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776章

作者:余人

戶部衙門跟禮部衙門和吏部衙門的佔地一致,不過門面更顯氣派,而裏面亦是經常進行修葺,院中的青磚顯得平整而乾淨。

終究是執管天下錢糧的衙門,卻是不可能過於虧待自己,哪怕有着“官不修衙”的傳統,但經常性翻修一部分亦是很有必要的。

林晧然穿過正院,徑直來到了正堂,拜正堂印。這是戶部的部印,整個戶部衙門僅此一枚,一切戶部的公文均需加蓋此印方能正式生效。

隨着林晧然往堂上坐下,泄賳T依次上前參拜,紛紛主動報上官職和姓名。

禮部僅僅有四司,但戶部卻足足有十三司,是六部擁有最多司級官員的衙門,以致林晧然沒能一下子全部記下來。

只是他大概有些猜測,由於戶部同樣秉承着異地任官的原則,通常都是南人管北省、北人管南省,倒是有着規律可循。另外,楊富田、蒙詔和海瑞都是相熟之人,想要記全亦是數日功夫的事情。

泄賳T在逐一拜過林晧然後,則是悄然地回到所屬的位置,靜靜地等候着這位早已經名震天下的新尚書訓話。

林晧然望着面前的一泄倮簦缿舨扛Y部有所不同。

禮部主要是科舉、教育和接待外賓等事務,算是比較務虛的工作,很多事情按部就班即可,所以李春芳那種老好人便能夠管理好禮部。

反觀戶部,執管着大明朝廷的錢糧,跟着十三省有直接的業務往來。不僅需要更多靈活變通的手段,而且還涉及到鉅額錢財,卻需要更加鐵腕的手段才能治理好戶部。若是還想要多做一些事情,那麼就更需要鐵腕的手段。

林晧然的臉色微正,對着在場的官員訓話道:“本正堂剛剛到任,雖於戶部事務不熟,然本正堂想要先跟諸位約法三章。汝等皆要依照遵行,此舉算是先禮後兵也!”

由於戶部右侍郎是常駐於通州兼任倉管總督,戶部左侍郎則會時常前往九邊監督軍餉,故而戶部不再有明確的左右侍郎分工,通常都是戶部尚書主管一切。

泄倮粢嗍窃缫呀洿蚵牭搅謺壢坏墓亠L,現在近距離地領教到這個鐵面部堂,亦是暗暗地捏了一把汗,硬着頭皮齊聲地回應道:“請正堂大人訓示,下官定當遵行!”

林晧然輕輕地點頭,便是一本正經地道:“素聞有官員時常缺席,以往如何散漫,本官不予追究。然至本正堂上任之日起,每日點卯不可無故缺席,外派歸京者最遲返京次日卯時前來本部報備,逾越者均按太祖的定製而罰!”

堂下的諸多官員聽到林晧然緊抓考勤,心中頓時是暗暗叫苦。

他們戶部的事務比較多,且需要的專業比較強,故而不少官員到戶部其實是混日子,缺勤的情況是比比皆是。很多從外地返京的官員由於離開的時候比較長,他們都是先跟家人團聚數日,這纔會慢吞吞地前來報備。

泄倮裘鎸ψ湃绱藝揽恋男抡茫嗍枪怨缘赜沧蓬^皮回應道:“下官謹遵正堂大人訓示!”

林晧然將腥说姆磻丛谘垩Y,顯得鐵面無私地繼續道:“戶部執管大明的錢糧之事,每司負責一省之地,事務極爲繁雜,非勤務者不可任也!今十三司郎中須全副精神注在事務,今日事今日畢,遲則生遲,弊亂之始也。今後事務本正堂均定下限期,限期不決則記過,記過多過者則……以失職而論矣!”

這……郎中失職?

泄賳T聽到這番話,在感受到林晧然的鐵碗之時,亦是暗暗憐憫地望向了十三位郎中。卻是萬萬沒有想到,林晧然的第一板斧斬向了十三位郎中。

戶部郎中在京城算得上是地位崇高的官員,雖然沒能像吏部考功司郎中和文選司郎中那般可以直接無視督撫,但他們則是能夠節制於管轄屬省內的布政司和府縣級等官員。

偏偏地,他們今日卻是遇上了林晧然,脖子上被懸上了一把斬刀。

林晧然現在已經身居戶部尚書,將來入閣拜相是板上釘釘之事,內閣又有當朝次輔吳山撐腰。一旦他真想要將某位郎中進行調任,其實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哪怕各方爭鬥如何,亦不可能爲了一個小卒再打上一場,特別徐階早已經言明政務還諸司。以前在嚴訥的手下還能得過且過,但現在則很可能要被外放了。

“下官謹遵正堂大人訓示!”十三位郎中心裏是暗暗叫苦,只是面對着這位素有革新之名的新正堂,亦是紛紛無奈地拱手回應道。

他們其實亦是明白,林晧然給他們十三位郎中施加壓力,而他們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的話,那麼則相應地要對

林晧然看着十三位郎中的態度還算端正,便又是正色地訓示道:“受不得窮,則立不得品。戶部的堂食今後不得再開小竈,自本部堂而下,皆一起同堂同食,由專人管理!”

這……

原本事不關己的員外郎和主事則是暗暗叫苦,戶部的伙食是有了名的好,而他們官員更是好上加好。只是偏偏地,林晧然竟然指向了這裏,直接取消了他們喫小竈的權利。

咦?

感。

他們雖然沒有埋怨戶部的伙食,但看着跟那些官員的差距,心裏難免會有心理落差。特別這些官員對戶部賬務頗爲外行,真正幹活的卻是他們這些胥吏,現在伙食能夠處於一個水準線上,卻是令到他們的心裏感到了一些平衡。

海瑞在聽到這約法三章,亦是重新審視着這位高高在上的同鄉。

“下官謹遵正堂大人訓示!”泄賳T一併施禮,面對着如此強勢的新正堂,亦是隻能勉強接受這個安排了。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林晧然出任戶部尚書,那麼一切自然是由他說得算了。

跟着官員說完這一切後,則是讓他們各自散去,而他則是開始熟悉這裏的新環境。

戶部正堂後面是二堂,點卯的場所便在此,兩側是正堂屬吏的辦事之所。再後面則是一處庭院,簽押房和火房均在這裏。

簽押房只是比先前的稍大,但再進則是一間擺放着四個書架的房間。上面堆放着書籍、卷宗,有着一張羅漢牀,這裏可作作息或休閒之用。

另外還有一道小門,裏面的東牆放置了一張精緻的雕花大牀,旁邊的衣櫃和洗漱用品均是齊全,宛如是自家的臥室般。

隨着地方的提高,待遇已然是有所相同,這亦是爲何大家是削尖腦袋亦要千方百計地往上鑽的源動力。

“唯天下之至漳軇偬煜轮羶^;唯天下之至拙能勝天下之至巧。”林晧然在簽押房上掛起一個警示自己的話語,便是拉開了他執掌戶部的生涯。

這個嘉靖四十四年的四月,已然是顯得很不平靜。

隨着林晧然和高拱離開禮部,詞臣體系迎來了一次大調整。

太常寺卿兼國子監祭酒高儀升任禮部左侍郎,翰林院學士陳以勤直接升任禮部右侍郎,南京國子監祭酒潘成改任大常寺卿兼國子監祭酒,右贊善兼翰林檢討殷士儋升爲翰林侍講。

不過在這場調整中,原本有望再進一步的裕王的老師翰林院侍讀學士胡正蒙突然病故,這位嘉靖四十四年的副主考官就此離開人世。

卻不知是張居正的命格太好,還是陳謹流年不利,原本他同樣有機會再進一步的,但因父喪要返鄉守制。

陳謹是嘉靖三十二年的狀元郎,又有着徐階爲恩師,可謂是前程似濉V皇窃诩尉溉哪辏蠲x京冊封藩府,因病逾期落職,被外放任惠州推官。

翌年,因治理地方政績卓著,經徐階提攜升任南京太僕寺丞,不久改任尚寶司丞,轉授南京國子監司業,今遷右春坊中允兼翰林侍讀。

正是在徐階的悉心栽培下,陳謹雖然有過外放的波折,但現在亦算是迎頭趕上,此次完全能夠值煤擦质套x學士的職位。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陳謹因爲父喪而要回鄉守制三年,卻是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已然是要落後於張居正等人。

另一方面,由於胡松出任吏部尚書,加上徐階穩居於首輔之位,徐階對嚴黨殘餘分子的清算悄然開始。

吏部右侍郎朱衡“升任”南京刑部尚書,刑部右侍郎萬虞愷調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甚至戶部右侍郎胡黃養蒙亦是受到彈劾。

另外,刑部以刑部尚書黃光升爲首的官員上疏朝廷,請求調任刑科給事中歐陽一敬。

正是在這種種的亂象之中,五月已然是悄然來臨了,亦是迎來了五月的第一場大暴雨,正是瘋狂地洗刷着京城的宅子和青磚街道。

第1758章 不期而遇

戶部衙門同樣避免不了這場暴雨的侵襲,黃豆大的雨滴噼裏啪啦地打在屋頂上,成片的雨幕橫掛在院中或門前,令到這裏宛如自成一個天地般。

面對着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這裏的人別說是要到外面,哪怕撐着雨傘穿過一處院子,渾身亦非得溼透不可。

衙差並沒有閒着,有人匆匆跑回吏舍收取曬晾的衣物,有人則找來陶盆放到屋頂的漏雨處接水,亦有人清理着泄水口的雜物。

這個時代,面對着這種暴虐的天氣狀況,他們只能是被動地忍受。或許正是基於這種無奈的心情,擁有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房屋,一直都是很多普通人的最高追求,故而“安得廣廈千萬間,大辟天下寒士俱歡顏”能夠廣爲流傳至今。

戶部的飯廳坐落在衙門的北側,一個門窗頗多的屋舍,只是迎風雨的一邊窗子都已經關上了。

這裏原本有幾張專門給胥吏用餐的矮長飯桌,但現在已經不見了蹤跡,全部改爲統一的八仙桌,每張桌配備四張椅子。

卻是不管胥吏,還是戶部的官員,卻是通通能夠坐在八仙桌前享用午飯,這裏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間迎八方客的館子。

由於正是午飯的時點,這裏亦是聚集了一大幫的官吏。

雖然他們被外面的暴雨所阻,但郎署中的官吏亦是很難過來,故而喫完飯的官吏卻都不用過於着急讓座,哪怕喫完飯亦是在這裏閒聊。

不過他們的聲音太抵都不高,甚至是很多人明顯是心不在焉,因爲正堂大人現在正坐在最東邊那張飯桌上。

卻不管他們私底下如何評價這位新正堂,只是看着他能夠天天到這裏喫堂食,充分體現他言行一致的一面。

這場暴雨肆虐着可憐的屋頂,只是除了聲音比較嘈雜外,其他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林晧然到戶部已經上衙大半月,在入職的第二天便對無視他禁令的官員動了真格,接着便動用鐵腕手段對戶部十三司的人事進行了重新的梳理,直接剔除了一些害羣之馬。

通過雷州衙門、廣州衙門和順天府衙的三次主政經歷,讓到他深刻地意識到:有效地整頓衙門人事的重要性。

他制定再好的計劃,其實都需要他肯定得爲失敗而買單。

好在戶部的人事調整很是順利,不管是吏部尚書吳松,還是位居百官之列的首輔徐階,對他在戶部的人事調整都沒有任何的異議和阻礙。

只是難免會有一定的負面作用!通過這場由上到下的人事梳理,令到戶部所有的官吏見識到他的權勢,故而他們對林晧然是唯恐避之不及。

那邊林晧然跟楊富田正是悄聲說着話,只是雙方距離太遠,加上屋頂雨滴打青瓦的嘈雜,耳朵卻是無法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咦?

當泄倮舳荚谟^注着正堂大人那邊動靜之時,突然有人竟冒雨跑到了門前,令到不少人紛紛投去了驚異的目光。

按戶部現行的規章制度,並不限制官吏的用餐時間,且每個人的飯菜都有着嚴格的定量。若是遇上這種暴雨的天氣,他們歷來都是在衙署內磨洋工,亦不需要急着過來用午餐。

只是偏偏地,戶部竟然有着這麼一個獨立獨行的人。

來人是一個皮膚比較黝黑的小老頭,身形顯得很消廋,不過眼睛如炬。他身穿着六品官服,已然是戶部的一名主事。

他卻是沒有急着走進來,而是站在門檻處抖動着身上的雨水,接着解開烏紗帽抖掉上面的水跡,又是捏了捏六品官服上袖子的水漬。

待處理妥當後,他這才走了進來,徑直來到打飯處。

如果是四個人,這裏的衙役會安排桌子,並送去標準的四菜一湯。如果僅是一個人,這裏的衙差則是直接用一個大碗裝上飯菜,另加一個小碗的湯。

“不用給我端,直接給我就行!”小老頭接過那隻大飯碗,卻又是主動要過了另一個湯碗,便是頭亦不回地走向了飯廳。

由於受大雨所阻,哪怕他想要將飯菜端回衙署享用恐怕亦是行不通,卻是隻能是在這裏尋找位置坐下來享用。

偏偏地,今日卻是坐無虛席。雖然有官員已經喫用完畢,只是看着這個小老頭,很多官員都是選擇視而不見,甚至幾個六品主事還直接揚起了下巴。

這個小老頭並不是別人,正是雲南司主事海瑞。

能夠進入戶部做事的官員都是進士官,甚至其中不乏二甲進士。反而海瑞,僅僅是舉人出身,卻不知走了什麼狗屁弑辉舨坑沂汤芍旌馓岚稳刖�

對於這個同僚,他們亦是願意保持着進士官的團結,一起排擠着海瑞。

海瑞入職已經近半年,早已經習慣了這個情況。他便端着飯碗一路尋着過去,眼睛突然微微一亮,卻是見到了兩個空位置。

咦?

楊富田正是繪聲繪色地說着話,卻是突然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那張胖臉顯得極爲詫異地扭頭望了過去。

“下官見過兩位大人!”

海瑞亦是這個時候纔看清坐在這張桌子的二個人,只是臉上並沒有任何的不自然,而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句道。

林晧然和楊富田不由得交換了一個眼色,卻是沒想到海瑞竟然有膽子做到這裏來。

這……

飯堂中的官吏亦是一直關注着這一邊,看着海瑞真的一屁股坐了下來,不少官吏的眼珠子彷彿都瞪了出來。

海瑞坐下之後,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完全不理會周圍人驚訝的目光。他彷彿是餓死鬼投胎般,當即狼吞虎嚥起來。

由於林晧然取消了官員開小竈的權利,戶部的堂食現在是普通的葷素搭配,只是看着海瑞喫飯的樣子,卻是如同喫着山珍海味般。

楊富田從小逡掠袷常瑢说臉O爲講究。若不是今天林晧然拉着,加上大雨滂沱,他會選擇到外面或讓家人送餐過來。

原本喫得並不多,這時看着海瑞喫得如此美味,卻是忍不住夾起一塊豆腐放到嘴裏,當即扭頭望向了打飯處,嚴重懷疑廚子對海瑞另有優待。

“雖然具體的數據還沒有出來,但這些年拖欠最嚴重的當屬浙江、南直隸和江西三地了!”林晧然重新回到話題上,顯得無奈地說道。

他上任的第一個大動作便是清查歷年各省積欠的稅糧,如果用後世的術語來形容的話,那麼便是開始清查這些不良應收賬款。

哪怕當今天下是大明的天下,但亦是難免有人拖欠稅糧的情況。既有真正無力納糧的貧窮百姓,亦有地方拒不交稅的鄉紳,還有一些情況頗爲複雜的糾紛。

如果能夠將所有的應收賬款悉數收上來,那麼大明目前的財政問題自然是迎刃而解,但這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這是戶部最棘手的問題,可謂是一個頑疾。

戶部固然能夠追繳稅糧,但地方官府徵糧的手段太狠會直接傷到那幫無力納稅糧的貧苦百姓,若是太寬仁則會縱容更多的富戶逃稅。

正是這個問題幾乎是無解,歷屆的戶部通常都是渿L而止,寧願採用徵收雜稅的方式增加收入,亦是不願意再碰這個難題。

經過這些時日的清查,各省的欠稅情況慢慢地被整理出具體的數據,甚至已經是精確到府縣,而浙江、南直隸和江西已然成爲了“重災區”。

楊富田對這個結果並沒有意外,亦是鄭重地點頭道:“這三地的地方鄉紳最爲頑劣,且他們太多在朝中有人撐腰,地方官員確實不敢動用過激的手段,不過……”

“旦說無妨!”林晧然已經養成不輕易表態的習慣,更喜歡聆聽別人高談闊論,卻是溫和地回應道。

楊富田這些年一直在戶部,且出身於商賈之家,見識已然處於這個時代的頂尖,便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原戶部尚書賈應書剛剛上任之時,提出以徵糧的成績來決定該縣官的升遷。雖然當時的成效幾乎沒有,但我這些年仔細研究,這其實算是一個比較可行的辦法。若不是他威望不夠,且上任不足半年便辭官,恐怕效果會體現出來,甚至能夠緩解咱們大明糧稅下滑的頹勢!”

海瑞雖然一直在埋頭喫飯,但耳朵終究是長在兩側,這時卻是微微地蹙了蹙眉頭。

林晧然知道這個舉措,卻是輕輕地搖頭道:“恐怕亦是未必可行,除非他能夠身兼吏部尚書,而且還要在這個位置做上幾年方能真的見到效果。這徵糧是得罪人的活,若是僅僅規劃三年後一個看不着的好處,很多知縣怕是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得罪那些惡紳!哪怕我現在依葫蘆畫瓢,恐怕更多地方官還是觀望,頂多觀望的時間會短一些罷了。但……咱們大明現在拖不起,我亦不能保證永遠能夠留在這個位置,而且這個辦法治不了本!”

如果他在戶部尚書的位置,的稅糧還是逐年下滑,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確實是如此,這確實不是治本之策!”楊富田沉思片刻,亦是無奈地點頭道。

雨勢有所減弱,頭頂的嘈雜聲已經慢慢變小。

林晧然知道事情亦是瞞不了多久,便是進行透露道:“我已經向皇上上疏,請求夏稅在江浙改徵部分銀,非糧非絲全部改徵銀,以此緩解吆拥倪力之艱,亦可方便用銀支付宗藩祿米!”

在去年的宗藩祿米改革中,雖然他無法推行治根的宗藩條例,但在他的堅持之下,讓到支付宗藩祿米增加了白銀一項。

亦是如此,去年的秋糧便是進行了折銀,從而解決宗藩祿米的銀子欠額。

“徵銀?”楊富田的眉頭微微蹙起,卻是頗爲意外地望向林晧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