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那些壯族女子比苗族可能是要稍微收斂一些,但亦是收斂一點而已,在愛上谷青峯這個才貌雙全的漢族人後,亦是徹底地纏上了。
在看到二人已經是生米煮成熟飯後,莫家倒沒將谷青峯打死,對谷青峯亦算是頗爲滿意,便是決定促成這門親事。
若是事情到這裏,無疑算是一件大好事,但偏偏莫家卻要谷青峯入贅,不然就追究他施暴於自家女兒。
谷滿倉得知消息後,在痛罵兒子的同時,亦是找上了林晧然。
雖然他不止谷青峯這個兒子,但他亦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自然不想做出這般“丟人”的事情。哪怕對方是有名的土司,他亦要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
在找上林晧然後,更是老淚縱橫,請求林晧然一定要幫他這個忙,不然就愧對列祖列宗云云。
不管是於公於私,林晧然自然亦得出面。當即以自己的名義修書一封,同時讓虎妞這個丫頭去梧州府一趟,讓兩廣總督王鈁亦出面。
虎妞這個野丫頭對於這種差事自然是樂意至極,自從被林晧然騙在家裏守城後,她在這雷州城已經呆了很長時間,亦是想要到處走走了。
事情雖然安排了下去,虎妞亦啓程前往梧州府,但能不能見效,他卻不敢過於樂觀,畢竟那些土司的自治權實在是太高了。
眨眼間,四月來臨,雷州的府試即將召開。
在二月的時候,治下五縣的縣試完畢,加之往屆兵敗於府試的考生齊齊雲集於雷州城。他們在增色雷州府的同時,仍是親眼目睹着雷州城的變化。
或許電白、吳川兩縣的學子會反應平靜一些,但遂溪、徐聞和海康三縣的學子就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這無疑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雷州城不僅有聯合作坊這類大作坊的出現,豪華的酒樓、青樓和戲院亦是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已經成爲名副其實的粵西第一城。
甚至他們已經聽聞,雷州城再建外城的方案已經提上日程,將會在鎮洋門外修建新外城。
這一年一度的府試,不僅是考生的盛事,還是作保廩膳生的活躍期,更是學官們最爲露臉的日子。
雖然大明實行的是三司,但學官實則不在三司的管轄內。像一省的提學官,這個職位由朝廷親自任免,負責着全省的教育事務,直接對朝廷負責。
而一府之地,又設有教授、學正、訓導、教諭等學官。
這些學官主要負責府學、縣學的教書事宜,雖然日子通常很清貧,但卻擁有着極高的威望,在書生中的影響力極大。
由於沒有握到實權,自身都比較乾淨,所以說話的底氣很足。哪怕面對知府,若是對方身行不正的話,他們亦敢不給臉面地進行數落。
特別是府學教授,這個職位雖然是正七品,但卻由進士官擔任。若是對方是舉人出身的知府,手裏還很不乾淨,那他真有底氣當面揪桌子了。
跟着那些言官相似,學官的晉升反而更依靠“清名”,不屈不折反而更能上位。
像海瑞擔任縣學教諭之時,見到知府視察卻不跪,並搬出了大明律法,得到了“海筆架”的好名聲,從而被學官系統的官員所推舉。
只是到了林晧然這裏,事情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且不說林晧然所擁有的政治資源,單是他文魁出身,就足以讓三甲進士出身的府教授低頭了。何況,他將雷州府治理得如此之好,還暗地裏漲了他們的收入,他們就不可能敢跟林晧然叫板了。
特別林晧然這林閻王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普通百姓只注意到他滅了黃旗幫、藍旗幫和佛郎機人,但他們卻看到林閻王連損分巡道刁南和兵備道韓石生,甚至布政使汪柏亦被他推下了神壇。
“拜見官尊大人!”
一袑W官看到林晧然出現,當即紛紛起身恭敬地行禮。
第630章 艦隊和航線
林晧然的身份擺在這裏,特別在上一次“叛徒事件”中,還對一些前去抱韓石生大腿的學官進行了清理,故而對這些學官難生畏懼之心。
在首座坐下後,林晧然對着袑W官直接說道:“本府第一次主持衡文大典,若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請諸位加以指正!”
“下官定盡微薄之力!”袑W官恭敬地行禮道。只是誰都不敢將林晧然的話當真,頂多是提提建議罷了,哪裏真敢指正林閻王。
林晧然繼續打着官腔道:“府試將於兩日後舉行,大家監督好各縣的考生!科舉講究的是公平公正,不管是誰徇私舞弊,本府定要嚴懲不貸!”
“下官謹記!”袑W官鄭重地行禮道。
林晧然滿意於大家的態度,扭頭望向阮教授溫和地說道:“阮教授,你隨本府一同監考,亦勞煩你多擔待一些,慎防考生作弊!”
“下官定不負府尊大人所託!”阮教授沒敢擺三甲進士出身的架子,同樣是恭敬地拱手道。
他是嘉靖三十五年的進士,只是已經四十多歲,所以被吏部委以學官出仕。原本還想做出一番作爲,但雷州府的情況讓他大失所望,在高州府耀眼的光環下更顯得暗淡無光。
原以爲他的仕途亦就這樣了,但隨着林晧然的到來,特別看到韋國忠和戴北河先後得到提拔,他又萌生了一股戰意。
既希望這屆學子中能出幾個好苗子,又寄望於林晧然能夠對他進行提攜,希望挑上更重的擔子。
林晧然其實是故意端起一點架子,在說話的時候,卻是注意着大家的反應。
這主持府試看似小事,但若是出了科場舞弊,那將會引起整個士林的關注。屆時,板子必然會打在他這位風頭正勁的“少年官”的屁股上,甚至是直接被免官。
在這個萬惡的封建時代,可不講究什麼“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一切都以資歷來決定職位。而林晧然越是出色,準備給他拍板的人就會越多。
亦是如此,林晧然對這次府試不得不謹慎一些,不求有什麼功績,但求無過。
事情果真有着一絲異樣,他發現徐聞的宋教渝初時還能平靜如常,但當他說出“嚴懲不貸”沒多會,宋教渝的臉色明顯有異。
在同一時間,聯合酒樓迎來了一批貴客,當即亦讓酒樓熱鬧起來。
廣東的時勢變了,那些精明的商賈自然亦是知曉。雖然汪柏仍然呆在布政使的位置上,但屬於他的時代無疑已經過去,而屬於林晧然的時代正式來臨。
亦是如此,廣州城的一猩藤Z相約前來雷州府,打算目睹着這個充滿着勃勃生機的雷州城,見識這個大明最合法的對外窗口——雷州碼頭。
這一次,不僅是廣東的商賈,還有着湖廣商會的副會長陳長壽、江西商幫的副會長吳山水和福建商會的林榮華兄弟。
雖然他們是打着觀光的名義而來,但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無疑是衝着林晧然這個新貴而來。
由於林晧然要專心忙於府試的事務,故而這次接待工作由沈六爺全權負責,而他先是領着這幫商賈前往聯合船廠,然後纔來到雷州城中。
“真沒想到雷州城有這麼大的變化!”
“那個船廠的規模看着真大,但真能造成寶船嗎?”
“你外行了吧!底船已經完工擺在那裏,證明確實沒有問題了!”
……
此次來了二十多名商賈,他們大多都是身穿着綾羅綢緞,不管走到哪裏都能夠吸取到旁人的注意,而他們則是旁若無人地交談着。
儘管已經過去很久,但他們想到那個規模巨大的聯合船廠,亦是難掩着震撼。
當他們一行人上到兩樓的時候,烏黑髮亮的桌椅早已經收拾妥當,桌面中間擺着一個白色的瓷煲,正是聯合酒樓最有特色的火鍋。
“坐!坐!諸位請坐!”楊春來作爲聯合酒樓的掌舵人,亦是出現在這裏,並熱情地招呼着這幫遠道而來的商賈。
面對着來訪的這幫商賈,經過他們的商討,決定主動拋出橄欖枝。他們打算引入這一批有實力的商賈加入到聯合外貿行中去,然後共趾I腺Q易的鉅額利潤。
聯合作坊若是甘心於生產者的角色,爲着佛郎機人等商人提供廉價的棉布,自然不需要引入外部資金。
但他們的野心顯然不僅於此,而是想打造隸屬於他們的艦隊,直接參與到海上貿易中去,從而攫取最豐厚的利潤。
只是單是打造一支艦隊動輒就要近十萬兩,並不是說聯合作坊完全沒有能力負擔,但這無疑是放大了他們的風險係數。
特別打造艦隊還需要人員和裝備的配備,這同樣是一個天文數字,甚至需要着二十萬兩的投入。這一項項都是燒錢的活,雖然海上貿易有着鉅額的利潤,但無疑亦蘊含着無盡的風險。
亦是如此,他們遵守着林晧然的決定,借這個機會引入這些財力雄厚的商賈,一起共同承擔海上貿易風險和共享收益。
待他們落座後,沈六爺將着林晧然的意圖完全表露出來,然後端起酒杯大聲地對着大家表態道:“合作不成情義在,咱們一起喝酒!”
“誰說合作不成了!我黃大富第一個不同意,多的不敢說,四、五萬兩絕對沒有問題!”黃大富是私鹽販子,卻不知道是財大氣粗,還是真看好這一個項目,當即就第一個表態道。
噓!
聽到這個數額,在場的商賈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儘管知道黃大富是僅次於李雲虎的廣東富豪,但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銀兩,還當真有些嚇人了。
“我跟投一萬兩!”
“我跟投二萬兩!”
“我也跟投二萬兩!”
……
跟着黃大富同桌的三個商賈當即就表態,二個是廣東籍貫,一個是江西籍貫,但都紛紛表示願意參與進來,並給出了具體數額。
噓!
周圍的商賈看着他們,又是倒吸着冷氣,卻不知道這些人是真心看好這個項目,還是僅僅財大氣粗,有錢沒地方扔。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小二送着菜上來,抹着額頭的汗跡暗暗感嘆道。在爲着一兩銀子而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這些人卻將萬兩都視爲紙片般。
哪怕沈六爺都想不到,竟然一下子就差不多募集到十萬兩了,加上他們聯合作坊準備投入的銀兩,離他們的目標金額已經相當接近了。
沈六爺端着酒遙敬着黃大富等人,對着他們微笑地說道:“黃員外和諸位能夠參與進來,我代表聯合船廠表示熱烈歡迎!但咱們私下再議,可好?”
時到今日,他們已經犯不着求着誰跟着他們一起玩。
實質上,現在他們已經過了飢不擇食的階段。所需要的合作對象不僅要有財力,而且還能一起共同承受風險,相信着財富將在海上。
這是林晧然的意圖,亦是他的選人計劃,最終肯定會進行篩選。特別是經歷過“叛徒事件”,他們更有理由去僞存真。
“呵呵……那自然是好,多謝沈掌櫃款待!”黃大富那張胖臉泛起油光,心裏有着結盟之意,自然不會跟沈六爺唱反調,端起酒杯遙遙進行回應道。
不說他的走私生意需要一棵大樹,單是林晧然表現出來的能力和胸懷,就足夠讓他拿出這一大筆錢賭上一把。儘管私鹽的利潤豐厚,但跟着海上貿易相比,其實還是要差上很多。
“這個項目似乎可以一試!”
“雖然是有些風險,但這麼多人都參與,還怕個錘子!”
“可不是!這餓死膽小撐死膽大!你看楊胖子自從去年跟了林提舉後,現在多風光?”
……
世事就是這般神奇,你一個勁地推銷未必有效果,而沈六爺這種藏着揶着反而更吸引人。特別楊大富的急切和沈六爺的低調讓到旁人浮起“奇貨可居”四個字,心裏免不得又得蠢蠢欲動了,卻是打定主意要參與進去。
就在沈六爺推動着引入投資者事宜,打造一支新艦隊的時候,府試亦是悄然開始了。
四月初八,大吉之日。
考場設在府學宮,這所府學宮本是年久失修,但林晧然上任沒多久,便拔付銀兩對學宮進行了修葺,還換了一批嶄新的桌椅。
待到一千餘名考生全部入場,天色已經大亮。
林晧然從府衙中走出來,帶領着學官們走進了旁邊的府學宮,在焚香祭拜過聖人後,當即便宣佈府試第一場考試開始。
書吏接過府試的試題,先是抄寫在一張白紙上,接着將白紙帖在木板上,然後交由衙差舉牌在考生中行走,將此次的考題傳達下去。
身穿着四品官袍的林晧然端坐在高臺上,威風凜凜地俯視着
事情就是這般的神奇!兩年前他還是一名參加府試的普通書生,但如今卻是成爲府試的主考官,掌握着書生夢寐以求的童生名額。
回想起來,發現還是那時的日子比較令人懷念。起碼虎妞還能安靜地呆在長林村放牛,而如今虎妞卻徹底成爲了野丫頭,現在丟下他跑到了梧州府去玩耍,甚至還會到忻城湊熱鬧。
咦?
林晧然突然愣了一下,在一剎那間還以爲是趙東城坐在筆疾書。
讓他頗爲無奈的是,他發現這個漂亮的書生不僅長相像女人,舉止間亦有着一種女人態,當真比趙東城更像是女人。
“不會真是女人吧?”
林晧然心裏如此猜測着,但旋即又是苦笑地搖了搖頭。這童子試還好,若到了鄉試那是要脫光衣服的,根本就無法遁形。
監考無疑是一個苦差事,特別是爲了自身的威儀,還得維持着一個良好的坐姿。
到了中午的時候,他卻是有些坐不住了。在考場走了一圈,還特意經過那個漂亮的考生身旁,卻發現寫了一手娟秀的好字。
在回到高臺後,他又是無所事事地繼續端坐着,但思緒卻是飄走了。
對於他而言,當下最重要的不是這場府試,亦不是朝局的變化,更不是他的未來岳父什麼時候能夠入閣,而是他的開海大計何時才能夠成功。
這開海大計不僅關係着他的仕途,更關係着他的根基能否在粵西這片土地上紮根下去,能夠讓他在這個封建王朝擁有一份自保的能力。
只是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卻很骨感。
縱觀現今的海上貿易形勢,大明海上貿易最有油水的航線自然是“大明-日本”。
雖然日本處於戰亂中,但它恰恰是產銀國,有着大明最需要的白銀。偏偏日本人還顯得人傻錢多,動輒就能獲取十幾倍的利潤。
爲何汪直能成爲五峯船主,正是這條航線將他養肥了,甚至爲了能夠重新打通江浙到日本的航線,甘願冒險回國接受招安。
只是現在的大明的倭寇問題正處於最緊張的時刻,江浙的倭寇捲土重來,一度讓到嘉靖想將廣東市舶司又重新關上。
林晧然有着險敢冒,但有些險卻不能冒,特別這種事情會關係着他的仕途乃至人頭。最起碼,他暫時還不能組建艦隊前往日本淘金,否則一項通倭的罪名隨時扣下來。
亦是如此,林晧然在排除日本航線後,亦將兩條航線列爲重點。
一是“雷州-暹羅”的東航線。這暹羅是產米大國,是一個不錯的“糧倉”,可以進行“棉布和大米”貿易,而暹羅更一步還能前往馬六甲。
二是“雷州-呂宋”的中航線。呂宋那裏地廣人稀,很適合種植棉花,而且礦產資源很豐富,那裏無疑是一處黃金之地。
在去年年底的時候,林晧然計劃讓江榮華前往暹羅,再繞道呂宋探明情況。很不幸,江榮華的探險艦隊被紅旗幫狙擊,讓到他的計劃不得不終止。
甚至到了現在,他都不敢輕易再派艦隊踏上東航線,就是擔心紅旗幫再次伏擊他們。卻不是他膽怯,而是他現在的實力明顯不夠,他需要時間來積攢着實力,畢竟紅旗幫實在太強大了。
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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