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342章

作者:余人

第735章 暴力虎妞

飯缸的智商並不高,卻很聽虎妞的指令。

他當即將屁股的板凳單手揚起,朝着一名正準備拆店的家丁背部重重地砸了下去。那名家丁遂不及防,整個人向着前面的桌椅砸去,當即是一副人仰桌倒的場景。

鐵柱急步上前,伸手抓住一個還沒反應過來家丁的後領,在那張詫然的臉蛋上,狠狠地揮了一拳,當即是鼻血直流。

木英不甘示弱,手上的茶碗朝着一個家丁的正面砸去,茶碗在那個家丁的額頭碎裂開來。與此同時,她的長腿已經重重地踹到那名家丁的胸前,那名家丁當即倒飛而起。

僅是眨眼間,卻是倒下了三名家丁,這場突如其來的打鬥呈現着一面倒的局勢。

“怎麼回事?”

丁呂剛剛下達指令,結果自己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了下來,整個人當即愣在那裏。

“大壞蛋,你敢拆魯春花的店,喫我一鞭!”虎妞的小身影藉助着一張桌子騰空而起,手中的短鞭朝着丁呂正面抽下。

儘管在林晧然的諄諄教導下,虎妞已經明白武俠世界是世人杜撰的,但虎妞還是有着極深的武俠情結。她仍然嚮往着俠客世界,喜歡做鋤強扶弱之事,甚至不惜像如今這般採用以暴制暴的方式。

啪……

丁呂下意識地伸手進行格擋,鞭子便重重落在他的手肘上,當即見到一些鮮血染紅了衣袖,痛得丁呂當即呲牙咧齒。

這……

美女掌櫃魯春花的眼睛還掛着淚花,本以爲這間店鋪是要被這位惡少給強拆了,只是一切的變故卻來得太過於突然。

“少爺!”

兩名家丁看到自家少爺揍了一記短鞭,當即就要上前相助。

砰!砰!

就在他們剛要行動的時候,從店門口突然湧進來幾個殺氣騰騰的男子。在觀察清楚形勢後,他們當即撲向了剩下的幾名家丁,眨眼間就將他們摞倒在地。

林晧然的安危已經關係到長林氏的興衰,長林氏決定組建一支自家族人的護衛隊,主要職責便是保衛林晧然的安全。

保衛隊的第一任隊長叫林陽,他年僅二十五、六歲,原是青幫虎的一名得力干將。他有着武藝和膽識,做事亦很冷靜,同時經過戰鬥的磨練,這無疑是一個很合適的人。

林陽領着七個護衛隊的成員在外圍小心地保護,當聽到虎妞的口哨聲後,自然不再喬裝打扮,猛地衝進了這間店鋪之中。

只是情況沒有他們想象中的糟糕,這裏僅是一個不開眼的惡少罷了。他並沒有參與這場打鬥,而是第一時間前去保持着林晧然,因爲這纔是他們護衛隊的第一要務。

哎……

林晧然對自家的丫頭頗是無奈,明明亮明身份就能解決問題,她偏偏採用武力解決。正所謂:“世界如此美好,她卻這般暴躁。”

一幫剛逃到門口的食客亦是愣住了,明明就是惡少要拆這間店鋪,結果僅是眨眼之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卻將這名惡少輕鬆地收拾掉了。

啪!

虎妞一個漂亮的落地後,手中的短鞭又第一時間朝着丁呂的腳部掃去,再次發生一聲鞭響,痛得丁呂當即蹲在地上緊緊地捂着。

卻是如何都不明白,本以爲拆店是一件極小的事情,結果卻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

虎妞收起短鞭,鼻子輕哼一聲,對着蹲在地上的丁呂質問道:“怕了沒?還敢不敢拆魯春花的店了?還敢不敢做壞事了?”

“你是什麼人?”丁呂卻不是一個軟蛋,忍着手和腳的疼痛,對着這個突然出現教訓於她的小女孩大聲地質問道。

虎妞並沒有埋怨身份,很是認真地自報家門道:“我是虎妞!”

“虎妞?我不管你是誰?敢打小爺,那就要付出代價!”丁呂對虎妞自卻沒有什麼印象,這一刻很是生氣,且他在這廣州城確實有足夠的本錢和底氣。

這邊的動靜頗大,加上逃出店鋪的食客,自然引起了附近百姓的關注,其中一名食客還頗爲熱心地引來了衙門官差。

廣州城是省城,居住人口達到百萬之巨。如今處於縣試期間,在這種魚龍混雜之地,南海縣衙和番禺縣衙自是加強了巡邏。

以承宣大街爲界,西邊屬於南海縣的地界,東邊屬於番禺縣。事發地點瀕臨承宣大街,卻是處於西邊,故而歸南海縣衙管轄。

在得知打鬥的消息後,正在這附近巡邏的捕快聞訊而來,當即就堵在了門口處。

都說京城的縣官不容易,作爲廣州城的捕快同樣很難。若是一般的短袖苦力還好,但身穿着長衫的要飯人,沒準就能扯出一個跟縣大爺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你們竟然膽敢傷呂公子,統統給我抓起來!”領頭的捕快卻是認識主這位赫赫有名的惡少丁呂,知道這位便是按察使丁大人家的公子,自然亦知道該偏幫哪一邊了。

卻不說林陽等人,哪怕林晧然都不由得蹙起眉頭,這幫官差亦是太不分青紅皁白,亦難怪這丁呂會如此的無法無天。

虎妞那張粉雕玉琢的臉蛋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指着丁呂脆聲地說道:“是他先要拆店的,所以我才動手教訓他的!”

“呵!你跟我說沒用,回去跟我們二老爺說理去吧!”領頭的捕快冷哼一聲,知道現在主持縣衙事務的是縣丞大人,而縣丞大人必然會站在丁公子這一邊。

美女掌櫃魯春花卻是站了出來,坦護着虎妞道:“丁公子,你有什麼衝我來,對一個小女孩撒氣,算什麼男人?”

丁呂輕揉着傷口從地上站起來,直感到火辣辣的疼,魯春花的話卻讓他更加生氣,呲牙咧齒地怒道:“幫我查!這是誰家的野丫頭,我要給他們家大人一些顏色!”

哎!

聽到這些話,周圍的人都是悠悠一嘆,卻不知說丁呂是君子還是小人。

這沒將怒氣全撒在小女孩身上,無疑算是一種君子的行爲,但卻要追責到小女孩的家中長輩,卻又是一種小人的行徑。

“丁公子,你無需動氣,別傷了身子,本捕頭幫你查了!”南海縣衙的張捕頭臉上堆着笑容走了進來,一口答應了丁呂的小小要求。

實質上,這次是張捕頭帶隊,不過最初得知是丁公子在這裏,卻沒有選擇輕易趟這渾水。這看着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這才冒出來做好人。

咦?

張捕頭的臉上笑得很燦爛,只是進到這裏看到虎妞先是一愣,接着在店內迅速地搜索。當看到在那角落靜坐着的那位書生時,頓時嚇得魂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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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身份

知府大人?

張捕頭將吐到喉嚨的四個字,又給生生地嚥了回去。只是他的臉色漲紅,整個大腦嗡嗡作響,眼睛更是驚恐地望着坐在角落的年輕書生。

他自然不會忘記,前些時日他將這個年輕書生押回了縣衙,結果刁慶生給栽了,縣丞至今都是茶飯不思,而一切皆因這位新任的知府。

現如今,他的人要偏袒於丁呂,他要幫這位丁公子將虎妞輯拿回縣衙,並將虎妞的家長查出來,這不是在找死又是什麼呢?

如果說丁呂是一頭虎子,那眼前這位就是一頭蛟龍,正盤踞在廣州府的天空上,主管着包括南海縣衙在內十四座縣衙的超級大佬。

“很好!幫我將她的家長揪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丁呂對着如此上道的張捕頭感到滿意,卻又指着飯缸等人道:“剛纔動手的人,都給我帶回去好好地招待一頓!”

“是!”一名捕快很想討好丁呂,當即拱手大聲地應道。

啪!

話剛落,張捕頭一個耳光狠狠地扇了下去。

啊?

怎麼回事?

不是應該要討好丁公子的嗎?

不僅是被打臉的捕快,旁邊那些捕快亦是都蒙圈了,疑惑地望向這位平時極爲精明的頭頭,不明白他爲何突然動手打人。

張捕頭自然不想過清明節,對着那名心腹怒斥道:“是什麼是!呂公子拆店在先,這完全是咎由自取,將他們統統都拿下!”

這……

十幾名捕快當即是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白張捕頭這是唱哪一齣。

特別在羊城四大惡少中,當以丁呂的父親的官職最高。堂堂的按察司按察使,在地位上僅次於布政使汪柏和兩廣總督王鈁,是廣東官場名副其實的大佬。

有哪位公子還能跟他相比的?縱觀整個廣州城,似乎並沒有這一號人吧!

張捕頭卻不理會大家詫異的目光,快步來到了林晧然面前,然後恭恭敬敬地大聲行禮道:“卑職南海縣衙捕頭張德叩見府尊大人!”

府尊大人?

聽到這個稱呼,那幫捕快和家丁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誰能想到,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的年輕書生,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新任廣州知府林雷公。

這……

丁呂聽到這話後,亦是驚訝地望向了林晧然,內心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爹是廣東按察使不假,更是林晧然名義上的上司,但這僅僅是一種表象。

論前程的話,他爹別說要入閣拜相,恐怕連回京做官都很艱難。但眼前這位廣州知府,出身於翰林院,年紀輕輕就貴爲正四品的廣州知府,入閣拜相是遲早的事情。

論當下的權勢,他爹這個按察司管的是司法之事,實質上並沒有太多的實權,真正的權力甚至都不上了兼任着廣東巡海道副使的按察副使嚴如鬥,亦是比不上林晧然這個兼任着廣東市舶司提舉的廣州知府。

最爲重要的是,他上次將刁慶生私藏於家中,結果被老父狠狠地訓斥了一頓,並很鄭重地告誡他不可得罪林晧然。

雖然他爹沒有說明原由,但他卻是很強烈地感受到,老爹很忌憚於林晧然,忌憚於這位年僅十九歲就坐上廣州知府的年輕人。

現如今,他卻是在林晧然的眼皮底下要拆店鋪,更是對虎妞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這如何不讓他的心裏感到害怕呢?

事情一旦捅到老爹那裏,老爹不僅不會幫他出這種頭,必定還會像上次那般訓斥於他,甚至還會直接將他打發回江西老家。

啊?

美女掌櫃魯春花得知那位年輕書生竟然就是新任的廣州知府,亦是伸手捂着那張性感的小嘴,驚得瞪大了那雙丹鳳眼。

林晧然心裏卻是一嘆,本來是想要微服私訪的,結果卻又是敗露了身份,抬手指着虎妞對着丁呂淡淡地說道:“丁公子,我是虎妞的哥哥林晧然,如果真要找晦氣的話,本府可以奉陪到底!”

雖然不喜歡虎妞闖禍,但虎妞若是得罪了人,他亦不會打虎妞的屁股給對方出氣。何況,這事不能將過錯歸咎於虎妞,畢竟這時代確實需要虎妞這種俠客,雖然他不願意做俠客,但不代表會阻止虎妞。

“剛纔是本公子失言,還請林大人莫怪!”丁呂哪裏還敢追究責任,連忙拱手錶明態度地陪罪道。

林晧然看着這位丁公子還算上道,便對着跪在地上的張捕頭淡淡地吩咐道:“你就別緝拿誰了,直接將呂公子送回丁府!跟着丁府的人說,本府此次得罪了,他日定然親自登門向丁大人道歉!”

“是!”張捕頭恭敬地行禮道。

林晧然又是對着丁呂說道:“此次我妹有些莽撞,亦請丁公子別放在心上!你且跟着張捕頭回去,他日本府定然會親自登門向丁大人陪罪!”

“是!”丁呂輕嘆一聲,卻不敢違抗。畢竟跟着眼前這人相比,他根本沒有叫板的資格,甚至他還得以叔叔稱呼對方。

張捕頭和丁呂一行人剛離開,虎妞走過來撅高嘴巴道:“哥,我覺得你做得不夠好,你應該將那個大壞蛋關起來的!”

“要關就先關你!你將人家打成這樣了,難道還不夠嗎?”林晧然當即責備道。

虎妞卻沒有悔改的意思,顯得理直氣壯地說道:“誰讓他要拆魯春花的店呀!人家是寡婦,家裏又沒有田產,若沒有了這間店,那還怎麼過生活嘛!那人就是大壞蛋!”

林晧然無奈地搖頭,卻不能說虎妞的做法不對,只是這大明根本不是真正的法制社會,更不是一個講理的社會,往往比的還是誰的權力大。

這邊的動靜不小,但很多百姓卻只敢遠遠地圍觀。得知新任知府竟然在這裏用餐,很多人都極爲稀奇,遠遠地圍觀着這家店子。

沒過多會,魯春花就將一大盤經過爆炒的田雞端了出來。卻不知是加了什麼材料和醬料,那些田雞肉看起來很是金黃肥美,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哥,你嚐嚐,這間店的田雞好好喫的哦!”

虎妞夾起一塊田雞腿肉放到林晧然的碗上,那雙漂亮的眼睛滿是期待地嚥着口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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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雷州血案

虎妞雖然是一個野丫頭,但亦有着她的長處。

在逛遍整個廣州城的同時,憑藉着她那小鼻子和舌蕾尋找着這裏的美食,從而精準地能找到最美味的店鋪及菜餚。

特別對林晧然這種宅男而言,這更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品質。只要跟在這野丫頭的後面,便能付出最少的時間和精力,從而換得最好的美味。

這一大盤田雞擺在桌面上,頓時香氣撲鼻而來,令人的食慾大增。

或許很多人會對田雞這種食材無法下口,但林晧然至今都懷念着臥虎山上那一條被烤得香噴噴的肥美蟲子,對田雞自然沒有半點心理障礙。

在虎妞期待的目光中,林晧然用筷子將那塊金黃肥美的田雞肉夾起,看着黃澤的肉質上並沒有焦質,無疑是保持住了田雞的鮮質細嫩,證明女掌櫃掌握火候的功夫很好。

將田雞肉放到嘴邊,用牙齒裏輕輕撕咬,肉質纖細甜美,介乎於魚肉和雞肉間。結合着添加的佐料和醬料,讓到林晧然的食慾當即大增。

“哥,怎麼樣呀?”虎妞一直在觀察着林晧然的反應,看着他咀嚼幾下後,當即急促地探頭詢問道。

不說這道菜確實好喫,單是虎妞這丫頭推薦的,林晧然自然是點頭評價道:“好喫!”

虎妞顯得很是高興,懸在板凳上的腿晃悠起來,高興起夾起一塊田雞的前腳部位放進嘴裏,那前肢的骨頭嘎巴脆,卻是給她很兇殘地一併解決掉了。

啊?

魯春花躲在竈臺那邊遠遠地留意着這邊的動靜,當聽到府尊大人竟然說她的菜好喫的時候,感動得她幾乎要抹起眼淚來了,這無疑是一種最高的認可。

無論哪個時代,每個技人都有着被認可的追求,她自然亦是不例外。自是希望食客都是衝着她的美食而來,而不僅是因爲她的美色,而她一直這般追求着。

林晧然並沒有叫酒,而是要了一碗粥,搭配着這裏的鹹菜,再配着這道爆炒田雞,跟着虎妞便是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虎妞並沒有這時代“食不語,寑不言”的行爲準則,一邊喫着香噴噴的粥和田雞,一邊跟着林晧然講起以前關於抓田雞的趣事。

林晧然卻不覺得有趣,有一次被這野丫頭忽悠着買回一盞燈唬会岫税胍勾蜃艧艋一起到田邊捉田雞。田雞確實是“傻”,很輕易地被他們抓到,但卻撞見了一條一米多長的蛇,致使他至今都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