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258章

作者:余人

亦好在虎妞聽不懂她的話,不然恐怕當即就進行抗議了。

“如果是其他族人,我倒還會維護一下,但沈文在漢地已經生活很久了。”老嫗發出一聲輕嘆,然後又是說道:“且虎妞說得亦是沒錯!我們得給那個阿紅一個交待,若他們是兩情相悅亦就罷了,但如今看來,卻不是這個樣子!”

“長老,那你要怎麼做呢?”小灰深知這件事情的複雜性,便是直接打聽道。

老嫗發生一聲咳嗽,然後慘然笑道:“我還能怎麼做,我都已經是快入土的人了,哪怕我真想要做一些事,恐怕亦是有心而無力了!”

都說人老成妖,這話雖然不一定精確,但至少不會讓一個正常老人變成老糊塗。雖然她仍舊是長老,但亦以爲還能爲所欲爲,恐怕就有些天真了。

特別冼文是她從小進行悉心栽培,很早明確他是下一任的長老人選,勢力早已經坐大。哪怕她這時候真想動冼文,絕對不可能一語決生死。

“長老,你是我族最有智慧的人,哪可能有你辦不成的事呢?”小灰的眼中沒有恭維,彷彿這真是一句大實話般。

只是落在老嫗耳中,卻只有苦笑。

虎妞聽不懂她們的談話,但站在那裏沒有吭聲,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直觀察着她們的臉部表情。只是看着她們的神色,卻無法看出任何的端倪,讓她的小眉頭亦是緊緊地蹙起。

過了沒多會,老嫗緩緩開口說道:“虎妞,沈文有沒有犯罪,我亦不能聽信你一面之詞!這事還是交由知府大人來裁決吧!”

“這也可以!我現在就回去告訴我哥,讓他來判決這一件事,不過你不能通知沈文逃跑哦!”虎妞鄭重地點頭,然後提出要求道。

“這個我可以答應你!”老嫗看着虎妞認真的模樣,亦是微笑着點頭道。虎妞似乎天生有一種親和力,讓到老嫗的笑容很慈祥,以致旁邊的小灰都是稀奇。

“老奶奶,你保重身體,那我先回雷州城了!”虎妞看着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便打算動用第兩種方案來解決這一件事。

在虎妞的性格之中,雖然對事情很是執着,但亦全然不懂得變通。特別是這種棘手的問題,每次哥哥都能處理得很妥當,她亦很樂意交由哥哥處置。

“你且等一等!”老姬抬起乾枯的手掌,正要轉身的虎妞停止動作,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彷彿會說話般,望着老嫗靜待下文。

“這是我平素用的觀天鏡,今天就贈送予你,算是我們相識一場的緣分吧!”老嫗指着石桌上的一個木盒子道。

虎妞微微點頭,選擇將這個古怪的鏡子收下來道:“多謝老奶奶!”

出了大洞,虎妞跟着阿麗等人進行匯合,就明瞭情況後,便是直接離開大洞寨。她打算執行第兩套方案,直接返回雷州城讓哥哥出馬,爲阿紅討回一個公道。

“我不要回去,你說要爲我討回一個公道的!”阿紅的情緒已經安定,只是這時聽到要回雷州城,卻是突然間發飆道。

啪!

沈妍卻是一個乾淨利落的手刀,當即將阿紅給弄暈在地上,對着一名侍衛道:“你帶着她,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

咦?

冼文的那位幕僚站在木欄式房屋上,遠遠地看着這一幕,卻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一行人順利地從大洞寨離開,騎着馬只走數里,便看到小金攔在了路上。

腥水敿粗狼懊嬗星闆r,一個護衛前去探查,很快就回來稟明。原來在前面的小林子中,竟然有着近百人在那裏安營紮寨。

在這個時代,這麼一大幫子人出現在這裏荒郊野外,若不是官兵的話,那只有山倭恕S鲋畡t避,這早已經是一個常識。

只是虎妞卻永遠不走尋常路,在思忖一會後,便做下一個決定道:“我們看這幫壞人要去哪裏,然後我回去就讓哥哥派人剿滅這幫壞人!”

阿麗對虎妞的性情早已經習以爲常,並沒有任何的意見,她的任務只是守護虎妞。小豬和小兔就更不用說了,一切都會聽從虎妞的安排。

至於飯缸,那就是有喫即可,根本不會多想,甚至連腦子都懶得動。

沈妍倒是有心避讓,只是從這裏進行繞道會很麻煩,且從海邊北上會更加不安全。而她更不情願返回大洞寨,所以便選擇了沉默。

在確定了要跟蹤這夥強盜後,一行人便悄悄地離遠這裏,接着選擇一處林子隱蔽起來,然後讓着小金前去監視着。

只是待到天色漸漸暗去,這幫人仍然駐守在這條要道上。

他們並沒有前往哪個村莊打家劫舍,亦沒有返回他們山寨的意思,這種舉動無疑透露着一種古怪,令人完全猜不透這夥強盜的意圖。

看着這夥強盜一直沒有移動,亦讓急性子的虎妞很是苦惱。

她本以爲這些人很快離開,然後尾隨着他們尋得窩點,從而能夠一網打盡。但卻沒有想到,那夥強盜不僅成爲她返回雷州城裏的攔路虎,且逼得她要在這裏多呆一天。

第594章 傳承之鑰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草地上的露水散着晶瑩,這塊遼闊的大地多了一些春天的氣息。

阿麗打回了一隻肥美的野兔,在小溪邊剝了皮,用一根長木棍穿插住,然後在柴火堆邊上烤着。沒多會,便是肉香嫋嫋而起。

虎妞等人喫過早飯,準備放棄原來的計劃,打算向着徐聞縣方向借道而歸。只是剛有所行動,那個林子便有了動靜,那幫山俪糯蠖凑较蚨ァ�

這無疑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要知道,大洞寨並不比尋常的村莊,這一大幫強盜要洗劫大洞寨,恐怕是一個自尋死路之舉。

“我們先回去!”虎妞凝望着遠去的那一大幫山伲敿淳妥隽艘粋�決定道。卻不是她想要放棄,而是她覺得哥哥反正都要派人前來大洞寨,到時一起剿滅便是。

由於大洞寨位於雷州半島西海岸,而雷州城卻處於東海岸,這一路都是小路居多。亦好在這裏的地勢相對平坦,倒不算過於難行。

只是她們離徐聞到雷州官道還有數里路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並將他們這些人團團圍住了。

“你們還不能離開,請先跟我回去!”沈二勒往那頭大馬,對着虎妞提出要求道。

“爲什麼呀?”虎妞蹙起眉頭,顯得不痛快地反問道。

“這是少宗的命令!”沈二亦是沒有隱瞞地說道。

“我還沒找他算賬,他就要找我算賬了?”虎妞當即不滿,脆聲地說道。

“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不然我們可要動手了!”沈二態度強硬地道。

沈妍看着情況不妙,當即就搬出了他們的帶頭人道:“我們離開之時,可是經過你們長老同意的,你們這般就不怕長老怪罪嗎?”

“老長老……今天清晨已經殯天了!”冼二悲傷地說道。

長老死了?

虎妞等人都是一驚,卻沒有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只是世事就是如此,誰都無法預料,下一刻會發生什麼。現在長老一死,那整個大洞寨,便歸爲沈文所統治了。

同一時間,大洞寨的議事廳,九大洞主悉數到場。

就在今天清晨,他們的長老病逝,而外面突然出現一大幫山佟T谶@一個時候,可謂是內憂外患,令到整個大洞寨都被陰雲所徽帧�

“我們海俚族不可一日無長老,我提議由沈文繼承長老之位!”金洞主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壯實漢子,率先進行表態道。

只是話剛落,相貌美豔的木洞主卻是冷哼一聲,旗幟鮮明地反對道:“且不說外面那幾十號山俑静皇鞘颤N威脅,我只認傳承之鑰,這是我們族上千年來的規矩!”

上千年,自然是往臉上貼光,但誰都不會不識趣地揭破這個謊言。

“沈文不是說了嗎?原長老說傳承之鑰已經遺失了!”金洞主當即不滿地說道。

“笑話!”木洞主不甘示弱,環視四周當匈|疑道:“現在他說什麼都可以了!若真遺失了,爲何長老先前一直沒有跟我等明說呢?”

坐在首座的沈文眉頭微微蹙起,而金洞主繼續維護道:“木洞主,你這人就是蠻不講理!現在我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事實真相,你卻偏要鑽牛角尖!”

“總之,沒有傳承之鑰我誰都不認!”木洞主抱手在胸,然後又望着沈文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可是聽說,昨日長老還有意將某人逐出咱海俚族,你讓我如何能服氣呢?”

“那不過是長老的一句氣話,這怎麼可以當真呢?”土洞主選擇站到沈文的那一頭道。

“我且當是一句氣話!但使者小灰去哪裏了?這又該怎麼解釋呢?”木洞主卻是以退爲進,又是拋出了一個質疑點道。

金洞主顯得不滿,繼續維護着道:“沈文剛纔不是說了嗎?小灰是因爲長老過世,以致悲傷過度,現在躲起來一個人靜靜了!”

“是嗎?那就等她出來再說吧!”木洞主霍然起立,又是對着其他六位選擇觀望的洞主道:“我覺得今天討論到這裏可以結束了,我亦是將話摞在這裏,我木英只認傳承之鑰!”

“可是現在大敵當前,你是想要我們海俚族毀滅嗎?”金洞主指着外面,大聲地質問道。

“那就跟以往那般,讓我帶領着族人,將那些敵匪打跑便是!”木洞主輕睥着外面一眼,充滿着不屑地說道。

“你這個女人不可理喻!”金洞主當即怒道。

“隨你怎麼說!”木洞主顯得很是輕鬆,又是輕睥了沈文一眼,然後對着其他六位洞主道:“既然沈文沒有傳承之鑰,那就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你們有空在這裏喝茶,倒不如跟着我去會會那幫山伲蓜e丟了我們海俚族的威風!”

“好!我跟你去!”

“我也跟你一起去!”

……

這六位洞主都是好戰之徒,當即先後進行表態。他們選擇站在木英這一邊,選擇維護族中的傳統,然後跟着木英一起離開議事廳。

砰!

沈文看着木洞主等人離開,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那張還算英俊的臉蛋充滿着猙獰之色,額頭的青筋直冒,彷彿從牙縫般擠出來的話道:“這幫該死的老頑固,這該死的小偃耍 �

他亦是沒有想到,原本以爲是唾手可得的長老位,結果卻是屢生波折。特別這傳承之鑰不知所蹤,哪怕他真能夠強行成爲長老,亦會埋下一個隱患。

海俚族千百年來,能夠一直團結一致,便是靠着這個傳承之鑰,對持有傳承之鑰之人的絕對忠铡5侨缃瘢麤]有這個傳承之鑰,註定不能名正言順。

雖然很討厭木英這個女人,但卻不得不承認,她的選擇有着無可非議。

金洞主及土洞主看着他這般模樣,拱了拱手,亦是選擇離開。

沈文看着所有人都已經離開,對着一旁的幕僚吩咐道:“氣死我了!你讓外面的人趕緊尋找,一定要抓住小灰,將那把傳承之鑰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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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誰是繼承人

黃昏,夕陽將大洞寨染上了一層金黃色。在那個大洞前的房子,屋頂上飄起了一段段白綾,這裏正陷於失去長老的哀傷之中。

對於這裏的居民而言,長老不僅是他們的王,更是他們的精神支柱。現在精神支柱崩塌了,彷彿將他們的魂魄亦抽走了一般。

特別讓他們感到不安的是,現今傳承之鑰不知所蹤,新的長老懸而未決。而南邊和北邊突然冒出了一夥強盜,這兩夥強盜聚攏在一起,人數已然達到了一百多人。

哪怕再笨的人,亦聞到了不好的氣息,一團烏雲正徽衷谒麄兊念^頂之上,他們海俚族正遭受着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某個幹欄式房屋,屋裏正飄着酒肉香味。

“木英?小灰?”

冼文將耳目散佈在整個大洞寨之中,儘管小灰帶走傳承之鑰的可能性最大,但他亦沒有放棄其他任何一種可能性。

特別在昨天,由於他暴露了自私的一面,給長老留下了惡劣的印象,致使長老可能會另擇他人來繼承他的位置。

亦好在他加強了對九位洞主的監視,結果發現木英跟小灰在外面的林子中進行了接觸。顯然,新一任長老是木英或小灰,而不是他這位一直被視爲下一任長老的人。

“木英得到了傳承之鑰,那她爲什麼沒有跳出來呢?以着其他洞主對傳承之鑰的盲從,她肯定能順理成章地成爲新長老!”幕僚趙白河手持着一把紙扇,疑惑地分析道。

冼文正喝着酒,顯得很輕鬆地說道:“最簡單的答案是小灰纔是繼承人,但亦不可完全否決木英,畢竟這個女人亦可能想藉此機會排除異己!”

“公子,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是不是要對木英……”趙白河詢問的時候,握着扇子做了一個刀抹脖子的動作。

“不,這樣太明顯了,而且木英可能不是繼承人!”冼文端着酒碗搖了搖頭,又生一計道:“傳承之鑰既可以是一個長老憑證,亦可以是一個燙手山芋,你且看好戲即可。”

次日上午,議事堂中,九位洞主悉數到齊。

冼文采納了趙白河的建議,穿回了海俚族的黑色服飾,此時正站在議事堂的中央,目不斜視地望着門口,臉色顯得很是嚴肅。

其他八位長老進來的時候,看到他這番模樣,頓時都是爲之一愕。不過亦沒有多說什麼,儘管如今的時勢不明朗,但這位極可能就是未來的長老。

“諸位都到了,你們來得可真快呀!”木英走了進來,顯得很豪爽地說道。

其他洞主的目光當即落到了冼文身上,木英的居所離議事堂最近,向來都是她先到了。如今看着這個陣仗,顯得是衝着木英的。

果然,冼文突然沉聲下令道:“來人,將她拿下!”

話剛落,埋伏在兩旁的侍衛便手持着刀具衝了出來,當即就將木英圍住。木英被打得措手不及,但亦是抽出了利刃護着自己道:“你要做什麼?”

冼文指着她發難道:“你跟小灰一起圖珠L老之位,別以爲可以矇騙於我們!”

“你胡說什麼!”木英怒斥道。

冼文冷哼一聲,指着旁邊站立的一名老者說道:“我已經找福伯仔細地查驗過,長老並非是病逝,而是被毒殺!”

這個福伯是海俚族的郎中,負責醫療族人,在族中有着極高的威望。現今由他來驗證,這事當即就得到了信服。

啊?

其他的洞主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是面面相覷,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的震驚。

雖然知道老長老的時日已經不多了,哪怕熬得過半個月都是一個奇蹟,但若是被毒害的話,那事情就要另當別論了。

現在長老被人趾χ滤溃乾F在就不是要商討什麼繼承人問題,而是要馬上揪出趾﹂L老的真兇,以告長老的在天之靈。

“冼文,真是木洞主幹的?”

“對呀!這種事是開不得玩笑的!”

“我早就懷疑了,沒想到這女人果然是蛇蠍心腸!”

“怪不得那個傳承之鑰一直不出現,原來是她跟小灰合夥拿走了!”

……

八位洞主的目光落向木英身上,有人傾向於木英是無辜的,但亦有人顯得是義憤填膺,對着木英進行大加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