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422章

作者:余人

林晧然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對這個結果早在意料之中,倒有幾分幸災樂禍地望向虎妞。

阿麗對結果亦是失望,注意到林晧然幸災樂禍的反應,卻是狠狠地瞪了林晧然一眼。

這個女人……

林晧然的眉頭微蹙,卻是上下打量着這個身體充滿青春氣息的少女,並投去一個警告的眼色。

若不是深知這少女武藝高強,不可強行施暴,他非要給她一點顏色不可。

“小姐,這把劍的劍心已經被腐蝕,裏面盡是鐵鏽,沒有修復的價值了!”伍掌櫃拿起兩截斷劍,顯得認真地對虎妞道。

原以爲虎妞會怪責,甚至要耍千金大小姐的性子,但卻見她顯得渾然不在意道:“知道了!我這還有一把,我覺得這次是真的了。”

剛剛的挫折沒有消磨掉虎妞的銳氣,反倒是越戰越勇的樣子。

“得了吧!虎妞,你怎麼還不死心?咱們是時候去喫午飯了!”林晧然對她進行打擊,並打算前去喫午飯。

“哎呀!我這還沒忙完,急什麼喫飯呀?真是的!”虎妞睥了一眼,卻是進行埋怨道。

得,死撐!

林晧然無奈地搖頭,但不打算強行拖走虎妞,卻是對着伍掌櫃催促道:“掌櫃的,麻煩快一點。”

虎妞聽到這話,似乎頗有微詞,但最終選擇不吭聲。

“好的!”伍掌櫃從小狐手裏接過那一把鏽劍,並很是認真地點頭道。

他跟林晧然一樣,深知品相完好的青銅劍是百年難遇,概率幾近等於無。當下出現一把,已經足夠驚人了,斷然不會有第二把出現。

之所以幫着處理這兩把鏽劍,主要是秉着不得罪貴人的原則。

鏽劍入手,輕重便知,他掄起手上的鐵錘,作勢便要砸向這把鏽劍。

只是突然間,他卻是停了下來,稍作猶豫。伍掌櫃放下手上的鐵錘,改用那把方形的木棍。

雖然這把鏽劍的份量不及方纔林晧然的鏽劍,但掂在手裏的重量並不太輕,這把鏽劍被徹底腐蝕的可能性不高,不過擁有完整品相的可能性不及兩成。

只是出於對刀劍的喜愛,且秉着認真負責的態度,他還是選擇謹慎應對。

在腥撕闷娴哪抗庵校檎茩櫡鲎拍前宴n劍,拿着那根方形的棍子朝着劍身先是輕輕一敲,然後用力地刮向劍身。

劍身的鐵鏽不少,且有幾處鐵鏽凝固成塊狀。

伍掌櫃第一下沒有刮動,又朝着劍身一敲,第二次嘗試才刮下了那一大塊鐵鏽,露出了一截完好的黃麥色的劍身,充滿着古樸的氣息。

“小姐,小姐,真的是一把好劍!”小兔的眼神很好,當即興高采烈地叫道。

阿麗等人紛紛靠近,看到真的是一把青銅劍,心裏亦是替虎妞感到高興。

這……

伍掌櫃看着露出的青銅劍身,整個人亦是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哼!

虎妞的蛾眉舒展開來,眼睛透着亮光,卻是睥向林晧然,然後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

她跟林晧然相似,對於出現的青銅劍並沒有多少的在意,她早已經不是財奴。當下主要還是打臉哥哥,證明她的感覺沒有錯,她亦是淘到了一把好劍,而哥哥不應該質疑她。

哎……

林晧然看到這一幕,心裏卻是輕輕一嘆。雖然還無法判斷這把青銅劍的品相是否完好,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丫頭真心命好。

他是花了五兩銀子千挑萬選才找到這把青銅劍,而這個丫頭一文錢不花,竟然亦淘到一把好劍。

嘖嘖……

伍掌櫃忍耐着心中的激動勁,小心翼翼地處理着這把青銅劍上的鐵鏽。他用棍子的棱角划向劍身,發生了細細的聲響,依附在劍身上的鐵渣子紛紛落下,露出更多的青銅劍身。

腥吮磺嚆~劍所吸引,雖然已經到了午飯時分,但誰都不曉得肚子餓,正是屏息凝神地盯着伍掌櫃處理鐵鏽。

鐵柱和林福等護衛是愛刀劍之人,這時亦是湊了過來,顯得興奮地盯着這一把青銅劍。

伍掌櫃在刮掉鐵鏽後,又拿着溼布進行擦拭,一把品相完好的青銅劍呈現在腥嗣媲啊�

看着這把品相完好的青銅劍,腥四樕弦嗍锹冻鲂老仓�

林晧然看着那一把剛剛面世的青銅劍,讓他稍微感到欣慰的是,他的青銅劍明顯要更長一些、劍身更要闊一些。

這……

伍掌櫃正在認真地清除最後的鐵鏽渣子,卻是突然停下了擦拭動靜,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顯得難以置信地盯着劍身某處。

在離劍柄大約一寸的劍身處,毅然出現着幾個似字似圖的鉻文。

第922章 高公子

銘文一出,青銅劍的價值自然是噌噌往上漲,瞬間秒殺林晧然那把沒有銘文的青銅劍。

阿麗等人已經圍了過來,亦是注意到鉻文的存在,只是大眼瞪小眼,誰都不懂得上面的字。

她們其實是想伍掌櫃解開這個迷底,但不知伍掌櫃是看不懂還是賣關子,並沒有爲大家解惑的意思。

在腥吮贿@把青銅劍所吸引的時候,幾個公子哥卻是大搖大擺地走進店中,毅然是要在這裏購買佩劍。

剛巧看到青銅劍除鏽的一幕,他們都是識貨之人,眼睛不由得一片雪亮,甚至是浮起了貪婪之色。

伍掌櫃深知這把劍價值連城,顯得極度的小心謹慎地捧起,鄭重地對着虎妞說道:“這位小姐,實在是可喜可賀!此劍恐是上古名劍,價值不可估量,必須要好生保存!”

“什麼不可估量,休要在這裏誇大其詞!開個價,不管多少錢,本公子要了!”爲首的公子哥身穿一套白色逡拢樕蠞M是據傲之色地朗聲道。

腥寺牭竭@個聲音,紛紛尋聲望去,這才知道店裏來了幾個公子哥。

雖然這幾個公子哥的穿着不凡,一看來頭就不小,但誰都沒有過於害怕。特別林晧然就坐在這裏,她們何懼之有?

“你要就要呀?我就不賣,喔喔……”虎妞面對這個囂張的公子哥,卻是回敬了一個鬼臉道。

如果是好聲好氣求購,她倒還會稍微考慮。當下這位公子哥如此囂張,只會將她惹怒,並被她貼上壞人的標籤。

“小丫頭,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旁邊一個胖公子哥臉色微沉,當即進行指責道。

“東西是我的,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關你什麼事呀?”虎妞卻不懼怕恫嚇,很是認真地表明態度道。

“恐怕輪不到你不得不從,你可知這一位是誰?”胖公子冷冷一哼,指着爲首的那一位公子哥張狂地道。

虎妞已經不是那個不計後果橫衝直撞的小丫頭,當即不動聲色地詢問道:“是誰!?”

爲首的公子哥輕咳一聲,卻沒有讓那個胖公子介紹,而是風度翩翩地朝着林晧然施禮道:“家父乃戶部尚書高耀,還請這位兄臺忍痛割愛,本公子亦會記下這份恩情!”

咦?

林晧然微微感到竟外,卻沒想到京城這麼小,竟然在這裏遇到了一位尚書之子。

雖然最近幾年,最不值錢便是戶部尚書。這個位置如同走馬觀花般,誰坐上去誰倒黴,已經連栽了好幾位戶部尚書。

只是當下的高耀卻有幾分能耐,不僅很明智地選擇親近於徐階,且是兩淮鹽商羣體的代言人,恐怕不那麼容易下臺。

林晧然初涉京城官場,自然是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敵人,何況還是堂堂的戶部尚書。

只是還不待他做出回應,胖公子已然出言威脅道:“識相的,就賣高公子一個面子,不然……呵呵!”

林晧然的臉色微沉,同時瞧了一眼高公子,看着他沒作任何反應,心知這貨亦是猖狂之徒。

這泥人都有三分火,何況是堂堂的順天府丞,當即冷冷地反問道:“不然會怎麼着?”

“你……是當真敬酒不喫喫罰酒?”胖公子當即炸毛般,臉上顯得怒不可遏地質問道。

林晧然自是不想輕易跟堂堂的戶部尚書發生衝突,特別這個戶部尚書背後還站着兩淮鹽政的既得利羣體。只是他堂堂的順天府尹,面對着這幾個狂少就低頭,別說這治安無法整治,恐怕他亦會成爲笑談。

如果對方是謙謙君子,他倒願意跟着對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這幾個狂少已然超過他的底線。

他自然沒有退讓,顯得硬氣地戲謔地道:“那就要看看,你們能否真有能耐,能讓本公子喝下這杯罰酒了!”

“好!很好!你等着!”

胖公子的臉色氣得鐵青,卻是走到了門口處。

令人意外的是,他站在門口突然招手叫喊,竟然有幾十號人朝着這裏而來。

急促的腳步聲,這幫人顯得氣勢洶洶的模樣,外面的街道甚至傳來婦人的驚嚇聲。

當即就將這間店鋪包圍,一個矮胖的漢子叫囂着,帶着一幫人湧了進來。

鐵柱和林福等人當即進行戒備,卻是如臨大敵般。

阿麗的臉色亦是凝重,眼睛瞪着門口,而手已經搭在刀柄上。

飯缸沒有隨身帶武器的習慣,但已經找到了長板凳,覺得很是稱手。

“曹捕頭,就是他們這幫歹人,將他們通通押回府衙交由我爹處置!”

胖公子指着林晧然等人,臉上顯得猙獰地命令道。

威風凜凜走進來的捕頭正是曹三金,他負責着北城區域的治安,面對着這位陳通判公子的指令,他自然要照辦。

啊?

曹三金擺出捕頭的威風,正要奉命行事,結果目光落到茶桌前的林晧然身上,臉上當即浮起難以置信的表情,整個人徹底是愣住了。

他萬萬想不到,這陳通判家的公子簡直是得了失心瘋,竟然指使他逮捕堂堂的府丞大人,這不是找死嗎?

跟着曹三金進來的捕快亦是看到了林晧然,小腿肚當即直打哆嗦,無比驚恐地望着這位高高在上的府丞大人。

“瞧見了沒有?這便是本公子的能量!若是得罪了小爺和高公子,這杯罰酒你不喝也得喝!”

陳公子並沒有注意到曹三金等人的反應,顯得無比囂張地說道。

高公子亦是得意地望向林晧然,已然是有了新的謩潯H羰沁@人不乖乖割愛,只要將這幫人塞進大牢,這把寶劍定然是囊中之物。

撲通……

曹三金的雙膝落地,整個人顯得惶恐地道:“卑職拜見府丞大人!”

府丞大人?

這幾個公子哥臉上得意的笑容凝固,然後難以置信地望向這個年輕人。

他們本是等着曹三金押着這幫人回去,但哪裏想到,曹三金進來便撲通在地,並稱呼這個年輕的公子哥爲府丞大人。

“林……林文魁?”

高公子的反應最快,當即意識到這人的身份和來歷,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大人物。

第923章 鋒芒

啊?

後知後覺的陳公子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囂張勁已經消失不變,取而代之的則是前所未有的震驚,顯得難以置信地望向端坐在茶桌前的林晧然。

他攀附於高公子,仗着老爹在順天府衙的權力,卻沒少在這京城之地作威作福,一向都是無往不利,但今日卻踢到了一塊鐵板子上。

在這一刻,他已經沒有了以爲的囂張勁,心裏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其他兩位公子哥雖然有些來歷,但面對着這位大明最耀眼的官場新星,且這位還是負責北京城治安的正四品順天府丞,他們根本沒有半點底氣,此時跟着一隻烏龜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

伍掌櫃看着這幾個逡鹿痈邕M來,態度是何其的囂張,旋即那位胖公子哥走出門口便招來了順天府的衙役。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正爲着林晧然這夥人擔心,而這把剛剛面世的青銅寶劍定然是要易主了。

但哪裏想到,一切變化得如此之快,這位年紀輕輕的公子哥竟然是堂堂的順天府丞,是那一位連中六元的林文魁。

這幫剛剛還囂張無比的公子哥,當即變成土雞瓦狗,根本不堪一擊。

“卑職?我看你是陳公子的家奴吧!”

林晧然面對着撲通跪在地上的捕頭曹三金,卻是冷泠地說道。

雖然他深知這便是官場的現狀,這些衙差歷來都是“良禽擇木而棲”,跟某些官員的家奴沒有太大區別。只是理解歸理解,但他卻不能夠容忍,更不允許自己管轄的人員竟然聽從一位公子哥的調令。

“卑職知罪,請大人責罰!”

曹三金的背脊骨湧起了一份冷汗,原本他就不受林晧然待見,當下又做了這等蠢事,深知這次是真惹惱了這位大佬,當即進行求饒地道。

“自然是要責罰!”林晧然一改以前溫和的形象,話鋒變得凌厲地道:“你如此的循私廢公,本府丞豈能容你,你今後就不要再回快班了!”

啊?

曹三金聞言當即抬起了頭,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他深知這次是惹了大禍,只是有着陳通判和黃府尹的面子在,林晧然怎麼都會留下情面。但萬萬沒有想到,這位新任的府丞不僅剝了他的捕頭之職,更是直接將他踢出了快班。

林晧然斂着那張臉,對着跪在地上的捕快道:“北城副捕頭馬朝何在?”

“府丞大人,馬捕頭應該在鼓樓那邊,我這就去將他尋來!”一個捕快顯得機靈,當即就從地上爬起來前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