,顯得自嘲地詢問道。
“並沒有,如果人人都能像你敢於站出來糾正朝弊,那麼大明當下就不會留下這麼多癥結!”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然後認真地詢問道:“你是當真沒有後悔嗎?畢竟從兵部職方郎中到陝西按察司的僉事,這可是天壤之別啊!”
“下官確實有過後悔和怨恨,但更多還是怨恨無法看到邊軍崛起,讓大明九邊的百姓能不再遭受韃子的侵擾!”劉燾微微地攥緊拳頭,顯得憤恨地說道。
林晧然看得出劉燾並沒有作僞,這亦是很多邊地總督的心聲。在目睹邊軍的爛攤子,看到邊地百姓慘遭屠戮,無不生起跟蒙古不死不休的決心。
只是一個小小的總督實質改變不了什麼,通常對邊軍的重要將領並沒有任命權,是戰或守通常還得受制於兵部或內閣。
林晧然將茶盞輕輕地放下,卻是選擇拋出一個問題道:“劉總督,你對戚總兵的戚家軍和俞總兵的俞家軍怎麼看呢?”
戚繼光或俞大猷分別出任遼東總兵和薊鎮總兵,只是他們都宛如在東南抗倭那般,卻是都帶着一支由自己招募而來的軍隊。
“閣老,你將下官的眼界看窄了。這種招募而來的軍員雖有不妥之處,這些士兵太過於效忠兩位總兵實有威脅大明之嫌,但此舉卻是捍衛大明邊疆最有效之法!如果由各衛所的軍隊守住城池還成,但想要到他們打跑韃子,我……反正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劉燾明白林晧然的潛臺詞,顯得很是認真地回應道。
如果從字面上,九邊的兵力完全可以碾壓蒙古騎兵,但正如土木堡之變那般,打仗從來都不是紙面數字的較量。
大家好 我們公� 號每天都會發現金、點幣紅包 只要關注就可以領取 年末最後一次福利 請大家抓住機會 公刑朳]
正是如此,他知道現在的九邊只能夠固城自守,卻是根本沒有跟韃子的主力部隊決戰於野,更無法能力將韃子趕到大草原深處。
林晧然聽到劉燾這個回應,心裏頓時踏實不少,實則他有想要讓譚綸取代劉燾的想法,當即便換一個話題道:“劉總督,你此番過來找本閣老,是不是因爲薊鎮撫賞夷人銀兩的事情?”
“林閣老,您果然是神機妙算,下官此次確實是爲薊鎮撫賞夷人銀兩的事情而來!”劉燾先是給林晧然戴了一頂高帽,而後憤憤地說道:“朝廷只需要花費一些小錢便能夠從夷人那裏得到有關俺答的一些情報,亦能讓夷人幫我們抓到一些探子,對薊鎮的邊防是大有裨益,這錢萬萬不可省啊!”
第2030章 春播
蒙古並不是一個完全統一的國度,除了劃分瓦刺和韃靼外,還有着大大小小的部落,一些部落便灑落在長城外,
像曾經臣服於朵顏三衛便是位於遼東長城外的三個蒙古部落,由於這些部落跟明朝的關係良好,卻是常常綁着一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蒙古人或漢人押送過來,亦或者傳遞一些情報。
當然,他們做這些事情是需要回報的,要求邊軍高層官員或將令給他們一些賞銀,從而達到一種互利互惠的友好關係。
當年古北口守將派遣哨兵出塞,結果被朵顏衛抓獲其中四人,酋長通漢叩關索要賞賜,副總兵胡鎮將他與其同黨十多人擒獲,最後以通漢的兒子作人質才釋放通漢。朝廷當年誇讚楊選有方略,給予楊選與巡撫徐紳等人賞賜。
朵顏衛並沒有受到牽制,而是選擇背叛大明,成爲黃臺吉進犯遼東的引路人,進而讓到黃臺吉打到了北京城下。
林晧然知道大明現在並沒有橫推一切的能力,拉攏這些閒散的部落有利於削弱俺答的勢力,便是淡淡地詢問道:“你找上戶部,他們怎麼說呢?”
“葛尚書就是一隻鐵公雞,他跟下官說現在太倉無銀,讓我到夏糧上繳再過來!我說沒有七千兩,給三千兩也行,但他還是不同意!”劉燾的臉上浮起怒容,顯得憤憤地說道。
林海進來給林晧然添了茶水,然後又是輕步地退了出去,仍然盡忠職守地站在門口處。
林晧然端起茶盞,很是平靜地說道:“戶部現在確實是捉襟見肘,葛守禮這般態度並不足爲奇,連皇上從他那裏計要銀子到撞了一鼻子灰呢!”
“林閣老,下官知道戶部的財政確實不寬裕,但這關乎邊防的銀子卻是萬萬省不得啊!下官現在已經是走投無路了,還請閣老伸出援手,請您出個法子救救薊州吧?”劉燾指明事情的嚴重性,而後向着林晧然求助道。
林晧然知道劉燾這是過於危言聳聽了,卻是握着茶蓋子輕潑着滾燙的茶水,卻是苦澀地搖頭道:“上次我出手解決大同兵餉的事,已經讓人詬病了,撫夷銀還得繼續向戶部討要!”
到了他這個位置,已然是不能一昧地解決問題,而是要考慮方方面面的後果。哪怕他有一百種方式進行解決,但還得要考慮其中的利害關係。
另外,這撫賞銀在戰略層面比較重要,但在尋常人看來卻是給夷人送銀子,事情做起來亦是出力不討好。
劉燾看着林晧然有撂挑子的意思,當即着急地懇求道:“林閣老,下官知道您一直勞心勞力替邊軍做實事,但卻屢遭一些宵小議論是非。只是當今大明亦是隻有你纔有辦法了,看在薊州百姓的份上,還請您務必出手相助啊!”
林晧然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水,便是淡淡地出主意道:“本閣並不是不管,你還得前去戶部要錢,他不肯給便討要葛守禮三幅字畫,然後送到聯合拍賣行進行義拍!”
“林閣老,三幅字畫真的能拍得七千兩嗎?”劉燾的眉頭微微地蹙起,顯得有所懷疑地道。
林晧然抬望望着劉燾,顯得信心十足地道:“徐庶長的一副畫作都能拍得過萬兩,葛尚書亦有一些才名,三幅字畫拍得七千兩有什麼稀奇的呢?”
聯合拍賣行的成立之初是爲了解決大同軍費,但林晧然做事情歷來是种钸h,卻是引用後世的金融知識,給聯合拍賣行進行了一些長遠規劃。
下一篇:从截胡曹操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