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267章

作者:余人

這青樓亦是存在着各種性情的女子,有人喜歡身懷才學的士子,有人鍾情於英俊瀟灑的公子哥,有人卻偏愛於一擲千金的富商。

當然,亦會出現着一些另類。她們積攢足夠的銀兩後,便爲着自己贖身,然後就消失於這歡樂場中,去過着平淡的日子。

黃大富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扭頭對着李雲虎好奇地詢問道:“李世伯,我聽說木大家如今只教人彈琴,不再登臺表演,你是如何將她請來的呢?”

大家聽到這話,亦是紛紛好奇地望向了李雲虎,亦是想知道其中的緣由。

“呵呵……山人自有妙計!”李雲虎放聲而笑,捋着鬍鬚得意地說着,並沒有將答案說出來。

大家聽到這話,心裏紛紛進行腹議。若不是李雲虎平素德高望重,現在又是粵商之首,大家還真想搬起板凳將這老貨砸死來解氣。

卻是這時,舞臺上亦是有了動靜,卻見臺上的絕色佳人款款地走了過來。

這個絕色美人年若十七、八歲的模樣,皮膚白皙細膩,一張精緻的臉蛋,那雙眼睛如同秋湖般清澈,身穿着紫色的長裙,如同亭亭玉立的傾國佳人。

她的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蘭香,那雙漂亮的眼睛透露着一絲暖意,朝着林晧然蹲身作福道:“民女木蘭見過提舉大人!”

昔日二人都是無名之輩,但今日再相見,都成爲各個領域的翹楚。

木蘭從偏遠的高州府走出,來到了繁華似宓膹V州城,憑着她高超的琴藝和那首《木蘭詞》,奪得了嶺南的花魁。

林晧然則是從白衣起步,僅是兩年時間,便已經由科舉入仕,成爲雷州知府兼廣東市舶司提舉,更是當今大明朝最有前途的官場新星。

有所不同的是,木蘭在取得花魁後,卻選擇了急流勇退。現今成爲了一個教人琴藝的琴師,而林晧然卻是如日中天,仍然在官場中繼續打拼,身份卻越發的尊貴。

“木蘭姑娘的琴技不改往昔風采,當真是令本官佩服至極!”林晧然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還是保持着鎮定地微笑道。

“大人謬讚了!”木蘭的目光卻是似嗔似怨,從容地回禮道。

黃大富這個私鹽大鱷卻是一個直爽的性子,看着二人如此,便是好奇地詢問道:“提舉大人,您跟木大家是舊識啊?”

“你這話說的,莫非不知《木蘭詞》是何人所作嗎?”話剛落,有人當即就大聲地笑話道。

才子佳人是這時代最喜歡津津樂道的事情,不管林晧然跟木蘭是否有牽扯,但一個是名動兩廣的竹君子,而一個是琴藝無雙的花魁,大家便將他們視爲天造地設的一對。

特別是林晧然親自爲着木蘭所下膾炙人口的《木蘭詞》,而二人又同出於高州府,這就更有理由斷定這二人是有私情了。

亦是如此,在這個花廳之中,不少人卻是揶揄地望着這對“舊情人”相會。

“呃……”黃大富亦是一個妙人,彷彿亦知道了他們的“姦情”一般,裝着一副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那雙小眼睛揶揄地打量着二人。

木蘭的臉蛋微紅,深知她跟林晧然的關係早被世人誤解,但想到心中之事,卻還是鄭重地朝着林晧然行禮道:“提舉大人,我希望得到‘良辰美景奈何天’的全曲,還請成全小女子!”

這事得從去年的會試說起,在那一個候考的夜晚,林晧然的《牡丹亭》冠絕整個考場,並被好事人冠予“被科舉耽擱的唱曲人”的稱號。

只是在那個夜晚,這《牡丹亭》僅是曇花一現,再也沒有全曲傳出,成爲整個大明音律界的一大遺憾,更令到木蘭心癢難忍。

現如今,她終於逮到這個機會,看到被猩藤Z簇擁着的林晧然,便直接索要那首完整的曲目。

林晧然卻先是一愣,然後老實地搖頭道:“我好像忘了!”

這卻不是一句虛言,在步入官場之後,他並不需要這些文名了。他需要的是“能吏”、“幹吏”、“善戰”等名頭,這樣才能在升遷中撈到實質好處,能得到真實的實權。

若是文名太盛的話,那就只能呆在國子監、翰林院,甚至被調回來修史。只是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故而他現在連抄都懶得抄了。

在他看來,一百個“竹君子”都敵不過一個“林雷公”。這“林雷公”才能換取上面大人物的常識,而“竹君子”卻很難再打動上層人物,除非遇到尹臺那種極性感的人。

“這個給你!”木蘭以爲他又是睜眼說瞎話,便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是將準備好的小紙條塞了過去,然後朝着他作福,轉身匆匆離去。

在這個時代,此舉的意義非比尋常,簡直就是等於捉姦在牀了。若不是林晧然的身份在這裏鎮着,這裏絕對是炸了禍。

“提舉大人,這次可要抱得美人歸!”汪文輝帶着醋意地說道。

面對着這個琴藝無雙的花魁,他當年亦生起了覬覦之心。只是奈何,他不過是一介商賈,而木蘭又早早被大家視爲林晧然的情人,至使他亦是相形見絀。

而後,木蘭又是功成身退,更讓他無法表露心跡。現如今再相見,木蘭卻在心款ヮブ逻f紙條,這焉能不讓他醋意大發。

林晧然被他們羨慕地瞪着,心裏卻是苦笑連連,並將紙條收了起來。他知道這紙條肯定不是什麼表白的話,不過是那女人想約一個地方,然後索要《牡丹亭》的全文罷了。

黃大富卻是唯恐天下不亂,湊過來眨着眼睛提議道:“提舉大人,別怪草民多事!這木大家是歷屆最潔身自好的花魁,在廣州城的見評極好,何不納她爲妾呢?”

“納妾?”林晧然聽到這話,當即是微微一愣。

或許是受到後世的影響,他的腦子還是固定着“一妻一妾”的觀念。而他個人又有着懼婚症,所以哪怕到了如今,他還真從來沒有考慮過納妾這個問題。

黃大富對這方面似乎很有心得,又是繼續慫恿着道:“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據草民所知,大人還沒有妻妾呢!”

“黃大富,你再多一句廢話,我就將你打出去!”李雲虎卻是突然暴怒,氣沖沖地盯着黃胖子道。

林晧然聽着李雲虎這話,先是不明白他的怒意何來,但很快就釋然了。

在李雲虎看來,他如今屬於是“攀親”,以後的仕途要依仗於吳山。現在還沒將人家的女兒娶進門,這就納妾了,極可能會埋下隱患。

黃大富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看着李雲虎當即是動怒,連連擺着手說道:“李世叔,我不說,我不說還不行嗎?你別動氣,犯不着爲我氣壞了身子。”

閩商會長林榮華疑惑地望着李雲虎,然後又扭頭望向了林晧然,眼睛多了一抹好奇。

他突然間發現,這個廣東市舶司提舉身上多了一些迷團,這還沒有婚娶的年輕人,竟然寫下了“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的佳句。

至於避談“納妾”的問題,那就證實女方那邊應該很強勢,這人的未來岳父極可能是朝廷大員,沒準還是六部侍郎,甚至是尚書。

這一場宴會已經到了末聲,這些商賈亦是紛紛散去。

林晧然主要還是想在他們面前亮個相,將廣東市舶司的招牌拿出來。至於要搞什麼小動作,卻不用他親自開口,這些事情交給李雲虎和楊富貴等人辦理則可。

林晧然打着廣東市舶司提舉的旗號在廣州城高調亮相,這條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廣州城,只是官面上的人卻以看笑話居多。

雖然廣東市舶司早已經關閉,但朝廷的海禁在這裏其實就是一張底紙。這沿海地區,該打漁的還是繼續打漁,該做海上買賣的則繼續做着海上買賣。

特別是廣州城這裏,珠江邊上就有很多的碼頭,大量的貨物銷住濠鏡或南洋。只是這些大商販的後面,往往都有着廣東的高官做後盾。

現如今,林晧然想要在這裏徵稅。那就是要抽那些幕後大佬的血,直接得罪一大幫廣東官員,這絕對是一個以卵擊石之舉。

只是接下來的幾天裏,林晧然卻是按兵不定。

不過,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林晧然身上的時候,新任香山千戶段大陸卻是突然離開了駐地,領着人直接朝着西邊而去。

很快一則消息傳來,通過濠鏡的路給這些當兵的給封了,從廣州城叱鋈サ呢浳锔緹o法到達濠鏡。

值得一提的是,這濠鏡即是後世的澳門半島。地形跟着雷州府所在的雷州半島很相似,亦是北面連接大陸,三面臨海。

跟着雷州半島不同的是,澳門半島的面積要小得多,而板樟山盤踞於澳門半島的北面,幾乎斷絕了濠鏡跟着大陸的聯繫,只有一條蓮花莖可通澳門半島。

亦是如此,很多商販要從陸路朝着濠鏡咚拓浳铮徎ㄇo則是一條必經之路。

現如今,香山千戶所的衛兵在蓮花莖駐紮並設下關卡,不允許商販攜帶貨物通過。這便如同一刀鋒利的刀子,直接切斷了濠鏡的陸路供給線。

段大陸如同是兵痞頭子般,在蓮花莖上設卡,對着被攔住的商賈囂張地道:“沒有市舶司的通關文書,都不可從這裏通過!”

“憑什麼?”有人不憤地說道。

段大陸抽出腰間的大刀,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就憑我手上的這把刀!”

“你……你狂妄,你給我等着!”面對着這亮晃晃的大刀,有人當即摞下狠話,便是打算回廣州城找他們的後臺了。

這條消息如同一個重磅炸彈般,當即讓到平靜的廣州城揪起了軒然大波。誰都沒有想到,林晧然不動則已,一動便是打在了七寸上。

第613章 有眼無珠

秦朝統一嶺南後,在珠江邊上設立南海郡,修建了“任囂城”,這便是廣州建城之始了。到了大明洪武年間,中城、東城和西城合而爲一,並向北跨到越秀山,向東亦有所擴展,便成了如今所見的嶺南第一城。

二月的廣州城冰寒未消,特別是晚上會將人凍得瑟瑟發抖。

只是每當夜幕來臨,這裏仍舊是歌舞昇平。廣州城的青樓仍然是花團宕兀孔印⑸藤Z和官紳揮霍着金銀,享受着這盛世的大平。

在一間書房這中,燈光正是亮着,但桌面突然間傳來一聲巨響,火苗搖晃着,致使地面的陰影如同在海浪中晃動。

“他想要做什麼?”

汪柏的手撫放在桌面上,臉色卻是鐵青,眼睛彷彿要噴出火焰一般。

對這個突然在廣州城高調亮相的林文魁,他權當這小子在雷州府收效不佳,這才異想天開地跑過來想要“打秋風”。

只是這小子出身再厲害,但在這個三、四品官滿大街的廣州城,他頂着一個小小的正五品廣東市舶司提舉就想要“打秋風”,絕對是自取其辱之舉。

正準備看着他撞得鼻青眼腫,然後灰溜溜地跑回雷州府的時候,但卻是怎麼都想不到,這小子竟然直接來一個大狠招。

在蓮花莖設於關卡,一下子就斬斷了通往濠鏡的商貿線,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汪柏之所以如此生氣,卻不是因爲汪文輝那批瓷器無法按時叩藉╃R,而是擔心林晧然這個舉動會激怒那些佛郎機人,得罪了那一位加萊奧特先生。

一旦雙方產生了軍事衝突,必然造成關係僵化,甚至直接是真刀真槍地對立起來。若是到了那時,佛郎機人哪可能會乖乖幫他弄龍涎香,他還能拿什麼去討聖上歡心呢?

一念至此,他真想生吞了這個林文魁,這不僅是斷他的財路,而且還斷了他升遷之路。

“東翁,我覺得不會出現雙方火拼的情況,你這次恐怕是過慮了!”幕僚在聽完汪柏的擔憂後,卻是很肯定地搖頭道。

“爲何?”汪柏對自家的幕僚很是重視,蹙着眉頭不解地詢問道。

“東翁,你覺得香山千戶所敢對佛郎機人的動手嗎?”幕僚端起茶盞,悠悠自得地反問道。

“就那些兵油子的德性,借他們一百個膽,亦不敢做這種事,也沒有能力做這種事!”汪柏先是嘲笑,但話鋒一轉道:“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佛郎機人把香山千戶衛的人全部打殘了,有人會將佛郎機人駐紮在濠鏡的事情被捅到朝廷,然後朝廷對佛郎機人下達驅逐令!”

雖然允許佛郎機人駐紮於濠鏡,亦是默認着跟佛郎機人通商,但這個事情並沒有上稟朝廷,這無疑是一個小隱患。

而若發生強烈的軍事衝突,事情必然被抖出來。屆時,朝廷若對佛郎機人產生敵意,那他跟加萊奧特的友誼必然會瓦解。

“東翁,這點儘可放心!”幕僚打下保票,自信地說道:“加萊奧特是一個聰明人,他好不容易纔入駐濠鏡,又在濠鏡投入那些多精力,他會輕易放棄嗎?”

“你說得對!”汪柏亦是逐漸冷靜下來,發現是他將事態想嚴重了,但還是免得夜長夢多地道:不過我得馬上吩咐下去,即刻將蓮花莖給撤了!”

“東翁,這事亦不用着急!”幕僚拿着茶蓋輕撥着茶水,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道。

“爲何?”汪柏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藉着燈火望着他疑惑地道。

“東家想一想,現在是誰着急?”幕僚輕啐一口茶水,含笑地詢問道。

“加萊奧特?”汪柏一點便通。

“據我瞭解,這珠江上的咻敶E然減少,很多船隻都不接活了,廣州到濠鏡的咻斁�其實已經被切斷!而加萊奧先生要的一大批瓷器還在廣州城,他這時必定是很着急了!”幕僚得意地輕撥着茶水,嘴角微微翹起道。

“哦?”汪柏的眼睛微亮,發現事情並不壞。

“其實說起來,東翁這次還得要感謝林文魁,他等若是送給您一把劍!”幕僚眼皮一抬,細細地講解着道:“相信經過這一次,加萊奧特先生肯定會知曉蓮花莖的重要性,而這蓮花莖設不設關便是東翁一句話的事,相信他以後辦事會更用心!”

“嗯,確定如此!”汪柏微笑着點了點頭,又是詢問道:“那依先生之見,我該怎麼辦呢?”

幕僚喝了一口茶,然後顯得輕描淡寫地道:“大人什麼都不幹!等到加萊奧特找上門,你才賣他一個人情,再將林文魁叫過來訓一頓,然後就下達撤掉蓮花莖的命令!”

“哈哈……對,就這樣幹!”汪柏得意而笑,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原先還爲着林晧然的魯莽舉動發怒,但卻突然間發現,這小子並不是給他添堵,反而是幫了他,讓他更能掣肘着佛郎機人。

事情確是如此,在斷掉了陸路和水路交通後,對濠鏡的影響很大。

濠鏡已經是今非昔比,這裏不僅修建了很多西式的房子,而且以加斯帕·DA·克魯士爲首的修士亦在這裏修建了教堂。

“我們去解決他們!”

在得知香山千戶所的人在蓮花莖設關後,很多好戰份子當即主動請纓道。

加萊奧特是一個理智的人,更是一個逐利的商人。雖然鄙夷這個腐朽的國度,但卻深知這個國度的強大,卻不願意輕易選擇開戰。

特別在濠鏡經營數年,這裏不僅是連接大明的窗口,更是通往日本的補給站。如今冒然選擇開戰,卻是一種不明智的舉動。

在瞭解到這是一名小官員的擅作主張後,他當即就提上禮物前往廣州城,打算再度拜會那一位既可愛又貪婪的老朋友。

在加萊奧特找上汪柏不久,林晧然亦是被汪柏叫了過去。

不管是廣東市舶司,還是雷州府衙,兩個衙門在名言上都隸屬於廣東布政司。現如今,汪柏可謂是林晧然的頂頭上司。

當然,大明並沒有太強的隸屬關係,只要你底氣夠硬,可以學着“海筆架”不給上官面子。

汪柏在擔任按察副使和巡海道副使的時候,就沒有理會上司按察使丁以忠的反對,公然代表官方同意佛郎機人入駐於濠鏡中。

而後,靠着從佛郎機人那裏得到的“龍涎香”,直接晉升爲從二品廣東布政使兼巡海道副使,在品階上還高於原來的上司丁以忠。

汪柏在客廳會見了林晧然,對林晧然已經沒有了惡意,但亦談不上什麼好感,畢竟這人在蓮花莖設關並沒有請示他這位上官。

對於自己的權威,他向來都看得很重。若是人人都無視他這位布政使,那他的面子何存?還如何領袖這一大幫廣東官員?

“我記得朝廷派你回來,是指明要你在雷州府開海的吧?”汪柏在喝過茶後,卻是單刀直入,擺明是要對林晧然進行問罪。

事情確實是如此,朝廷當初就是要規避風險,而林晧然亦是靠着這種風險最低的開海方案纔得到狀元,並獲得了文魁之位。

若是他現在要回到廣州城開海,那就改變了朝廷的初衷,亦是一種逾越之舉。

林晧然卻是輕輕點頭,顯從容地應對道:“不錯!只是雷州府的商業不興,很多商品還得依賴於廣州府,故而我已經奏請朝廷,讓朝廷允許開通濠鏡到雷州的航線。”

汪柏的拳頭無疑是打到了棉花上,但沒有過分失望,又進行質問道:“你跟朝廷申請開通這條航線沒問題,但沒必要在蓮花莖設關吧?”

林晧然當即一愣,顯得不解地說道:“我到廣州城後,便派人進行調查,卻發現很多不法商人竟然經由濠鏡碼頭出海,自然是要制止這種私自出海的行爲呀!”

“你在蓮花莖設關不是要徵收關稅,而是要制止商賈將貨物送往濠鏡?”汪柏亦是懵了,顯得很是喫驚地詢問道。

“對!這種不法的行爲,都應該進行制止!若是人人都能隨意下海,那我在雷州府開海的話,還有什麼意義可言?”林晧然大義凜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