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花易冷花易散
當今陛下幾乎不去書房的,更不會在書房接客,有急事想要見她就只能到離煉丹司較近的陛下寢宮。
“沐候爺,留步,陛下寢宮不可亂闖。”過道上的最前兩位兵士伸出長矛交叉,攔住了沐宇。
“沐大人,請稍候,咱家去通傳。”張公公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然後進去通傳,沒一會兒纔過來道:“陛下準了。”
皇帝寢宮之外過道守着的全幅武裝的兵士才點頭意,然後讓開了位置。
“陛下,銀子呢?”當今陛下又是沒有整理儀容,小腳丫上套着一雙淡白色的鞋襪,不過這一次是隔着帷幕的,三番兩次和臣子面對面,就算這人是在百官心中招她不喜的沐候爺,傳出去也不行。
“什麼銀子?”
“陛下說什麼銀子?”沐宇冷冷道。
“愛卿……沒有法子嘛?”女帝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
沐宇一聽就一肚子火:“陛下,本官有沒有法子關你什麼事?陛下,不想私庫出事,就趕緊把銀子還回去,否則不要怪本官不留情面。”
“愛卿……本宮,也沒有辦法……銀子,已花了……”女帝弱弱道。
“狗皇帝,你是不是要氣死本官才心滿意足,才善罷某休?”沐宇心頭勃然大怒,氣得想摔東西。
旁邊正好有花13瓶,摔了。
“砰”的一聲,嚇了女帝一跳。
但旋即她就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
“愛卿,孤王,也沒有法子……此事就勞煩你。”
“陛下,你是不是在做夢?臣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沐宇當真是差點活活氣死,還指望他出力呢?老子出了力,以後你就更上頭瞎搞?這能行。想屁喫!
“愛卿,孤王也知曉愛卿辛苦,秋狩即至,介時愛卿與孤王一起去散散心……”
“陛下你什麼意思?以爲讓臣跟你一起散心對臣是獎賞?殊不知臣現在連陛下的聲音都不想聽到,連陛下的任何消息都不想聽到,聽到就煩,陛下,勞煩你換個獎賞。”
“你這逆臣在說什麼?”女帝小臉上也有氣了,但忍下來了,這狗東西就是這樣的,對她冷冰冰的,從來都一點不考慮她的感受,她貴爲當今陛下,都這麼服軟了,知道錯了,還一直要和她計較,話裏話外還這麼嫌棄她……
“陛下,銀子在哪兒?”沐宇深吸了一口氣,又道。
“愛卿,真的全部花了……一分不剩下……”女帝提到這個,氣勢全無,弱弱道。
姓沐的只感覺眼前一花,還好這次是休息好了的,最後還是沒出事,最後顫抖着手指着帷帳中的女帝,半天才憋出來了一句話:“你這昏君當真要不當人?本官思及舊情再三揭過,可陛下是怎麼回報本官的?”
“孤王不是說了請你一起去秋狩散心嘛?”
“誰稀罕啊。”沐宇嫌棄,這尼瑪也能叫回報,你可夠了吧。
“那你想要什麼?難不成要孤王把自己賠給你?”
話題戛然而止。
好一會兒,沐宇道:“陛下,要不,你還是別修道了?”
“那孤王還是把自己賠給你吧。”女帝冷冷道。
“臣還想多活幾年。”沐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生冷的回了一句,最後道:“陛下,此事可一而不可再,要是有下一次,臣,可不會再接受了。”
“啊?”女帝啊了一聲。
“啊?……”沐宇一聽就當時懵了,然後眼前開始發黑,你啊什麼啊?你啊什麼啊?
你啊個屁。
你驚訝什麼、你Tm在想什麼?臥槽。
你不會早就打算好了,還會有下一次吧?
我的媽呀,這個問題還沒解決呢,你已經想着下一次了。
哪兒來的臉啊?
媽的,你啊什麼啊?
心中當真是萬馬奔騰。
沐宇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真的不能有下一次嘛?愛卿。”女帝在帷幛中,看不清姓沐已經難看到極點的臉色。
而這憂心忡忡的話,直接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沐宇整個人當前眼前一黑……
“不好了……沐學士又暈倒了……”皇宮大亂,太醫一個個急不可耐,聽到消息的官員也急忙趕到朝中。
這一次是在皇帝陛下常住的寢宮。
因爲沐候爺就是在陛下的寢宮暈倒的,就近安置。
聽到消息,當朝首輔,王首輔,魏閣,朝中一写蟪级稼s過來了。
看着躺在陛下寢宮牀上,昏睡不醒的沐候,心裏怎麼感覺這麼不是滋味呢……
又看着在一邊,一臉心虛,並不說話的陛下。
陛下,您能當個人啊?
人家沐候爲國爲民,爲了大落着想,您怎麼操作了的?又給人氣暈了。
沐候這是生生被您氣暈兩次了啊。
當個人吧。
這樣氣下去,怕沐候英年早逝啊。
陛下,您就算不爲沐候好,也爲自己好,也要爲天下好啊,沐候可是棟樑之才,治世良才,真沒了,您打着燈蝗煜抡遥舱也换貋砹税 �
就在這時候。
當今沐候爺醒過來了。
臉色又有些蒼白,靠在陛下的住處。
“愛卿,你沒事吧?”女帝上前,滿臉憂心。
“陛下,您能不能到那邊去?”沐宇指着一邊,不想看見女帝。
當朝首輔:???
魏閣:……
“好,愛卿莫要再多想就好。”女帝聽話的到了一邊。
魏閣:???
首輔:……
其他大公:…………
沐宇雙目有些無神,靠在陛下的牀上,雙眸沒有焦距。
“沐候,你沒事吧?”魏閣覺得沐候好可憐,憂國憂民,攤上這麼一個女帝,這誰頂得住啊?
還好,像他魏閣,就沒那麼強,女帝知道他的能力,不會敢這麼對他,要不然他魏閣早死了,也就是沐候能力強,陛下又拿他沒辦法,又想讓他幫忙,才次次昏招奇出死不悔改把沐候氣成這樣。
別人想要還沒這麼待遇呢。
這,就是能者多勞啊。
誰都知道沐候爺如今天下聞名,風光無比,可實際上因爲能力太強,也很可憐的……
“魏公,王首輔,本官,感覺這樣下去,本官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沐宇有氣無力道。
“啊……”當今陛下擔憂的啊了一聲,然後就看到沐宇冰冷的眼神看過來,頓時老老實實不說話,也不引起他注意,老老實實裝隱形人,免得礙人家眼。
魏閣王首輔看到這一幕,也當沒看到,心裏又好氣又好笑,陛下何至於此?
當今天下,誰敢給陛下臉色看?
給陛下臉色看了,陛下還不敢吱聲,只能老老實實的受着,也就眼前的沐候了吧?
想起此人之前乾的事。
二人心裏又想笑,貌似給陛下臉色看也不算什麼了。
畢竟後者之前就從來沒有怕過陛下,也從來沒有給過陛下臉面,若是陛下殺了倒還好說,陛下又不捨得殺,不願意殺,在這看看臉色,總比捱罵好了。
二人心裏都感嘆,陛下成長了啊,要是當初的陛下,早就氣個半死,嚷嚷着要殺人了。
現在好了,不殺人了,學會受氣了,好像快習慣了。
但這也是自找的。
沐候多不容易,還這樣惹惱沐候。
“私庫銀兩被盜之事,本官已有對策,但此策本官已經耗盡心血,再有下一次,本官就再也不行了。”沐宇一臉虛弱,快要油盡燈枯的樣子。
全場,眼睛剎那亮了。
王首輔眼睛亮。
魏閣眼睛亮,其他大臣眼睛也亮。
女帝眼睛一亮,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沐宇的臉色吸引了,初始時還不是很在意,可越到後面,眼眸深處卻越是有些慌亂,小臉也有些泛白,怔怔的看着後者虛弱的神色,姓沐的,他不會真的被氣過頭了吧?
孤王及笄之年時,管理天下不知受了多少氣,也沒見受不了啊,他絕世英姿,孤王三番五次回絕也沒見他心灰意冷,又聰明絕頂,當初又一路喫苦耐勞從偏遠寒門不遠萬里趕過來,不會這麼脆弱的,裝的,一定是裝的。
想到這裏,女帝又沒心沒肺起來。
裝看不到。
這次認錯,下次還犯。
沐宇是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這一次肯定會氣得從牀上起來直接吐兩升血。
……
“沐候爺,是何妙法?”魏閣道。
王首輔也眼睛發亮,雖說他之前誇大其詞,然而他只是希望激沐候來和陛下說得明明白白,這種動搖國之根基之事,萬萬不能在做了,也萬萬不能開這個頭,實則他也能勉強處理得過來,填補得過來的,可真開了頭他姓王的可頂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啊,可沒想到沐候爺還真有辦法,簡直匪夷所思,無法想象。
要知道,如今天下銀兩因爲私庫制,已經去了不少。百姓的存糧都拔光了,再想籌銀兩幾乎沒什麼好辦法。
精鹽的銀子還在回來的路上,一路收,一路賣,還不知要多久,而秋稅還有一段時日。
想要籌銀子,幾乎不可能,在他心中,便是沐候恐怕也是巧婦 難爲無米之炊,沒想成,竟然真的還有辦法。
當今首輔光是聽到,想着想着,就想倒吸一口涼氣。
這,究竟是何等的妖孽。
甚至,王首輔心中都閃過了一個匪夷所思,冒天下之大不諱的想法……
沐候這般驚世之才……
若是,這陛下的位置,是他在當……
轉眼,王首輔就不想這些了,沐候爺的確有治世之資,然而從數次經歷就看得出來,沐候爺心太軟,慈不掌兵,更何況帝位,當今陛下別看如今對沐候再三縱容,曾經也是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性命,殺起人來毫不心軟絕代女帝,多少大員看着她的臉色變冷一下,心裏都要猛跳一下,腿都要抖三抖,當場就會跪下。
也只有如今的沐候,別說陛下襬臉色,陛下氣個半死大發雷霆,他也不怕……
話又說回來。
恐怕沐候爺也是沒有過這樣的想法的……
王首輔想了想,若是候爺有這樣的想法……冷血殘酷,殺人無算,對於他來說,恐怕也不難,只是一旦走上了這條路,那就再也不能回頭了,沐候應該也是那種不願手上沾染白骨累累無數亡魂的人……
“沐候,是何等法子?如今天下可已無銀兩可籌了啊。”
“是啊,何妙法?”秦尚書眼睛亮,看到姓沐的就像看到了爹一樣,此刻恨不得給他跪下了,爲這事他昨夜一夜沒睡,都發都快白了不少。
私庫一旦出事,他的腦袋能保住,位置也保不住,私庫要是出了大事,他的腦袋可能保不住,家人也保不住。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沐宇有辦法,那今夜他老秦就大出血一把,請沐候爺今夜去教司坊聽曲看姑娘去。
“沐候爺,是何法子?”一個個七嘴八舌的問。
姓沐的揉了揉太陽穴,臉色越發蒼白:“真的只有這一個法子了,若是再出事……本官,便再也無能爲力,只能聽之任之……”
諸多大公都一震。
聽出了這是沐候在對陛下說的話。
也是對他們說的話,意在讓他們勸陛下……
魏閣,王首輔一個個都看向了當今陛下。
後者當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