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197章

作者:余人

嗯哼!

海霸天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得正着,借力翻滾,但卻不敢再輕敵,有翻滾的時候,亦是揮出了一刀,格擋往黃泉劈下的大刀。

“倒有兩下刀,看來老子要動真格了!”黃泉心裏亦是驚訝,收起了先前的輕視之心。

海霸天亦是凝重起來,知道這個確實是厲害,得更加小心地應付。

在說話的時候,黃泉並沒有停下,又是一個泰山斬。

海霸天早有準備,身體在地上一滾,順利地避了過去。黃泉知道不能一斬得手,所以將力氣放在第二斬之上,但迎面卻是一把沙土。

海霸天原以爲這把沙土減緩黃泉的攻擊,但卻沒有想到,那把大刀還是斬了下來。

咣!

兩把刀刃相撞,讓海霸天喫了一個暗虧。由於倉促起刀,加之對方是傾力而斬,讓到他的刀一麻,刀柄竟然滑落了。

第456章 守成更難

眼看着海霸天不敵,黃泉一方就要歡呼之時,卻見海霸天的身體猛地朝着黃泉的下部撲去。既像是搏命的打法,又像是不得以爲之的招式。

受到沙土的影響,黃泉的反應還是遲了一些,被海霸天抱住了他的腰,二人便一同滾倒在地,而他手中的刀柄亦是脫落。

兩人從兵刃相向轉爲赤手空拳,在地上迅速地纏鬥,你一拳我一拳,都彰顯着硬漢本色,打得是難捨難分。

噗!

黃泉一記重拳落在海霸天的臉頰上,海霸天的嘴噴出鮮血,亦有一顆牙齒飛出。

圍觀的人看着這個場景,都是異常的緊張,屏息地觀望着戰況。

只是這種拼命的打法,似乎誰都不佔優,二人都各有勝招,都是頭破血流。

兩人打得力歇,便纏鬥在一起,不再是揮拳相向,而是都想着扭斷對方的脖子。

虎妞不再尋找陳九的身影,亦是被這場打鬥牢牢地吸引住目光,兩隻小手緊緊地攥着,卻是爲着海霸天暗暗地加油,一貫全神貫注的認真模樣,看那樣子都恨不得衝上去幫忙。

兩邊都有弓箭手或火銃手,逼視着對方的陣營,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似乎亦都不打算做出偷襲之舉,給這兩個猛人保持着公平對決的機會。

啊……

一直處於劣勢的海霸天佔到了主動,緊咬着牙齒,嘴角溢出鮮血,仰天直吼着,眼睛顯得赤紅,樣子更顯得格外猙獰。

他那粗壯的手臂緊緊地從後面箍住黃泉的脖子,久久不肯放鬆,使出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混蛋!”

黃泉的實力本該在對方之上,此刻拼命地掙扎着,雙手搭在海霸天的手肘上,微尖的手指更是陷入對方的手肉之中,但這雙如同鋼鐵澆灌的手臂,根本不鬆開一分一毫。

不……

黃泉心裏極是不甘心,這人明明比他弱小,勢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自己怎麼能命喪於他的手上。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又彷彿僅是過了一會,在大家緊張的目光之下,海霸天終於癱軟在地、大口地喘氣,而黃泉則靜躺在他身前。

等了片刻,一個人小心上前試探,那伸出的手指像是觸電般縮回,然後驚恐地望着大家說道:“大當家……死了!”

一個縱橫粵西海域,一個在廣東鼎鼎大名的大海盜,一個被譽爲東海島之主的男人,卻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句號。

黃泉死了!

這對於林晧然這邊,無疑是一個驚天喜訊,但對於黃旗幫卻是一個致命的打擊。他們不僅陷入於包圍中,還失去了主心骨,士氣一下子降至冰點。

“黃泉已死,兄弟們,跟我殺啊!”

林大虎抽出腰間的寶刀,惡惡地望着黃旗幫部校瑢ψ派磲岬牡苄指吆暗馈�

殺啊!

大家舉起屠刀,當即就跟着林大虎衝殺過去。

殺啊!

迥仪羲娜艘嗍遣桓事溽幔驙懰麄兛吹酵2醋诺膽鹋灒@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戰艦。

殺啊!

有了兩股表率的力量,海天幫和雷州衛亦是紛紛加入了戰團之中,特別海天幫的士氣高昂人,因爲他們的大當家親手殺死了黃泉。

只是爭鬥歷來都是殘酷的,有着紅旗幫的人中刀,亦有這邊的人受傷倒地。鮮血很快就染紅了碼頭,甚至染紅了碼頭

不過,勝利的天秤早已經註定,黃旗幫無力抵抗,一干人繳械投降。

清理黃旗幫餘孽的行動很快進行,四股力量在黃旗幫的地盤上搜索着漏網之魚,而他們都顯得很是興奮。不說這許諾中的鹽場利益,單是這碼頭上的金銀珠寶,就已經足夠他們感到興奮了。

海風迎面吹來,吹淡了碼頭上的血腥味。

林晧然站在碼頭上,目光落在這一具具的屍體上,臉上無悲亦無喜。

他的前世生長在一個和平年代,對戰爭的理解主要來源於電視,所以並沒有什麼太深的感觸。

只是再度目睹着這種血腥的場面,他的心裏並沒有太多對勝利的歡喜,更多的是無奈。雖然這裏有很多該死之人,但無疑亦有些不該死的同袍。

不過,他亦是清楚,生活在這個時代人,絕對不可婦人之仁。想要雷州府的數十萬百姓享受安寧,那就必須清剿這東海島的惡伲胍字莞臄凳f百姓過上富裕生活,就更要清剿這東海島的惡伲瑺戦_港掃清一切障礙。

不經覺,東方已經拂曉,天地間驟然亮起。

“站在這裏不易,想一直站在這裏卻更難!”江榮華走到他身側,眼神複雜地說道。

昔日一同參加科舉,但如今對方已經奪取狀元功名,今貴爲正五品的雷州知府兼廣東市舶司提舉,成爲官場最閃耀的新星,而他卻淪爲海盜,二人已經是雲泥之別。

林晧然側頭望了他一眼,溫和地說道:“你是擔心藍旗幫可能會反撲嗎?”

“不止這個!”江榮華淡淡地搖頭,認真地望着他道:“雷州衛、迥宜⑶嗷秃秃L鞄停@四股力量終究不歸你管轄,你得种钸h!”

林晧然心裏微動,又是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眼。這絕對是一個忠告,能在這個時候跟他提出,就更是難能可貴。

這四股力量能夠聽從他的指令偷襲黃旗幫,雖然有着一定的感情因素,但主要還是他給出的利益足夠誘人。

現在即將進行利益瓜分,那他既要給出好處,亦要讓他們相互制約,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掌控力變得更大。

特別想要長期掌控這座島,就更要小心佈局,切不能大意失荊州。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林晧然卻是話鋒一轉道。

江榮華深嘆一口氣,目光卻異常堅定地望着大海道:“尋找我父親的下落,我能感覺得到,他還沒有死!”

“這麼說來,我們短期的目標其實是一致的呢!”林晧然指着無處的硇洲島,微微一笑道。

江榮華臉露苦笑,明白了林晧然話中的意思,有對他進行招攬的味道。從目前來看,林晧然是爲了開港計劃,不僅需要穩住東海島的局勢,下一步亦要對藍旗幫動手,而他的下一個目標同樣是藍旗幫。

第457章 去哪裏

經歷了這麼很多事情,江榮華成熟了很多,亦成長了很多。單憑他的力量,想要找到他爹的下落,會很難很難。

若是能夠藉助林晧然的力量,將會容易很多。特別在這一次滅掉黃旗幫上,林晧然表現的才智和能力,遠在一般的知府之上。

換作任何一名知府,都肯定不會比他做得更好。他不僅將四股力量聚到一起,而且讓四股力量朝着一個地方使勁,這看似很簡單的事情,但卻要十分高明的手腕才能辦成。

江榮華迎着林晧然的目光,認真地回應道:“藍旗幫跟黃旗幫並不同,要想將他們除去,這需要很周全的計劃,亦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林晧然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正要認可地點頭,但眼角突然睥見一個偷偷摸摸的小身影正摸向一艘小船,一股冷意直襲心頭,無比緊張地道:“虎妞,你要去哪裏?”

雖然這一次取得了東海島大捷,但此刻他仍是心有餘悸。這丫頭的膽子實在太大了,只帶着幾個人,就敢到這海盜窩裏來。

虎妞身穿着淡紅色的齊胸對襟儒裙,躡手躡腳的,聽到林晧然的喝斥,亦是被嚇了一跳,但回過頭理直氣壯地道:“哎呀,我是來抓捕陳九的,人我還沒抓到呢!”

她的語氣拉長,臉上透露幾分不快,說出了她的計劃。只是她似乎有幾分心虛,那雙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卻躲閃着林晧然。

“所以呢?”林晧然的臉當即黑了下來,眼睛直直地打量着這個小丫頭,發現這個丫頭簡直是孫猴子轉世,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虎妞仰起粉嫩的臉蛋,指着東邊的那座島嶼希冀地說道:“陳九肯定是逃到硇洲島上去了,我要去那裏逮捕他!”

只是話剛落,她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被林晧然扛在了肩膀上,屁股亦被重重地打了一下,林晧然不容置疑地說道:“你現在哪都不能去,離開我超過十步遠都得打報告!”

雖然他現在已經攻下了東海島,但林晧然卻不會真的傻傻地以爲,還有實力繼續清洗硇洲島的藍旗幫。先不說這次勝利有僥倖的成份,單是那邊的複雜地形,多幾倍的人員都未必攻得上去。

要知道,硇洲島是南朝末帝宋端宗的登基和避難之所,至今保留着軍事建築,是一個易守難攻之地,更不用說盤踞在上面的藍旗幫極爲兇悍。

如今虎妞竟然想要登上硇洲島去抓捕陳九,當真是讓林晧然驚出了一層冷汗。若是這丫頭落入藍旗幫之手,哪怕他長得再帥,恐怕亦無法救出這個丫頭。

正是如此,他覺得有必要好好地教導這個野丫頭,打消她這個膽大妄爲的念頭。

雖然他亦很想拔除硇洲島這顆釘在雷州灣東部的毒牙,甚至都已經開始謩潱謺壢恢垃F在肯定還沒有這個實力,需要去推動神電衛來做這事,甚至要請動廣東都指揮使司。

特別那幾艘寧川千戶所的戰艦至今都沒有出現,他便是知道,想要幹成這件事,光靠着這膽小如鼠的神電衛,恐怕是任重而道遠。

虎妞被打了屁股,但卻不喊疼,整個人就像是一頭野性十足的小老虎,撅着嘴巴辯解道:“爲什麼呀!我是幫你抓壞人,又不是要去什麼壞事!”

在她的觀念裏,做壞事才應該捱打,而做好事卻不應該被打。

“沒有爲什麼,這是你哥哥的命令!”林晧然擺出兄長的架勢,蠻橫地說道。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小丫頭雖然向來是我行我素,但若他真是擺起臉色,她倒亦是不會違抗,這亦算是虎妞的一點可愛之處。

虎妞沒有繼續爭辯,但不滿地撅着嘴巴,黑白分明的眼眸子亦充滿着幽怨之色。只是她深知,這事已經沒有通容的餘地,她的追捕行動到此爲止。

其實她亦是知道,哥哥是在擔心着她的安全,怕她被壞人給趾α耍圆湃绱司o張和強硬地約束她。亦是如此,她更多是沮喪,而不是真的生氣。

清理黃旗幫餘孽的行動結束,大家都是興致勃勃地盤算着收穫,只是這邊收穫累累碩果,但整個東海島都是炸了窩。

誰能想到,僅是一夜之間,九幫被滅,黃旗幫更被趕盡殺絕,這個海盜的樂園不復存在,因爲這裏將由官方力量所佔據。

盤踞在東海島之上,除了九幫、海天幫、青虎幫和黃旗幫這種大海盜團,還着十餘股小海盜團,散落在東海島的各處。

在得知確切的消息後,便紛紛逃離這裏,生怕給人滅掉了。有的朝着東邊的南三島而去,有的從直接遠離雷州灣,駛入了茫茫的海洋之中。

同一時間,在硇洲島的一處巨大的石巖之上,這裏有成片的屋舍。在那最大的屋舍的正廳中,藍旗幫的高層都齊聚於此。

“還等什麼,我們現在殺過去!”

“你傻啊!我們得丟多少兄弟的性命?”

“那鹽場不要了?就給官府那些人白白撿去了?”

……

這大廳的腥藚s是爭執不停,各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在那主座之上,端坐着一名精壯的男子,他赤着上身,那雙眼睛顯得陰柔,額頭處紋着一條藍色的蠍子,嘴裏在咀嚼着檳榔。

這一位正是藍旗幫的大當家藍蠍,一個響噹噹的海盜頭目,以心狠手辣而聞名。只是他對着堂下的爭執,卻是無動於衷,正用着那雙陰柔的眼睛徐徐地掃視着腥耍矚g觀察每個人的臉部表情。

或許是爭累了,或許是被藍蠍瞧得不舒服,又或許兩者皆有。大廳的爭執聲漸漸停歇,大家都紛紛望向了藍蠍,想要他們的老大拿出一個主意。

藍蠍正咀嚼着檳榔,臉上浮現着微笑,然後露出了一口紅牙道:“有人幫着我們產鹽,你們還爭個屁啊!”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陷入寂靜,然後眼睛都閃過亮光。他們方纔還爭執不休,但此話一出,都莫不是豎指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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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民利遂之

溪水合流,民利遂之,這便是遂溪縣名字的由來。

遂溪縣境內並沒有大河流,但水源甚密,匯聚成數股小河流,其中最大的一條爲西溪河,水源出自石城縣的牛獨嶺,全長八十里。

雖然遂溪縣跟海康縣相似,東臨雷州灣,西接東京灣,但其位置卻居於中,跟海岸線離得甚遠,倒更像是一個內陸縣城。

只是這裏是雷州城陸路通往外面的必經之路,因境內的水源充足,糧產豐富,又得益於鹽利,遂溪城倒還算是繁華。

在縣衙街中,有一座立着牌坊的茶館,上面刻着“悠然茶館”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茶館的掌櫃姓劉,長得一張油嘴,不管是渾身發着酸味的窮書生,還是身穿着綢緞的大金主,他都能笑顏以對,且都能說出令人舒心的話,收攏了很多的固定客源,以致茶館的生意很是紅火。

不管哪個時代,有着不想做事的閒漢,亦有着無所事事的富人。這些人若尋着一個好去處,便能從早到晚釘在那裏,彷彿這裏纔是他們的家。

悠然酒樓新請來了一個說書先生,其實亦不是請來的,這是他看着這裏的人多,便死皮懶臉地在這裏說書討要幾個賞錢。

劉掌櫃最初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因爲沒少說書人打過這個主意,但往往都是收效甚微。懶漢連茶錢都得賒,而富人卻看慣了唱大戲,壓根瞧不上這光耍嘴皮子的說書人。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茶館的生意因爲這個說書人,又好上了一大截。

“張敏究竟將放有砒霜的毒雞湯藏哪裏了呢?大家對這一點,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啪!所謂的毒雞湯,既沒有毒,亦沒有雞,有的是真情!”

這個說書人的口才很是了得,抑揚頓挫,聲情並茂,正用着語言給這幫茶客講述着當日雷州知府重審張敏毒殺親夫案的場景。

大家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但卻不知道更具體的細節,更不知道當日公堂的情形是什麼樣子,這時聽得是津津有味。

“這位公子裏面請!”

站在門口處的小二亦是有些癡迷,但不敢忘掉自己的工作,看到一個貴公子領着一些人走進來,便用着那熱情又悠長的語調招呼着這幫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