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582章

作者:余人

正要楊旭要放棄之時,一個大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扭頭髮現是跟着虎妞身邊的黑大個。瞅了黑大個兩眼,卻是主動讓了位置,並不相信這個黑大個能夠搬起這塊跟山體相連的大石頭。

飯缸將剩下的肉包子放進嘴裏,拍了拍手掌便準備動手。隨着這些年的肉食豐盛,令到他的身體又長高了不少,且渾身更加的結實。

卻見他彎腰作勢要抱起那個石頭,石頭同時是紋絲不動。正當大家要幸災樂禍之時,他渾身的肌肉爆發,竟然將那個石頭紛紛地搬了起來。

這

楊旭等人的嘴巴微微張開,顯得無比震驚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有人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卻是伸手進行擦拭着。

飯缸將石頭搬開,卻見牆角處露出了一個黝黑的小洞。

沈妍的眼睛頓時一亮,急忙上前將一個紫檀木盒子取了出來。已然有了年份,她剛剛蹲下去,便聞到盒子散發着一股黴氣。

“這是什麼?”楊旭湊了過來,顯得好奇地詢問道。

沈妍將盒子放在地上,並將盒子打開。卻見裏面有着半盒金塊和幾粒大珍珠,所有人的目光當即被這些珍珠吸引,卻沒想到這夥山龠�有着這般的寶貝。

有人看着這半盒金塊和那三顆碩大的南海珍珠,當即微微地感慨道:“真沒有想到,過山虎的身家這般豐厚啊!”

“你眼瞎了不成!這些東西怎麼可能屬於過山虎的,定是以前的山兕^目留下來的東西!”有人當即反駁,滿是羨慕地望着那幾顆珍珠道。

很顯然,後者說得更在理。過山虎佔據這座山頭不過一年時間,而單是這紫檀盒子便有上百年曆史,自然屬於遺留品。

但不管是屬於誰,現在已然是要落到虎妞的手裏,而沈妍幫着將這三顆珍珠小心翼翼地裝了起來。

虎妞對於珍珠談不上多麼喜歡,便是對着楊旭認真地說道:“這珍珠我會上呈給皇上,如果皇上高興的話,肯定會給你們表彰的!”

“若當真如此,我跟兄弟定會記下這份大恩!””楊旭認真地拱手,但心中卻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地回答道。

且不說他們只是做了一件份內之事,這珍珠在他們眼裏雖然很大很珍貴,但在皇上那裏恐怕僅是一般的寶物而已。

咦?

虎妞正想要離開,結果發現紫檀盒中還有一個竹簡。她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是將竹簡打開,卻見上面寫着“潘茂名”三個字。

清剿螺崗山一夥山伲字菪l並沒有什麼傷亡,但卻產生了後續的一些事件。

虎妞打着尋寶的名義調動雷州衛,難免會給有心人給利用。只是在清剿過程中,發現了這夥山寨藏着雷州大炮和倭寇,卻又註定要揪起一些波瀾。

特別是雷州大炮出現在螺崗山寨子中,這無疑是要追究相關責任人,這注定令到這個粵西地區或許變得不再平靜。

只是這一切的始作甬者,卻是將這些麻煩事拋於腦後。

隔日,虎妞在遂溪縣作別了那些前來感謝的百姓,便是帶着她的隊伍朝着石城浩浩蕩蕩地離開,打算返回她朝思暮想的那個村莊。

隨着這位正義使者歸來,特別是以着欽差南洋巡按林平常的身份,這個粵西乃至整個廣東地區都將要揪起一些風波。

第1328章 只談風月

三月的京城,仍然是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有人說,吳山貪了鹽稅,皇上氣得要將他進行查辦;有人說,吳山沒有貪,是他那個女婿貪了,要對順天府尹林晧然進行嚴懲;亦有人說,吳山不貪,林晧然沒貪,貪的是他們的家人。

但是不管如何,只要是任何一方出了事,將手伸向了鹽稅,那屬於戶部尚書吳山和順天府衙林晧然的時代必然就此結束。

只是京城的傳聞最多的,仍然還是吏部尚書的人選問題。

嘉靖的任性在於隨心所欲,很多人以爲重要的事情,但嘉靖卻偏偏顯得不緊不慢。直到三月十五日,吏部尚書的人選仍然沒有落實,京察之事亦是被耽擱起來。

但又能說什麼?七年前,本不是一個京察之年,但結果由兼任吏部尚書的閣臣李本主持了京察,對京官進行了一場大清洗。

現在不過是拖半個月,根本就無傷大雅。彷彿是在戲弄着官員、士子和百姓般,任由他們言之鑿鑿由董份或嚴訥出任,但上頭就是沒有絲毫的動靜。

正是如此,最難受的還是京城的官員們,他們在這段時間簡直是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金臺坊,林府。

只要是休沐日,楊富田等人都喜歡往這裏鑽,而今日自然不例外。

寧江等人先到,幾個被管家領到花廳。看着院中的鮮花盛開,卻不免想起去年此時此景,時光荏苒,又過了一年。

“師兄這是要唱哪一齣呢?”

寧江來到花廳中,卻沒有理會院中的花草,而是指了指前面的木板道。

張偉看到木板上面的字,亦是啞然失笑地道:“我說爲何不見人,原來他故意先躲着,是要先給我們打預防針!”

“今日只談風月,不論政事!”肖季年念着木板上的字,轉而對其他人無奈地攤手道:“我等過來便是要探聽一些內情,師兄倒是未卜先知,這便將我們的嘴堵上了!”

寧江和龍池中輕輕地搖頭,臉上顯得有些失望。

對於林晧然的心思,張偉倒是理解,便是透露風聲道:“有比較準備的消息,接下來兩天吏部尚書的人選便會正式公佈,師兄怕亦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嚴訥出任吏部尚書,咱們喫不了好。董份出任吏部尚書,憑着我們反對淮鹽,亦是喫不得好!咱們是左右都不好過,還用擔心什麼呢?”龍池中顯得悲觀地道。

張偉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而寧江卻是提議道:“都說莫論政事了,咱們來玩行酒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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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沒有到齊,但已經給他們準備了一些菜餚和美酒,四個人便是坐了下來。

寧江跟着張偉關係不錯,便是直接說道:“咱們每人一句詩,有詩則飲一杯,無詩則無酒可飲!鴻圖兄,你先來,如何?”

腥说木屏慷疾缓貌徊睿瑓s都不在乎能不能喝到美酒,但對輸贏還是有些在意的,便亦是紛紛點頭同意了這個玩法。

“好,我先來!”張偉亦是不客氣,正坐在東邊,看着照下來的朝陽便是吟出第一句道:“一輪朝日照金樽!”吟罷,便是飲下了一杯。

坐在他右側的肖季年主動給自己杯子倒酒,看着酒杯由空至滿,眼睛突然微亮,便是端起酒杯吟出第二句道:“金樽斟酒日滿輪”。

吟罷,便是飲下了一杯

“朝日跌入金樽內”龍池中抬手示意被朝日照着的酒杯,吟出第三句道。

吟罷,亦是端起酒杯飲下。

三人便是紛紛望向了最後的寧江,寧江微微一笑,高高端起酒杯,美滋滋地送到嘴邊並飲下道:“手舉金樽帶日吞。”

看着是棋逢敵手,四人顯得很是興奮,便是維持以詩句來行酒令。

孫振剛等人先後到來,卻沒有急於落座,而是站在旁邊爲着他們拍掌稱好。

只是隨着來的人越來越多,張偉等人亦是停止了行酒令,招呼着腥艘粊阕隆�

後來人都看到了那一個顯眼的木板,看着今日的基調定了下來,便沒有人再談論政事,而是起糇乓黄鹦芯屏睢�

“這用詩來行酒令過時了,咱們今日來個新鮮的玩法,如何?”楊富田無疑是玩的行家,當即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腥艘宦牐闶羌娂姾闷娴卦儐柕溃骸笆颤N玩法?”

“骨牌!”楊富田說着打開一個盒子,對着腥嗣硷w色舞地揭露答案道。

骨牌,是以獸骨製作爲令名。卻見盒子裏面整整齊齊地排列着一根根骨牌,上面有字跡,材料皆是上好的象牙骨製成。

腥丝吹竭@一盒價值不菲的骨牌,臉上卻是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而寧江則是當即懟道:“我以爲是啥,誰沒見過骨牌?”

張偉等人聽到這話,亦是紛紛地點頭附和。

“我這個玩法是:每人抽一張骨牌!”楊富田說着便抽起一張骨牌,便是介紹起仔細規則道:“詩面要一句古,一句舊詩,手上的骨牌,一句曲牌名,還要一句曆書的話,如何?”

肖季年一聽規則,不由得心裏打鼓道:“這個要求亦俣嗔税桑 �

周幼清等人紛紛點頭,認同了這一個觀點。

“敢不敢?”楊富田輕睥着腥耍@得挑釁地詢問道。

張偉是貧寒士子出身,詩詞向來一般,卻自知沒有這個能耐,轉而求助性地扭頭望着其他人。只是其他人亦是紛紛點頭,不敢冒然應戰。

經歷了五年的官場磨礪,令到他們似乎都養出了謹慎的性格,卻沒有冒然選擇接受這種艱難的挑戰。

“我來!”寧江最看不得楊富田的得意勁,便是主動應戰道。

張偉看着寧江主動迎戰,當即給他豎了一根大拇指。

林晧然得知大家差不多到齊了,且這邊玩得熱鬧,便是主動出現在這裏。孫振剛等人看着林晧然到來,如同看到救星般,當即將他帶了過來。

林晧然瞭解規矩後,便是痛快地應承道:“好!”

確定了三人蔘與,便是開始進行抽牌。

第1329章 酒令與不安

娛樂,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會受人追捧。

雖然張偉等人沒有選擇參戰,但卻都是興致勃勃地圍觀,已然是打算在旁邊出謩澆撸蛟S臨時起意參與到其中去。

楊富田第一個開始進行抽牌,抽起了一張名爲“鐵索纜孤舟”的骨牌,眉頭微微蹙起,便是開始認真地思索起來。

站在身後的周幼清和孫振剛看着骨牌,亦是進行了思索。

林晧然和寧江都是伸手抽了一張骨牌,看了看骨牌上面的字,同樣進行了思索。

張偉等人正想要看二人的牌面是什麼,便聽到楊富田揚起兩道眉毛興奮地道:“有了!”

腥艘宦牐D時便是紛紛望向了楊富田。

楊富田已然是早有了準備,面對着腥嗽尞惖哪抗猓闶堑靡庋笱蟮啬钇饋淼溃�

奔騰而砰湃,古文:北宋歐陽修秋聲賦:初淅瀝以蕭颯,忽奔騰而砰湃。

江間波浪兼天湧,杜甫秋興詩

須要鐵鎖纜孤舟。骨牌名

既遇着一江風,曲牌名

不宜出行。憲書

腥艘宦牐瑓s是紛紛拍掌叫好!

這由“鐵鎖纜孤舟”引意,勾繪出一副波濤中一艘小船被鐵鎖住的驚險場面,同時得出了不宜出行的結論爲之呼應。

剛剛聽着楊富田定下的種種規矩,腥硕加X得相當之難。只是隨着楊富田示範,卻發現事件又沒有想象中那般艱難,當真如同是巴蜀二道了。

“呵呵獻醜了!”楊富田嘴裏說着謙虛,但整個人毅然是要飄起來了。

林晧然和寧江已經是氣定神閒,二人交流了一下眼色,臉上都是微微一笑,而林晧然抬手讓寧江先來。

寧江最是看不得楊富田得意,便是直接開口唸道:

落霞與孤鶩齊飛,古文,王勃滕王閣序

風急江天過雁哀,陸游詩,稍改,原句:風急江天無過雁。

卻是一隻折足雁,骨牌名:折足雁

叫得人九迴腸,曲牌名:九迴腸。

這是鴻雁來賓。曆書

腥艘宦牐质沁B聲拍手叫好。

從骨牌“折足雁”進行了延伸,描繪出一隻折足雁從天空飛過時的淒涼,卻是引出這是“鴻雁來賓”的美好結論。

寧江這個人給人一種高傲的感覺,但卻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有一些高傲的資本。無論是兵法,還是文采,甚至是德行,都是鮮有人能及。

楊富田卻是朝着湛藍的天空瞅了一眼,故意惋惜地搖頭道:“可惜這天上只有了一隻麻雀,既是無雁,更不說一隻叫聲淒涼的折足雁。”

張偉等人一聽,卻是突兀一笑。詩中之事,很多都是靠推敲,像“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還”,卻不一定是所見之事。

寧江臉色不改,當即反駁道:“卻不見你弄來一艘鐵索舟。”

這二人的爭執,腥嗽缫呀浭橇曇誀懗!,F在氣氛已經起來,大家紛紛望向了林晧然,看到他的骨牌是“梅梢月上”。

在場能夠考取進士功名,才思都是不俗之人。經過前面二人的示範,已然明白這個酒令是要從骨牌中出發,從而擴展成一個小令。

梅梢月上,當即令人聯想到夜深時分。只是不知道是該從梅着手,還是要從月亮着手,腥说哪抗庾罱K還是落回到林晧然身上。

雖然大家都明白這個酒令的玩法,但真要在極短的時間吟誦出一個貼切的酒令,亦是要才思敏捷之人方能夠做到。

林晧然面對着腥说哪抗猓闶歉吲e着手中的酒杯,並是微笑着吟誦道:

泉香而酒冽,歐陽修的醉翁亭記

玉碗盛來琥珀光。李白的客中作

直飲到梅梢月上,骨牌名

醉扶歸,曲牌名

卻爲宜會親友。曆書

腥艘宦牐羌娂姽恼平泻谩�

這個酒令既是工整,又體現出主人家的熱情,無疑比前楊富田、寧江都要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