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小人……就一直不明,何爲箱何爲櫃,問了許多人卻是也不明瞭,想來宋大人博聞廣識,應是知道。”
“哈哈。”宋北雲豎起一根手指:“你可是問對人了。分而納之爲箱,聚而收之爲櫃。什麼叫分而納之,就是收進去分類放好就是箱了,一箱不容他物,喫食便是喫食、藥材便是藥材。而這櫃呢,就是將這物件不論種類統統收入其中,你見那碗櫃之中可不止是碗、那衣櫃之中不全是衣,這便是櫃。也有人說這橫開的叫箱豎開的叫櫃,這倒也行,只是不甚嚴謹。”
“那爲何還會有百寶箱這等說法?”小魚眼中全是好奇:“裏頭明明五花八門。”
“不論多少門,它都是寶。你可沒聽過那百寶櫃吧?”
“那盒匣呢?”
這小東西是他娘個槓精……宋北雲深吸一口氣,從頭到尾再次給解釋了一番着盒跟匣的區別。
等他完全明白之後,起身朝宋北雲深深鞠躬,然後就恢復到面無表情的保鏢身份,送着宋北雲回到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宋北雲天不亮就起牀洗漱扛着鋤頭往外走,甚至忘記了小魚的存在,但他還沒走到門口時,就見這小太監在外頭等着他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多了個貼身保鏢。
“唉……我出去幹活,你就不用跟着了吧。”
“宋大人見諒,職責所在。”
行吧,職責就職責吧,宋北雲帶着他來到兵營,那些個熟悉的丘八還調侃宋大人帶了個小娘子過來,但小魚根本不在意,就是這麼默默的跟在宋北雲身後五步的距離,不遠不近的。
而宋北雲嘆了幾聲,也就不再管他了,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今天主要是制泥嘛,那些稀泥被抹在布上晾了一夜,如今全都都幹了,他跟其他幾個匠人一起講這些乾透的泥土收集了起來,開始篩土。
這篩土的工序極煩人,先是用篩子篩,再是用麻布篩,幾次篩了之後,那土都如灰似的細軟。
一千多斤的黃泥如今也已經不剩下兩百斤了,在拿到這些細粉狀的黃泥之後,又是加水調和捏成泥餅並布包裹,放在旁邊的爐竈旁烘乾。
“等過火的時候,你們一定要盯好啊,發紅就拿出來,不然就他孃的成陶了。”宋北雲囑咐道:“要是你們把老子的寶貝燒成了陶,就喫軍棍吧。”
在軍營中,一羣糙漢子也沒什麼文化,聊的內容三句話就離不開娘們,他們最憧憬渴望的就是白花花的腿子嫩生生的腰,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聊的東西可謂是烏七八糟。
但偏偏宋北雲完全融入其中,聊起這些來,哪裏像個飽讀詩書的人,渾然就是一個混賬丘八。
旁邊小魚卻完全不明白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好說的,站在那時間久了卻也是有些無聊了。
“就你們?三腳貓的能耐。”宋北雲突然喊了起來:“小魚,來來來,這幫混賬東西想跟你比比。”
第165章、9月18日 晴 百步九折縈巖巒
小魚的戰鬥力不用多說,那些個丘八哪裏是會是他的對手,通常連身子都不動就能將這些莽漢給摔打到地上。
這一鬧騰,自然是有人不服的,叫來的大營中最能打的,也就是上次馳援宋北雲的師兄,但即便是他也是不夠小魚打的,就大內高手的能耐跟這些行伍出身的比起來的確是要高一個級別。
不過宋北雲在他們比試的時候倒是看出了些端倪,小魚的力量其實並不強,他單純的反應快,像這樣的比試他並不佔優勢,如果不顧一切硬喫他幾下再跟他打近身的話,他絕對是頂不住的。
當然這純粹是耍賴,因爲小魚根本就沒放開打,他的路數一點都不花哨,就單純的索命技,而他一定是個暗器好手,因爲宋北雲發現小魚的看人的眼神永遠是停留在腰、胸、喉嚨這三個位置,絕對不會出現第四個地方,即便是跟人說話時,看的也是人脖頸動脈位置。
他雖然看上去可可愛愛的,但眼光流轉之間卻是殺機畢露,這個嚇人的眼神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就像驚蟄之後的毒蛇靜靜等待着冬日以來第一頓飯時似的。
“好了。”宋北雲招呼一聲:“都別玩了,幹活。”
這一嗓子將人都給叫了回來,小魚則又像個影子似的站在了他的身後,而被小魚收拾過之後的丘八們現在也變得老實了起來,甚至幹活都比之前更加賣力。
被爐火速燒過的泥土現在已經成了硬邦邦的泥餅子,但卻還並未成陶,宋北雲命人將這些泥餅子用碾子給重新碾碎,再次加水和成泥漿放在桶中。
宋北雲觀察一番之後便命人講那個讓一個手藝人雕刻的木菩薩給抬了過來,然後就開始以開模的方式在這木菩薩的身上糊上稀泥。
這個過程當然不可能很順暢,畢竟宋北雲也完全不知道這裏頭的奧祕,而那些請來的手藝人卻也是沒用過這等細膩的土來開模,折騰了幾次都因爲操作不當而導致破裂。
但宋北雲在這方面倒是好脾氣,並沒有去責怪誰,畢竟作爲一個嚴謹的化學選手,哪怕是他再熟練不過的化學制備都會出現不少於百分之二十的錯誤率,更何況這全新的大家都沒接觸過的東西。
終於,在夜色降臨時,終於有一尊模具成功脫模,但根據宋北語的要求,這個模具的精度一定要嚴絲合縫,所以一堆匠人就坐在那開始爲那模具進行手工二次塑形。
“我的要求不高,就三點。鐵水灌進去之後,模不裂、不起泡、尺寸準,若是達不到這三個要求,別怪我不客氣。”宋北雲手上拿着棍子在那些匠人身側轉悠:“若是成了,你們往後的日子,我叫你們快活到天上去。”
匠人其實是小心翼翼的,他們都用布抱着頭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生怕一滴汗水破壞了模具的精細。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大人爲什麼要用鑄鐵來弄一個佛像,但他既然提出了要求也給出了讓人難以拒絕的條件,那就幹唄。
木質脫模自然會出現很多類似毛刺的粘粘,這些匠人就如同伺候新媳婦似的,用毛筆沾着泥漿一點一點的補上,而這個補可不是那種常規想象中的一筆糊上去就行,而是要考慮到模具脫水時的比例,一點一點一點的修復,這個過程中不能見日頭、不能見火氣甚至連手上那些溫度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總之,這十幾人就如同繡花似的,折騰到了後半夜纔算是將這個雙開的模具給契合上了。
爲了保證模具不會被破壞,他們在外頭用石膏給打上了一層,然後再用藤條緊緊的捆住,最後將這唯一成功的模具放入到了爐子中,以極爲精細的溫控方法來操縱爐溫升高進行模具固化。
就爲了這個,宋北雲真的是花重金從官窯裏買了個大師傅出來,據說這大師傅燒窯時只要吐一口唾沫就能看出這窯溫幾何。在沒有現代化設備的時候,這些人對宋北雲來說就是寶貝,千金不換的寶貝。
“宋大人,一切妥當,就等明早注漿了。”
宋北雲已經困的不行,但他仍然強打着精神坐在那:“第一次鑄造這等精細的物件,我還是有些慌的。”
“其實大人大可不必慌張,交於天命。”
啊,對啊。這些燒窯的、開礦的師傅把式都是堅定的唯心主義者,但宋北雲不是啊,他是唯物主義者,他當然不會把自己的未來交給老天爺,那多不靠譜嘛,不過人家工匠也是好意,宋北雲也只好笑着應承一翻。
這次鑄造,其實主要是要計算模具的收縮比,精度什麼的,其實都是可以後天進行手工調整的,但之所以這麼嚴格要求就是要讓這些工匠腦子裏形成一個嚴謹概念。
雖然很多人都說古代的工藝很棒怎麼樣怎麼樣,但真的等宋北雲來到這個時代之後才發現,其實真正的情況並不是這樣,總體來說很多細節都是不達標啊,至於精細程度嘛……要看用什麼眼光看待,大致概括一下就是學歷越低古代工藝越牛X。
晚上時,宋北雲就睡在了大營裏,他雖然喜歡享受但卻也不是喫不得哭,即便是大營裏的條件很差,但他卻仍然睡得香甜,而更厲害的卻是小魚,他就坐在宋北雲的營房門口,合意閉眼休息了一夜,而只要方圓十米之內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就會立刻睜開眼睛,警惕如蛇。
等那宋北雲起牀時,工匠已經將模具取出冷卻了,從那對半開的模具可以看到上面精細的花紋,即便是髮絲都是分毫畢現,可以好不誇張的說,就憑這個宋北雲絕對能站在這個時代精工的頂峯。
但……是吧,什麼都要去矮子裏拔高個就沒勁了,他現在的一切麻煩都是爲了未來能夠創造出世界上第一臺“精密”水鍛機。
小魚其實也是充滿好奇的,他在職責之內的空檔也會去探頭探腦的看上一眼那東西,而宋北雲是個好炫耀的人,他逮着機會就會跟小魚這個啥也不懂的人描述這模具到底牛在什麼地方。
“若是以人力雕刻,一尊銀鐵之像,最少需半年才能達到如此精細,可若是以這法子,不消片刻就能成。”
“可……我聽人說這上古時候便已有了這澆築之術,宮中……”小魚說完,突然住嘴,抿着嘴低着頭不再言語。
“你這個人,不要這麼槓啊。”宋北雲用力撓着頭:“這是古法改良……改良!”
“哦。”
小魚輕聲應了,他抬着頭眉眼彎彎的看着宋北雲,全是天真無邪:“宋大人說的便是對的。”
“這才乖。”宋北雲拍了拍小魚的腦袋:“下面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模具完全涼透,匠人們七手八腳的將這東西重新合攏並再次捆綁起來,拖在車上便拉到了被宋北雲稱之爲軍需處的地方,那裏有個鍊鐵的爐子,往日都是爲了修補營中斷刀斷箭所用,已是許久未開張。
但今日它爐膛裏烈火熊熊、風箱呼呼,大鍋中鐵水晶亮,透着灼人之氣。
宋北雲搓搓手,靜靜的等待着通紅的鐵水從那模具頭頂的注漿口倒入,這感覺真的就只有男人才能體會到其中的快感,真的不亞於排隊在路邊看挖掘機,一般女人是不能理解的。
左柔除外,她要是能看到這一幕,估計得高興一個禮拜。
鐵水隨着大釜傾倒而緩緩流淌而下,順着事先調整好的角度灌入了注漿口中,模具中一陣青煙升騰而起,接着是那種屬於煙火的氣息。
等到鐵水注滿之後,宋北雲墊着腳在那看了半天,而肉眼可見的熱浪也從模具中透了出來。
“好期待好期待……”宋北雲不停的搓着手大笑道:“若是今日成了,晚上老子請你們喫羊肉喝羊湯!”
這一處營三五百人,聽到這話之後,所有人都亢奮了起來,他們嗷嗷叫着圍攏過來,眼巴巴的看着那個改善伙食的模具揭開謎底之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模具的溫度也開始逐漸降低,但仍然是炙熱的很,手根本碰不得,偶爾一隻不知死活的飛蟲落下來,沾之即死。
宋北雲在旁邊着急的根本坐不住,他來回踱着步,嘴裏還逼逼叨叨地說道:“老子已經讓人牽羊去了,若是今天能成,今晚這二十頭羊全給你們宰咯。若是不成,老子把你們全給宰咯。”
他的話讓這幫丘八一陣粜Γ瑲夥盏故菦]那麼緊張了,但宋北雲仍是急,急得心裏發燒,難受的緊。
“差不多了。”那個專門控溫的大匠走上前對宋北雲說了一句:“宋大人,可開模了。”
“等等!”宋北雲舉起手大聲喊道:“給我取三炷香來!”
說罷,他低聲問道:“你們浮樑燒瓷拜什麼神仙?”
“火神窯神。”
“要扔個人進爐子祭一下不?”
“早……早就不興那個了。”
“唔。”宋北雲點頭道:“我還以爲要祭個人呢,還好。”
那大匠看着宋北雲認真的表情,倒吸一口涼氣,顫聲道:“宋大人……這事乃是工術,萬萬不可怪力亂神啊。”
第166章、9月18日 晴 無肉使人瘦
用小木錘輕輕敲碎已經結塊的泥土,露出裏頭還冒着熱氣的佛像,因爲是一體澆築,而且模具極精細所以即便是沒有經過打磨也是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還是有點毛刺,不過在接受範圍內。”宋北雲走上去圍着滾燙的鑄造件繞了幾圈:“只要稍微打磨一下就完美無瑕了。”
因爲鑄鐵並不是那麼純淨的原因,這佛像雖然惟妙惟肖但色澤卻差了一些,不過這並不重要,因爲宋北雲要的並不是多麼高級的佛像而是要的是不模具材質的收縮比例。
他在佛像稍微涼一些之後就拿出尺子開始測量起來,相比較原木擺件現在的鑄鐵擺件肯定是要小一圈的,而小這一圈究竟小在哪裏就是最重要的數據了。
將測量數據一一記錄之後,他稍微一計算大概就得到了模具的收縮比例,在得到這個數據之後,他繼續命人再多製作幾套同樣材料的模具,畢竟誤差值是要考慮在內的,雖然做不到完全標準化,但儘可能的要把精細化給弄上去。
不過怎麼說呢,現階段精細化的低效率代價就是跟標準化、模塊化的高效相違背,這一點真的是要命。宋北雲想到以前在一些軍事論壇上看到的蘇粉在那吹什麼蘇聯即使不用標準件用特孃的工差件就能橫掃歐洲,他覺得這些人要麼是不懂工業要麼是不懂蘇聯,要麼就是什麼都不懂,只是能熟練應用各種搜索器並且還喜歡把段子當真。
標準件替換這一項來源已久了,如果連鑄造公差都不能控制,還談什麼批量製造。
精細化、標準化和模塊化其實是三個內容,以現在的工業水平想要達到模塊那是不可能,但標準化是絕對需要執行並且貫徹的,秦朝就已經有相關的執行標準了。
可以說精細化是標準化的前置技能,而這模塊化是精細化點到最後的終極技能。
而作爲標尺的第一臺鍛造機,必然要達到近乎極致的精細化,才能在未來開啓標準化鑄造大時代並且可以點亮只需要簡單培訓就能完成整個裝配流程的神級操作——流水線作業。
有一點其實是很有意思的,在宋北雲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中國一直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才點亮了模塊化科技樹,也就是說之前的所謂工業都是不具備效率的手工作坊的精細模式,哪怕是飛機核彈都是如此,單個拿出來都沒有問題,但卻很難形成體系,這就是精細化之後的統一標準出了問題,導致高級技能點不出來。
不過宋北雲現在可沒有想過直接把這個落後的農業社會直接跳躍到工業社會,那可不是他能辦到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超前的知識架構將一個三千到五千人的隊伍拉到一個相對極高的水準上,可以碾壓這個時代的水準。
大概就相當於對方剛造出機槍兵時,自己已經升了三本點出了全機械化部隊。
所以極致的效率現階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無到有的一個彎道……不,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蟲洞超車。
在完成一系列的記錄之後,宋北雲總算鬆了一口氣,現在看起來這次鑄造是成功的,既然成功了他就自然要兌現諾言。
很快,一車車的肥羊就被叩搅塑姞I之中,在清點完人頭之後,拋開休沐的丘八,全營包括指揮使在內共四百十七人,宋北雲打算每人給分出三斤肉來。
這近一千五百斤羊肉可不便宜,畢竟現在這羊肉雖然並不算什麼太稀罕的東西,路邊倒也是有羊肉的鋪子,可想要天天喫也是得正兒八經的富戶或者當官的人才行,等閒人家可是喫不起。
“上好灘羊,一斤可得五百錢。今個兒爺高興,每人三斤分下去,多出來的今晚就地烤了去。”宋北雲一拍桌子指着那被趕下車的肥羊:“去人,給全宰咯,稱好分下去,多的今夜開烤!”
這闊綽的一嗓子,整個營頓時就炸開了,雖然這福王的兵已是大宋待遇最好的兵了,但要說這日子也不怎麼樣,雖說是不像其他的丘八那般飢一頓飽一頓,可想要敞開喫肉可也是難上加難。現如今這宋大人一出手就是幾千斤羊肉,這幫混賬真的是恨不得跪下叫爹爹。
一時之間整個營房裏血氣沖天,這幫傢伙倒也是不浪費什麼羊血、羊下水都一點不剩的瓜分了,而那新鮮的羊肉也是用大斧子砍了上稱,一人說三斤那便是三斤。
一個營都分完之後,羊肉還剩下千多斤,宋北雲站在成堆的羊肉面前,戲謔地說道:“老子之前可是答應你們二十隻羊的,如今我可給你們弄了七八十隻來,就問你們老子夠不夠意思。”
“宋大人英明!”
“宋大人闊綽!”
一陣陣馬屁將宋北雲拍得極舒坦,他笑盈盈的將所有的誇獎都給照單全收,然後喚來營中的廚子:“會烤肉不會?”
“那自然是會。”廚子看了一眼那新鮮的羊肉,吸溜了一下口水,滿臉諂笑地說道:“宋大人,這羊肉交於我便好。”
“行了,還不知道你想些什麼,你就將這千多斤的肉就地料理了,到時候你自個兒去割個十斤肥膘拿回去便是。”
“好叻!”那廚子興高采烈一撩袖子:“宋大人莫要擔心,今日定讓你嚐嚐灑家這手藝。”
“趕緊給我滾去幹活!”宋北雲笑盈盈的踢了一腳廚子的屁股:“別給老子偷懶!”
今日這營中因都在等着肉喫,所以可謂是人聲鼎沸,就如那過年一般,而外頭的人可不知這裏在幹什麼,這一來二去的就被人傳成了營中譁變。
正在交接工作的福王聽到奏報,當時就嚇了一跳,這譁變可不是開玩笑的,即便是一個大營譁變那也是要命的。
所以他連忙穿好衣裳點了幾個參將帶着人來到了營房面前,而當他踏進去時,卻發現哪裏有什麼譁變,這地方處處架着篝火,那火上都用鐵籤子穿着肥美的羊肉正烤得嗞嗞作響,這是第一眼。
而第二眼他就瞧見那混賬兔崽子宋北雲蹲在不遠處口沫橫飛的指揮着廚子烤羊,他嘴裏不乾不淨的罵着髒話,哪裏有半分讀書人的模樣,加上他因爲炎熱而跟那幫丘八一樣赤裸着上身,看着那可是比丘八還要丘八一些。
“小兔崽子!”福王一生怒吼:“你幹什麼呢!”
被這一嗓子,宋北雲立刻抬起了頭,而其他的兵丁也都發現了福王居然來了,他們立刻低着頭臊眉耷眼的四處躲閃,生怕跟福王有眼神交流。
“指揮使!”
福王揹着手走入大營之中,隨着他的一嗓子,那指揮使快步的來到他面前,弓着腰不敢言語。
“說話!這大營怎的就如此烏煙瘴氣了?”
看到福王似是有脾氣,宋北雲連忙堆笑着走上前來,搓着手笑道:“王爺千歲,您來的正好,我還說去給你報喜呢。”
“報喜?”
宋北雲一臉神祕的點頭:“王爺且隨我來。”
福王滿臉狐疑的跟着宋北雲來到那尊鐵菩薩面前,宋北雲像獻寶似指着面前這尊鐵菩薩:“王爺,您可看出它有何不同?”
因爲已經測量過數據了,所以下午趁着無聊時,宋北雲將這鐵菩薩用細沙細細的打磨了一番,如今這鐵疙瘩那叫一個閃亮光滑,端的就是個藝術品的模樣。
“嗯?”福王繞着鐵菩薩繞了幾圈,看到那極精細的做工,眉頭倒是皺了起來:“你盜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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