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茶葉我那裏還有許多,回頭再給您送過來一些。”
長孫無忌是何等老道之人。
眼神之中早就注意到了李秋的心事重重和欲言又止。
所以在客氣了一番之後,他也就直接說道:“李秋啊。”
“你今天剛剛返回皇城之中,就直接跑到了我這兒。”
“要是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
“遂良你也見過多次了,絕對是信得過之人。”
見長孫無忌都如此說了,李秋也就不再矜持,便直接說道:“長孫大人,今天上午時我去了御書房陛下那裏。”
“結果陛下就將這賑災之事,交到了我的頭上。”
“以往,這份重擔可都是您來擔着的。”
“我對於賑災,雖然瞭解一些,但無論威望還是協調,都遠無法同您相比。”
“所以我這次來,也是特意請您出山,坐鎮中央。”
“尤其是關隴一帶的賑災,怕是還真離不了你。”
聽到此,一旁的褚遂良心中駭然。
連連感慨:看來不止是長孫無忌對李秋重視。
就連陛下,也是對這北平王的重視遠超常人。
而長孫無忌,沒有絲毫的猶豫,也直接笑着將這件事應了下來。
“像我和玄齡這些人,終究是漸漸的老了。”
“這大唐的未來,早晚要交到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手上。”
“其實由你來負責此次的賑災,這個提議還是我親自向陛下提出來的。”
“既然你如今找我來坐鎮中央,我這把老骨頭無論如何也得幫你這個忙。”
“至於關隴地帶的賑災,協調之事,我就不親力親爲了。”
說着,他就笑着指了指身旁的褚遂良。
“你看,這裏不還是有更合適的人選?”
“有遂良出面,幫你去協調此事,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差池。”
“你就儘管的放心即可。”
聽到此,李秋畢竟是有求於人。
便轉向了褚遂良客氣了一番。
而褚遂良,以及他所代表的關隴集團,向來是以長孫無忌爲魁首。
見長孫無忌都如此說了,他自然也無法拒絕。
同樣是熱絡的同李秋謙讓了幾句。
不過,此時此刻,在褚遂良的心中則是連連嘆息。
他現如今對於長孫無忌的這種安排,真的是無語和完全看不懂了。
眼下誰看不出來,這太子與北平王,東宮與芙蓉園。
勢如水火,不說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也沒差出多少。
這種情況下,長孫無忌把自己往芙蓉園這邊推。
這不就是把自己推向火坑之中嗎?
一旦以後太子上了位,自己還能有好?!
……
夜晚,在東宮東北角的佛堂院之內。
李承乾,稱心,漢王李元昌,秦英等人齊聚在暗殿之中。
這時候,幾名漢王府精心挑選的心腹正單膝跪地。
向腥朔A報着今天探得的消息。
聽着他們的話,李承乾等人的神情均是有些凝重。
“你們是說,那北平王在離開了皇宮之後,直接就去了大理寺?”
“而下午,那戴胄便直接去了宗正寺,詢問那樁玉佛失竊案?”
“那他們得到了什麼線索和痕跡沒有?!”
這時候,稱心緩緩說道:“下午之時,宗正寺那邊已經有人派密信過來。”
“這戴胄被我們事先的準備搪塞了回去。”
“也僅僅是問了幾句相關案情和過程,就離開了。”
“不過戴胄這個人,辦案出名的刻板,較真。”
“關於這件事,我們還是不應麻痹,大意。”
第947章 果不出所料
聽着稱心的話,李承乾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怒氣。
“這個戴胄,竟然也暗中倒向了北平王?”
“當初本王怎麼就偏偏把他給忘了?”
“要知道他現在如此。”
“當時就應該撤了他的官,治了他的罪!”
漢王李元昌此刻眼睛一轉,隨之帶着一絲冷意對李承乾說道:“殿下。”
“這個戴胄和刑部的劉德威,當初因爲張玄素懸案,險些就要被陛下嚴懲。”
“可就是這北平王替他們求情,說好話,才救下了他們。”
“現如今,這戴胄估計也是因爲此事,才站到了芙蓉園那一邊。”
“依臣看,咱們完全可以一邊防範着這戴胄和大理寺。”
“同時,殿下還可以派人去大理寺敲打他一番。”
“那張玄素,畢竟是曾經的太子少師,殿下您的老師。”
“可那樁案子,至今這麼長的時間過去。”
“但這大理寺卻仍舊是沒有絲毫的進展。”
“殿下以這個名義,對他們進行訓誡,也是理所應當。”
“我就不相信,到時候這個戴胄心虛之下,還敢繼續與那北平王沆瀣一氣?”
聽着漢王的話,李承乾也是點了點頭。
當即同意下他的這個建議。
……
第二天,也正依照漢王李元昌的主意。
李承乾直接將大理寺卿戴胄召到了自己的東宮。
一見面,就言辭頗爲激烈的,責問他關於自己「恩師」張玄素那一樁懸案。
這樁案子,自然也一直是大理寺和刑部內心中永遠的痛。
一抓一個準。
不要說是太子李承乾。
就是朝中任何一個官吏當面責問,質疑,他戴胄都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只能硬着頭皮甘心受着。
誰讓他們對這樁影響極其惡劣的懸案,一直毫無線索。
嚴重的失職呢?
只不過,在跪倒在地的戴胄的眼神中。
此刻卻是充滿了憂慮和懷疑之色。
自己昨天剛剛簡單的到宗正寺走一走。
今天太子殿下就直接召見,斥責了自己。
而在之前過去的兩年多時間裏。
都從未有過類似的事情發生。
就連太子監國的期間,都沒有利用手中的權柄對這樁案子進行施壓。
大面積的徹查。
這就說明了,太子殿下並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關注張玄素的這樁懸案。
而只是要藉此來敲打自己,不讓自己多管閒事,插手宮中的那樁玉佛失竊案。
同時,這也進一步印證了,之前北平王的懷疑是正確的。
這樁玉佛失竊案的背後,絕對有着不可告人的隱祕。
若是換成別人,在遇到這樣的敲打和威脅後。
一定會偃旗息鼓,知難而退。
可法家出身的戴胄,卻越是如此,就越能激發他心中的抗拒。
在他的骨子裏, 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
只認一個法,一個理字。
遇到的阻礙越是困難,就越說明他所追查的這件事的意義。
他就越要不惜一切代價去糾察事情的真相。
如果今天李承乾不唱這一出,戴胄興許還會因爲殿中省的特殊,以及手中權限的掣肘。
而停止追查。
但此刻經李承乾如此一遭,他反而是更加加劇了自己的追查之意。
在離開了東宮之後,戴胄就徑直的返回到了大理寺。
處理起日常政務,再沒有其他的格外動作。
而在大理寺的外圍,甚至是大理寺的內部。
都是有東宮的親信在暗中監視。
在之後的一連數天。
戴胄均是如此。
見到這樣一種景象,李承乾和東宮內的腥耍脖M皆放心下來。
看來這個戴胄也並不是傳說中的一根筋,油鹽不進。
還是很懂得進退的。
不過,在稱心的建議下,他們也不敢大意。
暗中對戴胄的監視,仍在繼續。
能夠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也只能說明他們太不瞭解戴胄。
不瞭解法家。
別看戴胄表面上如此。
但是在實質上,卻是絲毫沒有放鬆對此案的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