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279章

作者:余人

有人歡喜有人愁!

相對於汪柏等人的失意,雷長江這些潛在受益者無疑是極得意的,而沈六爺那一幫人更是看到了波瀾壯闊的前景。

本以爲林晧然真要倒臺,他們這個團體將分崩離析,攫取海上貿易鉅額利潤將成爲泡影。但怎麼都沒有想到,林晧然不僅沒有遭到貶謫,而且得到了替聖上採購龍涎香的皇差。

而隨着林晧然地位的提升,開海的阻力無疑會小上很多。他們有理由相信,在林晧然的帶領下,他們必然能夠打通雷州到南洋的航線,從而攫取鉅額的海上貿易利潤。

“林大人,你騙我們好苦啊!”

沈六爺等人在雷州城都有住所,在聽到這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後,便是相約一起前來拜訪,第一時間找上剛剛回到府衙的林晧然。

儘管話中帶着埋怨,但臉上難掩興奮,特別是趙富貴和楊春來這兩個胖子可謂是油光滿面、喜難自抑。

林晧然雖然這次沒有升官,但整個人明顯更加的精神抖敚砩系墓偻ⅰ�

在客廳的首座坐下,抬手請着他們用茶,然後拿起桌面上的那一份名單苦笑地道:“我欺騙諸位,卻是情非得已,還請諸位見諒!只是這人心隔肚皮,只有潮退才知道誰在裸泳,本府一直亦被他們所瞞騙呢!”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只是林晧然不想用時間來檢驗他的團體,而一個團體不可能沒有雜質。只是如何查出這些雜質,那就要一些考驗,而這次無疑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大量的負面消息傳出,加上韓石生的橄欖枝,一些人當即就暴露出真面目。

“林大人,你的苦衷我們都理解!”沈六爺看着那份叛徒名單,臉上亦是浮起怒容道:“這次你亦做得對,就應該藉着這機會揪出這些叛徒,將他們通通送入地獄!”

翁掌櫃等人亦是紛紛點頭,雖然林晧然一開始沒有跟他們講清楚,但通過這一次無疑看清楚了一些人的面目,哪可能還會真責怪於林晧然。

甚至他們亦是僥倖,在風向都指向林晧然的時候,他們最終選擇站在林晧然這邊,通過了這次考驗,亦讓他們成爲了最後的勝利者。

若是當初表現出二心的話,他們這時恐怕要悔青腸子了,起碼他們就不可能再坐在這裏跟着林晧然一起共珠_海大業。

一念到此,他們暗暗慶幸的同時,亦認識到林晧然的才智,對這個團隊的前程更加看好。

林晧然卻是搖了搖頭道:“我們犯不着整治這邊多人,找幾個敲打即可。”輕敲着那張名單,不帶一絲感情地道:“另外重整一下聯合作坊的股權!凡是在這上面的人,咱們通通都清除出去!”

任誰都明白,聯合作坊已經是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當初的投資已經得到鉅額的回報。一旦打通雷州到南洋的航線,更會成爲一座大金礦。

現在被清除出去,這絕對是一種巨大的損失。

但這卻怨不得林晧然,因爲有些人明明跟着林晧然得到了莫大的好處,但卻偏偏跑去抱韓石生的大腿,這讓林晧然還如何能容他們?

“對,我們要重整股權,那些叛徒不配跟我們在一個鍋裏喫食,更不能便宜他們!”沈六爺等人相視一眼,當即旗幟鮮明地表態地道。

林晧然揚起那份名單道:“我們這些人就不要接手這些股權了,你們看誰合適,引進一些人進來接手他們的股權吧!”

到了這個位置,他對於金錢的慾望已經很低,而藉此機會佔好處更是下下策。他想要成爲廣東商人的頭領,想要唤j更多的人才,那就要捨棄貪婪的面龐。

就算朱棣那個武夫沒值锰煜虑埃级糜谩肮蔡煜隆比セ絡寧王,而他又如何不知貪婪難成事的道理。

在這一次清算中,他不會去搶奪什麼利益,而是要藉機給別人更多的利益,同時唤j更多的人爲已所用。

終究而言,他在這個時代的目標不是成爲富甲一方的商人,而是在粵西建立屬於他的勢力,在朝堂成爲一名手握大權的大佬,甚至以後會成爲大明首輔。

“我們都聽從大人的安排!”沈六爺等人都不是貪婪之人,對於這個處理方法都沒有任何的異議。

楊春來很喜歡這個團體,對未來亦充滿着期待,好奇地開口詢問道:“林大人,那我們下一步該做些什麼呢?”

話剛落,趙富貴就接口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加快開展對南洋的貿易了,我們也要幹這海上貿易的大買賣!”

只是話到最後,他突然發現谷滿倉朝着他使了一個眼色,這才知道說錯了話,這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傷痛。

由着江榮華率領的艦隊前往南洋卻是遭到了紅旗幫的伏擊。哪怕時至今日,都沒有任何消息,結局恐怕不能再樂觀了。

現如今,不是他們沒有足夠的資本,亦是徹底掃平了政策的障礙,但卻偏偏很難越過紅旗幫這座大山。

林晧然沒有對這個事情進行表態,而是扭頭望向沈六爺道:“沈六爺,船廠那邊什麼情況了?”

“工匠已經完有沒有任何問題,但這木料有點難搞!”沈六爺當即苦惱地道。

聯合船廠由着他負責,這生產小漁船自然沒問題,但要生產大型的海船卻是讓他頭疼不已。特別是木材這個問題,貨源倒是好找,但咻攨s困擾住了他。

像在梧州府在着廣西和雲南上好的木料,以前從南流河就能叩嚼字莞F在南流河入海口已經淤塞,而走陸路或借道珠江則是費錢費時。

“這西邊不行,廣州府那邊恐怕更不行!”楊春來緊蹙着眉頭嘀咕,突然靈機一動地道:“我們何不從交趾那邊直接引進木料呢?”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他們的木材是便宜又實用!”翁掌櫃聽到這個建設,當即附和道。

“你們可不要忘了,東京灣是紅旗幫的地盤呢!”沈六爺潑一盆冷水道。

其他人聽到這話,當即亦是深深一嘆。現在擋着他們發財的,並不是那些貪官污吏和佛郎機人,而是這最強勁的珠盜“紅旗幫”。

他們紛紛扭頭望着林晧然,想看林晧然有什麼破解之法。

林晧然的臉上亦是露出苦笑,面對着這一大幫窮兇極惡的海盜,他並沒有太好的辦法。哪怕他再有智慧,但雙方存在着實力差,他亦很難保取勝。

終究而言,單憑着雷州衛這點力量根本無法奈何幫袛登У募t旗幫,亦沒有充足的理由對這幫珠盜下手,他仍然缺少一個契機。

時間悄然進入三月下旬,春雨更爲頻繁了,而城外春耕已然接近尾聲。

自從負責龍涎香的採購重任後,林晧然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雖然跟着當初的汪柏難免有些差距,但不管是按察使丁以忠還是廣東都指揮使都不敢給他擺臉色。

至於還在布政使位置上的汪柏,其權力已經無限縮小了。有着身兼廣東巡撫的兩廣總督王鈁在,其權力跟着王鈁高度重疊,他根本沒有能力繼續壓着王鈁,根本就是一個擺設。

亦是如此,現在林晧然已然是廣東官員的一位大佬。起碼在雷州這一邊,乃至粵西這裏,根本就沒有人再敢跟着林晧然對着幹了。

雷州通判陶長德、雷州衛同知張家暉和海康縣丞秦明山等人先後被收拾,像雷州衛同知張家暉喫空餉的事情敗露,已經廣東都司進行法辦。

另外,廉州知府蕭日輝自吞苦果,在他彈劾林晧然的時候就已經敗局已定,留下的位置被廉州府同知雷長江所代理。

這代理能不能轉正,自然還得靠着上面的關係。只是雷長江上面不僅沒有關係,還得罪了戶部尚書賈應春,想要轉正根本沒有一丁點希望。

林晧然卻是有意於雷長江接任,爲此事特意修書給了京城的吳山,讓這位昔日擔任過吏部左侍郎的岳父出同解決這個事情。

雷長江本是二甲進士出身,又在戶部擔任主事這麼多年,單是論資歷而言,擔任這個偏遠地區的知府其實完全夠格的。

只要岳父能夠出面的話,相信賈應春不會窮追不放,所以這一件並不是什麼難事。

兵備道韓石生的好日子亦算是要到頭了,打林晧然公然收拾他的罪證開始,一個個試圖巴結於林晧然的官員紛紛上書彈劾韓石生,而很多人都不是無的放矢。

可以想象,縱使韓石生沒有被問罪下獄,亦是要受到貶謫,在兵備道這個位置已經呆不了幾天了。

這一場由林晧然廣州之行所引起的官場大地震,已然是接近了尾聲。

三月二十二日,這是一個平常的日子。

只是再平常的日子,對於特定的人羣而言,卻又會變得不平常。在這一天,便是井尾坡村一年一度最隆重的“神婆節”,亦是陰陽圩一年纔有一次的“圩日”。

同樣是逛街,但在北方稱爲“趕集”,而在南方則稱爲“逛圩”。只是不管如此稱呼謂,集市和圩市一般都處於繁華之地,斷然不會在荒坡野地。

但奇聞趣事無處不在,這個陰陽圩上並沒有店鋪,亦沒有民房,而是一片荒坡野地,且一年纔有一次。

關於陰陽圩的興起,實則源於井尾坡村的“神婆節”。到了神婆節這一天,井尾坡村會主動邀請附近的村子,一起進行祀神典禮。

這由一村牽頭髮起的祀神活動很是成功,得到了大家的喜愛,致使場面十分的熱鬧。人數達到數千之多,甚至將徐聞、遂溪的村民吸引過來,從而打下了形成圩市的基礎。

在一個如今看似荒謬的鬼故事傳開後,越來越多的民兄獣粤诉@裏的“神奇”,聲名在整個雷州府傳開。每年吸引着更多的人來這裏,商販同樣覓到了這裏的商機。

亦是如此,陰陽圩順理成章形成了,吸引着周圍很多百姓前去“逛圩”,號召力亦已經凌駕在神婆節之上。

虎妞是一個閒不住的主兒,在聽到那裏很好玩後,便打定主意去湊這個熱鬧,體驗一年纔有一次的陰陽圩市。

林晧然原本對這種事是提不起興趣的,但近來雷州府過於太平,反而讓他這個知府無事可。在虎妞的慫恿下,加上他有一個不錯的商業想法,便決定陪着這丫頭一起前往。

點卯後,他們簡單地喫過早餐,一行人直接驅車前往位於荒山野嶺中的陰陽圩。

沈六爺等人僅是被邀請,頓時結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馬車隊伍。

井尾坡村處於南渡河的中上游,得益於水源充足、農田肥沃,這裏的百姓倒還算是富裕。又由於離着雷州到徐聞的官道不遠,這裏倒是一個比較富足和開明的地方。

當車隊到達的時候,那個小山坡上,當真是人山人海,呈現着一副熱鬧的場景。只是這裏以普通村民爲主,鮮有富貴人家的身影。

林晧然一行人的衣着都是不菲,打下車後,便成爲了一個小焦點,周圍的人對着他們進行指指點點。

林晧然身穿着普通的書生裝,而虎妞則是普通的淡青色襦裙,他們跟沈六爺等人分開後,倒是減弱了關注度。

在陰陽圩上,有農家用的竹筐、谷圍、簸箕、竹弧⒅耋帷⒅窈Y、扁擔;有居家用的竹凳、竹躺椅、竹籩、竹鍋蓋、飯桌蓋;有日常用的竹笠;還有專門用於捕魚的竹笱、竹筌等。

這些竹器以經久耐用、物美價廉而聞名,深受雷州府居民的喜愛。大家到這裏後,都在攤位前仔仔細細地挑選着商品。

值得一提的是,這裏有着一個小風俗。那就是到這裏的民校还苁谴蠹�是小件,都得帶一件竹器回家,這會給自己帶來好摺�

到了這時,最後一層面紗亦是被揭露出來,這個陰陽圩亦可以稱爲竹圩。整個雷州府的民卸贾獣裕胭I到稱心如意的竹器,都知道要到陰陽圩購買。

第628章 冤家路窄

陰陽圩,這是屬於平常百姓的“淘金”機會。

只要你能夠用竹子織出好東西,在這裏並不愁沒有銷路。你完全可以將東西拿到陰陽圩上銷售,可以藉此換點錢補貼家用,這便成了一個人人都能夠參與的圩市。

楊老實打從爺爺那一代起,就用竹子編織着竹笠在陰陽圩中販賣,成爲了陰陽圩最典型的商販子。每年亦是期待着這一天的到來,從而爲家庭增加一項副業收入。

由於他編織的竹笠物美價廉,所以深使大家的喜愛,每年都得到很多的回頭客,致使他的竹笠經常能夠全部賣掉。

跟着往年一樣,他早早就在這裏佔了地方,還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倒不是擔心下雨,畢竟下雨竹笠還會賣得更快,而是想給大家提供一下遮雨和遮陽的場所。

他今年準備的竹笠很多,有着賣不完的風險。偏偏早上的生意很一般,不過中午纔是最佳的交易時段,畢竟很多路遠的人不會來得這麼早,而路遠的人購買慾望往往會強烈很多。

正在等着交易的時候,發現坡上的人羣有些騷動。

跟着往年不同,這裏竟然出現了一支豪華的車隊。對此,他亦是不由得多瞧了兩眼,感覺到一種怪異,畢竟是鮮有的情況。

雖然這陰陽圩的聲名很大,但實質是在貧窮百姓間,很多富人並不屑於湊這個熱鬧。這裏的竹製品之所以受歡迎,主要是他們賣得便宜,東西其實說不上多好,而富人通常不稀罕於這點便宜。

不過,他亦是多瞧幾眼罷了,畢竟那些跟他彷彿是不同世界的人。只要不是官差或地痞流氓前來收攤子費,哪怕是府尊大人親至,亦跟他無關。

“哥,這竹笠很結實哦!”

沒多會,一個身穿着淡藍色襦裙的可愛小丫頭來到棚子前拿起一頂小竹笠,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顯得很是興奮地道。

這是一種很樸素的讚美,但落在楊老實耳中,卻是最中肯的讚美。因爲他編織的竹笠並不追求美觀,而是追求經久耐用,不管多大的雨都不會有雨水滲到裏面。

林浩然對這種平平常常的竹笠並不感冒,上前一把將竹笠直接扣在虎妞的頭上。卻驚奇地發現這竹笠戴在這丫頭身上,竟然煞是好看,讓這野丫頭有幾分村娃風範。

虎妞並不會嫌土氣,興致勃勃地對着小兔詢問道:“小兔,這竹笠好不好看呢?”

“戴在你的頭上很好看!”小兔由衷地說道。

虎妞很滿意頭上的竹笠,對着小兔等人道:“你們要不要也挑一頂!”

“不要!”

小兔、小豬和小狐意見很是統一,沒有猶豫就搖頭拒絕了,她們並不喜歡這種顯得土氣的竹笠帽,還是喜歡花姐姐送給她們的油紙傘。

虎妞自然不會強求,將帶子綁好後,仰起頭望着林晧然問道:“哥,你要不要呀?”

這竹笠土得掉渣不說,跟着他的身份明顯不符,鄙夷地望着她道:“虎妞,你不覺得這跟你哥文雅的氣質很不相符嗎?”

“跟氣質有什麼關係呀?喜歡就好了,我覺得你戴也很好看!”虎妞不以爲然,挑了一頂竹笠道:“哥,這頂很結實,我給你買這頂!”

說着,根本不理會林晧然同不同意,便仰頭對着攤主楊老實脆聲問道:“老伯,你這兩頂竹笠一共要多少錢呀?”

“我一般賣二十文一頂,但你那頂比較小,兩頂就收你三十五文錢吧!”楊老實打量着這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和藹地笑道。

林晧然深知這裏的“竹市”能夠興起,很大程度是因爲這裏的攤主沒有“房租”和“隱形商稅”等負擔,而攤主往往只是想用手藝補貼家用,所以有着極大的價格優勢。

只是聽到攤主的報價,還是大出意外,遠要比他想象的要便宜很多。要知道,江夫人那個女人弄了一個油紙傘作坊,單品售價就高達一兩,甚至還有高得離譜的傘子。

正在虎妞付錢的時候,幾個年輕人來到攤前,卻是讓到鐵柱幾人當即就戒備起來。

爲首的年輕人臉上有一道刀疤,一看就非善類,他趾高氣揚地指着堆放在棚子全部要了!”

那棚子過來挑事的。

“不管你要多少頂,我這都是二十文錢一頂,不二價!”楊老實憨厚地回答道。

刀疤臉打量着那堆竹笠,眉頭微微蹙起道:“你難道沒聽清楚我說什麼嗎?我是全部都要,十八文一頂賣不賣!”

“二十文已經是最低了,這個價不賣!”楊老實搖頭道。

刀疤臉臉上湧起寒意,冷哼一聲道:“真是榆林腦袋!你不賣拉倒,我到別家去!”

林晧然看得出這個臉上帶傷疤的年輕人是要欲擒故縱,假意要離開,其實心裏恐怕是想着楊老實叫住他。只是他註定失望了,待他走了十餘步,楊老實卻仍然沒叫住他的意思。

他回頭的時候,大概是發現林晧然亦是盯着他,刀疤臉冷哼一聲,便真的領着人走向別處了。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蹙起,扭頭看到虎妞已經給過錢,卻沒有急於離開,而是微笑地詢問道:“老漢,你是哪裏人呢?”

“我就是井尾坡的,我姓楊名實,但大家都叫我楊老實!”楊老實伸手充滿老繭的手指着不遠處的村子,露出憨厚的笑容道。

林晧然順着他指的地方望了一眼,然後打量着手中的竹笠,故作不解地道:“你的竹笠這般結實,用的帶子又這麼好,怕是賺不了幾個錢吧?”

“打我爺爺那一代起,就是這個價,現在確實是賺不得幾個錢,搞得我兒子都不願意跟我幹這個。不過我家裏還有十幾畝水田,全家亦是餓不着!”楊老實倒着苦水,但旋即很是闊達地道。

跟每個時代相似,官方貨幣總經歷着一個貶值的過程。

只是相對於那些被貶得一文不值的大明寶鈔,大明的銅錢還算比較厚道,起碼現在二千文銅錢還能換一兩銀子,貶值算不上太過於離譜。

楊老實似乎對書生裝扮的林晧然頗有好感,或者是將對虎妞的好感擴展到林晧然身上,又是補充着道:“雖然是賺得少,但我這用料和做工,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我可以保證,像我這麼好又便宜的竹笠,在雷州府絕對是找不着第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