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752章

作者:余人

“皇上,經戶部進行覈算,如果要重建祾恩殿的話,又要效仿長陵全部採用金絲楠木,要花費至少七十三萬兩!”徐階面露難色地吞吞吐吐地道。

馮保和陳洪聽到這個數目,卻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是沒想到竟然要花費這麼多銀兩,卻是不由得面面相覷。

七十三萬兩,這可是三分之一的朝廷財政收入。本以爲北京外城和重修三大殿,大明便沒有太大的工程了,卻不想竟然又出現了這麼一茬。

嘉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顯得當機立斷地道:“戶部撥款!”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便決定了大明三分之一財政收入的去向。

“皇上,還請恕罪!剛剛您要興建的毓德宮、樂成殿和滕禧殿,戶部是東拼西湊才湊齊的銀兩,現如今……太倉當真已是無銀可用了!”徐階撲通在地,顯得愛國愛民地進行哭訴道。

陳洪和馮保每天跟着奏疏打交道,對大明的財政亦是清楚的,看着徐階如此的哭訴,心裏竟然對這位兢兢業業的首輔產生了同情。

嘉靖卻是不喫這一套,指着宮殿上方,顯得獨斷專行地道:“沒有銀子,你就想辦法解決銀子的事!若是你解決不了,那麼自然有解決銀子的人,這萬壽宮當初就是因爲嚴嵩解決不了!”

事情牽涉到父母的陵墓上,他亦是不再進行客氣,便是直接提醒徐階的首輔寶座是如何得來的。

他之所以讓徐階替代嚴嵩,除了嚴嵩年邁之外,亦有徐階否決了嚴嵩移宮的方案,以最快的速度替他修建了這一座比先前還要輝煌的萬壽宮。

他不需要憂國憂民的臣子,只需要能夠做事的臣子,若是徐階辦不了,他還有袁煒、吳山、嚴訥和李春芳,甚至在河南老家守制的郭樸。

徐階心中大驚,顯得忠心耿耿地回應道:“皇上請息怒,臣縱使是粉身碎骨,亦想替皇上想辦法籌得銀子!但……請皇上體恤臣的難處,多給臣一些時日!”

黃蹇醋刨橘朐诘氐男祀A,既是想到了昔日的嚴嵩,亦是心疼起這個可憐兮兮的徐首輔。

這些多年以來,如此忠心耿耿地替皇上辦差,一直千方百計地籌來銀子解決皇上的所憂。但只要一件事辦不好,頭上的烏紗帽便是不保。

嘉靖對戶部的情況亦是清楚,若不是林晧然從廣東和揚州弄得了一些銀兩,這個戶部的太倉怕是早就發不出文武百官俸祿了。

他的臉色不由得微微緩和,但語氣仍然冷冰地道:“朕可以給你一些時日,但事關顯陵之事,你還是要盡心盡力一些纔好!”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顯得無情,但亦是一份真摯的告誡。若是徐階最終無法將事情辦妥,那麼他便不介意將這位首輔代替掉,袁煒和吳山似乎都是不錯的選擇。

“皇上孝悌之心,臣感同身受!臣縱然不爲己身,單爲皇上這份孝心,亦是鞠躬盡瘁而爲之!”徐階流下熱淚,顯得忠心耿耿地表態道。

陳洪和馮保看到這一幕,心裏亦是暗歎一聲,甚至考慮將來事情真的無法辦成,亦要爲這位忠心耿耿的首輔求求情。

嘉靖雖然無情,但亦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並不想繼續爲難徐階,便又是淡淡地詢問道:“徐愛卿,可還有事啓奏?”

徐階聽到這話,便是抹乾眼淚進行彙報道:“啓稟皇上,嚴世蕃已經押解到京城,正關於刑部大牢之中,還請皇上定奪!”

馮保聽到這番話,心裏不由暗暗地道:來了。

第1705章 無如我富

萬壽宮中,檀香從銅爐中嫋嫋升起,充斥在殿中的每個角落。

嘉靖對嚴嵩還會念一些舊情,但對嚴世蕃卻全然沒有好感,顯得不以爲然地反問道:“徐愛卿,你以爲當如何處置呢?”

“臣以爲,此案當秉公處置,查明林潤所奏之事是否屬實!”徐階仍然跪在地上,顯得正義凜然地回應道。

嘉靖知道徐璠的次女嫁給嚴世蕃的兒子嚴紹庭,顯得饒有興致地詢問道:“徐愛卿,你當真以爲嚴世蕃帜妫俊�

雖然他並不喜歡嚴世蕃,但說嚴世蕃要在江西舉旗址矗鋵嵤遣幌嘈诺摹N羧战鞯腻峰┲畞y,寧王手裏有錢又有兵馬,但僅過四十三天便給贛南巡撫王守仁給平定了。

嚴世藩不過是一個逃軍,實質是一個自身難保之人。現在嚴世蕃有着嚴嵩庇護着,他方能在江西苟延殘喘,又怎麼可能會自尋死路呢?

最爲重要的是,以他對嚴嵩的瞭解,卻不可能任着兒子如此的胡來。

“回稟皇上,事關大明基業,臣不敢輕言妄斷!”徐階沒有正面回答,接着侃侃而談地道:“據南京御史林潤所奏,嚴世蕃其家奴嚴年和挚团砜准屹Y億萬,嚴世藩更是放言:朝廷無如我富!雖無兵權,但其財帛怕是已經……富可敵國。林御史之言雖是駭人聽聞,恐怕亦非空穴來風,還請皇上明察!”

家奴嚴年和挚团砜准屹Y億萬?朝廷無如我富?

馮保和陳洪暗暗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心裏在驚訝之餘,亦是爲着嚴家感到了一絲擔憂。

昔日的沈萬三爲何而亡,正是沈萬三不懂得收斂財富,致使太祖盯上了沈萬三這一塊肥肉。現在嚴世蕃的家奴和挚投既绱烁挥校鴩朗擂�放言“朝廷無如我富”,這財力已然是超乎想象了。

經過徐階如此的分析,事情不僅關乎嚴世蕃是否址矗嗍巧婕暗絿朗婪捏@人財富。

嘉靖自然知道嚴世蕃的手並不乾淨,不然當年亦不會執意判處嚴世蕃到雷州戍邊,便是微微地眯着眼睛,顯得玩味地求證道:“一個小小的家奴便身價億萬?”

“此事雖然匪夷所思,但林御史怕亦是經過求證,斷然不會誣衊一個家奴!今嚴世蕃擁有如此財力亦就罷了,偏偏聚集四千江盜于山林,卻是危及大明矣!”徐階循循善誘,顯得痛心地回應道。

嘉靖的臉上越發的冷漠,隨手抄起一本奏疏,便是冷哼一聲地道:“嚴家的祖上並非大富之家,其錢財從何而來?”

這……

黃迓牭竭@個問話,卻不由得暗暗地扭頭望向嘉靖,想要窺視着皇上的所思所想。很顯然,那句“朝廷無如我富”已經刺激到皇上,而皇上對嚴世蕃的財富產生了怒意。

“皇上,當年以嚴世蕃貪墨八百兩判之,八百兩應當不是其貪墨的實數!只是臣今無憑無據,卻萬萬不敢亂說!”徐階做了一個小推測,然後態度中立地回應道。

馮保聽到徐階這個回答,卻是不由得暗暗地翻一個白眼道:這想要說的話,卻是一句都沒有留着,你還說不敢亂?

至於嚴世蕃當年貪污八百兩,誰都清楚這不可能是實數,哪怕現在徐階給他們這些宮中的頭目,實質都遠遠超過這個數。

不過經徐階這麼一說,皇上怕是往着嚴世蕃貪墨一事上聯想了,且似乎只有這麼一個答案,這“朝廷無如我富”的財富正是來自於嚴世蕃多年的貪墨所得。

嘉靖看到手中爲嚴世蕃求情的奏疏,一股莫名之火當即湧上心頭,便是重重擲下奏疏道:“着三司會審,務必儘快查明真相!”

隨着奏疏落下,包括黃逶趦鹊奶O,紛紛跪倒在地上。

“臣領命!”徐階一直跪在地上,此時恭敬地施予一禮道。

嘉靖吐了一口濁氣,便是大手一揮道:“下去吧!”

“臣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徐階又是恭恭敬敬地行禮,然後規規矩矩地退了下去,只是他那雙低眉順目的眼睛分明閃過一抹狡黠。

馮保看着離開的徐階,心裏卻是黯然一嘆,深知嚴世蕃此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如果僅僅是因爲被林潤污衊造反,皇上念在他們父子的情份上,很可能還會繼續發配充軍。

只是嚴世蕃現在偏偏說出“朝廷無如我富”這等無腦子的話,這簡直就是要找死,哪怕他嚴世蕃再如何富可敵國,那亦是不能對外亂說。

卻是不得不承認,嚴世蕃這場禍事根本不值得同情,完全是自找的禍事,可謂是“禍從口出”的典範。

徐階走出了萬壽宮,面對着外面的明媚的春光,抬頭望着蔚藍的天空,臉上亦是洋溢出滿意的笑容。

回到無逸殿,原本他想派遣得意門生張四維前去辦差,結果纔想起張四維跟那個小子還被“關”在順天貢院,便是差遣其他人前去。

消息一經傳出,自然引起京城的一片譁然。

不過隨着家奴嚴年和挚团砜准屹Y億萬和嚴世蕃所放言的“朝廷無如我富”,純樸的北京百姓對於嚴世蕃是恨之入骨,特別是想到歷年揹負的提編提入了嚴世蕃的口袋,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三司會審,這是大明最高等級的堂審。

所謂的三司,自然是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只是跟着當年不同,現在的三司長官早已經換了人,其中刑部尚書黃光升、左都御史張永明和大理寺卿張守直。

在得到命令之後,左都御史張永明和大理寺卿張守直來到了刑部衙門,在經過簡單的商議後,便是一起提審嚴世蕃。

身穿一身乾淨囚服的嚴世蕃走上了公堂,面對着這三位高高在上的大佬,他的眼神卻是絲毫不懼,反而似笑非笑地望着在場的三名高官。

一時間,刑堂大堂突然靜止了一般,三位長官面對着一位欽犯卻是大眼瞪小眼,這是刑部大堂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局面。

第1706章 三司會審

刑部衙門大堂,兩排並列的衙役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亦是不敢吱聲。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當即打破了這堂中的寂靜。

刑部尚書黃光升居中,左都御史張永明和大理寺卿張守直居於兩側,每個人前面都擺放一張長案,而案上均放着驚堂木。

只是敲響驚堂木的並非刑部尚書黃光升,而是位居右側的大理寺卿張守直,卻見他正怒視着堂中站着的嚴世蕃。

“威……武!”

十二名身體高大的衙役手持着水火長棍,很是配合地用力搗着青磚地面上,嘴裏齊齊地喊着威脅之聲,令人是頭皮生麻。

這個聲音在公堂迴盪,彰顯着刑部大堂的威嚴,對堂中的犯人施予一種無形的壓力。

如果堂中站着的是普通人,怕早已經雙腿發軟地跪在地上了,但嚴世蕃是曾經站在官場最頂峯的官員,那張胖臉仍然是充滿着不屑。

他確確實實有囂張的本錢,在他老爹還在首輔寶座上之時,面前這三位對他都是低眉順眼,而黃光升更是在工部給他打過下手。

正是基於這種心理優勢,令到他根本沒有絲毫的害怕,很是坦然地面對着這些搗棍聲。

十二根水火長棍搗在青磚的聲音慢慢停歇下來,整個公堂又恢復了寂靜,只是誰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張守直先發制人,對着嚴世蕃直接地質問道:“堂下何人,見到本官爲何不跪?”

張守直出身於順天府官宦之家,嘉靖二十三年的進士,歷任吏部主事,歷考功、文選郎中等職,今任大理寺卿。

如果嚴世蕃還是昔日的小閣老,他自然不敢如此說話和提出這個要求。只是嚴世蕃早已經丟了官職,現在的身份是逃犯,跟他這位大理寺卿可謂是天壤之別。

“張時舉,你是如此不識尊卑的嗎?兩位大人都還沒有發話,你一個三品的大理寺卿着什麼急呢?”嚴世蕃迎着張守直憤怒的目光,卻是雲淡風輕地反過來質問道。

雖然本次是三法司會審,大理寺相當於現代的最高法院,但其品秩僅是正三品。若是論身份和地位的話,張守直其實是要位居於刑部尚書黃光升和左都御史張永明之後。

在大明官場,最講究的還是官員間的上下尊卑,像海瑞那種“海筆架”還能得到升遷的,其實算是另類了。

張守直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突然意識到自己失算了,他的面前可不是一般的犯人,而是官場的老油條。

他率先發難固然是想要做出頭鳥,更是給嚴世蕃一個下馬威。只是真要較真起來,他卻是破壞了官場中最重要的尊卑規則,他確實不能搶在部尚書和左都御史兩位大人前面發話。

張守直被嚴世蕃直擊了軟肋,一時間又怒又恨。

黃光升輕咳一聲,先是給予張守直一直安撫的目光,旋即板起臉並沉聲地質問道:“嚴世蕃,你可知罪?”

雖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刑部尚書,對方是一個嫌疑址吹奶臃福皇窍胱胚@些日子陸續出現的董份、朱衡和吳山,再念及那位遠在江西的老首輔,卻是並不打算逼迫對方下跪。

“何罪?”嚴世蕃昂首挺胸地站在堂中,故意裝糊塗地反問道。

黃光升跟張永明交換了一下眼色,便是直接說道:“據南京御史林潤所奏,你勾結江盜洗劫民財,且聚兴那艘鈭D址矗捎写耸拢俊�

聽到這個問話,張永明和張守直顯是緊張地望向嚴世蕃。

“林若雨說我勾結江盜,可有人證?至於聚兴那耍f的是他修宅子招募的上千名工匠吧?你們捫心自問,你們在老家修的宅子,莫非都是自己親自搬磚不成?”嚴世蕃對這個問題並不感到意外,顯得早有說法地回應道。

黃光升等三人不由得交換了一下眼色,發現這個案子確實比他們想象中的棘手,嚴世蕃當場伏首認罪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黃光升等三人自然不可能全然沒有準備,便是拿起林潤彈劾嚴世蕃的奏疏道:“這裏有林潤的奏疏抄本,他在巡江之時,知悉你跟江盜暗自勾結往來,很多江盜都是逃入你家中!”

“他是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我袁州府內並沒大江,他說江盜千里迢迢逃到我嚴宅,爲何不令官府拿人,來個人贓並獲呢?”嚴世蕃顯得不屑地反問道。

黃光升聽着嚴世蕃如此理直氣壯地反駁,亦是一陣暗自頭疼。

雖然林潤在奏疏中是言之鑿鑿,但他們手裏不僅沒有人證,甚至連物證都沒有,根本無法證明嚴世蕃勾結江盜,更無法證明他聚兄反。

他自然是想要抓到嚴世蕃的址醋C據,從而好討西苑那位元輔大人徐階,但嚴世蕃現在擺明沒有址矗偛荒軆^造證據。

張永明看着黃光升不吭聲,便是對着嚴世蕃道:“此事雖然暫無實證,但林潤所奏之事,袁州知府李寅實已經證實!”

“袁州知府李寅實?你翻一翻嘉靖三十二年的進士榜單,再看看是誰任主考官!”嚴世蕃用小拇指挖了挖耳屎,顯得憤恨地說道。

黃光升和張永明都是見慣官場風雲的老人,如何不知道所謂的址锤揪褪菬o稽之談,這裏分明透露着濃濃的政治味道。

張永明卻是裝着沒有聽到一般,又是繼續說道:“除了袁州知府李寅實證實你跟江盜勾結,袁州推官郭諫臣亦是證明林潤的說辭,你有聚兄反之舉!”

“袁州府推官郭諫臣?”嚴世蕃的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旋即便是嘲諷地道:“我前些年在牢裏,有舊屬前來探監,聽說郭諫臣的外察得了優評,吏部打算提升他出任吏部考功司主事,什麼時候吏部衙門的考功司主事要從地方官中選人了?難得京城六部的人才如此凋零,卻是要從袁州調來一個喜歡窺視別人私隱的推官?”

這無疑是一種濃濃的諷刺,郭諫臣雖然跟徐階表面僅僅是同鄉關係,但從這個事情看來,恐怕亦是存在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黃光升和張永明交換了一下眼色,眼睛都透着憂慮,發現這個案子當真比他們想象得更要棘手。

第1707章 定罪

“你們心裏其實很清楚,我嚴世蕃不是一個蠢人,不可能做出址粗拢∧銈兿胍烊A亭邀功,我嚴世蕃不怪你們,但我嚴世蕃也不是任人任意拿捏的。如果你們想要栽贓於我,那我勸你們還是好好考慮,犯不犯得着爲了前途而冒被砍頭的風險!”嚴世蕃負手而立,直接捅破他們的心思並朗聲地道。

黃光升和張永明交換了一個眼色,眼睛中的憂色更濃了一些。

他們確實如嚴世蕃猜測的這般,既想要踩着嚴世藩的屍體討好那一位,但他們又不敢對嚴世蕃進行栽贓陷害。

終究而言,嚴世蕃不是阿貓阿狗,不說他的老爹是當國二十載的前任首輔,這朝堂還有諸多大佬跟他有往來。

如果他們真的僞造了嚴世蕃址吹淖镒C,一旦被追究起來的話,不僅是他們的烏紗帽不保,這項上人頭亦得搬家。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淌這一趟渾水!我嚴世蕃逃軍一事屬實,汝等當按大明律論典,判處我流放吧!”嚴世蕃顯得有恃無恐地道。

黃光升和張永明相視一眼,發現似乎只能這樣處置了。

林潤的彈劾看似來勢洶洶,但實質很多東西都是捕風捉影,完全拿不出半點證據。昔日林潤彈劾國子監祭酒沈坤殺人,何嘗不是捕風捉影,致使沈坤在獄中被拷打至死。

張永明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對着黃光升輕聲地提議道:“黃大人,要不咱們判他逃軍之罪,擇雲南之地再流放?”

黃光升的眉頭微微蹙起,一時亦是拿不定主意。這無疑是最穩妥的解決方法,亦是最公正的判處結果,但徐階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卻是這時,一直不吭聲的張守直突然對着嚴世蕃開口道:“嚴世蕃,你可還記得楊椒山?”

現在事情陷入了僵局,這位大理寺卿突然發聲,已然不會有人指責他尊卑不分了。

實質上,黃光升巴不得如此,當即投去了感激和關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