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扇子的司马懿
“就連他,都是頗感壓力。”
“你突然間外放,怕是未必能適應的了。”
段侖此刻苦笑着哀嘆一聲。
“李相您所說不錯。”
“荊州那邊三州政務之勞累,老師可是不止一次跟我說起過。”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工部做事。”
“在老師的提攜下,這工部之政務我做的也算是有些政績。”
“但未免過於單一了。”
“這外放做一州刺史,唉。”
“可眼下,我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聽了他的話,李秋隨之說道:“其實,你還有另外一條選擇。”
“前些日,陛下遣我尋求得力的官員,做好春耕之事。”
“如果你要是願意的話,倒是可以到這邊來。”
“正好其中涉獵的工作,與你平時在工部所做之事,甚爲接近。”
“你還能不用離開京城,去做那等繁重、困難之政務。”
聽到李秋這麼一說,段侖的臉色當即是大變。
大概意思就是,李相你不是拿我在開玩笑吧?
我好歹也是一個朝廷正三品大員,六部尚書之一。
你總不能讓我到那沒有編制的隊伍中去?
那樣的話,怕是要被人家給笑死。
他的這種反應,也是人之常情。
估計要是換在李秋的身上,李秋罵孃的心思都有。
於是,李秋便笑着對他解釋道:“古語有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你如今受到蕭瑀奏本,被貶官之事,若是從長遠來看,對你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以你的資歷和以往政績,估計這工部尚書就已經是頂端了。”
“再也難以寸進。”
“可你畢竟正值壯年,心裏不可能一點上進的想法都沒有。”
“所以眼下這春耕之事,極可能是你往後餘生最大的一次機會。”
“你也不要瞧不起這邊的不正規,極可能就是陛下隨口說的一句兒戲。”
“但是,只要你真能帶領幾個州的百姓播種下我們幽州提供的優良的種子。”
“真的在秋天達到了收成的翻番,翻幾番。”
“到那時,你段侖一直等待的功績和莫大政績也就到手了。”
“僅僅是幾年,只要你能讓這些種子覆蓋大唐多數的州府。”
“讓每家每戶的百姓都再不用喫飽而發愁。”
“讓我大唐再不用爲糧草一事所發愁。”
“你段侖的名字,定然將會名留青史。”
“到那時,以你在民間的威望和立下的莫大功績。”
“再進一步的可能性就要大的多。”
“這件事,就屬於高風險,高收益。”
“而我呢,也不敢對你保證什麼。”
“唯獨能保證的一點,就是我們幽州提供的種子,只要正常播種,正常年景。”
“正常收割。”
“產量絕對要比之前翻上幾番。”
說到這裏,李秋頓了一下。
然後頗爲認真的看着段侖說道:“這件事,畢竟關乎你的前程,以及你家族的利益。”
“你可以慎重考慮一下,然後給我一個答覆。”
“如果你想要去做刺史的話,我也一定會與房大人好好商議。”
“將你舉薦到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好一些,較爲重要的州去。”
話說到這裏,李秋也就隨之告辭。
留下了充足的時間讓段侖去考慮。
大概三天之後,段侖還是找到了李秋。
說出了他自己反覆思索了幾天幾夜的結果。
“李相,我決定還是聽從您的建議。”
“從今以後,段侖但聽李相您的吩咐。”
於是乎,這件事也就定了下來。
當房玄齡和唐儉兩個從李秋嘴裏聽到這件事後。
也是匪夷所思的搖搖頭。
連連感嘆,這個段侖,怕不是瘋了不成?
以他的資歷和情況,做一個侍郎,都是受了委屈。
可他居然願意到你那裏,跟着你去做事?
要知道,你那裏可是連一個編制都沒有。
也僅僅是陛下在承慶殿裏隨口那麼一說。
這個段侖,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同時,他們兩個也不住的勸慰李秋。
說這件事,讓他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畢竟這可涉及到段侖的個人前程和全部的賭注。
一旦失敗了,李秋沒什麼,段侖的損失可就大了。
這件事造成的影響,也絕對小不了。
第784章 有一種人,死於嘴碎
在去年之時,魏王李泰進駐了武德殿。
同時又受到李世民的特許,開設文學館。
廣泛延請天下俊彥賢才,一同前來修書。
至此之後,魏王府門庭若市,人才濟濟。
魏王府每月的花費也遠超過了太子。
見到那邊如此熱鬧,魏王的勢頭甚猛。
李承乾受稱心相勸,一點都不着急。
眼睜睜的看着魏王做大而無動於衷。
其實,這也是稱心的意願。
只有讓其他的皇子逐步的強大,才能最終形成幾虎相爭,大唐陷入亂世的場面。
可是李承乾不急,東宮這邊的忠心輔佐儲君、正統的諸位大臣,卻是不能不急。
只可惜,當他們因此事來找李承乾時,太子均是答覆不予理會。
見他如此,腥丝v使心中不甘,也只能做罷。
這一天,冰雪消融,大地回春。
李世民因爲外面的好天氣,也是心情大好。
於是便散步到了弘文館這裏。
恰好遇見了起居郎褚遂良和尚書左丞劉洎正在這裏商談政務。
這褚遂良,名門之後。
大有才華,更是寫得一手好字。
也是唐初赫赫有名的書法家之一。
李世民最爲喜歡他的一點,就是這褚遂良有一項絕技。
那就是可以鑑別王羲之書法的真僞。
也可以說是李世民御用的鑑寶專家。
對於兩王的書法,李世民是頗爲癡迷。
所以每當有人獻上王羲之真跡之時,李世民都要找褚遂良來辨別真僞。
在見禮過後,李世民擺擺手,讓褚遂良和劉洎兩人不必多禮。
隨之笑着說道:“自漢獻帝及西晉以後,諸帝皆有起居注。”
“聽說是每季爲卷,送付史官。”
“如今朕的這起居注,皆是由遂良你所書。”
“現在你手中的這卷,朕可以看看都記了些什麼嗎?”
這時候,褚遂良自然是無比堅決的躬身答道:“陛下,史官記載君主言行,詳細記錄善惡諸事。”
“這樣君主纔不敢胡作非爲,臣未聽說君主可以親自看關於自己的記錄的。”
李世民此刻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那朕若是有不妥當的事,你也都如數記下了?”
褚遂良再次躬身,正色說道:“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
原本,李世民和褚遂良這一對君臣的對話,也是中規中矩。
君明臣直,沒什麼問題。
可偏偏這時候,一旁的劉洎嘴碎。
輕笑着就開了句玩笑,“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
“若陛下真的做些什麼不當之事,怕就算修改了這起居注,也是無濟於事。”
聽到此,李世民輕嘆一聲,“呵,也是。”
說完,便意興闌珊的直接甩袖而去。
而褚遂良和劉洎兩人,也急忙躬身送別。
對於剛纔的一番對話,劉洎還沒覺出怎樣。
可是褚遂良那潛藏着的眼神,當場殺了這劉洎的心思都有。
像褚遂良,以及王珪、韋挺、岑文本這些能涉及到皇家和聖上最爲隱蔽之事的官員。
最爲忌諱的一件事,就是泄露宮中密語。
很多事情,是隻能止於皇城之內的。
絕對不能傳出去。
可是這隔牆有耳,這麼大的皇宮,又怎麼可能做到所有祕密都瞞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