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人
江夫人輕聞的茶香,抬眼望向林晧然說道:“硇洲島本是洪天幫的地盤,十年前他們被藍旗幫搶奪了硇洲島,洪天幫的幫主亦是死在那場戰役中,不過他的兒子卻是活了下來。”
“他現在在哪處?”林晧然的眼睛一亮,當即意識到這人有大用處。
江夫人的嘴角噙着一絲笑意,知道她已經抓到了一點主動權。她輕輕地吹着熱茶,接着輕啐了一小口茶水,發現這茶水格外的香甜,以致她都有些陶醉了。
林晧然看着她不急不慢的模樣,頓時有種好好教訓她的衝動,但眼珠了一轉,便是得意地道:“既然我已經知道這人的存在,只要吩咐下去,
“知道這事的人恐怕不多!”江夫人將茶杯放下,卻是潑了一盆冷水道。
林晧然猜到她恐怕不是說謊,何況根本不用捨近求遠,便是警惕地問道:“你想怎麼樣?要什麼條件?”
“你應該知道,我對入股聯合作坊很有興趣!”江夫人抬頭望着他,說出了她的意圖。
雖然她不清楚雷州布的生產成本,但能以如此低廉的價格賣給布商,以着生意人的精明性格,自然不可能是賠本賺吆喝。
結合着那日參觀作坊所見,這雷州布有着光明的未來,簡直就是大明朝當下最大的金礦。亦是如此,她開始打起雷州布的主意,想要分得一杯羹。
“休想,我不可能跟江家合作!”林晧然臉色微斂,斷然拒絕道。
“我早說過,我代表的是花家!”江夫人正色地回答道。
“暫時亦不會考慮花家!”林晧然又是搖頭,接着又是解釋道:“我目前並不缺資金,而花家對聯合作坊又沒有什麼幫忙,憑什麼讓他進來分錢呢?”
“那這事我們就遲點再議吧!”江夫人亦是不惱,指着茶水道:“這瓊島綠茶並不是上品,待會我讓人給你送來一些!”
“你還沒告訴人在哪呢!”林晧然卻是追問,很希望從她嘴裏得到答案。
“東場!”江夫人頭也不回地道。
林晧然知道這東場是徐聞縣轄區的鹽場,心裏亦是鬆了一口氣。只是目送着江夫人款款離開,看着那迷人的身段,真有種不擇手段將她弄上牀的衝動。特別這個女人有着強烈的參股願望,他完全可以利用她的這個渴望,從而將她弄上牀尋歡。
但轉念一想,他卻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種女人太過聰慧,若是露出那方面的心思,沒準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在將那個齷齪的念頭拋棄後,林晧然又忍不住興奮起來了,殲滅藍旗幫的計劃可能會多一個籌碼。
既然知道硇洲島原來少幫主的下落,那無疑對他了解硇洲島的情況大有益處。若是硇洲島有着暗道存在,那無疑是事半功倍,甚至能夠直接擒殺藍蠍。
東場歸於海北鹽課提舉司管轄,直接隸屬於戶部,但林晧然這位雷州知府去要個人,那邊恐怕亦會給這個面子。
第487章 找死
儘管已經進入秋季時節,但隨着越來越多的商賈湧入雷州城,加上一些欽慕於林文魁而來的外地書生,整座雷州城顯得更加繁華。
一些精明的老百姓,亦是進城稚娂娮銎鹆艘恍┬”旧狻�
張春花本是平安村的一個民婦,家裏只有幾畝薄田,如今已是秋收。聽着城裏的買賣好做了,便是提起糉子進城裏叫賣。
李牛是一個老實平分的農民,但有着一雙巧手,會做漂亮的鳥蛔印B犠懦茄Y的買賣好做了,亦是提起鳥贿M城裏叫賣。
劉老漢是一個路子野的老漢,在山裏既能弄到蘑菇,又能捉到野味。聽着城裏的買賣好做了,同樣提起山貨進城裏叫賣。
……
故而在城隍廟附近一帶,多了這些尋常百姓的身影。只是他們進到這裏,卻難免要受到地痞的欺負,甚至貨物都不能在這裏出售。
“蘇小二,你竟敢欺負人?”
“你馬上給我離開,不然我捉你進大牢!”
“嬸嬸,你不用害怕,他敢欺負你就報給官差就行了!”
……
自從這條街上多了一個身穿捕快衣服的小身影后,他們的狀況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不僅能夠光明正大地擺攤叫賣,而且沒有地痞敢騷擾他們,更不敢收取他們的保護費。
亦是如此,當曹夏菊站在廣潮北街上時,看到的卻是熱鬧而又和諧的一幕。這裏跟她印象中的雷州城,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不過她沒有在這裏閒逛,在打聽清楚府衙的位置後,便領着那個叫七叔的小老頭一起急匆匆地向着鎮中西街而去。
“夏菊,你很不乖哦!”卻是在街中心,一個氣宇軒昂的公子哥手持着畫扇出現,攔在她的面前調笑地望着她道。
曹夏菊看着這個公子哥,眉頭微微蹙起,態度強硬地道:“刁公子,請把路讓開!”
“成親的日子已經定好了,就在這月的十八號,你乖乖跟我回去拜堂吧!”刁公子打量着她漂亮的身段,不容置疑地說道。
“休想!在我哥的冤情沒有洗清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跟你成親的!”曹夏菊的眼睛瞪着他,很是剛烈地表明態度道。
“我早猜到你不會聽話!”刁公子淡淡一笑,揮下紙扇命令道:“來人,將她押上車!要是她還不聽話,就直接綁了!”
話剛落,他身後就站出六名彪形大漢,彰顯着這位公子哥的身份不一般。而這六人如同老鷹捉小雞般,當即就朝着曹菊花撲去。
“你們做什麼!我警告你們,千萬別亂來,老夫是練家子的!”七叔比劃着猴拳招式,對着這六名彪形大漢發出警告道。
哎呀……
七叔如同紙糊般,被一個大漢推得六、七米米,差點就栽倒在地。卻不像是什麼猴拳,更像是傳說中的醉拳。
“救……命……啊!”
曹菊花面對着撲過來的六名大漢,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當即就進行大叫起來,希望能夠逃過被捉回去成親的命摺�
“你們放開那位小姐姐!”
一個小身影從鎮中西街向着這邊快步奔來,稚嫩的聲音指着他們進行喝斥道。
刁潮生打量着這個身穿捕快的小丫頭,對她的裝束感到一種疑惑,但接着不屑地說道:“丫頭片子,你還不夠格管本少爺的事!”
“我怎麼不夠資格了!我們捕快就是專門抓你這種大壞蛋的,你放開這位小姐姐,現在也要跟我回衙門說清楚!”虎妞自然是不懼怕,理直氣壯地仰頭說道。
幾名捕快亦是聽到這邊的呼救,同樣走了過來。
“笑話!”一個書童站了出來,很是驕傲地自報家門道:“我家少爺是分巡道刁大人的公子,你們是要找死嗎?”
啊?
幾個捕快都猜到這個公子哥有些來頭,但聽到竟然是刁大人家的公子,頓時都是一陣頭大,這可是正四品大員家的公子啊!
“姐姐,我們走!”
虎妞輕哼一聲,伸手拉着曹夏菊準備帶她離開這裏。
她知道分巡道的官職比他哥哥要大,秉着不給哥哥惹麻煩的原則,但亦堅持保持弱小的宗旨,故而選擇放棄追究這個大壞蛋,但要保護好這個姐姐。
“走?”刁公子卻是冷冷一笑,然後陰着臉揮手命令地道:“你真以爲本公子是好脾氣!竟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我替你爹孃教訓你一頓好了!”
一個大漢聽令,再看着虎妞這個小身影,便是抬起右腿,朝着她直踹而去。有着分巡道大人罩着,這粵西根本就無人敢惹他們家公子,這打了亦是白打。
實質上,他這兩年在粵西這裏,就沒少幹這種事情。
哧!
只見寒光一閃,大漢的踹出去的腿濺起了一道鮮血,痛得他大叫不已。原本要砸向小丫頭的腿,這時亦是拼命地縮回來扭住。
“反了!反了!快動手,給本公子往死裏打!”刁公子看着一個持刀少女出現,看到手下那濺起的鮮血,當即瘋狂地指着她們又是命令道。
話剛落,其餘的五位彪形大漢便是撲向了阿麗和虎妞,這些惡奴似乎是要將她們撕碎。
“找死!”
幾個捕快看到這一幕,已經顧不得害怕,當即就拔刀相助。若是虎妞有什麼閃失的話,他們這身皮必定會被扒掉了,在雷州府衙就不用再混了。
亦是如此,哪管對方是分巡道的公子,他們亦是義無反顧地撲了過去保護着虎妞。
雖然這六個都是彪形大漢,但卻喫了兵器的虧,何況他們面對的還是官差。最終他們六人均是不敵,明智地選擇求饒保住性命。
“我爹是分巡道刁大人,你們真是要找死嗎?”刁潮生看着手下紛紛被制服,心裏極是不憤,當即又是亮明身份大聲道。
只是預想中的震懾並沒有出現,反而一個年輕的書生來到了他的面前,看着這個書生的氣度,讓他心裏一種發怵。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突然間響起,卻聽到林晧然壓抑着憤怒地說道:“你敢動我妹妹,你纔是要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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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欲揚帆
儘管他爹是正四品官員,對雷州府的司法有監察之責,但他若真不給面子的話,那位分巡道大人亦拿他沒有辦法。
在這個大明朝,官員的品級固然很重要,但其實更重要的是官職。君不見,七品御史對二、三品的朝廷大員直接彈劾,這種以下犯上的情況比比皆是嗎?
現在他作爲雷州府知府兼廣東提舉司提舉,跟分巡道並不存在隸屬關係。其實哪怕真存在隸屬關係,以着林晧然如今的後臺和實力,亦可以完全不理會對方。
終究而言,這時代跟後世有所不同。省一級衙門對府一級衙門不僅沒有人事權,連同財政權都沒有,根本就沒有太強的制約性。
故而,林晧然只要朝中有人,能夠保證自己的位置屹立不倒,那他簡直就是雷州府的土皇帝。
現在這人竟然如此無法無天,沒有將官差放在眼裏亦就罷了,竟然還敢動他的妹妹,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亦是激起了林晧然這個土皇帝的怒火。
“小子,你打我?你是不想活了嗎?”刁潮生何時受到這等待遇,儘管猜到林晧然的身份不一般,但還是還惡言惡語相向道。
鐵捕頭一個急步上前,劈頭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怒聲道:“我看你是真活得不耐煩了,竟然還敢威脅知府大人,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砍了!”
知府大人?
刁潮生被這巴掌當真是打懵了,訝然地扭頭望向林晧然,腦海當即是一片空白,這才明白他是招惹了粵西最不能招惹的人。
他父親是四品官員不假,且對雷州府的司法有監察之權。只是眼着這位出身翰林院的知府大人相比,他父親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起碼這人將來就有極大的機會重回京城。
“此人公然對抗官府,將他關到大牢裏面!”
林晧然卻不打算輕饒這人,淡淡地對鐵捕頭吩咐了一句,然後不再理會這個猖狂的公子哥。目光落向虎妞這個野丫頭的身上,看着她沒有受到傷害,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虎妞頭戴六合一統帽,身穿合體的青衣,外罩紅布罩甲,腰束青衣束,配合着她虎虎生威的形象,當即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小捕快。
“哥!”
虎妞迎着林晧然關切的目光,露出甜甜的微笑。她喜歡這樣的哥哥,在她危險的時候總會挺身而出,跟着她一起打壞人。
只是她牽着的夏秋菊在得知林晧然的身份後,卻是突然跪下來哭訴道:“府尊大人,民女有冤情,請爲我哥哥做主!”
說話間,那個叫七叔的小老頭亦是跑了過來,跟着她一同跪下,說是有冤情要上稟。
“這女人是誰呀?”
“好像是吳川城曹家的小姐!”
“我知道了,肯定是爲曹秀才殺妻案鳴冤了!”
……
街口這一場風波的動靜倒是不小,這時已經圍了很多的百姓,在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都是朝着這邊指指點點地發出評論。
刁潮生知道是踢到了鐵板,招惹了最不能惹的人,但看到曹秋菊鳴冤的一幕,卻是忍不住開口道:“林大人,這案件經我爹親審,早已經是鐵證如山,她不過是在無理取鬧罷了!”
鐵捕頭看着林晧然的臉色不好看,當即又是一個耳光,怒聲道:“再多說一個字,老子今日就讓你好瞧!走,到牢房裏待著去!”
林晧然其實暗感頭疼,這個案件已經被分巡道經手,那他就不易再插手了。若是能找到確切的證據翻案還好,若是找不到的話,會在官場落下不好的聲名。
正常而言,他應該秉承官場的規矩,不再插手這件事,或許慫恿她去找按察使大人。只是這大庭廣兄拢麉s不能夠如此推託。
他望着高舉狀紙的曹秋菊,打起官腔說道:“你起來吧!若這個案件真存在冤情的話,本官自會查明,還你哥清白!”
他自然不會將話說死,只答應查看案卷的情況。若是案卷真存在可疑之處,那他就會調查一下,若是不然就不會再插手。
“多謝大人!”曹夏菊卻以爲林晧然要包攬這個事情,當即是哭泣着起禮道。
林晧然讓孫吉祥接過狀紙,便是繼續向着鎮中東街而去。
跟在他身後的是沈六爺、趙富貴、谷滿倉等商賈,另外還有一位金髮碧眼的西洋人,一起朝着聯合作坊走過去。
大家都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裏,雖然有些擔憂,但更多的卻是佩服。若是林晧然沒有這般硬氣,他們還真要慎重,考慮還要不要緊抱着這根粗大腿了。
“西芒先生,這邊請!”沈六爺陪着這位西洋人,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剛纔發生什麼事了?”西芒先生操着生硬的漢語,不解地詢問道。
“那人要非禮這位姑娘,咱們林大人英雄救美!”沈六爺睜眼說瞎話的本領亦是一絕,活像就是這麼一回事般道。
“林大人當真了不起!”西芒先生豎起大拇指,進行誇讚道。
對於這個誇讚,包括沈六爺在內,亦是打心裏敬重着林晧然。
當初林晧然提出要將雷州府打造成棉織中心的構想,幾乎所有人都不以爲然,甚至想着如何在不得罪林晧然的情況下抽身離開。
只是如今,雷州布是一炮而火,幾乎是一夜之間,就將松江布和廣州布擠出了粵西。現在將西芒先生請過來,還有可能更進一步,讓雷州布揚帆銷往西洋。
生長在廣東這裏,如何不知道這些佛朗機人的恐怖購買力。只要達成穩定的合作,那白銀會滾滾而來,簡直就是一座銀山。
聯合作坊的門口其實很普通,但門口新立起一個高大的牌坊,上面掛着黑底金燙的橫匾,故而呈現着一股奢華的大氣。
一輛載着厚厚布匹的馬車從裏面而出,進入街道後,便是揚長而去。這一幕早已經不新鮮,這裏整天都是馬車進進出出的。
翁掌櫃正在指揮着工人裝貨,外面有人跑回來彙報,他馬上堆着笑臉迎出了門口。雖然這間作坊交由翁家打理,但卻是有着很多的東家,這些東家亦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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