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353章

作者:余人

小兔認真地蹙着眉頭,雖然對抓捕惡少丁呂並沒有什麼興趣,但卻算是急小姐之所急。

女扮男裝的沈妍坐在虎妞的對面,搖頭認真地勸說道:“虎妞,若是這樣的話,我們不僅抓不到人,還會打草驚蛇!”

“爲什麼抓不到人呀?”虎妞拉長語氣,卻不知道是在求教還是埋怨道。

沈妍認真地解釋道:“雖然丁呂是犯了事,但你哥無權接手雷州血案,更無權從正三品的按察司抓人。現在這個事情,我們只能是偷偷去做,切不可驚動了按察司,更不能讓丁以忠知曉我們的存在!”

虎妞失望地嘆了一口氣,雙手撐着她的臉蛋埋怨道:“哎呀,真煩人!”

確實是如此,她得到哥哥的援手後,本以爲事情會很快得到解決。卻是沒有想到,眨眼間都快十天過去了,仍然是一無所獲。

至於那個丁呂明明是犯了罪,她卻不能衝進去理直氣壯地抓人,仍然讓着那個大壞蛋逍遙法外,讓到唐素兒的家人不能得到慰藉。

“虎妞,或許我們還有一個辦法!”沈妍突然看到院中的一朵花,眼睛突然一亮道。

虎妞當即來了精神,着急地追問道:“沈妍,你什麼辦法?”

阿麗和木英等人亦是紛紛望向沈妍,大家都知道沈妍很是聰明,是她們這個團體的軍師般的存在,眼睛都透露着一絲期待。

“我們不能繼續守株待兔了,得采用引蛇出洞之策,而魯春花或許能幫到我們!”沈妍迎着腥说哪抗猓瑢⑿难Y的主意說出來道。

她卻是沒有忘記,哪怕丁呂被虎妞和林晧然教訓後,雖然不敢再採用暴力手段,但卻沒少到魯春花的店中“騷擾”魯春花。

很顯然,丁大惡少是真看上魯春花了,不然不會屢屢往着魯春花的店裏跑。

虎妞從凳子滑下來,當即急匆匆朝着外面走去道:“走!我們現在就去找魯春花!”

哎……

沈妍看着虎妞雷厲風行的模樣,卻不知是該誇她處事果斷,還是該笑話她做事莽撞。不過有時候,她倒是喜歡虎妞這種性格和做事作風。

雖然潮州的倭患沒有得到平息,但廣州城這裏仍舊熱鬧無比。

特別是南洋航線的打通,瓷器、布匹、生絲、藥材和鐵器的生意更顯得火爆,越來越多的商品從廣州城輸送到濠鏡碼頭,然後從濠鏡碼頭銷往南洋或倭國。

在南城牆邊上的街道顯得很是熱鬧,走進這裏便能聞到一股股濃濃的肉香。這裏有着特色的廣式叉燒,有着香噴噴的烤豬,還有着令人垂涎欲滴的紅燒狗肉等美味。

隨着珠江碼頭日益興盛,這些力夫的收入見漲,對肉食的需求量是大大地增加。不過在這一整條街中,魯春花的田雞店生意無疑最是火爆的。

“給我來兩斤田雞!”

陸續有客人走出來,店內的食桌很快就被佔滿了。

自從林晧然上次來這裏喫田雞後,便是帶旺了這間店鋪的生意,不僅是普通的苦力,還有一些讀書人亦是慕名而來。

“好咧!這位客廳裏面請!這爆炒田雞配酒更佳,是要竹葉青還是女兒紅呢?”一個顯得機靈的夥記迎了上來,顯得熱情地推銷着酒水道。

隨着生意火爆,店裏的夥記已經達到三位,這三位都是城東張家村的村民,而一些張家村民捕捉田雞給她送過來。

亦是如此,魯春花哪怕是在張家村,亦能說上一些話了。

魯春花身穿着水綠色的緊身遥F恋牧~眉,一雙嫵媚的丹鳳眼,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在這裏已然有着“田雞西施”之稱。

“張俊,你個衰仔又上哪偷懶了?快給老孃買點油回來!”

魯春花如同她的身材般火辣,扯着嗓門便朝着裏面吼了一聲。

張俊是店裏的老夥記,聽到這一聲河東獅吼後,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只是看着一行人走了出來,卻是徑直朝着老闆娘走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要我幫忙?”

魯春花做事很是勤快和利索,正忙碌着往鐵鍋裏下油,準備要爆炒田雞。只是聽到虎妞竟然有事要她幫忙,卻是感到一陣驚訝。

倒不是她不願意幫忙,而是她深知自己的能耐,知府妹妹辦不了的事,她一介農婦又哪能辦得了。像她被族人佔去的田產和房產,若不是林知府幫着她主持公道,她哪可能這麼順利地要回來。

虎妞認真地點頭,直接說明來意地道:“對!我們要抓丁呂那個大壞蛋,但丁呂一直躲在按察司衙門不出來,我們希望你能幫着將他引出來!”

“虎妞,他真是雷州血案的兇手嗎?”魯春花放下了鐵鏟子,認真地望着虎妞詢問道。

丁呂是雷州血案元兇一事,早在廣州城鬧得沸沸揚揚。很多人都聲稱:若不是潮州倭患嚴重,兩廣總督王鈁就會到廣州城審理這個案子,直接給丁呂定罪了。

虎妞很是認真地點頭道:“是他乾的,我們早就拿到證據了,只是因爲沒有人審這個案子,所以才拖到現在都沒給丁呂定罪!”

“我看他……不像是這樣的人!”魯春花眉頭微蹙,顯得有些拿不定主意道。

沈妍在旁邊當即接話道:“人不能觀其表!若不是包青天,誰又能想到堂堂的駙馬爺竟然是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呢?”

“好,我幫你們!”魯春花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便是直接丟下鏟子,任由着鍋中的田雞變糊,朝着裏面大步走去。

虎妞等人看到魯春花如此舉動,都是感到一陣疑惑,不明白她葫蘆裏賣什麼藥。

僅是片刻,魯春花遞給她們一塊玉佩顯得自信地說道:“你們拿着這塊玉佩去約他,他應該會出來的!”

“這是他的東西?”沈妍接過玉佩,發現這塊玉佩不凡。

魯春花輕輕地點頭道:“嗯,這是他送給我的!他說如若我有事,只要憑着這個玉佩,他必然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哎!

沈妍拿着玉佩輕聲一嘆,卻是完全沒有想到,如此精明的女掌櫃竟然會相信那位惡少的鬼話。

不過事到如今,她們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亦沒有更好的人選。沈妍多瞧了魯春花兩眼,發現這個女人長得確實很有味道,沒準那個惡少丁呂真是精蟲上腦,從而被她們給釣出來。

時間到三月初,這時似乎是跟着京城的動盪接連上了。

在經過那場延議後,朝廷的聖旨亦是下達到廣東。雖然沒有問罪於兩廣總督王鈁和巡海道副使嚴如鬥,但卻責令二人要盡心盡力進行抗倭,務必儘快將倭寇剿滅。

與此同時,一道聖旨亦是落到了廣州知府林晧然的手中,竟然是讓他負責審理雷州血案。

這事得從廣東御史張關說起,他動用着言官風聞奏事的權力。在聽到雷州血案事涉按察使丁以忠的兒子後,當即上書彈劾於丁以忠縱子行兇,並提議雷州血案由王鈁親自審理。

一般而言,朝廷肯定會同意張關的建議。但事情很不湊巧,潮州發生了大規模倭寇侵犯事件,而通過延議着令兩廣總督王鈁全力剿倭。

由於王鈁要全力應對潮州戰事,而新任巡按御史又在路上,最後倒是採納了一位廣東官員的意見,改由廣州知府林晧然來審理這個案件。

林晧然是文魁出身,素有刑名,且品階已經貴爲正四品,又曾經是雷州知府較爲熟悉案情,由他來全權審理這個案件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亦是如此,朝廷經過一番思忖之後,竟然是將雷州血案交給了林晧然主審。

“這下有好戲看了!”

“不知是丁以忠要栽,還是林晧然無功而返呢?”

“呵呵……我只知道不管結果如何,最得意的定然是嚴如鬥!”

……

消息一經傳出,卻是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倒不亦有見識之士,知曉林晧然跟丁以忠本是同盟。現在這對同盟註定崩裂,而最大的獲益者無疑是嚴如鬥,在香山新城一事將會成爲最後的勝者。

令很多人都想不到的是,林晧然似乎沒打算對這個同盟者手下留情的意思。在接到聖旨後,廣州府衙的衙差紛紛出動,直接朝着按察司衙門撲去。

按察司是正三品衙門,地位自然是要凌駕於廣州府衙之上。只是林晧然有聖旨在身,雖然按察司的衙差出面阻撓,但卻無法阻止來勢洶洶的衙差將丁呂帶走。

雷州血案的案情較爲複雜,畢竟事發地點是在雷州,單是從雷州傳喚證人便需要花費不少時間,結果案件拖到三月中旬才正式開審。

這一日,聽到廣州知府林晧然要公審惡少丁呂,整個廣州城都轟動了,廣州城的百姓紛紛朝着廣州府衙湧過來。

只是廣州府衙能夠接納的人有限,故而很多人都只能站在門前廣場等候消息。雖然他們不能目睹丁呂被裁決時的表情,但他們都不願意輕易離開,都希望能最快得到丁呂被判處斬的判決消息。

爭論這麼長時間的雷州血案,在今天似乎就要劃上圓滿的句號了。

.。.

第761章 人證物證

廣州府衙大堂,百姓齊齊聚於堂下。

身穿緋色官服的林晧然從後面屏風走出來,直接來到公堂正中央坐下。頭頂着公正廉明匾,背靠着海水月牙兒屏風,整個人顯得威風凜凜。

堂下的百姓看着林晧然出現,眼睛都流露出一抹敬意。事態如此的演變,林雷公表現的雷厲風行作風,無不證明這確實是一個爲民作主的好官。

如果這個時代有調查數據的話,憑着林晧然上任以來的種種表現,其支持率必然高居廣東官員之首。

林晧然如今的官威日盛,特別是坐在這公堂之上,讓他更佔心理優勢。他握起驚堂木往桌面上一拍,迎着幾百雙眼睛沉着聲音朗聲說道:“升堂!”

咚咚咚……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十二名身材高大的皁班衙差握着水火長棍搗向青磚地面,讓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公堂中傳起。

堂下的百姓紛紛閉嘴,讓到這裏顯得一片寂靜。

“帶疑犯丁呂!”

林晧然又是一拍驚堂木,對着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壯班的衙差便從牢房中將人押了上來。

由於案件調查所耗費時間的緣故,丁呂已經身陷牢獄多日,身上已然穿上了一件印着一個大大“囚”字的素白色囚服。

他已經沒有那個華貴公子的模樣,失去了華服和玉佩等物品的粉飾後,整個人顯得很普通,五官還算端正,皮膚亦顯白皙,但除此之外並沒有過於出械臇|西。

堂下的百姓看着丁呂被帶上公堂時,很多人卻一時反應不過來這個人便是赫赫有名的丁大惡少,卻有人還問這貨是誰來着?

“晚生丁呂拜見大人!”

丁呂來到堂中,老老實實地給林晧然跪下道。經過這些時日的消磨,整個人早沒有了以往的傲氣,彷彿是從一頭豹子變成了一隻溫順的羊般。

林晧然居高臨下望着堂下跪着的丁呂,按部就班地進行審問道:“本府且問你,今年正月初十當天,你人身在何處?”

“我……我在雷州城!”丁呂的內心顯得很掙扎,但最後還是老實地回答道。

林晧然已然有了審案的心得,繼續進行審問道:“丁呂,那你可認得旁邊之人?”

苦主唐素兒今日穿得一身素白,正站在原告位上,那張俏臉顯得很是嚴肅,眼睛充滿着敵意地望向丁呂。

丁呂其實早一步看到唐素兒的存在,卻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其他原因,並沒有望向唐素兒,而是直接回答道:“認得,她是雷州聯合作坊的女工唐素兒!”

“你是什麼時候認得她的?”林晧然不動聲色,又是繼續審問道。

丁呂輕嘆一聲,便是老實地回答道:“晚生聽聞雷州聯合作坊女工風姿綽約,放工時分更是百花爭豔,於今年春節隨好友蔣建元、嚴寬一同前往雷州城。初九那日在街上偶遇於她,曾……曾出言進行調戲。”

“這個禽獸,竟然行當街調戲之事!”

“他在廣州城沒少幹這種事,當真是一個敗類!”

“我看他就是見色起意,所以犯下了雷州血案!”

……

堂下的百姓聽到這裏,便是紛紛出言對丁呂進行指責,對他的行爲大加鄙視的同時,亦由於推斷出他確有犯案的動機。

啪!

林晧然握起驚堂木一拍,沉聲地說道:“肅靜!”

“威——武!”

隨着聲音落下,堂下的十二名衙役用水火長棍使勁地搗着青磚地面。

堂下的百姓聽着這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倒亦是很乖巧,看到大老爺都已經拍板子,都是紛紛閉上了嘴巴,停止了這些指責聲。

林晧然望着丁呂,卻是冷哼一聲,朝着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很快二位翩翩公子被衙差領上堂來。雖然是一白一紫的服飾,但腰間的玉佩皆不是凡品,顯然是來歷不凡。

“見過府尊大人!”

蔣建元和嚴寬來到公堂之中,一併朝着林晧然拱手行禮。

雖然二人沒有生員功名,但他們不進行跪拜,卻沒有人覺得不妥。畢竟這二個都不是普通人,而是赫赫有名的四大惡少中的其餘兩位。

羊城四大惡少來頭都不小,原廣州府衙同知刁來西的公子刁慶生,廣東按察使丁以忠的兒子丁呂,廣東巡海道副使嚴如斗的兒子嚴寬,還有定西伯的兒子蔣建元。

值得一提的是,定西侯爵位源於隨燕王朱棣起兵的蔣貴,而蔣建元的爺爺五年前曾任兩廣總兵,今定西侯府在整個兩廣的軍政系統中最具影響力。

林晧然並不是迂腐之人,這二人又是上堂作證,自然不會強迫他們下跪,便是直接詢問道:“初九那日在聯合酒樓,丁呂對你們說過什麼話,你們可曾還記得?”

“丁兄,還請莫怪!”蔣建元對着丁呂施禮道歉,然後抬頭望着林晧然回答道:“那日在聯合酒樓,丁呂對我們二人說:唐素兒當是聯合作坊第一美人,揚言要納他爲妾室!我們二人便是笑話於他,說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他當時說……可以先姦淫後再娶,生米煮成熟飯云云!”

“我當時亦是在現場,這些俱是事實!”嚴寬輕嘆了一口氣,在旁邊拱手道。

丁呂聞言,臉上流露出痛苦和懊惱之色。

林晧然扭頭望向丁呂,沉聲進行質問道:“丁呂,他們二人所言可屬實?”

“晚生確實說過這番話!”丁呂顯得痛苦地承認,但接着解釋道:“只是我當時喝了酒,且我這人素來好面子,是爲了在……在他們面前耍威風才故意這般說的!晚生雖說才學一般,但亦是讀過聖賢書之人,斷然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還請大人明察!”

啪!

林晧然握起驚堂木用力地住案上一拍,卻是冷哼一聲道:“你還要狡辯?現在作案動機已明,且你無意間向友人泄露口風,你既然還不認罪招供?來人,將證物呈上堂來,本府倒看他還如何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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