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630章

作者:余人

“你當晚只是確定有人將陳瀟瀟推入荷塘,但並沒有親眼看到究竟是誰將陳瀟瀟推入荷塘中,可是如此?”林晧然的眉頭微微蹙起,有些失望地盯着綺蘭詢問道。

綺蘭含着淚輕輕地點了點頭,很是肯定地應道:“正是如此!”

此言一出,真相已然又向前邁了一步,兇手必定是在這三位公子哥當中。

“會是誰呢?”

“我看陳公子,他平時沒少做壞事!”

“若是你這麼判斷的話,他們三個都是兇手!”

……

堂下的百姓和士子聽完綺蘭的證詞,亦是忍不住議論紛紛起來,卻是猜測着誰纔是真正的元兇,或者三個公子哥都是元兇。

徐爌則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綺蘭並沒不是直接的目擊證人,憂的則是事情真的牽涉到了徐元季身上,甚至徐元季可能是殺人兇手。

李瑜默默地打量着兒子,心裏卻是五味陳雜。

由於這是他李家的獨苗,從小可謂是百般溺愛,哪怕兒子不好讀書,他亦是沒有過於強求,一心想着將來爲兒子值霉偈a入仕。

但萬萬沒有想到,兒子變得如此的無法無天,竟然牽扯到這一起人命案之中。若是能夠一直捂住還好,但偏偏事情已經敗露,縱使他兒子不是兇手,他這位當爹的同樣是難逃其咎。

林晧然沒能通過綺蘭鎖定兇手,便是望向其楊公子等人沉聲地道:“你們是要如實招來,還是要繼續狡辯?別說本欽差不給你們坦白從寬的機會!單是你們蓄意隱瞞和包庇之舉,本欽差便可以給你們判個包庇罪,全部都關進大牢裏面!”

此話一出,加上林晧然身上的散發官威,令到一名公子哥當即承受不住了。

“包庇罪?我……我們不是親親相隱嗎?”楊指揮家的公子小聲地辯解道。

餘長慶便是站在旁邊,當即冷哼一聲道:“你們跟他們三人都非親非故,何來的親親相隱一說,當真是不學無術!”

林晧然的目光緊緊地盯着楊公子,似乎是隨時打算用刑的模樣。

楊公子看到林晧然犀利的目光,嚇得魂都沒了一般,當即便是鬆口道:“我說!我說!”

徐元季和陳公子在地上爬着,李公子的嘴巴微微張開,有心想要進行攔阻。只是看着地上兩個人的遭遇,最終沒有選擇出口。

“啓稟欽差大人,綺蘭姑娘所說都是事實,陳瀟瀟確實是被推下去的!”楊公子卻是不再繼續狡辯,顯得老實地說道。

林晧然的臉色不改,瞥了一眼旁邊負責記錄的書吏,便又是繼續進行詢問道:“你說陳瀟瀟是被推下去的,可有憑據?”

“我當時比較靠近窗前,聽到她先是求饒,說自己不通水性,再有水聲傳來,所以人肯定是被推下去的!”楊公子顯得老實地推斷道。

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但聽着陳瀟瀟聲稱自己不通水性,而後才傳來落水聲,此事無疑側面證實是有人強行將陳瀟瀟推進水中,確實很符合一般的邏輯。

卻是這時,王公子顯得吞吞吐吐地道:“我……我!”

“說!”林晧然看到他的反應,便是當即厲聲喝斥道。

王公子目光復雜地瞥了旁邊一眼,便是老實地說道:“陳公子和李公子似乎是打了一個賭,賭的便……便是陳瀟瀟通不通水性!”

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答案已然是昭然若揭。這個人命案子竟然起源於一個小小賭注,最終他們將陳瀟瀟推入水中,故而纔有了陳瀟瀟溺斃的結果。

徐爌和李瑜交換了一個眼色,深知事情變得麻煩,陳瀟瀟被趾Φ氖聦嵰讶怀闪ⅲ嬲膬词直囟ㄊ撬麄內酥械囊蝗恕�

“這幫公子哥簡直將人命視作兒戲!”

“當真該死,竟行如此草菅人命之事!”

“絕對不能放過他們,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

堂下的百姓和士子聽到竟然是這麼一個荒唐的原因,忍不住紛紛出言申斥這三位公子哥的惡行,更是支持林晧然嚴懲於他們。

林晧然卻知道離真相還差一步,便是扭頭望向站在堂中的李公子威脅道:“李公子,事實可是如此?現在你們三人之中,便只有你沒有受過刑,若是不如實招來,本欽差不介意亦讓你領教下杖棍的滋味!”

第1448章 判決?

隨着林晧然繼續進行訊問,腥说哪抗獗闶羌娂娋劢沟嚼罟拥纳砩稀�

李瑜心裏暗歎一聲,雖然有心想要阻止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更想要包庇住兒子,但他一個小小的南京戶部員外郎哪裏有資格跟這位身居正三品左副都御史的欽差大人正面抗衡?

特別他必然會受兒子的事情所累,仕途幾近要夭折,已然完全沒有跟林晧然公然叫板的資本。他的拳頭放到嘴邊輕咳一聲,暗暗給自家兒子使了一個嚴厲的眼色。

林晧然端坐在公堂中,自然將這些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但卻是沒有吭聲,而是繼續嚴厲地盯着李公子。

李公子顯得猶豫不決,在聽到動靜之後,便是瞥了一眼父親,最終輕嘆一口氣拱手道:“回稟欽差大人,事情確實是如此,正是因爲這個賭注,咱們三人將陳瀟瀟帶到了樓下驗證!”

爬在地上的徐元季和陳公子聽到李公子已經招供,當即感到事態的嚴重性,便是暗暗地交換了一下眼色。

林晧然對於這個答案並沒有感到過於意外,又是對着李公子進行追問道:“你們三人之中,究竟是誰將陳瀟瀟推下水的?”

真相僅剩最後一步,不少人屏息凝神地望向了李公子。

不僅是堂下的百姓和士子,哪怕當晚身處於荷塘小築的楊公子等人,眼睛亦是充滿着好奇,都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李公子先是扭頭望了一眼父親,接着一咬牙,伸手直接指着爬在地上的陳公子大聲道:“是陳公子,是他將陳瀟瀟推下水中的!”

啊?

腥寺牭竭@個答案後,亦是太爲震驚,紛紛扭頭望向爬在地上的陳公子。

事情已然是水落石出,殺害陳瀟瀟的人原來是陳公子,是他將陳瀟瀟推到荷塘中淹死的。雖然起因是一個賭注,但無疑是一項故意殺人罪。

“果真是陳公子!”

“此人在揚州城橫行霸道,當真該誅!”

“陳轉呤箍v子行兇,他亦難逃其咎!”

……

堂下的百姓和士子聽到事情的真相,便是紛紛進行指責,矛頭更是指向了兩淮都轉呤龟愬呱砩稀�

親親相隱是這個時代的特色,而父子相連同樣是時代的特色。像嚴嵩之所以下臺,正是受到了嚴世蕃的牽連,現在陳暹自然要爲兒子的惡行買單。

徐爌聽到竟然是陳公子,懸着的心卻是微微放了下來。

“李狗,你幹嘛要亂咬你老子?”陳公子聽到李公子竟然指供自己,先是露出不可思議之色,接着勃然大怒地質問道。

咦?

腥瞬挥傻糜质且汇叮瑒倓傄誀懸磺卸妓涫觯瑓s不曾想事情似乎又出現了變數。

李公子的眼睛有幾分心虛,旋即咬牙堅持指控道:“那晚將瀟瀟推下池中的人分明是你,本公子瞧得一清二楚!”

“你眼瞎了不成?推人的是我嗎?”陳公子氣急敗壞地質問道。

李公子冷哼一聲,卻是一本正經地道:“不是你還能是誰?你休要抵賴!”

徐爌的眉頭蹙起,目光凌厲地望向了陳公子。

陳公子心隨心轉,卻是突然指着李公子進行指控道:“欽差大人,是他,人是他推下去的!”

這……

堂下的百姓和士子本以爲一切都已經真相大白,卻沒想到這兩位公子哥竟然是相互撕咬,卻是令到案子又陷入於膠着之中。

只是遇到難題,大家都已經習慣性地望向林晧然。案子審到這一步,不再有人質疑這位欽差大人的能力,確實無愧於林青天或林雷公之名。

林晧然看着二人相互進行指責,亦是暗暗地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便是沉聲道:“你們都閉嘴!”

陳公子和李公子都想要將罪責推給對方,聽到林晧然的話後,亦是乖乖地閉了上嘴巴。

林晧然面對着腥撕闷娴哪抗猓瑓s是望向一直不吭聲徐元季詢問道:“陳元季,你當時亦在場,究竟是誰將陳瀟瀟推進池中的?”

大家聽到這話,眼睛當即微微一亮,紛紛扭頭望向了徐元季。既然徐元季在場,那麼他自然能夠判別是誰在撒謊,誰纔是真正的兇手了。

按着現行的法律,徐元季的證詞幾乎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陳公子和李公子神色各異,眼睛頗爲複雜地望向徐元季。

李瑜的喉嚨發癢,突然又輕咳一聲,目光凌厲地望向了徐元季。只是心虛地睥了一眼堂上的林晧然,當即便是低下了頭。

“徐公子,你照實說便是!”徐爌雖然被下了封口令,但還是另有深意地對徐元季道。

徐元季思索片刻,卻是選擇指向陳公子道:“是……是陳公子,是他將陳瀟瀟推到荷塘中的!”

陳公子的臉色頓時大變,顯得難以置信地望向了陳元季。

真是陳公子?

堂下的百姓和士子聽到這個指控後,終於確信殺害陳瀟瀟的元兇正是這位在揚州城作惡多端的陳公子。

林晧然將陳公子的反應都看在了眼裏,便是沉聲對着陳公子進行詢問道:“陳公子,事實可是如此?”

“不是!”陳公子堅定地搖頭道。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蹙起,又是認真地審問道:“那是誰推的?是李公子?還是徐元季?”

這……

徐爌聽到林晧然這般發問,心裏不由得緊張地抬頭望向了林晧然。

“是……李公子!”陳公子猶豫了一下,卻是堅持指證李公子道。

林晧然心裏暗歎一聲,便是微笑一笑道:“這事倒是奇怪了,他們二人一起指控你將陳瀟瀟推入水!你說李公子撒謊亦就罷了,徐公子也撒謊,他也是在冤枉於你嗎?”

“我不知道!但人確實不是我推下去的,是李公子推下去的!”陳公子低着頭,堅持着先前的觀點道。

這……

堂下的百姓和士子聽着陳公子不肯招認,不由得紛紛望向林晧然,想看這位欽差大人會如此處理這個有點棘手的難題。

徐爌心裏隱隱有種擔心,這時突然站出來提議道:“欽差大人,現在徐公子和李公子皆已經指證陳公子,那此事必爲陳公子所爲,請大人判決!”

第1449章 林晧然的決定

由於徐元季和李公子共同指證陳公子,人證可謂已經相當充分。若是林晧然執意判處陳公子,實質並沒有太多的阻礙,這個案子便劃上圓滿的句號。

聽到徐爌提出這個建議,李瑜和何東序亦是紛紛抬起頭望向端坐在堂上的林晧然,想知道林晧然會不會順水推舟。

在官場,歷來講究的是和光同塵。你給站出來進行提議,無疑是主動承擔了一部分來自陳暹那邊的壓力。

林晧然沒有選擇當即拍板,而是望向陳公子認真地詢問道:“陳公子,你可認罪?”

“欽差大人,我不認罪,我是無辜的!”陳公子忍着屁股上的疼痛,顯得很是堅持地回答道。

徐爌的目光落到趴在地上的陳公子身上,接着又是疑惑地望向林晧然。

“無辜?若非你挑起這一場荒唐的賭注,你認爲陳瀟瀟會被淹死嗎?”林晧然當即冷哼一聲,對着陳公子大聲地指責道。

雖然他亦是不能斷定誰纔是將陳瀟瀟推下水的那個人,但真要論到責任的話,這三個紈絝子弟都難逃其咎,三個拖出去砍頭都不算冤。

但凡他們有一點憐憫之心,有一點對律法的畏懼,那便不會有今日這個案子。

“我……”

面對着林晧然的指責,陳公子很想進行辯解,但很快便如此泄了氣的皮球般,心知他確實要對陳瀟瀟的死承擔一定的責任。

當然,他不可能有多少的悔過之心,畢竟死的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青樓女子,主要還是他明白這位欽差大人必然不會輕饒於他。

林晧然仍然拿捏不住陳公子是否真的被冤枉了,便試探性地詢問道:“當日你們三人賭陳瀟瀟是否通水性,你是如何下注的?”

“我賭她不通水性!”陳公子突然愣了一下,但顯得老實地回應道。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蹙起,不動聲色地接着詢問道:“那麼他們二人呢?”

“回稟欽差大人,我跟陳兄一般,選擇賭陳瀟瀟不通水性!”李公子迎着林晧然投過來的目光,便是主動回答道。

徐元季的眉頭微微蹙起,亦是不曉得林晧然葫蘆裏賣什麼藥,但還是忍着屁股上的傷痛回答道:“我賭陳瀟瀟通水性!”

這……

徐爌跟李瑜交換了一個眼色,臉上當即浮起了一抹隱憂。

啪!

一聲清脆的驚堂木在公堂上響起,宛如叩在腥说男念^般。

“鑑於本案案情較爲複雜,本官須多加斟酌,此案容後再審,退堂!”林晧然拍下驚堂木,顯得一錘定音地宣佈道。

雖然他確實可以憑藉徐元季和公子的口供,直接對陳公子進行判決。只是這個案子明顯存在着一定的蹊蹺,他不想操之過急,便是決定暫停堂審。

這……

徐爌和李瑜聽到林晧然這個決定,嘴巴不由得微微張了張,但最終卻是沒有出聲阻止。

林晧然本身就是位高權重,現在揚州城即將因這個案子而變天,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資本跟林晧然叫板,更別說阻止林晧然的這個決定了。

另外,林晧然選擇對這個案子懸而未決,雖然讓案子存在着很大的變數,但未嘗又不是給予他們提供一個喘息之機。

只是經過這一場堂審,他們的命咭讶磺娜坏匕l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