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像是當朝首輔徐階,皇上下了一道“體力未強健,中氣不足!”的密詔,徐階的回應亦是勸皇上少服道行不深者的丹藥,而不敢直接勸皇上停止服食丹藥。
只是看着皇上的身體一天天消瘦,他亦是慢慢地意識到,或許看似忠心耿耿的徐階並沒有表面上的那般忠铡�
不過亦不能過於苛責徐階,畢竟敢於拂逆皇上的官員無一例外被削職,甚至是直接被推上斷頭臺,這個朝堂容不得跟當今皇上唱反調的臣子。
嘉靖喫過丹藥後,整個人彷彿是恢復了一些精氣,卻是突然淡淡地詢問道:“現今內官是誰在承天府督工建行宮殿?”
承天府的宮殿一直都是嘉靖最爲重視的工程,只是內官的督工則是時常更改,特別從昔日督工太監李彬查抄出三十萬兩,督工的太監更是頻繁換人。
“回稟主子,現今在應天府督工的是內官監的袁亨!”黃逍难Y卻是生起一絲緊張,便是老實地回答道。
嘉靖對這個太監有些印象,亦是輕輕地點頭道:“他倒是一個能辦事的人!”
“袁亨對主子一片忠心,必定會將妥善地做好皇上交代的事,定然不會讓主子失望!”袁亨正是黃逅e薦的,黃瀹敿磶妥糯蛳卤F钡氐馈�
嘉靖沉吟了一下,卻是突然做出一個決定道:“那就着令袁亨在應天府好好辦差,亦是做好接駕事宜吧!”
“主子,你這是要……?”黃宓难劬Ξ敿匆坏桑@得震驚地望向嘉靖道。
嘉靖輕嘆了一聲,便是淡淡地說道:“朕要南幸,朕要到承天,朕要回舊宮!”
在說到最後的時候,語氣間明顯帶着一絲情緒。雖然他是大明的皇帝,是這座紫禁城的主人,但他心心念唸的始終是承天府的興獻王府,那裏纔是他真正的故里。
如果不是他的堂兄過於胡鬧? 那麼他大概還是興獻王? 一直生活在興獻王府中? 而他的家亦是那一座令他魂牽夢繞的興獻王府。
“主子? 此事非同小可? 應當慎……”黃迓勓源篌@失色,卻是進行勸導道。
嘉靖卻是輕輕地擺了擺手? 並沒有讓黃謇^續說下來。
他這不是要跟黃迳塘浚贿^此事確實是非同小可? 南幸畢竟會涉及到方方面面,朝臣那邊恐怕亦會勸阻他出行。
黃迳钪尉傅膭傘棺杂玫男愿�? 哪怕自己多勸幾句都會人頭不保,便是默默地將退到嘴裏的話嚥了回去。
送來丹藥的宮女和小太監悄然退了出去? 而陳洪和馮保兩位秉筆太監已然侯在外面,似乎是意識到皇上的心情不算太好? 臉上帶着一些緊張。
嘉靖已經患病一年有餘,現在無疑是影響到他處理政務,除了聽取一些重要的奏疏? 其餘的奏疏則是轉給徐階。
在聽到動靜後,他便是淡淡地詢問道:“今日可有什麼重要的奏疏!”
“戶部尚書林晧然有奏疏上呈!”陳洪手持着最上面的奏疏? 顯得一本正經地道。
嘉靖對林晧然還是比較重視的,不說林晧然是一個忠盏某甲樱峙乱嗍亲顮懩軒值膽舨可袝闶堑卣f道:“呈上來!”
“是!”陳洪應了一聲,便是將奏疏恭恭敬敬地呈上去。
嘉靖接過奏疏,翻開了這份名爲《論整治錢莊疏》,眉頭不由得微微地蹙起。看着林晧然將矛頭指向高利貸,又提及所謂的錢莊管理年費,知道這又是一項生財的方案。
只是他亦不可能當即做出決定,便是對着陳洪淡淡地說道:“交由內閣票擬!”
“是!”陳洪上前接過票擬,顯得恭敬地回應道。
由於剛剛是連着兩個休沐日,而每月初二又是官員最爲頻繁上疏得日子,故而今日的重要事項會相對比較多。
卻是連着三道重要的奏疏,都是官員上疏所議的事情。不過到了吏部右侍郎毛愷上疏之時,則是由陳洪念給皇上聽了。
嘉靖是一個深諳權術的高手,如果不是有着明確主意的事情,卻是通常會丟到內閣,由徐階拿出方案再做決定。
在處理完吏部右侍郎毛愷的奏疏後,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古怪。黃逅坪跏侵懒耸颤N般,亦是默默地嚥了咽吐沫,而後扭頭望向了嘉靖。
陳洪接過馮保將這最後一份奏疏遞過來,顯得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這裏還有一份奏疏,請……請皇上親自過目!”
“誰的奏疏?”嘉靖聽着陳洪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對勁,便是淡淡地詢問道。
陳洪嚥了咽乾澀的嘴巴,便是硬着頭皮地回應道:“皇上,這是戶部雲南司主事海瑞遞上來的奏疏,此疏名爲治安疏!”
第1835章 直言天下第一事
治安疏?長治久安?
嘉靖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卻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六品戶部主事口氣竟然如此之大,便是淡淡地詢問道:“此人似乎有些耳熟!”
“主子,去年戶部派遣一個官員到崇文門徵收關稅,便是此人,此人簡直是愚不可及!”黃瀹敿幢闶切÷曁嵝训馈�
嘉靖這才恍然大悟,想起正是那個鐵面戶部主事守住崇文門,令到內官監掌印孫隆鬧到自己面前,還引發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不過一位小小的戶部主事的奏疏能夠被篩選出來,事情已然是非同尋常,他便是淡淡地吩咐道:“唸吧!”
這……
陳洪手持着那份奏疏準備呈上的奏疏,聞言卻不由得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爲難之色。在他的計劃中,這份奏疏是呈上,而非由他念出來。
黃逡讶皇侵狸惡樾难Y所想,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陳洪看着皇上如此態度,亦是打開手中的奏疏,便是硬着頭皮念道:“戶部雲南主事臣海瑞謹奏:爲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臣聞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其任至重。凡民生利病有所不宜,將有所不稱其任。欲稱其任,亦惟以責寄臣工,使盡言而已。臣請披瀝肝膽,爲陛下陳之。”
這一番話無疑中規中矩,亦算是爲言事做出的一個鋪墊。
嘉靖聽到“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這個帶着歌頌的話,發現這個小小的戶部主事似乎沒有想象中的令人討厭。
馮保站在陳洪的旁邊,則是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龍牀上的嘉靖。
陳洪抬頭望了一眼嘉靖,這才接着繼續念道:“昔漢文帝賢主也,賈誼猶痛哭流涕而言。非苛責也,以文帝性仁而近柔,雖有愛民之美,尚多怠廢之政,此誼所大慮也。陛下天資英斷,過漢文遠甚。”
咦?
嘉靖聽着海瑞將自己跟漢文帝相比,更是有“陛下天資英斷,過漢文遠甚”的讚美之臣,但心裏頭反倒生起了一陣不好的預感。
黃搴婉T保則是變得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嘉靖。
陳洪努力地嚥了咽吐沫,但瞧着嘉靖沒有制止,只好繼續往下念道:“然文帝能示其仁恕之性,節用愛人,使天下貫朽粟陳? 民物康阜。”在這裏的時候,他是硬着頭髮繼續念着:“陛下則銳精未久,妄念牽之而去,反剛明之質而誤用之。謂長生可得? 而一意玄修,竭民脂膏,濫興土木……”
“竭民脂膏? 濫興土木!”
這八個字如同餘音繞樑,又化作八支利箭射向龍牀上的嘉靖。
嘉靖無疑是一個聰明的皇上,但亦是一個自私的皇帝? 爲了自己滿意自己的私慾? 卻是不計成本地濫興土木。
早期的大工程不提? 西苑的各類宮殿亦是不說,單是北京外城、應天皇宮以及最近的顯陵? 已然是耗費了太多太多的銀子。
如果嘉靖生財有術亦是罷了? 偏偏連削減宗藩祿米都是小刀割肉,這些工程的花費很多通過提編銀等形式轉移到普通百姓身上。
嘉靖在聽到這八個字的時候? 眼睛豁然睜開,顯得怒不可遏地盯着前面。
這種生氣的感覺是太久太久了? 在左順門展示他的鐵腕之後? 滿朝的官員開始畏懼於他。在好幾年前? 禮部有官員上疏請冊封太子? 而他當即下令將這位禮部官員砍於午門。
打那個時候開始,哪怕皇后的位置空置,當下理應冊封唯一的兒子裕王爲太子,但滿朝文武大臣沒有一個敢提及此事。
只是偏偏地,今日竟然跳出了一個不怕死的官員,竟然指責他“一意玄修,竭民脂膏,濫興土木”,這分明是嫌命長了。
陳洪感受到了嘉靖的怒火,但看着嘉靖沒有喊停,亦是不得不硬着頭皮繼續念道:“二十餘年不視朝,法紀弛矣。天下吏貪將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時,盜僮虩耄员菹碌菢O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今賦役增常,萬方則效,陛下破產禮佛日甚,室如懸磬,十餘年來極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號而臆之曰:”
在唸到這裏,陳洪亦是停了下來,實在是不敢再念下去了。
黃搴婉T保在佩服海瑞是當真不怕死之時,亦是害怕地望向如同一座火山般的嘉靖。
嘉靖額頭上的青筋已然冒了起來,更是知道接下來準不會是什麼好話,但還是咬牙着吐出一個字道:“念!”
陳洪嚥了咽吐沫,便是怯怯地念道:“嘉靖者,言家家皆淨,而無財用也!”
這話宛如是一道驚雷,更是直戳了嘉靖的脊樑骨。哪怕嘉靖再不在乎世人如何評價於他,他亦不希望有着如此的惡名,更不允許別人拿自己的元號如此臆意。
嘉靖,家家皆淨,這已然是要扒下他的底褲了。
在這一刻,彷彿天地再無他物,只有這句話不斷地在他耳邊迴響,更是狠狠地割向了他的心臟。
嘉靖氣得急火攻心,胸口努力地喘着粗氣,卻是不顧自己的病體,對着跑來幫着他順氣的黃逡а狼旋X地道:“快派人將他抓起來,別讓他跑了!”
黃逡贿厧妥偶尉疙槡猓贿呥M行寬慰道:“皇上,他跑不了!這個人向來有愚名,腦子有問題,我聽說他已經買好了棺材,此次是一心尋死!”
奏疏送來之後,黃逡嗍强吹搅诉@份大逆不道的奏疏,更是明白嘉靖必定會勃然大怒,故而將瞭解到的情況說出來道。
事實上亦是如此,海瑞是肯定跑不掉的,這天下都是嘉靖的,海瑞還能跑到哪?只是嘉靖竟然說出這句不着腦子的話,確確實實是被氣得不輕。
若是嘉靖此次是被直接氣死,卻不知海瑞會不會擔上拭君的重罪。
嘉靖的氣慢慢地順了過來,但對那份《治安疏》還是耿耿於懷,卻是對着早已經停下來的陳洪道:“念!”
陳洪面對着嘉靖的指令,又是硬着頭皮繼續念道:“邇者,嚴嵩罷相,世蕃極刑,差快人意,一時稱清焉。然嵩罷之後,猶嵩未相之前而已,世非甚清明也,不及漢文帝遠甚。”
第1836章 陛下誤舉諸臣誤順
這話無疑打的是徐階的臉,話中的意思是:嚴嵩罷相,嚴世蕃伏法,一時稱天下清明。然而嚴嵩罷相之後還像他未任相之前一樣,世道並不十分清明,比漢文帝時差太遠了。
在世人都稱頌徐階的時候,其實這世道並沒有清明。徐階取代嚴嵩至今已經近四年時間,只是官場的貪腐沒有得到改善,地方的雜稅並沒有遏制,而承天皇宮等工程一直在修建,百姓仍然還是身處於一個艱難的時代。
當然,現在海瑞的矛頭主要還是指向嘉靖,指責嘉靖治下的天下還沒有達到清明的地步,遠遠不及漢文帝時期。
陳洪暗暗嚥着吐沫,又是繼續念着道:“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內外臣工之所知也。古者人君有過,賴臣工匡弼。木繩金礪,聖賢不必言之也,乃修齋建醮,相率進香,天桃天藥,相率表賀。建興宮室,工部極力經營;取香覓寶,戶部差求四出。陛下誤舉,諸臣誤順,無一人爲陛下正言焉。”
若是前面還僅僅是總結,那麼接下來便是真刀真槍了。
海瑞通過“建興宮室,工部極力經營;取香覓寶,戶部差求四出”的現況,從而得出“陛下誤舉,諸臣誤順”的結論。
這宛如點睛之筆般,在意識到當下嘉靖是一個準暴君後,不論是興建承天皇宮,還是要花費重金購買龍涎香和重寶,
特別是這“諸臣誤順”,可謂是揭露了當下的朝堂。
裕王當立太子和應當再冊封皇后,但效”,官員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是沒有人勸阻嘉靖,從而有了“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
黃搴婉T保都是看過這一本《治安疏》?聽着這些雖然離經叛道卻是鍼砭時弊的良言?目光則是複雜地望向了嘉靖。
他們何嘗不知道皇上躲在西苑修玄而疏於國事是錯誤的,但看到屢屢被杖斃的太監和宮女?亦是將所有的想法都藏於心底?事事聽從和討好於皇上。
檀香嫋嫋而起,整個房間充斥着一股香味。
躺在龍牀上的嘉靖的眼睛已經緩緩地閉上?對着幫着在胸前順氣的黃鍝]了揮手,心裏則是暗歎了一聲。
“陛下誤舉?諸臣誤順”和“無一人爲陛下正言焉”還是鑽進了他的耳朵?這兩句已然是大實話,喚醒了沉醒在心底的某些東西。
倒不是說海瑞點醒於他,而這是“諸臣順從”,這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
他是以小宗繼大宗?在獻王府並沒有接受系統的君王教育。只是當上皇帝后?他亦是陸續參加御經筵,慢慢地意識到做爲皇帝的一份責任。
不過這份責任跟着他的任性已然是相悖,跟着他要爲獻王一脈正名相沖,更是不允許他舉天下之財興修承天皇宮,亦不允許他爲身份不符的父母修建皇陵。
只是上天還是眷顧於他?他憑着少年的執拗和任性很快坐穩了皇位,通過左順天血案確定了自己的無上權威。
在大禮儀之爭中?他培養了張璁等忠心於他的護禮派官員,更是通過牢牢地掌握住人事任命權?進而培養一幫全部聽命於他的重臣。
事情亦是如此,所有的重臣都是千方百計討好於他?像嚴嵩和徐階都是時時夜宿西苑伴隨於他?幾代首輔無一人會跟他唱反調。
只是這一直以來的“默契”?卻是給這位小小的戶部雲南司主事給捅了出來,這個戶部雲南司主事更是指責他這位帝王的過錯。
作爲人子,他無疑是孝順的;但作爲人君,他似乎沒有那麼的盡責。
陳洪抬頭望了一眼嘉靖,又是繼續唸了下去,最後則是念道:“夫君道不正,臣職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於此不言,更復何言?大臣持祿而外爲諛,小臣畏罪而面爲順,陛下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忠,惓惓爲陛下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間,而天下之治與不治,民物之安與不安決焉,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不勝戰慄恐懼之至,爲此具本親齎,謹具奏聞。”
話中的意思是:君道不正,臣職不明,是天下第一大事。於此不言,更復何言?大臣爲保烏紗帽而阿諛奉承,小臣害怕獲罪表面順從,陛下有錯誤卻不知道,不能改正不能執行,臣每想到這裏便痛心疾首。所以今天便冒死竭忠,諔┑南虮菹逻M言。望陛下能夠改變心思,轉換方向,而天下之治與不治,民物之安與不安都取決於您,若陛下真能採納,是我宗廟、社稷、國家的幸撸翘煜吕杳癜傩盏男疫。
海瑞的《治安疏》能夠揚名立萬,並不是說他寫得多麼精彩,亦不是他有多深的政見,而是他是在這“諸臣誤順”和“無一人爲陛下正言焉”的朝堂中,敢於冒死將所有的東西都揭露出來。
皇上建興宮室,他直言不諱地指出來了;皇上四處取香覓寶,他亦是毋庸諱言;百姓賦役增常,他亦是秉筆直書;甚至連“大臣持祿而外爲諛”,他亦是不怕得罪滿朝高官地說了出來。
當然,最爲點睛的還是那句:“嘉靖者,言家家皆淨,而無財用也”。
看世人看的是熱鬧,但這卻是海瑞爲天下百姓所發的一句吶喊。
這份奏疏不止得罪了嘉靖,而且開罪了所有的朝廷高官,揪開了滿朝文武百官口中嘉靖盛世的那張掩羞布,可謂是一種尋死的行徑。
徐黨、吳林黨、晉黨和浙黨等派系的官員都不會這麼幹,但大明最南邊的疆土中,毅然出了這麼一位敢直言天下事的海青天。
陳洪唸到這裏,亦是停下來望向了嘉靖。
黃搴婉T保亦是默默地望向了嘉靖,雖然他們知道嘉靖大逆不道,但亦是爲着這位敢於直言的臣子感到了一絲惋惜。
嘉靖突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良久才感嘆地說了一聲道:“這個人可與比干相比,但朕不是商紂王!”
這……
在聽到這話的時候,黃搴完惡閯t是暗暗地交換了一下眼色。
卻不知是皇上突然大徹大悟,還是海瑞後面的內容救了他自己,皇上已然沒有剛纔那般想要將海瑞挫骨揚灰了,而是將這份奏疏中的一些話給聽了進去,那位已經準備好棺材的戶部雲南司主事海瑞似乎覓得了一線生機。
當然,這終究是最爲險惡的大明朝堂,海瑞的事情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會平息下去,一場暗流必定會隨之而來。
第1837章 徐階的炙�
二月是一個春意綿綿的季節,只是一團陰雲悄然徽衷诒本┏堑纳峡铡�
京城的百姓已然是習慣於這種天氣的變化,當看到頭頂上的烏雲的時候,有人則是急匆匆地跑回家中,亦有人繼續忙碌着手頭上的事。
徐階原本在值房票擬着兩京十三省的奏疏,只是皇上突然間召見,便是匆匆趕到了萬壽宮,而後輕步穿過正殿走向最裏面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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