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784章

作者:余人

現在倒好,這要起銀子倒是一點都不含糊,而且一開口直接就索要十萬兩,敢情是將戶部成爲了他的提款機。

至於後世說徐階比嚴嵩如何賢明,這簡單就是最大的笑話。

且不說他亦是不多攔一下嘉靖,顯陵祾恩殿需要七十三萬兩修,八成就是他徐華亭給整出來的。這些年,興修道家建築並沒有比嚴嵩時期少建,應天府的宮殿一直都沒有停,銀子一直都沒有少花。

順天府的提編銀高於正稅,這並非偶然,而是一種必然。按着皇上現在沒有節制的花銷,若是沒有這些雜稅來填補,根本就幹不成這些事。

林晧然心裏一通的抱怨,但很快平復自己糟糕的心情,迎着欣芍袚鷳n的目光,對着兼掌太倉事的河南司郎中趙子泉詢問道:“現在太倉還有多什麼銀?”

“回稟正堂,太倉只剩下稅關上繳的十萬兩,其餘都是各色實物!”河南司郎中趙子泉顯得苦澀地回答道。

大明一直都是以徵實物爲主,如果需要用銀的話,往往都是從倉庫拉出實物換成銀兩,亦是爲何林晧然提供徵糧改銀的一個原因。

林晧然知道戶部官員賣實物其實是有門道的,不過有些地方他可以進行插手,但有些地方則卻不能糾往過正。

這實物換銀的交易,如果不留給那些商賈留出足夠的利潤空間,那麼商賈亦不會一下子喫了這麼多實物。

加上他亦是一直重視實物換銀跟往年的數據對比,現在他實物換銀比往年足足多出兩成,敢情人家也是賣面子給他這位戶部尚書。

不過他心裏亦是清楚,原本應該有一份屬於戶部尚書的那一份孝敬,大抵亦不會有人敢於給他送過來了。

山西司劉耀意識到皇上突然索要這十萬兩會讓戶部雪上加霜,便是低聲地拋出問題地道:“現在咱們戶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是精打細算,將該賣的都賣了!”山東郎中錢中嶽顯得老粘种氐氐吐暬貞痪涞馈�

欣芍邪l現情況當真是不容樂觀,亦是紛紛扭頭望向了林晧然。

林晧然將茶盞放了下來,對着河南司郎中趙子泉道:“你一直總攬戶部財務支出,當下能否應付近期的財政支出?”

“這些下官已經幾番覈實,皇上突然要這十萬兩,怕是至於出現八、九萬兩的缺口!”河南司郎中趙子泉顯得苦澀地回應道。

這……

欣芍新牭竭@個情況,則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林晧然聽到近期出現這麼一個財政缺額,亦是苦笑地感慨道:“天下人都以爲咱們戶部最是有錢,更稱本正堂是財神爺,但殊不知咱們是真正的窮鬼!”

欣芍幸嗍巧钣型校綎|司郎中錢中嶽則是壯着膽子詢問道:“正堂大人,近期我們是能夠開源的法子都想了一個遍,但現在缺額這麼大,此事當如何是好?”

欣芍屑娂妼⒛抗庵匦侣涞搅謺壢簧砩希S着林晧然所表現出來的才能,大家早已經習慣性地信任於林晧然。

雖然夏糧會陸續到京,不說每一批夏糧都已經有了去向,這遠水也是解不了近渴,這工部和兵部的銀子不能拖,皇上的銀子更是不能拖。

林晧然亦是暗暗地感到一陣頭疼,雖然他能從聯合商團那邊借來銀子,但這個事情卻是後患無窮。

在地位和權力沒達到一定程度之時,他不可能會輕易地暴露財富,甚至不會讓人知道他跟聯合商團的密切關係,嚴家被抄家之鑑可是就在眼前。

面對着這一個千年難題,他亦是無奈地道:“皇上那邊不能拒絕,此事容本正堂再想一想,你們都先回去忙吧!”

欣芍猩钪@是戶部的難題,不過他們終究都是戶部的老人,對這種經歷卻是一點都不陌生,亦是恭敬地告辭離開。

楊富田身穿着嶄新的五品官服,由於資歷的關係,卻是一直都坐在最末。看着其他人離開,他則是觀察了一下林晧然的臉色,卻是跟着林晧然回到簽押房。

林晧然回到茶桌前坐下,用手揉了揉額頭。

這個朝堂若是再不改變,不想辦法改革稅制和打壓偷稅漏稅的問題,他非要死在這個戶部尚書的任上不可。

“師兄,這是內閣剛剛送到戶部集議的摺子!”楊富田知道林晧然正是頭痛之時,便是將一份奏子遞過來道。

林晧然一聽是內閣拋過來的摺子,卻是沒好氣地回應道:“這徐華亭當真是不讓老子省半點心啊!”面對着眼前的大難題,他是沒有一點心情應對徐階不斷拋過來的明槍暗箭。

“師兄,你是誤會了,這是張偉的摺子,沒準你看過會好受一些!”楊富田看着林晧然的態度,急忙進行解釋道。

林晧然聽到是張偉的摺子,亦是生起了一些好奇,這才停止了揉額頭的動作,便是伸手將奏疏接了過來。

楊富田剛剛在議事廳一直不敢喝茶,這個時候亦是抓起茶壺給自己和林晧然倒茶。

林晧然顯得好奇地打開奏疏,卻見上面清楚地寫道:“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江浙巡撫張偉謹奏:浙省自有倭警以來,以兵餉浩鉅加徵山蕩稅銀五萬五千餘兩,緣山多荒石,蕩多瀦水,比之成熟田畝不同,小民不勝其困。今幸海波不揚,宜從汰省,臣多方訪詢,極力撙莭,凡裁革各衙門冗役銀三千七百餘兩,量減各營炊爨火兵銀一萬二千餘兩,扣除湖臺水陸官兵銀二千八百餘兩,發義烏兵畨休回縣減糧團操省銀八千七百餘兩,共減去銀二萬七千三百有奇可免山蕩稅額之半。請四十五年爲始,酌量減派以蘇民困!”

看着這一份奏疏,他的心情確實是好上不少。

張偉無疑是盡心盡責的官員,當下的東南倭亂已經平息下來,確實可以着手減少一些抗倭的開支,而不是一昧地想要朝廷多發放軍餉。

林晧然便是將奏疏放下,亦是微微地感慨道:“如果都像張鴻圖這般爲國着想,咱們便不用天天爲銀兩犯愁,大明百姓離盛世怕亦是不遠矣!”

“我早說了,論真想做事,還得靠我們這幫同年!只是張鴻圖這個栽減軍餉,倒是能省出不少銀子,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啊!”楊富田喝了一口茶,則是無奈地搖頭道。

林晧然知道確實是這般,但總歸算是一個讓他感到舒心的消息。

“對了,隔壁剛剛有人過來,寧江亦是升任了郎中,不過是南京的!”楊富田將茶杯輕輕地放下,又是道出一則消息道。

自從胡松上臺,他們這邊雖然沒有受到明目張膽的打擊,但亦是受到一定程度的“排擠”。

像這一次,寧江被調到南京職方郎中,倒不全然就是打壓寧江,畢竟寧江以如此的年齡和資歷出任南京職方兵部郎中,未嘗又不是另一種“培養”?

林晧然倒不可能跟徐階那邊錙銖必較,官場中如果沒有任何的妥協,那麼是一種不成熟的體現,便是無奈地回應道:“寧兄升職南京職方郎中倒亦不全然是壞事,等他在南京熬一熬資歷,有合適的機會再將他弄回來吧!”

楊富田知道這是最好的做法,亦是認可地點了點頭,且他總覺得寧江的性子過於剛直,還是要多些磨鍊纔行。

林晧然的腦子一直都在想着銀子的事情,心裏突然微微一動,卻是對着楊富田認真地詢問道:“海瑞最近如何?”

第1773章 高興和意外

中午的陽光照在禮部正堂簽押房的屋頂上,一個如同白色的精靈般的斑點落在茶桌的茶杯上,那茶水顯得紅潤而有光澤。

楊富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聽到提議海瑞這號人,顯得有些激動地放下茶杯道:“這海青天可不得了,你可知道他今天見到我說啥了?”

冥冥之中,亦算是一種緣分。林晧然成爲了後世鼎鼎有名海瑞的頂頭上司,而楊富田則成了海瑞的上司。

林晧然注意到杯中的茶水被照得紅潤而誘人,只是聽到這一聲“海青天”,心知準是沒有好事,便是端起茶杯好奇地詢問道:“他說啥了?”

“他見面的時候,陰陽怪氣地說我這套官服怕是花了不少銀子,這分明就是擺明挖苦我啊!”楊富田抖了抖靚麗的五品青色官服的料子,顯得很是氣憤地訴苦道。

由於出身富商之家的緣故,平素亦是習慣於大手大腳。只是他的身家擺在這裏,加上聯合商財的財富足以滿意他的一切貪慾,故而他一直亦算是潔身自好。

只是偏偏地,在他升官的最得意的這幾天,卻是給海瑞如此變相地挖苦了一番,可想而知他當時是多麼的鬱悶和憤怒。

林晧然知道楊富田沒道理編排海瑞,亦是看到他這套官服的料子極好,特別是顏色染得亮眼,卻是幫着海瑞說話道:“誰讓你不知收斂的,穿這麼好的官服做甚?”

當下官場的風氣不同於國初,哪怕同樣是官服,但所選用的料子、色澤和材質極爲講究,價格自然亦是天差地別。

海瑞當初的官袍顯得破爛,除了他爲官多年的原因,未嘗不是因爲他當初買便宜貨所致。

只是料子這般精美的官服,已然不是他們這種級別官員的俸祿能夠承擔得起的,亦是爲何海瑞的母親和其妻子返回海南老家的原因。

“我怎麼不收斂了?你好好瞧瞧你置辦的這套官服,怕是花得不比我少吧?”楊富田卻是盯上了林晧然,當即繼續叫屈地道。

林晧然又是停住送到嘴邊的茶,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官袍,顯得疑惑地抬頭道:“我?這個還真不清楚,不過大家不都是這麼穿的嗎?”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對衣服都沒有十分的講究,亦是沒有什麼攀比之心。置辦官服的事情卻是交由吳秋雨和花映容操辦,而他則是理所當然地一直這麼穿,亦是不清楚自己官服的貴與賤。

楊富田前些天是親自前去店裏挑選的官袍料子,顯得咬牙切齒地朝着雲南司署的方向怒聲道:“你這種便是最好的銀絲料子,海青天他就是雙標!”

這一聲“海青天”可謂是咬牙切齒,以致候在門外的林福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亦是不由得莞爾一笑。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知道這個粵西老鄉海瑞不會處理人際關係,便是對着楊富田勸導道:“咱們大明難得出一個如此耿直清廉的官員,你可別因此給人穿小鞋!”

“師兄,我還不至於這點肚量都沒有,他的一些行爲確實是讓我亦是十分佩服的!”楊富田倒不是真的多麼生氣,亦是輕輕地點頭道。

這倒不是敷衍林晧然,在見識到這個烏煙瘴氣的官場後,他亦是知道海瑞這種官員的可貴之處,甚至是以海瑞爲榮。

剛剛的抱怨,更多是因爲海瑞“冤枉”於他,所以才感到生氣而已。他雖然有點虛榮心,但可謂是潔身自好,從來沒有想過哂脵嗔M行撈錢。

二人又聊了一會,楊富田手上的事務同樣不少,特別他是剛上任雲南司郎中不久,便亦是起身告辭離開。

林晧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般,對着楊富田又是吩咐道:“楊兄,你幫我將海瑞叫過來吧!”

“叫他做甚?”楊富田聽到林晧然要單獨見海瑞,當即警惕地反問道。

林晧然卻是指了指裏間的桌椅,顯得沒好氣地回應道:“要不你坐這個位置好了,我以後啥事都向你彙報!”

“瞧你說得,我這不是覺得你又有壞主意嗎?”楊富田是瞭解林晧然纔會如此一問,只是看着林晧然不願透露,亦是連連擺手回應道:“好,好,不打聽,下官這便幫你請人去!”

二個人從昔日赴京趕考到入仕爲官,這麼多年的相處早已經如兄弟般,彼此間是知根知底,說起話來亦是比較隨意。

京城永遠都是暗流洶湧,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戶部所面臨的財政難題在當天便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官場。

當林晧然爲着銀子發愁的時候,各方已經開始等着看林晧然的笑話了。

在六部尚書中,戶部尚書一直都是變動最頻繁的。這個位置不像禮部尚書、刑部尚書和工部尚書,後者幾乎是沒有什麼專業要求,而戶部尚書的專業要求卻是高得離譜。

歷來戶部尚書幹活多不說,一個處理不當,往往就會成爲背鍋俠。

現如今,朝廷的財政的問題越來越嚴重,皇上突然下令要林晧然從太倉調十萬兩到內庫,已然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腳”了。

正是如此,在消息傳出的時候,楊博卻是讓家裏今晚準備一罈好酒和加兩道硬菜。

夜幕降臨,各家的燈火紛紛亮了起來,而槐樹衚衕的徐府顯得頗爲忙碌,在花廳已經擺起了一桌豐盛的酒桌。

在官場中,鄉黨始終都是一支極爲重要的團體。在他們沒入仕前,很多人就已經開始有了聯繫,入仕後更是牢牢地抱成了一團。

南直隸鄉黨,這無疑是當前朝堂最具實力的一支。

身穿四品官服的徐璠坐在主位上,由於今天弟弟徐瑛到京,亦是叫來了兩位同鄉過來相聚,正是出身於南直隸的刑部左侍郎錢邦彥和戶科都給事中張憲臣。

張憲臣是直隸蘇州府崑山縣人,嘉靖三十八年的三甲進士,初任授南昌知縣,得益於徐階的提攜,現任戶科都給事中。

戶科都給事中對應的則是戶部,哪怕戶部尚書林晧然有什麼不妥的行徑,他亦是能夠冠冕堂皇地進行彈劾,令到他在徐黨的地位無形中抬高了不少。

張憲臣倒是能夠擺正自己的位置,面對着徐璠的此次宴請,不論是對徐璠還是徐琨,亦是表現得很是恭謹。

徐階雖然沒有昔日嚴嵩那般常年居於西苑,但亦是時常居於西苑,這個府邸很多時候則是由着徐璠在這裏當家做主。

徐璠跟着腥孙嬃艘槐瑒t是很是得意地大聲道:“林若愚此次必定是在劫難逃了,縱使他有三頭六臂,那亦是不可能憑空變成這麼多銀兩來吧?”

雖然名義是替弟弟徐瑛接風,但話題自然而然地指向了林晧然。

錢邦彥的酒勁起來了,加上他對林晧然有“奪位之恨”,亦是樂見其成地回應道:“皇上對他本就已經不喜,此次若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兩,怕是他當真是……呵呵!”

後面的話點到爲止,但意思可謂是不言而喻。

如果誰是徐黨的頭號大敵,首當其衝自然是次輔吳山,但第二位已經是官場表現最耀眼的戶部尚書林晧然。

若是此次林晧然栽在這裏頭,無疑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

此次宴會的主角徐瑛跟徐階有八分相似,面對着哥哥和錢邦彥的談話,卻是禮貌地靜坐在旁邊傾聽,顯得頗有城府的模樣。

四名侍女在他們放下酒杯的時候,亦是上前替四人重新斟滿。

徐璠正是處於興頭上,眼珠子微微一轉,再次端起酒杯對着錢邦彥笑眯眯地祝賀道:“呵呵……提前喜歡錢侍郎了!”

錢邦彥原本是有很多機會出任戶部尚書,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到他戶部尚書的美夢當即泡湯。

如果林晧然此次倒臺的話,只要他們這邊再使一把勁,那麼戶部尚書的位置定然還是屬於刑部左侍郎錢邦彥。

“呵呵……此事言之過早了,同飲!”錢邦彥亦是端起了剛剛滿上的酒杯,老臉笑出很多褶紋、露出僅剩的幾顆牙齒謙虛地道。

這……

張憲臣看着這二個人已經慶祝上了,卻是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由於他是戶科給事中的緣故,對戶部的事務亦是一直鑽研,同時如同一頭獵犬般,眼睛一直緊緊地盯着戶部的人和所做的事。

只是憑良心來看,雖然林晧然在戶部尚書任上兩個月,但其表現出來的能力早已經超過了前任戶部尚書嚴訥,甚至沒有幾個戶部尚書能夠跟他比肩的。

不論是管理戶部的人事,還是處理戶部事務的能力,亦或者是他提出驚爲天人的刁民冊,都證明林晧然是大明最合適的戶部尚書。

雖然他知道戶部面對着這個大難題,林晧然怕是逃不過皇上的一頓訓斥,但因此而換上錢邦彥,他覺得這樣對林晧然頗爲不公平。

且不說林晧然如何的優秀,單是換上這個已經年近七旬的蘇州同鄉,他並不以爲這個老貨能夠應付得了戶部那攤子的事。

不過他亦是清楚這個朝堂沒有那麼多道理可言,如果真有機會讓錢邦彥取代林晧然,他們這邊定然是不遺餘力地去做。

“張大人,你最近可得好好地盯着林若愚,只要他做出什麼不當之舉,你就……狠狠地參他一本!來,喝掉這杯!”徐璠又是舉着酒杯道。

張憲臣急忙端起酒杯,跟着好酒量的徐璠又是飲了酒,知道他已然是對付林晧然的那把刀了。

徐璠一想着林晧然要倒黴,心裏頭卻是沒有由頭的痛快,拍着弟弟徐瑛的肩膀道:“徐瑛,到了京城,便是哥哥的地頭,以後哥哥照着你!”

“是,以前還請哥哥多加關照!”徐瑛聽到這個明顯的大話,臉上卻如沐春風般地回應道。

這頓酒桌的氣氛還是不錯,酒足飯飽便各自離去。

徐瑛倒是更懂禮數一般,親自將錢邦彥和張憲臣送到了門外,還說過些天便上門造訪,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實質上,他不僅長相更像徐階,氣質方面亦是更爲相似。跟着從小失去母愛的徐璠不同,他的母親出身官宦之家,舅爺更是官至南京兵部尚書。

徐璠喝得有些多,走起路來顯得搖搖晃晃的,眼睛只能是半眠着,這個時候只想回去找一張牀好好地睡上一覺。

等他回到自己所屬的院子前,看到自己最得力的趙管事正守在院門前,便是好奇地詢問道:“什麼事?”

“大公子,咱們從老家過來的絲綢和棉布等貨物今天都已經順利到了通州碼頭!”趙管事迎上前扶了一把徐璠,當即欣喜地彙報道。

徐璠知道貨物是跟隨自己的弟弟到京,則是進行詢問道:“下個月便是七夕節,果脯和糖都哌^來了吧?”

“都已經叩搅送ㄖ荽a頭,此次順利過來了三大車呢!”管事對於此事路途順暢頗爲滿意,則是高興地彙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