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虎妞,不用這麼麻煩了!姐姐有點睏乏,再陪你一會,姐姐就要回屋休息了呢!”花映容卻是拒絕,微笑着說道。
“好吧!那我們下去,其實你困的話,亦可以早點回去休息的!”虎妞正要着回家裏取山蘑菇,但聽着花映容這話,卻又是妥協了,且還顯得很體貼地道。
花映容抿嘴而笑,很喜歡虎妞的這份關心。突然扭頭睥了林晧然一眼,頓時霞染雙頰,心跳亦是加劇了少許,拉着虎妞的小手便匆匆下樓。
林晧然看着這氣質高雅女人下樓,看着這令人想入非非的美好身段,心裏的火焰又是突然燃起,方纔的滋味更是歷歷在目。
他自然很不想放任着這個女人離開,甚至想着今晚就到她的房間中去。只是他卻很是清楚,對於這種女人不可過於揮操之過急,否則會恰得其反。
在後世,從表白到開房可以一晚上的時間,但在這個時代恐怕就有些異想天開了。女人太多都是矜持的,哪怕真的情傾於你,恐怕亦得鋪墊三五個月。
花映容無疑是屬於自愛的女人,對他恐怕亦是動了心。但若他以爲憑此就能今晚到她的房中,那就真的是太天真了,亦太不瞭解這時代的女性。
三禮六聘是禮數,而想要真要跟一個女人水到渠成,恐怕要花費的精力一點都不比這些禮數要少。
只是對於今天的結果,他卻是感到很滿意了。花映容沒有當面拒絕,反而對她進行回應,只要明日多寫幾首情詩,這個令人迷醉的女人必然就難逃他的手掌。
看着花映容飄然下樓,只是林晧然卻發現,這具血氣方剛之軀竟然還在蠢蠢欲動。而待到他冷靜下來,到樓下卻被告知花映容已然離開了,讓他頓時有種必然若失的感覺。
第二天上衙,日子迴歸平常,重心還是圍繞着這場災情。
現在已經是秋耕的最後時點,但很多地方的農田還處於荒蕪中,今年的秋收土無疑受到了極大的消極影響,這場洪澇災害已然要貫穿整個嘉靖三十八年。
朝廷方面自然關心着廣東的災情,但卻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朝廷沒有多少錢。自從聖上沉迷於修玄,國家的財富逐漸被揮霍一空,大明財政亦是日漸喫緊。
作爲最重要的糧稅和鹽稅卻是每況日下,大量的田產被劃歸爲免糧田,而鹽政亦是日漸腐化。另外,京坑大吆幽菞l河道上,每年不知道損耗了多少稅糧,致使朝廷財政捉襟見肘。
作爲廣東布政司的汪柏深知聖心,在上報廣東災情嚴重性的同時,亦是動員着廣東都司的軍資,想要做一個有能力幫聖上分憂的“能臣”。
只是汪柏沒有出臺什麼有效的措施,主要採用一個“瞞”字。在具體策略上,穩住廣州城的局面,而不顧各地的災情。
這種後果無疑是很惡劣的。由於朝廷的賑災糧沒有到位,各地的米糧價格飛漲,致使各位百姓深受其苦,很多人被迫喫着高價糧。
粵西地區沒有得到朝廷的一粒賑糧,而高州府和廉州府的常平倉都出了大漏子,這無疑是最爲嚴重的兩個地方,致使米價飛漲。
林晧然雖然是雷州知府,常平倉充足的米糧給了他一點底氣,但同樣面臨着壓力。
若是粵西陷入於動亂之中,雷州城可能就要收到衝擊,那他的開海計劃必然面臨着考驗,屆時他所有的努力可能要付之東流。
正是如此,他知道要儘快平息這場災情,不能讓粵西因災難而陷於動亂中,更不能像潮州出現張鏈那種反叛勢力。
爲着這次的災情,他亦是制定的一個大方針。
第一,府衙和縣衙強行干涉米市,控制着米糧的價格;
第二,各縣安頓好災民,謹防瘟疫的發生;
第三,各縣鼓勵百姓恢復生產,讓更多百姓投入於秋收之中。
不得不承認,林晧然推動這三項措施,不僅海康縣的百姓受益,而且讓到徐聞、遂溪、吳川和電白四縣百姓亦是得到了實惠,讓到災難得到緩減。
在下午的時候,林晧然將公務忙完,坐在書桌前伸了伸懶腰,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一幕。
對於這個女人,他最初是有想法的,但主要是源於對江府的恨。但後面是沒有想法了,因爲他已經是官身,絕對不能碰有夫之婦。
但是如今,他自然又有了想法,而且還是情難自抑的那一種。卻不是爲了報復,亦不是自毀仕途,而是這個女人已然單身,又如此的美豔動人。
林晧然的腦海浮現那個女人的身影,心當即像被什麼東西撓到一般,想要趁熱打鐵將二人的關係明確下來,更要將那個極品女人拿下。
在經過一番搜腸刮肚後,林晧然當即這寫下了一首詩:“芭蕉葉葉爲多情,一葉才舒一葉生。自是相思抽不盡,卻教風雨怨秋聲。”
詩作寫成,小心地吹乾放進信封。正要叫來辦事機靈的林小二送往花府,打算藉此將那個女人拿下,下一步就是約她出來。
卻是這時,孫吉祥走了進來,說劉老漢求見。
林晧然感到一些好奇,讓孫吉祥將劉老漢帶進來,當即將信封放到旁邊。
穿着得體的劉老漢進來行禮後,當即說明來意道:“府尊大人,憑着老漢和幾個老友多年的經驗,咱們海康恐怕不出半個月,會有一場大風來襲!”
自從林晧然上任不久,不久幫着小泉樹疏通了泉眼,還默許他們到雷州灣捕澇,甚至還以極低的價格租船給他們。
對着他們這些沿海百姓而言,林晧然無疑是再生父母。現在知道有這種禍事,他們亦不願意欺瞞,便是前來實言相告。
“老漢,這事關係重大,可開不得玩笑的!”孫吉祥就站在旁邊,當即認真地提醒道。
劉老漢長嘆一口氣,目光真摯地拱手道:“老漢哪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小的深知林大人是青天大老爺,所以才急着前來稟告,只望府尊大人能讓雷州百姓少失些苦!”
林晧然的眉頭緊蹙,知曉問題要遠比他想象得要嚴重了。
若是這時候再發生颱風,那各地的房屋定然崩塌,屆時更多的流民湧進雷州城。到了那時,米價恐怕還得再往上漲,他這個林雷公亦是壓抑不住米價了。
“這次多謝老丈了!”林晧然拱手謝道。
“這是小人該做的!”劉老漢行過禮,這才轉身離開。
送走了劉老漢,孫吉祥進來詢問道:“東翁,這事該怎麼辦?”
“將青虎和海霸天叫來吧!”林晧然眼睛閃過憂色,嘆了一口氣道。
“是!”孫吉祥領命而去。
林晧然看着孫吉祥離開,當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原本以爲開海即將達成,他亦要過一段舒心的日子,但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八月底,一場颱風果然來襲,整個雷州半島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甚至廉州府大部分地區亦受到了涉及。
大量村莊的房屋受損,很多百姓離開了居住之所,朝着縣城或府城而來。一時之間,致使難民人數急促上升,當地的物價亦是上漲。
而就在九月一日的這一天,廉州城的米價終於再創出歷史新高,一石米達到了四兩之巨。
第664章 陰�
南山寺,前院安靜清幽,後院則是熱鬧非凡。
在得知廉州城的米價終於達到四兩一石的時候,呆在這裏的十幾名鄉紳當即是彈冠相慶,人人的臉上都堆出了燦爛的笑容。
實質上,當雷州府出現大風的消息傳來,他們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如今期盼以久的目標終於達成,且還得到了老天的眷顧,亦讓到他們信心倍增。
從以往七錢一石到四兩一石,這其中的利潤差距太令人振奮了。特別這場災難是持久的,只要他們能夠達成攻守聯盟,便能從粵西幾十萬百姓身上攫取最豐厚的利潤。
“哈哈……終於等到了!”
鄭門福喜出望外地大笑了一聲,因爲他手裏囤積着足足三千石的米糧,若現在放出去的話,這就是過一萬多兩白銀。
不僅如此,只要他將這批糧放出以後,江員外還會給他送來一萬石糧食,壓根不用擔心他在高州城沒有糧食可賣。
當然,他們這幫人亦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那就是讓名下的田產荒廢着,加劇着糧食緊張的氣氛。
只是糧食從何而來,這無疑是一個最大的問題。
答案實則很是簡單,米糧來自於海外。這實質亦算不得什麼祕密,很多廣東商人都知道暹羅米的價格很便宜,比這裏便宜近一半以上。
近些年,這條進口渠道卻是突然中斷了,市面很難再見到暹羅米。
這裏的原因主要有三個:一是海禁政策收緊,打通以廣東巡海道副使汪柏爲首的官員,這需要投入巨大的成本;二是南洋西線的海盜猖獗,咻數娘L險大大上升,往來的船隻經常遭到洗劫,從而是血本無歸;三是米商通常是由地方勢力把持,他們並不允許這種低廉的暹羅米搶佔市場。
正是這諸多的原因疊加到一起,致使暹羅米流入廣東的渠道堵塞,甚至很多人都忘記了暹羅米。
但這一切難題,卻給神勇廣大的江員外解決了。
現在江員外手上擁有着大量物美廉價的暹羅米,只要廣東的米價市場能夠維持着一個相對較高的價格,屆時就能夠獲取一大筆可觀的利潤。
現如今,江員外等同於總經銷商,而他們是分經銷商,面對着這個需求旺盛、利潤又豐厚的市場,他們又怎能不欣喜若狂呢?
江員外端坐在首座上,臉上露着含蘊的微笑,品着茶看着兩邊歡慶的鄉紳。很顯然,他纔是那一個真正的大贏家。
只要計劃進行得順利,他手上的米糧能夠順利變現,那他少說亦能攫取二十萬的利潤,將會成爲兩廣最大的富豪。
“將米放出去!”
隨着一聲令下,這些一直呆在南山寺等待機會的鄉紳終於出手了。他們紛紛修書回家,下令家裏將囤積的米糧拋售出去,且都固定在一石四兩的天價。
在這一天,以化州爲中心,周圍的縣城、州城和府城當即出現了大量的囤米。只是掛起的價格卻令人生畏,甚至讓人有砸店的衝動。
這“打個巴掌給個棗”是華夏的智慧結晶,他們雖然掛起了“四兩一石”的高價,但卻明確表現這個價格不會再漲。
米糧的價格不會再漲,這確實能夠安撫了一些百姓的情緒,給一些家底相對殷實的小戶之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這個時代的百姓確實很樸實,不會講什麼自由和生活質量,只要能讓他們活着,這就已經足夠滿足他們的需求了。
以江員外爲首的十幾個人都是鄉紳豪強,在當地都擁有着一定的根基。以石城縣爲例,這些鄉紳是一方的土霸王,動輒能叫來數百號人,哪可能是一個小小的舉人知縣能夠管制的?
正是如此,在朝廷無力賑災和官府羸弱的情況下,各地的米價漸漸失去了約制,由着這些鄉紳通過高價米榨取着當地老百姓的財富。
至於朝廷方面,他們更喜歡從大局看待問題,喜歡採用“抓大放小”的策略。只要粵西不出現流民造反鬧事,朝廷或廣東布政司衙門亦不會管百姓喫的是不是高價糧。
亦或是如此,除卻粵西這裏,兩廣的很多地方都出現了趁機攫取災難財的大商幫,他們囤積米糧推高米價攫取利潤。
只是任何事情,都會有那麼一個例外。
陳大柱是雷州城的一個米商,正打算將囤積的米糧以四兩一石的價格出外銷售,結果牌子剛剛掛出去,府衙的官差即刻上門,當場就關店拿人。
“你們憑什麼抓人?”
“大明那條律法規定我的米不能賣一石四兩了?”
“你們放開我,我要狀告你們,我要到巡按大人那裏狀告你們了!”
……
陳大柱雖然被官差強行帶走,但卻是不甘地大喊大叫,顯得怨氣極大地叫喊道。
“堵住他的嘴將他押走!”
只是不管他如何大喊大叫,縱使搬出了巡按大人,但都沒能改變他被送進大牢的命撸F捕頭冷冷地下達命令道。
對於這種虛抬米價的行動,雷州府衙已經做出明確的規定,必須要嚴懲不怠。起碼在雷州城內,誰都沒資格去挑戰林雷公的權威。
“抓得好!這商家真是心黑!”
“這種人真該砍頭,四兩一石是要咱的命啊!”
“哎!現在災民是越來越多,恐怕咱雷州城亦怕支持不了多久了!”
“可不是嗎?現在這麼耗下去,縱使府倉的米糧堆積如山亦得喫空!”
……
圍觀的百姓對着被抓走的陳鐵柱紛紛叫好,只是他們亦是產生了擔憂的情緒,畢竟湧到雷州城的難民實在是太多了。
府衙爲了維持着低價糧,除卻聯合米行那幾千石糧食,一直都是靠着府衙和縣衙的常平倉支持着,而那些奸詐的米商卻一直在惜售。
亦是如此,官府的米糧在慢慢地減少,若不是有着雷州灣的魚獲持續不斷地供應給土雷州城,恐怕米糧早就已經喫空了。
雖然雷州府還維持着一個極低的米糧價格,但擔憂的情緒亦是在慢慢地蔓延起來,大家對未來都不敢再持樂觀態度。
雷州府,海康縣衙簽押房中。
知縣韋國忠和剛升任通判的戴北河圍桌而坐,二人臉上都露出愁容。特別是海康知縣韋國忠的官服失去了原有的光澤,邊角已經磨損嚴重,甚至變得烏黑而邋遢,整個人顯得消瘦而疲憊,眼睛充滿着血絲,嘴脣乾巴巴的,臉容呈現着幾分病態。
這些時日以來,他兢兢業業地操勞着整個縣衙的大小事務。
打從這場災害開始,他就沒睡過幾天好覺,一面安頓着大量湧進雷州城的難民,一面幫助着海康百姓儘快恢復生產。
在情況漸漸好轉的時候,但卻突然遇到了這一場大風。海康縣內大量的房舍被毀,官道亦是受阻,致使他又不得不日以繼夜地忙碌起來。
就在剛纔,他到城外去查看村民房屋的受損情況,當真是一刻都閒不下來。
只是他卻是明白,最惡劣的情況還沒有出現。隨着越來越多難民湧進雷州城,府倉和縣倉的糧食亦是慢慢地消耗殆盡,最艱難的時刻終將會到來。
“戴通判,現在糧食還能支撐幾天?”韋國忠嘴巴乾澀,邊倒着茶水連詢問道。
戴北河已經從雷州府同知升任至通判後,分掌着糧務,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苦澀地答道:“大概還有四五天吧!”
“府尊大人臨走前,可有什麼交待?這米糧一旦耗盡的話,我們該怎麼做,可有什麼章程?”韋國忠喝了一口茶水,又是認真地詢問道。
事情比想象更要糟糕,他剛剛從城外回來,卻被告知府尊大人已經離開雷州城。這位主心骨突然離開,讓到韋國忠的壓力驟升,心裏亦是突然沒有了底。
先前林晧然在的時候,覺得發生什麼事情都有這位林雷公頂着,但現在彷彿一切都壓到了他的身上。
戴北河緩緩地搖頭,然後認真地說道:“他說不管採取什麼辦法,一定要安撫住百姓,要將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米糧的事情他會想辦法!”
“這整個廣東都缺糧,連雷州衛都不夠喫了,還能到哪裏弄糧食去呢?”韋國忠心裏卻是一愣,將心裏頭的擔憂當即說了出來。
這場災情卻不僅僅是雷州這裏,整個粵西乃至兩廣都是如此,到處都缺糧食。現在朝廷根本沒有賑糧,布政司亦沒有舉措,他們根本沒有關點指望。
一想到糧食這件事,他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老了好幾歲。
戴北河雖然深知是這個理,但對林晧然保持着信任,用平穩的口吻說道:“府尊大人是文魁君,是咱大明百年難得之才,不可以常理度之。沒準他真能想出辦法來,我們還是先想辦法穩住雷州城的百姓吧!”
“希望如此吧!”韋國忠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認真地說道:“只要有糧在,穩住百姓並不難!就怕糧食耗盡,百姓喫不飽了,那纔會出大事情!”
問題又是繞了回來,一切的核心最終還是糧食。
卻是這時,一個書吏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彙報道:“啓稟大人,方纔劉百戶派人來彙報,巡按御史大人已經到朝天門了!”
聽到這個消息,兩人頓時是面面相覷,隱隱間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下一篇:从截胡曹操开始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