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239章

作者:余人

林晧然又是繼續侃侃而談道:“一個國家真正要發生富強,成爲史書上的盛世,不可能靠着幾條法度的實施就能夠轉變的。說到底,無非就是遇到一個個問題,我們着力用新的東西去一一解決,而不是一味地抹殺舊的事物,甚至是開始新與舊對立的情況。像糧食不足,我們不一定要去否定舊的水利系統,可以設法找到更高產的農產物;咱們沿海軍衛的戰力低下,我們不一定要去怪責軍屯制,可以設法提高他們的身材素質或者是軍械,從而解決倭患問題;像重達千斤的佛郎機不利於野戰,我們則可以進行改善,從而取得野戰上的優勢!這一項項的問題陸續解決,這纔是強國之路,而不是什麼大刀闊斧的新政,更不是對舊的東西進行一味的抹殺。”

之所以如此長篇大論,亦是跟着他近期通讀的書籍有關,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凡是王朝晚期的變法,反而加速該王朝的毀滅。

比如元末丞相脫脫急於挽救王朝,搞“舊政更化”,推行與漢文化接軌的變法舉措,又在經濟上減輕人民的負擔,大方向無疑是正確的。

然而,疏浚黃河的最直接結果是千千萬萬的治河民工在工地豎起了反元大旗,從而加劇了元朝的毀滅。

卻亦不能怪丞相脫脫無能,而是元朝將弊端一個個都積累下來,都將事情留給了下一任皇帝。前中期無法解決,留着後期卻只能是疲於奔命,他去想要將弊端全部抹殺,結果連元朝的根基亦是斬掉了。

亦是如此,每個王朝的最後,往往都只能走上“推倒重來”這一條路。而不是想着,創造出更新的制度,取代這種存在弊病的舊制度。

現在嘉靖朝亦是積弊以久,想要真相的富強,那就要走上“推陳出新”的道路。需要用更好的事情去取代,而不是簡直地對舊事物進行抹殺。

“若愚,你這個說法未免太理想了,單是這個佛郎機的構想,我以爲就已經是異想天開!”王鈁卻是笑着搖頭道。

林晧然聽着他直呼自己的字,眼睛不由得閃過一抹異色,雖然這透露着親切,但自己可是雷州知府,大明最有前途的官員。

只是他並沒有計較,而且更覺得這人的身份不凡,朝着虎妞這丫頭睥了一眼,卻發現這丫頭已經拿着大雞腿在津津有味地喫上了。

現在飯菜已經擺上桌面上,都是少有的佳餚,令人食慾大開。

林晧然先是邀請着王鈁一起用餐,然後才迎着王鈁的目光自信地道:“如果說,已經有人解決了呢?”

“已經解決了?此事可真?”王鈁的眼睛瞪起,當即大爲震驚地詢問道。

“王先生若是有空,後日我可帶你一同前去硇洲島!”林晧然微笑地說道。

“那不是藍旗幫的地盤嗎?”王鈁更加震驚地詢問道。

“很快就不是了!”林晧然搖了搖頭,很是自信地望着他道。

王鈁深深地打量着林晧然,慢慢地消化着這個令他震驚的消息,夾起了一塊紅燒雞。僅是嚼動幾下,讓他的眼睛大亮,這種新鮮的菜品太美味了。

新舊不對力,更好的新事物取代舊事物纔是歷史的必然。

第549章 清剿計劃

紅燒雞的皮嫩肉滑,配合着莫名的香料,未入口先撲鼻,令到王鈁的食慾大開。他用牙齒輕輕地撕咬着雞肉,搭配着沾在上面的醬汁,當真是一道人間美味。

突然間,他亦是有所明悟地抬頭望向林晧然,發現這年輕人的政治立場雖然很“滑頭”,但卻是有幾分哲理在裏面。

從某個角度而言,這新跟舊確實不對立。他可以品嚐這種紅燒雞,亦可以品嚐他原本喜歡的清煮雞,並沒有絕對的本質對立。

至於哪道菜適合呈現給聖上,自然還得是這道紅燒雞,畢竟比單純的清煮雞確實要更能上臺面。

對於林晧然的考察,王鈁總體還是滿意的,便又是拋出最後一個問題道:“你認爲開海對大明的最大利處是什麼呢?”

林晧然剛纔發現阿麗一直在偷聽,便朝着她望了一眼,想知道這位老頭是什麼身份。阿麗給了他一個嚴肅的表情,以着他對這女人的瞭解,恐怕不是故意擺酷,而是讓他認真對待的意思。

面對着這個老者的提問,他便亦是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富民!”

“不是強國?”王鈁對這個答案,卻是頗爲意外。

現在大明官員做任何事,哪怕主持一個縣試,都喜歡是打着強國之類的口號,畢竟這種目標才更能得到上層的“歡心”。如今林晧然負責着開海,竟然如此的低姿態。

“以着如今的朝廷用度,縱使廣東市舶司能給朝廷帶去數十乃至上百萬的稅收,那亦不過是讓大明的財政手頭沒那麼緊罷了,並不能夠達到富國,更不要提什麼強國了!”林晧然苦笑地搖着頭,接着又是坦盏溃骸艾F在雷州開海,跟着南洋諸國通商,我只能保證雷州百姓過上富裕的生活。從別處大肆採購商品,亦能致使其他地區亦能獲得好處,僅此兩者矣。”

咦?

王鈁被林晧然這番看似樸素的話打動了,想法和做法都極是務實,深深地打量着他的一眼道:“若愚,大智若愚,果真是一個大智之人!”

隨着這次的交談,他已經對這位文魁不敢因年紀而輕視於他。單憑這些言行,便已經不是一般的官員能夠看得明白的,是一個真正能夠踏實做事的官員。

突然之間,他明白徐階和吳山爲何都要招他爲婿了,這人不僅出身好,更是一個百年難得的好苗子。若是認真培養的話,他日必定能夠入閣拜相,甚至會成爲大明的一代名臣。

“王先生,您謬讚了!”林晧然將謙虛的姿態保持到底,又是拱手回禮道。

虎妞已經喫完那個大雞腿,有些汁液沾到她手上,她伸出舌頭仔細地舔了舔,將指縫的汁液亦是舔得乾乾淨淨,然後又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在心滿意足後,這才抬起頭望着林晧然疑惑地道:“哥,我好像還沒給你介紹這個客人,對不對呀?”

林晧然聽到這個犯迷糊的話,當真是想要將這個丫頭狠揍一頓,有雞腿竟然啥正事都能丟到一邊,知不知道你哥現在的心臟都是懸着的。

儘管心裏有着諸多抱怨,但他的臉上卻是裝着疑惑地朝着王鈁拱手道:“我觀王先生的氣度不凡,可是曾在大明任過官職?”

王鈁自然不打算瞞着林晧然,倒是虎妞先是開口道:“哥,你原來真不認識他呀!他是兩廣總督,比你的官還要大!”

虎妞的語氣拉得有些長,說完還露着“我不騙你”的表情,歪着脖子望着林晧然。

兩廣總督?

林晧然的大腦“嗡”地一聲,如果在整個兩廣地區,誰是他必須要忌憚的人,那必定就是這位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事的新任兩廣總督王鈁。

特別王鈁是嘉靖二年的進士,在官場呆了整整三十五年。雖然由於出身的問題無法入閣,但這份資歷卻很是嚇人,一般的六部尚書亦得賣些面子,哪怕他未來岳父吳山亦不能輕視於他。而他跟徐階是同科好友,卻不知是不是徐黨的核心成員。

面對着王鈁這種人物,哪怕林晧然在仕途是如日中天,亦得乖乖地放低着姿態。卻不說,對方是他名義上的頂頭上司,王鈁還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作爲言官系統的第三把手,雖然不像吏部掌握着天下官員的升遷,但不管哪位官員被他盯上,都得脫一層皮不可。

“下官雷州知府林晧然見過部堂大人,請恕下官方纔的失禮!”林晧然急忙從餐桌站起來,便是要按着大明當下的規矩,給這位上官行跪拜之禮。

“海筆架”終究只有一位,林晧然自然是做不來。

“林府臺,不可!”王鈁卻是抬手阻止,然後望着虎妞溫和地說道:“今日我只是虎妞邀請過來的客人,你盡些地主之宜即可!”

林晧然站着卻是有些遲疑,雖然王鈁這麼說,但卻不敢輕易當真。王鈁看着林晧然猶豫不決,便正色地望着他責備道:“我觀你乃是做事之人,怎會變得如此的婆婆媽媽了?”

“下官……悉聽尊便!”林晧然自然不喜歡跪拜,看着王鈁確實沒有擺官架子的意思,那他自然就是就坡下驢。

只是心裏仍舊難掩震驚,這位被虎妞帶回來的客人,竟然就是新任的兩廣總督,能調查兩廣所有衛軍的那個封疆大吏。

在得知王鈁的身份後,氣氛難免變得有些僵化。

好在林晧然將話題引到了虎妞跟王鈁如何結識的事情上,而虎妞本就是小話癆,在她繪聲繪色的講述下,氣氛這才恢復如初。

林晧然卻是沒有想到,高州衛指揮使如此膽大包天,竟然要栽贓嫁禍於他。若是他族人盜取珍珠的罪名成立,這個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哪怕不將他直接免官,恐怕亦得從雷州府任上調離。

而從這件事,他亦是意識到,對他有敵意的不可能只有一位小小的衛指揮使,恐怕還有着其他官員的身影,甚至還有一些京官在推動着這一件事。

其實亦是難怪,當下的大明官場跟大明初期早就不一樣了,朝堂並不缺乏黨爭。

現在嚴黨跟徐黨鬥得厲害,清流又隱隱以吳山爲首,而他難免會被其他黨派所重視。一旦他未來岳父吳山入閣,他自然亦要成爲其他黨派的重要攻擊對象。

王鈁自然是能夠看到這些問題的,便是主動詢問起一件事道:“若愚,我聽你將於明年春在雷州府實行青苗法,可有此事?”

“不知部堂大人聽誰說的?”林晧然的眉頭微蹙,心裏便是暗暗惱怒。

王安石的青苗法於後期變質,給百姓帶去極大的災害,故而被士大夫們所指責。現在若是說他將要在雷州府實行青苗法,這絕對算得上是一種政治抹黑。

“一個有着往來的故友,卻不知是不是確有其事?”王鈁有些掩飾的意思,輕描淡寫地回答,然後正色地詢問道。

林晧然的眉頭蹙得更深,知道這個問題比想象中更要嚴重。他的聯合銀號纔剛剛成立,這棉花的種子都還沒有采購回來,事情便已經傳到了兩廣總督的耳中,某些人當真是居心叵測。

爲了推動雷州百姓種植棉花,他成立的聯合銀行,確實是想要效仿了王安石的青苗法,打算將種子借給雷州府的普通百姓。

“部堂大人,方纔下官就說過!大明想要變得富強,便是遇到問題後,能用新的且行之有效的手法卻着力解決!”林晧然知道破除阻力的最好辦法,便是贏得這位兩廣總督的支持,接着又是侃侃而談地道:“舊的青苗法是有問題,但卻可以在舊的基礎上進行完善,從而形成新的青苗法。雷州府的棉織產業絕大部分棉花都需要從外地採購,且不說能不能找到適合的棉花產源,單是咻斁褪谴蟠蟮牟焕R嗍侨绱耍摵献鞣唤栌们嗝绶ǖ哪J剑蛩銓⒎N子借給普通百姓,夏收則歸還於棉花。這事其實是民間行爲,但雷州府衙亦擔心對百姓產生危害,故而跟聯合銀號約定:若是遇到歉收,則要免其種子錢。且不說這算不算王文公的青苗法,此法亦是跟雷州府衙無關,完全是民間自發的一種商業行爲。”

一番話下來,林晧然重新解釋了這新青苗法的不同,同時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且提出了一個極有誘惑的前提“若是遇到歉收,則要免其種子錢”。

其實王安石的青苗法並沒有問題,只是任何一個階層都免不了貪婪,鄉紳想要從百姓身上榨取利潤,官府亦不可能真的能夠成爲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在宋朝財政緊張的時候,一些地方官府的做法甚至比鄉紳還要狠。鄉紳尚且能知道“涸澤而漁”,某些貪婪的官吏卻沒有這種顧忌,直接是對百姓進行敲骨吸髓,致使青苗法被百姓所痛恨。

聯合銀號的新青苗法跟着王安石的青苗法最大的不同,便是其出發點並不在從百姓身上榨取利潤,而是想百姓能夠提供棉花原料。

聯合作坊能夠解決棉花原料的問題,能夠織出更多棉布銷售海外,從而跟普通的百姓達到一種共贏,各獲其利。

王鈁出身於江浙,對這種事情看得更透徹,亦得輕輕點頭道:“看來老夫的故友亦是道聽途說,不可當真啊!”

“部堂大人,本府只要在雷州知府任上,必定會緊盯着聯合銀號,不會讓他步王文公青苗法的後塵!”林晧然又是認真地承諾道。

“呵呵……你這話我就記下了!此事一旦禍及百姓,本督便親自拿你問罪!”王鈁微微一笑,然後指着他正色地說道。

林晧然面對着這個警戒,心裏當即是大喜過望,這事顯然是得到了王鈁的支持,便是拱手道:“多謝部堂大人!”

先前他就知道青苗法推出難免會觸及到一些鄉紳的利益,這些人自然會抵制於他,都已經打算要進行爭鬥模式。

卻不曾想,兩廣總督王鈁被虎妞帶了過來,且贏得了他的支持。有着這位兩廣總督支持,這事的阻力必然是大大地減小,甚至是消失於無形。

看着他們聊得差不多,一直在喫飯的虎妞又是仰頭詢問道:“哥,你是不是要去硇州島,剿滅那個藍旗幫呀?”

“不錯!我後天便會領着雷州衛和神電衛登島,主要清剿在島上盤踞的藍旗幫!”林晧然點了點頭,然後迎着王鈁的目光認真地回答道。

“那你要帶我去哦!”虎妞扒了一口飯,含糊地說道。

“爲什麼要帶上你!”林晧然的眉頭蹙起,並不打算帶這個野丫頭,畢竟那裏存在着一定的危險。

虎妞的眼睛瞪起,似乎覺得他這話很是不對,認真地脆聲道:“你當然要帶上我啦!我可以保護你,而且這麼好玩的事情,你不是應該也帶上我嗎?”

得,最後纔是這個小丫頭的小九九,主要還是貪玩。

在上次重創藍旗幫後,收復硇洲島便被了提上了日程,剿滅藍旗幫的計劃亦是提前了。

經過多方的籌備後,而嚴嵩亦是給了他授權,所以決定於後天帶着雷州衛和神電衛上島。對盤踞在上面的藍旗幫直接進行清剿,徹底掃清雷州灣的海盜,爲開海掃清這一大阻礙。

十一月二十一日,睛。

硇洲島北傍東海島,西依雷州灣,東南面是南海,縱深是大洋,總面積約爲五十六平方公里。硇洲島是一座火山島,這裏是南宋末年宋端宗歸葬之所,也是陸秀夫等人擁立八歲小皇帝趙昺爲帝的地方。

對於這個史實,其實是存在爭議的,有人認爲陸秀夫背趙昺跳海的地方並非硇洲島,而是崖山。

在明朝中葉後,硇洲島上便已經沒有百姓居住,只是作爲海上咻敶b的避風港。先前這盤踞着數股海盜,但自從被藍旗幫佔據着,這便成爲了他的獨立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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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硇洲島

硇洲島畢竟是昔日宋朝兩位皇帝的避難之所,島上保存着部分的軍事建築,藍旗幫便能夠據險而守。憑着他們自身的強勁實力,加之神電衛日益衰落,藍旗幫足以傲立於此。

只是很可惜,歷史的車輪發生了一點偏差。他們擋住了林晧然的開海之路,成爲他仕途的拌腳石,藍旗幫的命咦匀浑S之發生改變。

林晧然率領着五百名雷州衛精銳從雷州碼登船,直接橫渡雷州灣,在硇洲島的西面上岸。戚繼光率領的神電衛先一步到達,已經安寨於此,並對島上的情況進行了查探,甚至跟藍旗幫的人發生了兩起試探性的交鋒。

這裏建有一個簡易的碼頭,只是海岸到處都是亂石嶙峋,呈現着火山島的地貌。他們輕裝登島還行,但想要咚痛罅寇娦禃䴓O難,更別提咚椭剡_千斤的佛郎機炮了。

戚繼光年近三十歲,身穿着鎧甲,威風凜凜地走了過來,到了近處卻是微微疑惑。林晧然旁邊帶個小丫頭亦是罷了,竟然讓一個氣度不凡的老者走在前頭,卻不知他今天唱的是哪一齣。

好在林晧然比虎妞做事要靠譜一些,便是主動介紹道:“戚將軍,部堂大人此次前來督戰,你可要用心打好這一仗啊!”

“末將戚繼光參見部堂大人!”戚繼光聞言亦是驚駭,當即就領着身後的袑⑹啃写蠖Y道。

他的上級衙門是廣東都司,而廣東都司則要聽命於兩廣總督府調配,故而王鈁屬於他的絕對頂頭上司,當真讓戚繼光既是興奮又是害怕。

興奮,自然是因爲這位大人物竟然親自來督戰;害怕,則是擔心這場戰事失利,那他就會給這位大人物落下了不好的印象,甚至這輩子都休想有出頭之日了。

這兩廣總督王鈁的權柄雖然比不上浙直總督胡宗憲,但亦是一方的諸侯,更是徐黨的核心成員。

跟在戚繼光身後的將士卻是單純得多,臉上無不洋溢着興奮的笑容。有着王鈁總督親自督戰,且不說他們可能得到這位大人物的青睞,起碼廣東都司那幫老混蛋就不敢輕易扣掉他們的軍功。

“戚將軍不需多禮!”王鈁上前虛扶了一下,然後一副想要置身事外的模樣道:“老夫這次是受林府臺相邀前來觀戰,這仗該怎麼打,就按你們原先的計劃進行即可!”

戚繼光從地上起來,不由得對林晧然又高看了一眼,竟然能將兩廣總督請來。看着二人的關係,似乎還不錯的樣子,當真是前途無量的林文魁。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林晧然亦是不客套,然後對着戚繼光直接詢問道:“戚將軍,島上情況如何?”

戚繼光凝重地回答道:“稟部堂大人、府臺大人,這幫僮釉趰u內數里處建了一個寨子。寨子地形險要,用青石壘城,大多地方都是厚重的牆體,設有多個箭樓,如此堅固程度寨子,末將亦是生平罕見!”

“戚將軍,請前面帶路吧!”林晧然微微點了點頭,心裏卻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不管硇洲島的情況如何,哪怕真是固若金湯,那他亦要鑿出一個口子。誰讓這裏礙了他的道,如今籌備了這麼久,亦是時候亮出獠牙的時候了。

硇洲島是一個火山島,這裏是隨處可見的黑石頭,又由於居民已經內遷上百年,這裏的樹木很是茂密。神電衛的營地最終落在一里多外,這無疑是一個隱患。

補給線便是軍隊的生命線,過長的補給線往往給敵方機會。好在這次動員了神電衛和雷州衛的精銳,既有能力防範着藍旗幫的緩兵,亦在島上保持着人數的優勢。

特別現在藍旗幫的大當家藍蠍被擒,二當家藍蛇被殺,四當家藍四亦是伏誅。雖然不能說是羣龍無首,但凝聚力必然大大地降低,卻不怕他突襲營地。

在登島後,林晧然卻沒有急於進攻,而是跟着戚繼光前去查看情況。

情況跟先前瞭解的並沒有太多的出入,寨子位於島中的腹地,處於馬蹄井附近一帶。雖然藍旗幫常年盤踞於此,但卻沒有在此耕作,周圍顯得很是荒蕪。

儘管心裏早有準備,但在這種荒蕪的小島上看到突兀而起的城池,亦是讓林晧然暗暗地感嘆。這城牆有三百米寬,如同一道鐵閘般佇立在高坡上。

想要攻城就已經不容易,還要進行仰攻,難度亦是隨之升級。藍旗幫的人從城牆居高臨下,不僅可以發射箭矢,還可以用滾石砸人。

在回來喫過晚飯後,戚繼光將繪製的地圖在桌面攤開,商量着明日進攻的路線。

由於是高度的軍事機密,這裏的大賬亦是戒了嚴。但虎妞坐在那裏喫着糕點,並沒有被人驅趕,反而成爲了知情者。

“專業!”

林晧然是看過這時代粗糙濫造的軍事地圖,跟着戚繼光的相比,簡直就是小學生和大師的區別,戚繼光將着山寨周圍的地貌全部勾勒出現。

單是這麼一點,便可以看出戚繼光爲何能成爲軍神了。這不僅僅是軍事天賦出校诩毠澤弦嗍亲龅煤芗毧@,甚至是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