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相 第1156章

作者:余人

他本是山西亢家的大少爺,一直過着逡掠袷车纳睿瑢硪鄷孑吥前氵^着妻妾成雲的好日子。

只是這一切,卻是給林晧然給毀了。他們亢家不過參與向蒙古走私的商業活動,給蒙古走私一些軍械,結果遭到了抄家。

不好過在,他們亢家明面上是遵紀守法的生意人,但亢家有一分支一直佔山爲王,是他們亢家暗地裏的一支武裝力量。

正是依靠着藏在暗處的這一脈分支的力量,讓他的亢家保留着很強的實力,亦算是他復仇的資本。

只是奈何,山西百姓都像是喝了林晧然的迷魂湯,卻是極度擁護着林晧然,而官場和軍隊到處都是林晧然的人。

面對着這種情況,特別林晧然如日中天般崛起,他亦不得不選擇隱忍。

他原以爲此生都無法再完成復仇,但朝廷竟然將順王分封到山西平陽府,讓他當即看到了完成復仇的希望。

計劃進展得十分的順利,順王是一個十分有野心的人,而他通過展示自己的智趾拓斄Γ芸炀偷玫搅隧樛醯男湃巍�

他很快便順理成章地被安排到京城,在得到楊俊民等人的暗中支持後,他便開始佈局刺殺當今皇上。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謩潱由纤麪懘瞬幌A盡亢家最後的家財,今日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雖然不能通過天雷讓百歷成爲一具焦屍有所遺憾,但將百歷留在這裏亦算是完成了任務。

只要百歷一死,那麼順王便會繼承皇位,而林晧然定會遭到順王的清算,屆時自己亦算是大仇得報了。

即便林晧然現在再如何風光,但這天下終究屬於朱家,而林晧然註定會成爲朱家的“棄臣”,成爲萬民唾棄的奸臣。

至於自己的亢家,不僅會被朝廷抹除罪名,因自己是順王登上皇位的最大功臣,必定可以藉此得到爵位。

若是論到智郑约航^對不比林晧然差,自己當年僅僅差一個入仕的功名罷了。

“皇上!”

眼看着百歷就要逃出生天,結果眼前的門突然崩塌,頭頂更是砸下了無數的磚石和木樑,當即將所有人都埋在了這裏。

天空的烏雲正在慢慢地散去,但雨還在下。

紫禁城,文淵閣。

阿啾……

身穿蟒袍的林晧然跟往常那般忙於國事,只是右眼皮突然跳動,更是忍不住打了一個重重的噴嚏。

“師相,最近京城的天氣多變,還請多注意身體!”王弘海正坐在對面彙報工作,當即認真地提醒道。

林晧然揉了一下發酸的鼻子,顯得不以爲然地道:“爲師的身體倒是無妨,只是近日總是心神不寧,總覺得會有大事情要發生!”

“師相,而今天下格局皆在您的掌握之中,各國都紛紛臣服我們大明,恐是您多慮了!”王弘海一直關注着時勢,顯得十分自信地道。

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大明不僅佔據着全球最大的貿易市場,而且依靠着武力已經征服了這個世界,而今根本沒有威脅到大明統治地位的外敵。

特別建州之亂後,建州三王紛紛向大明請求內附,而今建州已經成爲了大明的第十四個布政使司。

正是如此,而今的大明不論是在海上還是陸地,都已經擁有能夠讓諸國聞風喪膽的軍事力量。

林晧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是輕嘆一聲道:“我說的不是外敵,而是擔心咱們內部會出大亂子!”

“師相,雖然陳母棍打陳尚書,但男女同權恐怕還是很難推進的!”王弘海繼續揣測着林晧然的心思,便是微微一笑地道。

在時下朝堂最大的爭端還是源於禮部尚書陳經邦和左都御史林平常有關男女同權的矛盾,原本陳經邦是穩居上風,但最近卻是出現了一個變數。

陳經邦的母親從福建不辭萬里而來,卻是出現在禮部衙門前,對着迎出來的陳經邦舉起柺杖就砸了上去。

倒不怪陳母會如此的生氣,陳經邦爲了打壓女權,在《談古論今》發表數篇大肆貶低女人的文章。

偏偏地,這些做法被有心人送到陳母面前,而陳母的脾氣當即便被點燃。卻是表現出非常女子的氣魄,竟然專程前往京城教訓這個不尊重女性的兒子,更是上演在禮部衙門前棍打兒子的一幕。

儘管陳經邦貴爲禮部尚書,但他更是人子。如此被陳母在禮部大門棍打,在孝道至上的時代,亦是隻能乖乖捱打和認錯。

正是陳母的突然介入,讓女權的一方終於揚眉吐氣,亦是讓這一場持續數年的男女同權的爭論出現了變數。

當然,陳母的舉動僅僅是棍打了陳經邦這個領頭人,但卻不可能完全壓制住整個男權聯盟,此舉僅僅只是給女權帶來一絲曙光。

林晧然倒亦沒想到事情會出現這個變數,但他的預感的大事似乎不是這場爭鬥。正要將茶盞放下,結果看到御林軍統領神色慌張地跑進來,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

“剛剛國安署來報,皇上被埋在點金樓之中,而今生死未卜!”劉統領在東門得到消息便趕了過來,顯得十分慌張地彙報道。

啊?

王弘海聽到這個消息,嘴巴當即睜得大大的,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林晧然沒想到自己的預感再次靈驗,但知道這個時候更要臨危不亂,當即便拋出救援方案道:“着令工部尚書夏順水前去負責總指揮,京城各部門派出增援人員協助救援,順天府衙和工部負責後勤,務必第一時間救出皇上!”

第2415章 受天世咧鲬研乃�

京城的雨停了,但高聳氣派的點金樓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由於國安署和亢無極的死士在樓前發生了一場激烈械鬥,致使殘軀斷肢灑了一地,地面的水坑被鮮血染得通紅。

譁

一個個軍靴有力地踩在血水坑中,當即將血水濺到旁邊的泥地中,致使這一片區域處處透着刺眼的猩紅色。

附近的百姓看到這一幕, 當即便猜到點金樓恐怕不是一場普通的崩塌事故,而是有着一場不爲人知的政治鬥爭。

“閒雜人等通通離開這裏!”

五城兵馬司在接到命令後,當即便第一時間趕到這裏進行封鎖,將那些前來湊熱鬧的士子和百姓通通驅趕離開。

“兵部衙門前來報道!”

“戶部衙門前來報道!”

“刑部衙門前來報道!”

各個衙門的人員在各自堂官的帶領下,卻是紛紛奉命前來支援,卻是統一向工部尚書夏順水報道。

夏順水已經知曉點金樓顯得有條不紊地展開搜救工作。

雖然他跟很多愚忠的官員不同, 更喜歡當下的“虛君”朝局,但他現在終究還是大明的臣子,故而必須竭盡全力拯救被埋在地底的百歷帝。

至於將來是要改朝換代,還是繼續延續大明現在這種“強臣弱君”的朝局,這些事情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誰敢偷懶當心我剝了他的皮,手腳都麻利一些!”

楊富田和陳經邦等尚書級的官員同樣帶着下屬前來,面對着已經被埋在地底的百歷,心裏不由都變得複雜起來。

從一貫以來的儒家思想而言,他們無疑是要無條件擁護君主,但現在蓬勃發展的大明根本不需要礙事的皇帝。

當然,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僅僅纏繞在他們的心頭,但求援的工作並沒有絲毫的停滯,正在指揮着手下進行搬吖ぷ鳌�

隨着木頭、石頭等物被搬開,呈現在大家面前的則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讓不少求援人員當場便嘔吐起來。

“都給本官拿出男兒氣概, 快這些東西通通搬開!”楊富田對嘔吐人員並沒有體恤,而是嚴厲地指責道。

各衙門的衙差並不知道地底埋的是何人, 面對着上官的高壓,他們心裏難免有所怨言,但手裏的工作並不敢停歇半分。

這注定是一場艱苦且辛苦的工作,哪怕上面的官員層層下壓,但他們的工作進度顯得十分的緩慢。

倒不是他們偷懶耍滑,而是這裏竟然存在着很多重達數百斤的大石頭,卻需要花費很大的工夫才能將礙事的石頭搬走。

偏偏天空已經暗了下來,不僅氣溫快速下降,晚風吹得大家的臉頰生疼,更是直接影響到了工地的照明條件。

只是上頭並沒有因此而叫停救援工作,僅僅是轉流喫個飯,便繼續開展着這一場受到內閣高度重視的求援工作。

這裏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京城百姓的廣泛關注,更是一舉成爲時下最熱門的話題。

“點金樓那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全城的衙門都被調動,被埋的人必定來頭不小!”

“據我剛剛得到的消息,林家的二公子被埋在裏面了!”

得知全城的衙門前往點金樓的廢墟救人,特別這場求援行動幾乎不惜人力和物力,當即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亦是有着各種小道消息傳來。

“原來是林家二公子, 難怪整個京城的衙門都被調過來進行求援!”

雖然有很多的小道消息傳來,但在確定林家二公子被埋的時候,大家已然是找到了最爲確切的答案。

畢竟能如此勞師動小⒉挥嫵杀镜卣{動京城各個衙門的人手開展緊急的求援工作, 必定是林晧然纔有這種的能力。

正是如此,對於林晧然如此的行徑,很多人亦是表示理解,更是能夠體會到林晧然那一份愛子心切。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點金樓的旁邊是一座酒樓,但此時已經被朝廷徵用。

身穿蟒袍的林晧然正坐在酒樓的二樓上,從這裏的窗戶能夠清楚地看到

雖然他已經動用了足夠的人員展開求援工作,但受到天氣的影響,而今想要徹底搬開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隨着時間的推移,百歷生還的可能性越小,而他亦不得不認真考慮着自己的未來,亦想考慮着華夏的未來。

捫心自問,他定然不會讓歷史重演,讓大明王朝再度毀在萬曆手裏,但亦是不得不面對着這個時代主流的思想。

哪怕他已經將華夏帶上了世界之巔,但不見得人人都想要維護住華夏在世界的統治地位,更多人還是智笞抛约旱臋鄤荨�

華夏之所以屢屢遭到外族的欺凌,往往不是自身的實力不濟,而是很多的當權者更熱衷於追逐權勢。

一旦百歷去世,要麼自己稱帝將這天下的權力重新分配,要麼就是繼續扶持一個傀儡皇帝維持現狀。

只是不管走上哪一條路,最近都免不得重新陷入於權力爭奪的漩渦中,而華夏始終很難擺脫權力的怪圈。

正是如此,他現在需要做出抉擇,想辦法解決目前最糟糕的情況,讓華夏所取得的果實不要因爲權力鬥爭而落到西方國家的手裏。

“元輔大人,不知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患病在家的張居正得知真實情況便趕到這裏,對着窗前的林晧然進行打聽道。

王弘海一直相伴在林晧然身側,當即代爲回答道:“張閣老,還是沒有結果,皇上至今仍是生死未卜!”

“元輔大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此事怕不是意外吧?”陳以勤剛剛一直在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顯得十分無奈地道:“據國安署那邊所掌握的情報,此事是山西的逆倏簾o極的陰郑噬嫌鲭U確實不是意外!”

“亢無極?”陳以勤聽到這個名字,卻是十分茫然地道。

“元輔大人,可是山西亢家的那個大少?”張居正認真思索,便是進行詢問道。

林晧然輕輕點了點頭,便是侃侃而談地道:“不錯,正是此子!當年因亢家向蒙古走私軍械,我便將此事上奏於朝廷,朝廷當時着令查抄亢家!只是亢家有一脈一直以山俚纳矸蓦[於世,是亢家先祖留給子孫的後路,亢無極僥倖逃生後便繼承了這一大筆財富,其財力不容小窺!”

“他既然有了這一筆錢財,理當智罂杭覗|山再起,爲何要趾噬夏兀俊标愐郧诘弥簾o極的來歷後,便是困惑地詢問道。

張居正彷彿想到了什麼,便是苦笑地搖了搖頭。

林晧然捧着手中的茶杯,卻是抬眼望向陳以勤道:“亢無極並沒有意識到亢家通敵對大明的危害,一直將我視爲殺父仇人,故而既想要殺我報仇,亦想着要重新光耀門楣。據軍情司的密報,在順王剛剛就藩平陽府之時,亢無極便投靠了順王,且取得了順王的信任!”頓了頓,又是進行補充道:“不知順王是被蠱惑還是確有奪位的野心,他通過張四維將亢無極帶到京城引薦給楊俊民,讓亢無極在京城有了助力。亢無極確實是一個聰慧之人,在確定皇上喜歡微服私訪後,便是不惜花費重金打響了點金樓的名頭,從而製造了刺殺皇上的最佳場所!”

“一旦刺殺成功,那麼理當由順王繼承皇位!若是到了那個時候,順王定然會念及亢無極的功績,不僅會免除亢家的罪責,而且還會讓亢無極光耀門楣,這確實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盤!”張居正得知事情的緣由,亦是認真地分析道。

“如此歹毒,此子真是罪該萬死,山西亢家當再誅之!”陳以勤得知這個緣由,不由得憤恨地道。

王弘海一直在旁聽,此時亦是發表意見道:“古往今來,皇家都是爭鬥不斷只是不想如今,順王還念着皇位,竟然做出此等殘害兄弟之事!”

“順王很早就已經暴露出野心,他有如何行徑並不足爲奇!”張居正對朱翊鈞的觀念很差,當即便是憤憤地道。

陳以勤亦是憤怒於順王的所作所爲,卻是認真地望向林晧然道:“元輔大人,一旦皇上真的駕崩,我們如何是好?”

咦?

此話一出,張居正和王弘海都紛紛扭頭望向了林晧然。

這無疑是一個棘手的問題,甚至關乎着林晧然的政治立場和野心。

經過林晧然這十幾年的治理,現在的皇位其實已經不再取決於朱家人,而是完全由林晧然所掌控,甚至林晧然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顯得雲淡風輕地道:“陳閣老,現在還不到這一步,而今的首要任務是營救皇上,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談!”

他其實已經隱隱覺察到陳以勤的心意,哪怕他現在宣佈要自立爲皇,陳以勤恐怕都不會當場反對,甚至會支持他的決定。

只是現在還遠遠沒有到他需要表態的地步,現在只需要靜觀其變即可。

“元輔大人,皇上遇險一事怕是瞞不得太久,咱們是該準備應對之策了!”陳以勤剛剛看到挖出一具具的屍體,顯得不樂觀地道。

張居正扭頭望向林晧然,雖然他一直秉承着忠君愛國的思想,但經過這十幾年的相處,卻是知道政權不能再還給朱家人。

朱家人或許能夠藉此重振成祖雄風,但過不了百年,這個王朝必定會回到嘉靖時代,屆時又將是一副民不聊生的慘況。

最爲重要的是,他知道順王是一個眼界狹窄的人,屆時必定會重新實行海禁,而大明十幾年的努力將會付諸東流。

“我剛剛已經將消息放出去,只說此次勞師動惺且獱I救我兒子!咱們先行救援皇上,若是皇上真有什麼不測,亦可暫時瞞着,畢竟我的兒子確實被埋在了

咦?

陳以勤和張居正聽到這話後,不由得驚訝地望向林晧然。

自從得知消息以來,他們都是關心着皇上的安危,卻是完全忽略林晧然的二兒子既然亦是被埋在了

“若是如此的話,此事確實可以先行瞞着!”張居正在得知情況後,亦是怏怏地摸着鼻子尷尬地道。

陳以勤亦是同意林晧然,便是鄭重地點頭道:“那便依元輔大人所言,當務之急是展開救援,其他的事情容後再議!”頓了頓,又是認真地補充道:“不管如何,老夫定然不會同意讓順王繼位,亦不許如今的大好局面被人毀掉!”

“不錯,我亦希望能夠有一個維持如今局面的好辦法!”張居正猶豫了一下,亦是鄭重地表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