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亦是如此,他更需要好好地殺一殺他們的傲氣,起碼得讓他們知道他林晧然不是喫素的,大明更是他們所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休想!本教士不跪,你就是在羞辱我!”
斐迪南是心高氣傲之人,對大明更是打心底的輕視,而他出生於英國貴族,在教會中又是教士,哪裏肯選擇下跪,便是態度鮮明地怒目而視道。
“找死!”
喬一峯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斐迪南的領口,揚起巴掌就朝着這個矮胖的英國佬扇了下去。所用的力度自然不輕,僅是三下功夫,斐迪南的口齒都滿是鮮血。
啪!啪!啪!
喬一峯真憋着一肚子的氣,林晧然就是他的天,現在林晧然讓跪而不跪,那就是跟他喬一峯過不去,邊甩着耳光邊罵道:“老子給你臉了?老子是給你臉了?”
黎家亮看着喬一峯的舉動,自然不會進行制止,而是樂於喬一峯的殺雞儆猴。不過是一介番夷,竟然膽敢如此“抗命”,真不知“死”字怎麼寫。
這邊的動靜並不小,卻是引起了很多居民的注意。
在議事廣場邊的一棟西式的建築物,在那陽臺上毅然站立着一個捧着一本書籍的金髮美少女。
少女擁有着一張天使般精緻的臉孔,那雙漂亮的棕色跟睛帶着青春般的迷茫,長長的睫毛在陽光的照拂下,顯得專注而疑惑。
她的皮膚很白皙,身穿着一套希臘式的淡藍色雪紡長裙,頸部一串珍珠項鍊,擁有着一頭波浪式的金髮,曲着如海藻般散在肩上。
此時此刻,她正疑惑地望着議事廣場,將所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若是林晧然見到她,肯定會知道這個漂亮的少女正是西蒙先生的女人露絲。
露絲去年底隨着西蒙一起來到了東方,不過她並沒有選擇跟着西蒙繼續前往日本,而是選擇留在濠鏡,在這裏學習着大明的言語和文化。
在得知一支威風凜凜的隊伍出現在議事廣場,她亦是跑出了陽臺,讓她驚喜地看到了剛好從官轎下來的林晧然,這一個很有魅力的東方男子。
只是她心裏有些許的不解,不明白這個東方男子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到了現在,她對這個國度有了更多的瞭解,已經明白爲何這個年輕人能夠成爲這個國度的高級官員。
跟她最初猜想的出身貴族不同,這個男人竟然出身於貧寒,是通過學識才成爲官員,這才被這個國家的國王委予管理數十萬百姓的重任。
只是她卻還是有些不明白,這個東方男子不是應該在雷州府做着最高的官員,怎麼會突然間出現在這裏了呢?
接着事情就更讓她感到疑惑了。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惡的斐迪南教父似乎是得罪了那個東方男子,然後被一個將軍給狠狠地教訓起來了。
加斯帕教父等傳教士的表情顯得很凝重,似乎是有着不好的事情發生,他們好像是很害怕這個東方男子。但在她的印象中,這個東方男子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
“喬千戶,別打了!”加斯帕對着喬一峯進行了求情,然後對着林晧然又是妥協着道:“我們跪!我們給大人行禮!”
第743章 惡魔
不管加斯帕等傳教士的性情多麼的孤傲,心裏是多麼的瞧不起這個國度,但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卻只有選擇屈服這一條路。
“給老子跪好了,不然老子殺了你!”
喬一峯將斐迪南推倒在林晧然的面前,惡狠狠地警告道。卻不是什麼恫嚇,若是這傳教士不乖乖照做的話,他不介意用刀子解決這個人的生命。
在他的觀念中,有兩種人是不必手軟,一種是戰場上的敵人,一種是忤逆林晧然命令的人,而這個斐迪南正是屬於後者。
斐迪南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殺意,身上的傲氣全無,老老實實地進行跪拜道:“拜見……林大人!”
他說話顯得結巴,並不是心裏有多麼的不甘,而是完全被嚇的,心裏感到了一份濃濃的恐懼感。
“拜見林大人!”
加斯帕教父倒識趣得多,率領着袀鹘淌恳幰幘鼐氐毓虬莸馈�
有個別傳教士很想效仿斐迪南,但看着斐迪南身的前車之鑑,而且周圍那些士兵都眼露兇光,心臟當即被嚇得砰砰地跳動,只好老實地乖乖行跪拜之禮。
果真不愧有林閻王之名!
黎家亮等香山官員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裏,這時無疑對林晧然有了一種更新的認識,眼睛顯得欽佩地望向了林晧然。
他們早就領教過這些佛郎機人的傲慢,哪怕當年權頃廣東的汪柏跟加萊內爾亦是平等相交,但這些佛郎機人在林晧然面前卻變得溫順如貓。
“加斯帕先生,快快請起!”
林晧然彷彿是換了一張面孔般,顯得溫文爾雅地抬手道。
“謝林大人!”
加斯帕恭敬地回禮,面對着這個大明官員的惺惺作態,卻只能保持着恭敬。
現如今,他亦是知曉這個人外表雖然顯得人畜無害、彬彬有禮,但實則跟其他的大明官員完全不同,是一個極爲強勢的人。
如若剛纔斐迪南沒有服軟的話,他相信地上肯定會多一具死屍。
在去年年初,正是這個人主導了一場戰爭,組織着大明的軍隊對濠鏡發起了突然襲擊,從而奪取了濠鏡這裏的主權。
現在真將他們這些傳教士都殺了,恐怕這人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一念至此,他心裏在湧起害怕的同時,亦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應付這個惡魔。
這……
很多葡萄牙商人都遠遠地觀望着這邊,當看到傳教士竟然給那位林閻王下跪的時候,令到很多的葡萄牙商人嚇掉了下巴。
天啊!不會吧!
充滿着青春氣息的露絲站在陽臺亦是看到了這一幕,驚得她用纖纖玉手捂住了那性感的嘴巴,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議事廣場所發生的一切。
身份尊貴的傳教士放下身段,竟然朝着這個神祕的東方男子進行了跪拜。
卻是這時,她終於明白這個看似並不強壯的男人擁有着極大的權勢,亦相信確實是這個男人將加萊內爾從這裏驅逐出去,讓到這裏的領土迴歸到他們國家的手裏。
在她的心裏,厲害的男人有兩種,一種是那些力大無比的戰士,還有一種是擁有無上權勢的男人,而這個神祕的東方男子無疑屬於後者。
廣東市舶司的分衙門就在議事廣場邊上,這是一幢西式的石質房子,但裏面的傢俱全都是中式的風格,亦有着中式風格的客廳。
“加斯帕教父,請!”
林晧然顯得彬彬有禮,對加斯帕教父做了一個手勢道。
“林大人,請!”
加斯帕心裏苦笑,有着先前的下馬威,卻是如何還敢託大,自然讓林晧然走在前頭,讓這個惡魔騎在他的脖子上。
廣東市舶司副提舉陳敬將林晧然爲首的官員安排到了左邊,然後又將加斯帕爲首的官員安排到了右邊,雙方是並列而坐。
加斯帕卻沒有受寵若驚,反而顯得是心事重重,覺得肯定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這位惡魔恐怕是來者不善。
林晧然端着剛剛送上來的茶盞,用蓋子輕撥着滾燙的茶水,然後開口攀談道:“加斯帕教父,卻不知道是否到過香山城呢?”
“我是奉神的旨意來傳達教義,已經前往香山城很多次了!”加斯帕是典型的西方直腸子,又信奉着天主教,便是老實地回答道。
林晧然吹了一下茶麪上的熱氣,接着微笑地詢問道:“加斯帕教父,你感覺香山城如何?”
“不好!”加斯帕當即想起香山城那破破爛爛的街道和宅子,顯得苦澀地搖頭道。
卻不僅是加斯帕,不管是那些傳教士,還是香山縣的官員,心裏都是暗暗地發苦,香山城甚至是在給大明蒙黑了。
林晧然輕啐了一口紅茶,卻不介懷地追問道:“加斯帕教父,你覺得香山城哪裏不好呢?”
“那城牆是土磚,還有街道很爛,這都很不好!”加斯帕認真地回憶,然後給出了答案道。
林晧然用茶蓋子輕撥着茶水,眯着眼睛望着他說道:“本府上任之後,到了香山縣進行巡視,結果如你這般,對香山城感到非常的失望!昨日本府跟着香山縣諸位官員進行了探討,想要改變香山城落後的面貌,不過卻產生了一點分歧,故而本府亦想聽聽加斯帕教父的意見!”
“請問是什麼樣的分歧呢?”加斯帕顯得疑惑地問道。
這些話,倒亦是引起了傳教士們的好奇,紛紛朝着林晧然望了過去。當然,一些傳教士顯得漠不關心,恨不得這裏官員自相殘殺才好。
林晧然卻是不吭聲,扭頭望向坐在左邊的黎知縣,黎知縣心領神會的朗聲道:“我向府尊大人提議!效仿雷州城的發展模樣,在香山碼頭附近修一座新城,並讓香山碼頭取替現在的濠鏡碼頭。香山縣對濠鏡實行閉關政策,以後所有的貨物均不能進入濠鏡,而外來商船均要從香山碼頭卸貨!”
這話一出,所有的傳教士都坐不住了。
一旦濠鏡這裏實行封關政策,且不說他們會蒙受極大的損失,而他的傳教活動陷入“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這無疑是一種極爲糟糕的情況。
特別意識到林晧然是一個鐵腕的官員,若是方案真被採用的話,肯定沒有半點空子可鑽,濠鏡必然會成爲一片死地。
“不可!這個方案不好!這個方案很不好!”加斯帕自然是心驚,連連搖頭地表示反對道。
卻是這時,他知道這個惡魔哪是來找他解決糾紛的,一個處理不好的話,這裏卻會成爲死地,而他們先前的傳教成果須臾間就化付之東流。
在這一刻,他終於更加的確實,這真是一個惡魔。8)
第744章 友誼萬歲
加斯帕的這個反對意見,無疑代表了所有傳教士的態度。
他們好不容易纔在大明取得了重大的成果,特別這裏明顯更要容易傳教。要知道,被他們視爲成功案例的日本,實質信徒才僅是一千人,但在濠鏡卻已經一百多號人了。
林然將這幫傳教士的反應看在了眼裏,輕啐了一口紅茶,這纔對着加斯帕平靜地說道:“加斯帕教父,黎知縣的方案其實說不上好不好,實質確是一個能賑興香山城的好方案!”看着加斯帕要說話,他卻是擺了擺手制止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聽聽劉縣丞的方案吧!”
“我贊同林大人的話,黎知縣的方案確實可行,但本縣丞認爲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劉縣丞卻是賣了一個關子,接着才繼續說道:“香山碼頭要遠遜於濠鏡碼頭,我認爲以其對濠鏡進行鎖關,倒不如將香山城遷到濠鏡這裏,藉着濠鏡碼頭的優勢大力發展香山城!”
接着,劉縣丞又是望着加斯帕等傳教士微笑地說道:“如若在濠鏡建香山城的話,屆時香山城的居住人口少說亦能達到三、四萬,這對教父的傳教工作定然大有益處!”
這……
聽到這個方案,很多的傳教士當即心動了。傳教需要考慮的因素有很多,但卻是脫離不開羣谢A,人越多無疑更有助於傳教。
特別對於第一個鎖關的方案,這個方案無疑極爲優越。他們的傳教成果不僅沒有受損,且還會有更多的大明百姓定居在這裏,這無疑是大大有利於他們的傳教工作。
一念至此,幾乎沒有一個傳教士不是支持第二個方案的。
“大人,這個方案……豈不是更好嗎?我認爲應該採用第二個方案!”加斯帕雖然知道問題不會如此簡單,但還是忍不住說道。
林然輕啐一口紅茶,這才認真地解釋道:“若是選擇第二個方案的話,那香山就要在濠鏡這裏建造一座新城,這需要一筆不小的銀子啊!”
話到了這個份上,加斯帕等人又是不傻蛋,相互間交流了一個眼色,敢情這個惡魔是要銀子來了。
林然知道火候還不到,便是繼續說道:“你們到過香山城,應該知道縣衙很窮,他們肯定是建不起一座新城的,而廣州府衙亦不可能全款拔付。”頓了頓,他才接着說道:“卻不知你們能否在經濟上支持一下!我們這邊亦不會讓你們喫虧,會更大力度地支持你們在這裏的傳教工作,如何?”
加斯帕等人自然不認爲林然是在求他們,方纔在議事廣場的一幕還歷歷在目。
一旦他們將這位惡魔惹惱了,這個惡魔當真可能採用第一個方案,屆時他們在濠鏡的成果將會付之東流。哪怕這位惡魔選擇第兩種方案,那他們亦休想繼續在這裏傳教。
很顯然,這個惡魔拋出這個方案,根本就不可能允許他們拒絕。不過,這個惡魔亦是拋出了誘餌,一旦乖乖支持建城的話,他們的傳教工作會得到支持。
“林大人,請容許我跟大家商量一下!”加斯帕斟酌了一下,然後拱手請求道。
林然自是知曉這不是加斯帕一個人能夠輕易下達的決定,便是給廣東市舶司副提舉陳敬輕輕地點頭,陳敬便上前將加斯帕等人引到了偏廳。
黎家亮等官員看着事態發展到這裏,心裏卻難免感到緊張,不過看着心定神閒的林然坐在那裏繼續用茶,除了欽佩還是欽佩。
沒多會,加斯帕等傳教士走了回來,並沒有正面回答林然的問題,而是鄭重地詢問道:“林大人,你當真支持我們在這裏傳教嗎?”
林然冷哼一聲,對着他們顯得不滿地說道:“從去年到現在,你以爲是誰在縱容你們在這裏傳教的?你瞧一瞧廣東的其他高官,他們纔剛下達禁止外國人進廣州城的禁令,試問有哪位高官比本府對你們更友好呢?”
歷史沒有發生改變,廣東官員於今年初下達了禁止外國人進城的禁令,自然亦是將加斯帕這幫傳教士排在了城外。
這……
加斯帕等人亦是語塞,雖然林然方纔強迫他們下跪,如今更是逼着他們出錢幫助建香山城,但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阻止他們在這裏傳教。
這般比較的話,從傳教的成果進行衡量,林然無疑是一個更好的官員。
有一個女傳教士壯着膽道:“林大人,你若是真對我們友好的話,如今你已經是廣州知府,那能否將這一條禁令解除呢?”
此話一出,其他的傳教士當即望向了林然,眼睛流露着一絲渴望。
林然望着那個身材火爆的女傳教士,給出一個很確實的答案道:“這個自然可以!只是本府不可能平白爲你們掃除這些阻力,這得看你們對建城的支持力度,是否值得本府這般做!”
這卻不是要欺騙於這些傳教士,只要這些傳教士真的大力支持建設香山城,他不介意出面取消這條禁令,並不認爲外國人進入廣州城能產生什麼危害。
加斯帕等人對於林然如此的表態明顯是滿意的,又是交流了一番,便是由加斯帕開口道:“尊敬的林大人,爲了我們彼此間的友誼,我們願意援助二萬兩白銀建城!”
啊?
黎家亮等香山官員聽到這個數目,彷彿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儘管知道要保持着威風,但仍然難掩驚訝之色。
有了這一個數目,哪怕廣州府衙不拔款的話,亦是能夠建起一座磚城了。畢竟勞工不用錢,主要支出是材料和飲食費用。
一念到此,卻是不得不欽佩地望向了林然。方纔在廣場逼得這幫傳教士下跪,現在又讓他們乖乖送上二兩萬白銀建城,這實在是太厲害了。
林然保持着平靜地繼續用茶,對這個數目說不上多麼的意外。畢竟這些傳教士的地位超然,又擁有着諸多有錢的信徒,他們在這裏壟斷着“濠鏡-日本”的航線,這二萬兩根本就是毛毛雨。
有時候,他真想從葡萄牙人手裏奪回日本航線,從而直接弄回大量的日本白銀。但想着江浙倭患形勢越演越烈,卻不得不理智地放棄這個念頭。
身處於這個官場之中,有些禁區還是不能輕易觸碰的,特別他還有着一個大明權臣的美夢。
林然抬頭望着這些傳教士,淡淡地點頭道:“好!那事情就這麼定了,本府會盡力支持你們在這裏傳教的!”
“那個禁令呢?”話剛落,那個身材火爆的女傳教士追問道。
加斯帕可不想惹怒這個惡魔,當即進行喝斥道:“布蘭琪,不得無禮!”
林然略感意外,抬頭打量着那個名爲布蘭琪的女傳教士,儘管身材藏於黑袍中,但卻難掩那火爆的身材,特別是胸前和臀後很有規模,且那張白皙而嫵媚的臉蛋似乎是二十歲出頭的模樣,迎着那雙倔強的眼睛,最終露出笑容道:“本府會幫你們取消那個禁令,讓你們可以隨時前來廣州城,亦歡迎布蘭琪小姐能來拜訪本府!”
“多謝林大人!”加斯帕聽到這話,當即表現感謝地道。雖然這看似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對他們傳教士而言,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喜訊。
布蘭琪聽懂了林然的調戲,但沒有華夏女性的那種羞澀,而是顯得詫異地打量着林然,似乎是想要看透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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