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533章

作者:余人

“雜家陳洪見過嚴閣老,雜家此次是奉皇上旨意,給您老帶一道手諭!”陳洪並沒有拐彎抹角,拱着手說明來意道。

嚴嵩倒沒有過於意外,從竹椅上邊起來邊謙意地說道:“勞煩陳公公跑這一趟了!”

堂堂的秉筆太監兼東廠廠督親自跑這麼一趟,亦算是很重視了。

“雜家就是一個替皇上辦事的奴才,做的就是這種跑腿的活,嚴閣老您坐着聽說行,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陳洪這位內監兩把手並沒有多少權限,上前扶住作勢要起來的嚴嵩道。

這入手之下,全都是皮包骨。雖然很早就意識到嚴嵩老了,只是此時此刻再次扶着嚴嵩,發現是真的老得不能再老了。

嚴嵩重新坐回竹椅,表情顯得恭謹地望着陳洪。

陳洪從袖子拿出一張紙,當即便是念出來道:“惟中乃朕的股肱之臣,忠義兩全,百官之楷模,朕甚慰!然,縱愛悖逆醜子,全不管教,言是聽,計是行,朕失望至極,特勒致仕!”

手諭跟聖旨並不一樣,他是屬於非官方的產物。雖然皇上明確表達了這一個意圖,但嚴嵩只要夠硬,其實不理會這道手諭也行。

嚴嵩從竹椅上顫顫巍巍地起來,朝着西苑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道:“老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嚴鴻等人見狀,亦是跟着嚴嵩一起朝着西苑的方向進行叩拜。

陳洪將那道手諭直接交給了嚴嵩,對着這位老首輔深深一躬,然後便回宮覆命了。

昔日,他亦是一度痛恨這位深得聖上器重的首輔,恨嚴嵩奪得了皇上大部分的寵信。只是看着這位首輔老去,當下又被皇上所摒棄,那一份恨意亦是消失不變了,甚至隱隱看到自己將來的影子。

嚴嵩重新躺在那一張竹椅上,拿着那份手諭看了又看,接着抬頭望了一眼蔚藍的天空,最終化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嚴鴻就守在身旁,這時突然認真地開聲道:“爺爺,事情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爺爺今年八十三,黃土已經埋到下巴,就算皇上還讓我做首輔,爺爺亦做不了啊!”嚴嵩輕輕地搖頭,顯得很理智地說道。

先前他之所以苦苦地強行撐着,主要還是對權力的讓他不敢輕易放手,更想熬到嚴世蕃守制結束幫他分擔政務,只是這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嚴鴻服侍爺爺這麼久,又豈能不知爺爺確實沒法應對那麼大的工作量,更無法揣摸到皇上的心思,但還是進行勸道:“爺爺,你要不再考慮考慮吧!”

“不了,準備紙筆,我要上疏請辭!”嚴嵩從竹椅作勢要起來,並淡淡地吩咐道。

嚴鴻忙是上前小心地摻扶,嚴嵩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走兩步卻是停了下來,對着剛剛送完人歸來的嚴年吩咐道:“去將蔡雲程和萬採叫過來吧!”

蔡雲程是刑部尚書,萬採是大理寺寺卿,這兩位都是嚴黨的核心人員。而若嚴世蕃被提審,卻無論如何都繞不過這兩人。

嚴年應了一聲,當即便派人前去將人請過來。

雖然樹倒猢猻散是官場的一種常態,但嚴黨經過整整二十多年的發展,亦不可能因嚴嵩一個人去職便會土崩瓦解。

最爲重要的是,嚴嵩不是夏言那般被問罪斬首,而是被兒子嚴世蕃所累才被迫下臺,故而罪不及朋黨,嚴黨的勢力亦是極大地保存下來。

蔡雲程和萬採雖然身居高位,更明白嚴嵩已經是“凶多吉少”,但得知嚴嵩召見,絲毫不敢怠慢,便是第一時間趕到了嚴府。

亦是湊巧,二人剛好在嚴府的門前遇上了。

雖然深知他們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但這一天真的到來之時,二人亦是無奈地相視一嘆。

“亨之(蔡雲程的字)兄,你說元輔大人找我們什麼事呢?”大理寺卿萬採跟着蔡雲程見禮後,當即認真地打聽道。

蔡雲程仿若白癡地望了他一眼,但還是忍着好脾氣地回答道:“應該是爲了小閣老一事!”

“小閣老昨晚不是找過咱倆喝酒了嗎?”萬採當即顯得疑惑地說道。

蔡雲程不僅長相更老眨瑺懭艘囡@得更沉穩,卻是進行推斷道:“那是小閣老找我,而元輔今天找我們二人過來,恐怕是要我們別跟小閣老胡鬧!”

萬採的眼睛當即一瞪,顯得憂心忡忡地說道:“徐階那個人最是陰險,若是由他順利出任首輔,咱們二個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我知道!”蔡雲程認真地點了點頭,對這個觀點表示認可道。

萬採的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同志般,當即希冀地提議道:“咱們一起勸勸元輔大人?”

“好!”蔡雲程痛快地點頭道。

站在他們的角度來看,自然是希望能跟着徐階鬥上一鬥。縱使不能保住嚴嵩的位置,那亦要將徐階拉下馬,進而爭得一個更好的處境。

第1206章 定計

二人打定主意,當即一起走進了嚴府大門,跟隨着嚴年前往嚴嵩所處的跨院。

在院子中,他們看到幾個家奴搭好竹杆,顯得小心翼翼地掛起一副副字畫和草稿,毅然是要進行晾曬。

萬採對事情多一些好奇心,忍不住多瞧了兩眼,這纔跟着蔡雲程一起進到書房,顯得規規矩矩地給躺在竹椅上的嚴嵩見禮。

“辛苦你們跑一趟了!”嚴嵩顯得客氣地說道。

二人忙稱不敢,萬採爲人處事亦是隨意一些,卻是進行詢問道:“元輔大人,這還不到黃梅天,您怎麼將字畫和手稿拿出來曬了?”

“那些都是我割捨不了的寶貝,這曬一曬便裝箱,做了二十年的首輔,是到時候乞骸骨了!”嚴嵩拿起旁邊的那份奏疏揚了揚,用着那個沙啞的聲音道。

二人剛剛還在門口商量着規勸嚴嵩,但沒想到嚴嵩已經拿定主意,萬採當即瞪着眼睛驚訝地道:“元輔大人,您要上疏請辭?”

素來穩重的蔡雲程亦是暗暗心驚,顯得很是困惑地望向嚴嵩,不明白他爲何會如此輕易認輸,現在便已經打算上疏請辭。

只是他仍然保持沉默地望着嚴嵩,卻不知道這是嚴嵩的以退爲進之計,還是真的打定主意退出這一場朝堂爭鬥的遊戲。

嚴嵩老而不糊塗,已然是揣摩到他們二人的心思,當即顯得真盏赝潘麄兊溃骸安徊m你們二人,今日皇上已經下手諭了!”

說着,他給嚴鴻一個眼色。嚴鴻一直候在旁邊,當即點了點頭,便將那道手諭交給他們二人,讓他們二人進行查閱。

蔡雲程和萬採顯得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一道皇上的手諭,認真地看着裏面的內容,當即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潑了下來般。

若是皇上還沒有下這一道手諭,那他們還能再爭一爭,以保住嚴嵩的首輔之位。只是現在下了這道手諭,他們若是再爭的話,那就是在跟皇上作對了。

跟徐階相爭,他們還能有很大的勝算,但跟皇上恐怕只會頭破血流了。

“皇上現在下這道手諭,我這一次上疏請辭,便不會再被駁回來了!”嚴嵩將二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對着他們二人語重心長地道。

萬採對這一個結果顯得很是不甘心,當即打起悲情牌道:“元輔大人,您老這一去,那咱們這幫人該怎麼辦啊?”

嚴黨已然是一個龐大的組織,雖然翰林院和都察院的滲透力相對要差一些,但六部衙門的要領大半都屬於他們嚴黨。

一旦徐階出任首輔,縱使他們沒有受到嚴嵩的連坐,那亦要遭到徐階的一場大清洗,而他大理寺卿必然是首當其衝。

“只要你們沒有做什麼惡事,沒有給人抓到把柄,徐子升亦不可能拿你們怎麼樣!至於外城和三大殿這些工作,你們亦不須過於擔心,此事牽扯甚廣,徐子升是一個聰明人,他不會揭這個蓋子的!”嚴嵩認真地進行寬慰道。

萬採的嘴巴微微泛苦,雖然他確實不會有性命之憂,但這個官位恐怕很難保得住。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徐階縱使不將他弄死,那亦會將他弄走。

但對於這麼一個結果,他一時亦是接受不了,他還想繼續坐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甚至還要爬到六部尚書的位置上。

蔡雲程倒沒有那麼強的權力慾,卻是記惦着嚴世蕃對他的提攜之恩,當即認真地詢問道:“元輔大人,咱們是否應該再從長計議,想辦法爲小閣老脫罪呢?”

萬採聽到這個提議,彷彿抓到一根救命草般,當即進行附和道:“小閣老做事素來謹慎,若不查北京外城和三大宮,徐階那邊根本不可能有他貪贓枉法的證據!要不咱們一起上疏求情,皇上若是念及小閣老昔日之功勞,沒準會饒過小閣老這一回。”

卻不是他多麼忠心於嚴世蕃,而是嚴世蕃是一個不安分的人,他們嚴黨沒準在嚴世蕃的帶領下走向更輝煌的境地。

“嚴世蕃的罪不在證據,而是皇上的心裏已經給他定了罪!”嚴嵩卻是堅定地搖頭道。

萬採顯得不解地追問道:“元輔大人,何出此言!”

“你們都看過皇上的手諭,縱愛悖逆醜子,這既是責備老夫,亦是給嚴世蕃定了罪!莫要說是你們上疏求情,縱使是神仙來了,那亦不能爲嚴世蕃脫罪,你們是要跟皇上過不去嗎?”嚴嵩顯得睿智地分析道。

蔡雲程和萬採聽到這個分析,發現還真是這麼一回事。這話指責嚴嵩,更是直接給嚴世蕃扣上了“悖”、“逆”、“醜”三頂帽子,已然是對嚴世蕃做出了罪人的定論。

“若是有辦法給嚴世蕃免罪,若是能用我的請辭換得世蕃的無罪,我這個做爹的早就用了!”嚴嵩輕嘆一聲,顯得無可奈何地說道。

萬採亦是輕嘆一聲,已然是接受了這個壞結果,蔡雲程卻是擔憂地詢問道:“元輔大人,小閣老不會出大事吧?”這裏的大事已然是指砍頭的罪名。

嚴嵩欣慰一笑,輕輕地擺手道:“皇上還是會念着我的情面的,不會真砍了嚴世蕃,且我跟徐階已經有過接觸,他那邊亦不會將世蕃置之死地,你們無須過於擔心!”

蔡雲程聽到這番話,輕輕地點了點頭,心知他是過度擔憂了,便又是正色地詢問道:“元輔大人,我們這邊該怎麼做呢?”

嚴嵩看到事情聊到正題上,當即正色地叮囑道:“賣官鬻爵這項罪名不能招認,但貪枉之事得給皇上一點交待!”

“元輔大人,那該如何交待?”萬採顯得困惑地詢問道。

嚴嵩將眼睛微微地閉上,輕嘆一聲地道:“交待一點貪墨的事實,但金額不可以過大!”

在太祖時期,貪墨無疑是一項大罪,凡貪銀六十兩以上者剝皮實草。

只是跟休沐制度一般,口口聲聲維護祖制的官員整體性選擇遺忘,這項祖制早已經悄然改變,當下的貪墨的量刑已然是輕上了不少。

萬採想要詢問具體貪墨多少兩合適,但蔡雲程給了萬採一個眼色,當即便是打住了聲音。

嚴嵩顯得有些疲憊了,對他們做最後的叮囑道:“聖旨應該很快下達,你們就別跟嚴世蕃胡鬧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已經是對大家最好的結果,亦能將你們最大地保全下來!”

蔡雲程欲言而止,他本是想報答嚴世蕃的提攜之恩,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特別聖上對嚴世蕃都定了罪,這確實是最好的結果。

最爲重要的是,皇上已經打定主意要換下嚴閣老。若是嚴世蕃這裏沒有獲罪,一旦罪名落到嚴閣老身上,那他們所有人都得遭殃。

蔡雲程和萬採沒有達到進來時的初衷,對着嚴嵩恭敬地施禮,卻沒有去找嚴世蕃進行稟告,而是直接離開了嚴府。

當他們二人返回到各自的衙門,三法司查處嚴世蕃的聖旨已經降臨。

第1207章 三法司的難題

五月是一個多雨的季節,昨夜下了一場大雨,屋檐在清晨時分還慢悠悠地滴着幾顆晶瑩剔透的雨珠子。

聖旨已經正式下達,三法司的長官主持過點卯後,亦是在大理寺碰了一次面,共同商議如此審理這一個顯得棘手的案子。

雖然嚴世蕃現在已經沒有官身,但待遇還是得跟官員一樣,並不會將其關押在刑部,而是應該關押到大理寺的牢房中。

面對着這麼一個犯罪嫌疑人,自然是要將其進行收監,然後由他們三司長官共同審理嚴世蕃,最終確實嚴世蕃是否有罪或者犯了哪一項罪名。

三人經過簡單的商議後,大理寺卿萬採接過了“逮捕”嚴世蕃的神聖使命。

上午時分,他領着兵丁到了嚴府前,卻完全沒有緝拿朝廷欽犯的樣子,而是畢恭畢敬地求見於嚴世蕃,然後才表明了來意。

嚴世蕃的體形白胖,是一個極度怕熱的人,剛起牀便跑到水池中浸泡起來。水池足足有十米見方,水中散着很多花瓣,還有三名身材火辣的美姬在身旁服侍。

面對躬身彎腰的大理寺卿萬採,他顯得懶洋洋地說道:“我不是跟你們二個說好了嗎?你們一起找潘恩那個軟蛋說道說道,然後上疏說一切皆由張鴻圖杜撰,我嚴世蕃並無不法之舉!”

萬採心裏黯然一暗,並沒有將昨日嚴嵩找他跟蔡雲程的事情說出來,打算先將嚴世蕃誘騙過去,便是小心翼翼地說道:“小閣老,雖然是這麼說,但您還得到牢中一趟,不然這不合規矩!”

“什麼狗屁規矩,老子就是規矩!”嚴世蕃當即拉高聲調,臉色據傲地睥向萬採道:“老子倒要睜大眼睛瞧一瞧,我嚴世蕃哪都不去,你們三個誰敢將老子抓到牢房!”

“不敢!不官哪有這個膽!”萬採連忙搖頭,深知蔡雲程和潘恩都不敢出手,卻又是小心翼翼地勸道:“小閣老,這事是聖上的意思,徐階那邊亦在盯着,要不你還是跑一趟吧!”說着,又是打保票地說道:“牢房我都已經替您收拾好了,保管不會太委屈您,還請你在那裏委屈兩日!”

一邊是皇上的旨意和職責,一邊則是他不可一世的嚴世蕃。當下嚴世蕃抵懶不去的話,他還真不敢動用強硬的手段,所以只能是好言相勸。

嚴世蕃扭頭望向萬採,突然鐵青着臉怒斥一聲道:“滾!”

萬採面對着囂張跋扈的嚴世蕃,卻不敢生起一絲脾氣,畢竟自己是他提攜且還被他捏着把柄,當即便是連連陪笑道:“好,我滾,下官告辭!”

從嚴世蕃的跨院出來,萬採當即輕嘆一聲,深知這件事變得棘手了。

若是嚴世蕃堅持不肯前往大理寺,而他們又不敢採用強勢手段,這個事情幾乎是無解。只是不將這些事情處理妥當,日後定然會遭人清算。

萬採走出嚴府大門,當即便決定將這個皮球踢出去。只是他並沒有踢到刑部蔡雲程,而是踢到了潘恩那裏,畢竟事情就是因監察院的人惹出來的。

在這一個官場之中,誰都不比誰傻多少。

潘恩亦是懂得趨利避害的官員,看着萬採將皮球踢過來,二話不說便是找來了“罪魁禍首”張偉,畢竟事情都是由他而起。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是找理由拒絕了,但張偉偏偏是一個有膽魄的人,卻全然不顧官場趨利避害那一套,並沒有進行推脫。

從都察院點齊幾十個兵丁後,當即便朝嚴府而去。

“少爺,大事不好了!官兵上門了,這次說來鎖你的!”嚴海急匆匆地跑過來,爲了表現出忠心的一面,故意哭喪着臉道。

嚴世蕃已經洗過澡,正在堂中悠閒地喝酒聽曲。

臺上正在彈奏的歌女聽到這個消息,卻是嚇得不敢再撥動琴絃,整個大堂頓時安靜下來。

“你作死啊!”

嚴世蕃享受着一個美婢喂酒,只是這個美婢同樣嚇得不輕,那本該倒到他嘴裏的酒卻落到了鼻孔中,令到他當即勃然大怒。

倒沒有什麼酒倒灌進鼻腔,很大部分都落到臉上,但他從座位勃然大怒地起來,卻是掄起手掌一把扇在美婢的臉上,那張白皙的臉蛋當即留下了五道指印。

“奴婢該死!”美婢忍着火辣辣的臉蛋,急忙跪在地上求饒道。另外兩名美婢亦是被嚇得花容失色,急急地跟着跪在地上,生怕嚴世蕃會怪罪於她們。

“呆會再收拾你!”嚴世蕃並沒有念及昨晚的歡愉,指着跪在地上的美婢一聲嚴厲的警告,轉身望向嚴海說道:“誰領的隊?蔡雲程?不對,他不是白眼狼。潘恩?不對,那老貨沒這個膽。”連猜了兩人後,亦是猜不到滿意的答案,便是大聲地詢問道:“誰領的隊啊?”

“回稟少爺,就是彈劾你的監察御史張偉!”嚴海嚥了咽吐沫,小心翼翼地答道。

“一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就想要鎖我,真是滑大下之大稽!”嚴世蕃冷哼一聲,眼珠子突然一轉,當即進行吩咐道:“將咱家的護院和家丁都召集起來,老子要他陳鴻圖明白,這相府不是誰都能闖的!”

“是!”嚴海應了一聲,當即出去召集人手了。

很快,外面一陣咚咚的鑼聲響起,一幫身強力壯的家奴紛紛聚到了這裏,已然有幾十號人之多。

陳偉確實是一個大膽之人,領着一幫兵丁闖到了嚴世蕃的別院中,似乎是要強行將嚴世蕃帶到大理寺進行三司會審。

嚴世蕃走出宅子來到臺階上,看着從月亮孔門闖進來的張偉,當即冷冷地詢問道:“張鴻圖,你是來抓我的?”

張偉看到這裏已經聚着幾十名嚴奴,又越過這幫人望向嚴世蕃,顯得絲毫不畏懼地答道:“不錯!我是奉命來抓你歸案,交由三法司會審!”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彈劾我嚴東樓,竟然還膽敢來我嚴府,當真是自投羅網,給老子狠狠地打!”嚴世蕃的臉上閃過狠厲之色,當即下達指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