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既是宋大人回來,那我便不多打擾了。”黃安維起身:“我這便收拾東西離去。”
“唉,別急。”宋北雲伸手攔着他:“你住在這就住在這了,也不差你一張嘴,反正你能好好陪玉生哥解解悶就行了。”
黃安維是個順杆子爬的好手,他連忙拱手道:“多謝宋大人關愛。”
而此時玉生卻皺着眉頭問道:“北雲,你怎的好好的又跑來考試了?是出了什麼事麼?”
宋北雲拿起一個乾淨杯子也坐了下來:“這事,說來話長。我細細給你講講好了。”
長兄爲父這件事,宋北雲從來沒懷疑過,自己從小就受了紅姨和玉生哥的照顧,若是玉生有半點刻薄,他都很難順順當當的長大,畢竟老瘋子三天兩頭就不見人影,而那時的宋北雲體弱多病還缺失各種常識,可以說他幾乎就是被玉生照料長大的。
“對了,這芝麻燒是祁門縣的特產,玉生哥喫些。”
旁邊的黃安維也連連點頭道:“對對對,這芝麻燒可是小弟老家的特產,最好的便是這老曹家的燒餅,香酥可口,甜香誘人。”
宋北雲回頭看了看黃安維:“你是不是見過公主殿下了?”
第146章、8月27日 晴 不覺雲間有士龍
明日就是考試的日子,今天按照這新規,所有登記的士子都將於考試前一天的傍晚進入考場之中。
這個規矩其實挺噁心人的,考場那環境簡直就是爲了折磨人而存在,夏季高溫、蚊蠅多到讓人害怕,而那單人單間的小格子一住就是三天,這三天對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是極可怕的摧殘。
之前宋北雲還專門問了福王千歲,說怎麼的就選在這個時候考試而且條件還如此惡劣。福王給他的解釋就是這邊是成才的第一道坎,如果這一道坎都跨不過,怎的就能說是攀爬過書山的人。
宋北雲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簡直就是一派胡言、純屬放屁,老子讀書是爲了更好的生活和實現理想,不管是以什麼方式去實現自己的想法、抱負,不管是努力緹高自己還是貪污,讀書絕對不是爲了喫苦受罪的,要是讀書是爲了這個,那還不如六歲就去耕田啊,苦到心坎裏去何不快哉。
他反正覺得苦難從來都不是必須要的,它只是不得已情況下的忍耐而絕對不是成功路上的試金石,這個觀念就是錯的!任何一個人可以遇到挫折,但沒事給自己找罪受的,多少沾了點腦癱。
不過福王覺得對,那就對吧,誰讓他纔是爹,他說的都對。
白天宋北雲去登記時,那登記的小吏看到他的信息之後,眼神怪異的瞄了他好幾次,然後他就被幾個官差帶走了,到了小黑屋這麼一問宋北雲才知道,他的名字早就給登記過了,甚至連考試的小格子都已經分配好了。而且從主考官到書記員都得到了上頭的吩咐,這個人需要格外關注一下。
這麼一來,宋北雲去登記時,第一時間就被當成替考的給逮起來了,不過在調查清楚這的確是真人之後,主考官親自將他從小黑屋裏迎了出來,並偷偷摸摸的告訴他,讓他快些回家去,這幾日不要露面。
“現在作弊都作的這麼誇張了嗎?”
被宋北雲一句話問倒的主考官滿面通紅,畢竟作爲一貫正直的清流書生,爲了家中的兒子能夠安穩的上任當官,不得已才幹出了這種事情,現在被人拆穿,他的心中早已是滿是愧疚。
“宋大人……你莫要爲難老夫了。”
主考官從五品,僅次於廬州刺史的品級,但他爲官多年哪裏還不知道這被官家親自關照的少年將來會是個怎樣的前程,所以他對宋北雲那叫一個客氣。
“宋大人本就是曠世奇才,您這等才華何必要去受那個罪呢。”主考壓低聲音說道:“若是這裏頭出了紕漏,老夫是真的擔待不起的。您高抬貴手吧……”
嘿,真的是等的久自然有啊,古今中外都是人家考官威逼利誘學生不讓作弊,現在倒是好了,自己想去考試都不行,強迫着作弊。
“你們從上到下都知道這事,還能保密?”
宋北雲的話讓主考官苦笑了起來,他拱拱手:“宋大人,你可是真不知道啊?”
“我知道什麼了我?”
那主考嘆氣道:“司命司挨家挨戶上門訓的話,誰要走漏半點風聲……”
宋北雲輕輕搖頭:“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可不是麼……”主考嘆了口氣:“老夫是極爲難的。”
不過宋北雲看到他的樣子,突然玩心大起:“要是朝中那些大員知道這件事,拿出來質問怎麼辦?”
“顧不得了,吏部現在哪裏還有工夫顧忌這個。”主考擺手道:“本來出了那檔子事,吏部尚書唐大人就該告老還鄉的,如今官家把他給保下來了,意思清楚的很。宋大人,你可千萬別讓老夫犯忌諱啊,老夫還有幾年就平平安安的告老還鄉了,這晚節不保的事,還請宋大人高抬貴手。”
“御史臺呢?”
“御史臺被福王殿下帶人……帶人給掀了攤子。”
聽到這個,宋北雲終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福王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估計趙性現在也是高興的在屋裏直蹦躂吧,御史臺那幫老畜生整天不幹正事參這個參那個的,最後發現六部都不乾淨但他們卻一個都沒參。
福王去掀攤子這事,估計也就順理成章了,而且就算被一把火給燒了,御史中丞估計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看着福王在那拆自己的辦公室。
好玩……上頭的那幫人的鬥爭好玩,真實好玩。
現在上層一片混亂,小小的宋北雲就順理成章的趁亂而上,搭了一波亂世的順風車。
“那行,等考完了,我再去與江大人一敘,多少也得行行弟子之禮的。”
“不了不了……”主考江大人連連擺手:“只要這幾日宋大人好好在家坐着,考完了老夫上門給您送禮去。”
想好好考個試不容易,強行保送不由分說,真的是萬惡的封建社會,一點都不尊重人權,甚至剝奪了一個好好的讀書人考試的權力,真該死啊。
被趕出考場的宋北雲也沒地方可以去,今天金鈴兒召開姐妹聚會,在城外一處山莊裏帶着一堆姑娘玩農家樂去了,玉生哥剛剛纔走進考場,思來想去唯一能找的就只有北坡小哥哥了。
但宋北雲真的覺得他有點gaygay的,有那麼點危險,而且現在他應該在考場不應該在這裏,所以宋北雲只好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坐在那嘗試打坐看看能不能達到什麼天人合一的境界之類的。
不過玄幻跟歷史到底還是有些區別的,打坐打到屎都憋出來了也沒能感應到無上玄奧的法則,不過他覺得自己沒領悟到很大概率是沒有去看日出,不然一定能領悟天地法則的。
“對……”宋北雲在拉屎的時候突然一拍腦門:“找雞王去!”
於是乎他在百般無聊的情況下,去到了雞王的家裏,而走到院牆外時,他突然看到那一樹的桃子正是成熟,他饞的不行,三兩步就順着牆頭爬了上去,然後只猴兒似的跨坐在樹杈上開始喫起了桃。
這八月桃正是熟軟的時候,汁甜味美,不知覺就喫了的有些多了。可剛等他準備下樹時,卻看到下頭有一女子正叉着腰看着他。
“不就喫你幾個桃麼,老子在城裏喫西瓜都不給錢。”宋北雲像條毛毛蟲似的從樹上搓了下來,手上還抱着幾個桃,來到妙言面前遞給她一個:“看你那小氣的樣。”
妙言叉着腰看着他那鬼樣子,倒是笑出了聲音:“我是在乎那幾個桃的人?我是覺得你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這麼一個頂級大美人在屋裏洗澡,你在樹上喫桃,你跟那隻猴子有什麼區別?”
宋北雲抱着桃子慢慢往屋裏走去,邊走還邊說:“差別可大了,猴子一次錯過七個仙女,我只是沒偷看你一個人洗澡。你要是這麼不忿,你再洗一次,我邊喫邊看。”
妙言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別跟我這貧嘴,你怎麼回來了?”
“昨天回的。”宋北雲來到屋裏,順勢往妙言的冰蠶絲小竹牀上一靠:“本來是來考試的,人考官不讓我進考場。”
妙言坐在他身邊開始用一把小銼刀修腳指甲,身上還帶着一股溼香味,聽到他的話之後說道:“要是我,我也不讓你進,都安排好的事,本人突然回來就代表得打亂所有安排。”
“這就叫政治資源對吧。”宋北雲一根手指在那捲着妙言的長髮:“資源現在無形中在往我這傾斜了。”
“別動,煩死了。”妙言從他手中抽出頭髮:“要還的,聽說你在祁門那邊幹了件大事?”
“陰差陽錯而已。”宋北雲吹了聲口哨:“想知道啊?那你給我點什麼好處?”
“不用你說,我有我的渠道,你乾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妙言笑道:“怎麼樣?還過癮麼?”
“你這人,難怪你上輩子沒談過戀愛。不是我說你,如果咱倆是活在一本小說裏,你要不就乖乖討好我,要不就等着被我滅掉。”
“惡臭言論。”妙言轉過頭就要把一塊腳指甲往宋北雲嘴裏塞:“要是女頻呢?”
“喂喂喂,別這麼噁心啊你!”宋北雲躲開,然後一隻手順勢兜在雞王的腰上:“你餵我喫點別的也行啊,你餵我喫腳指甲。你去醫院看過麼,多少是有點毛病。”
“那如果我不討好你,你滅了我麼?”
“那倒也不至於,不過你好歹也讓兄弟爽爽吧?大家都這麼熟了,讓爽一下也不虧。”
“天太熱。”妙言輕笑一聲,起身從一個櫃子裏取出一碗冰鎮的桃子汁,抿了一口:“涼快點再說。”
“今天我住你這啊。”宋北雲脫了鞋躺在竹牀上:“奇怪了,你這怎麼這麼涼快。”
“去洗澡!”妙言走過來一腳踢在他屁股上:“一身汗臭味。”
“我洗還不行麼。”
雖然是洗了澡,但他沒衣服穿,只能裹着妙言的大浴巾,坐在那胡喫海塞的,而妙言則在一邊不知道幹些什麼。
“你說,我現在要把你剝光了扔大街上怎麼樣?”妙言突然抬頭問了一句:“絕對刺激。”
“別想了,你打不過我。”宋北雲伸了個懶腰,一抹嘴躺在冰涼的竹牀上:“可能還會被按着頭來一發,不划算的。”
“你這孽畜。”妙言笑着走過來坐在宋北雲身邊:“你看我這個計劃怎麼樣?”
第147章、8月28日 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外頭不知幾時開始下起了大雨,這入秋後的雨帶着涼絲絲的風,一下子就驅散了秋老虎殘存的暑氣,讓人神清氣爽。
而裹着浴巾的宋北雲則坐在香噴噴的梳妝檯前,藉着燈火看着雞王小姐姐的一份長達四十五頁的計劃書。
計劃書絕大部分是以漢語拼音書寫,只有一些容易混淆的多音字才使用中文,但整體來說如果是一個宋代的人看來,這就是一份天書,根本不可能看懂的那種天書。
“大宋補完計劃,你野心不小啊。”
宋北雲放下手中的計劃書,已是凌晨,外頭風聲雨聲聲聲入耳,屋裏卻是妙言在那哼哼唧唧唱着歌。
“其實我是通過整個我們所知道的歷史來分析的。”妙言搬了張凳子來到宋北雲身邊:“主要是根據蒙古帝國歷史來分析的。”
“嗯?”宋北雲愣了片刻:“蒙古?你是說那個野蠻人文明嗎?”
“放狗屁。”妙言拍了他一下:“你再這麼樣,我就生氣了。”
“好好好,你說。”
宋北雲不動聲色的把手放在妙言的大腿上,但她似乎並不在意,只是拿起自己的計劃書說道:“蒙古橫掃歐亞大陸,前期的確是有野蠻摧殘文明的現象。但到了中期以後,蒙古文明絕對是文明碾壓野蠻了,蒙古因爲不收文化、宗教等等因素的影響,能夠快速的吸收全世界所有文明的優點,比如宋的冶煉技術、金遼的組織規劃能力、阿拉伯的計算能力等等。”
“嗯,據我所知,蒙古其實在中晚期的時候,是代表當時全世界文化巔峯的存在,而歐洲纔是文明的窪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歐洲文藝復興。說來有點嘲諷,一羣野蠻人居然說代表科技、生產力巔峯的人爲黃禍。”
“你不是知道麼!”妙言揚起手打了宋北雲一下:“你這人,討厭……不過他們是禍害這一點不假的,不過我們看的歷史都是被人打扮過的小姑娘,想看它卸妝後的樣子,你還得自己去看。”
跟文化人說話真的太舒服了,宋北雲越看妙言越順眼,可愛,想親。
“你敢親我,我就撕了你的嘴。”妙言看到宋北雲的眼神,往後撤了撤:“這說正經事呢。”
不過這種威脅對天生叛逆的宋北雲自然是沒有用的,如果她不說,可能這人還不會幹什麼,但既然她說出來了,那就不客氣了。
“你真的討厭……”妙言用手背來回擦着嘴脣:“誰讓你伸舌頭的!我一刀就捅了你啊!”
宋北雲笑得像是個一百五十多斤的孩子,不過看起來再要是過份一點,雞王小姐姐是真的會生氣的,所以他也就稍微收斂了一些,咳嗽一聲就繼續說道了:“你繼續你繼續……”
妙言狠狠在他腰上擰了一把才繼續說道:“蒙古橫掃歐亞大陸大概是在十三世紀,也就是說我們相差了兩百年。但實際上時代科技的進步這兩百年裏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跨越,而像我們這樣的人其實是提前知道所有大方向的。”
“嗯,雖然我們不一定都懂,但總有好琢磨的人,只要給他們捅破窗戶紙就行了。”宋北雲點頭道:“火藥之類的對我來說就是鬧着玩的,只是TNT現在根本無法量產,那麼點也是鬧着玩。”
“那就退行,不用往太高的科技攀,短時間內強化基礎工程,再攀高科。”妙言停頓了幾秒,然後繼續說道:“其實計劃書裏已經寫了,我們現在要克服的並不是科技因素,而是政治因素。宋代的整體政治環境分割嚴重,這導致很多東西無法執行。”
宋北雲點頭,但沒說話,只是等着妙言繼續說下去。
“我們好不容易能在這個時代裏鬧騰一回,總不能老當個鹹魚吧?”妙言拍了拍宋北雲的肩膀:“小宋,你要加油啊。”
“你呢?”
“給你加油。”妙言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想從零開始搬開這橫在東亞腦門子上的儒家大山,我們這一代幾乎不可能,沒那麼多時間給你去鬥爭去搬山,所以我的想法是……繞路。”
“嗯?”宋北雲翻起眼睛:“說說看。”
妙言翻開一頁,找了找然後指着上頭對宋北雲說道:“在這裏。”
“我看到了,我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妙言笑了起來,然後也很認真的開始說道:“王安石的改革失敗,實際上是觸動了整個地主階級的根基,那些壟斷知識份子的家族不允許他這麼幹。那麼我們既然有那麼多前人總結的經驗,爲什麼不拿來用呢?所以這裏你的任務非常繁重。”
宋北雲低頭凝視着計劃書,半晌纔開口說道:“你打算讓我怎麼辦?”
“往上爬,爬到讓所有人都忌憚你,然後你自然就滾出去了。”妙言眯起眼睛:“去天涯海角,我們種田屯兵。”
“不現實吧,偏遠地區識字率太低了。”
“所以你在往上爬的時候,就要幹一件事,那就是提高工匠地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世家壟斷書本、商人壟斷錢糧,我們要分庭抗爭,只能壟斷技術。彎道超車,超過去。”
“這……”宋北雲嘆了口氣:“纏鬥惡龍的少年,最終變成了惡龍。”
“那怎麼辦?你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
妙言理所當然的點頭:“是的,沒有。唯一的辦法,你不化身惡龍根本沒辦法勇鬥惡龍。北雲兄,你要跟過去告別了,準備當一個被歷史銘記的少年,當一個被鑄成銅像立在每一所高等學府前的人。”
“然後再寫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那就隨便你了。”妙言想了想,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地圖:“有三個地方可供選擇。江浙滬你是別指望了,第一個是廣西、一個是海南、一個是福建,這三個區域都屬於天高皇帝遠的,等他們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沒人能啃得動你這塊硬骨頭了。”
“廣西不行,海南也不行。福建吧。”宋北雲用手指在福建那塊區域點了點:“那我現在就得開始佈局了。”
“當然。”妙言雙手捧着他的臉:“你別覺得委屈,哪怕有一天你去了天涯海角,哪怕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也是跟在你後面的。我沒有別人可以依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你說的這麼熱乎,讓兄弟親一口都噰歪歪的,你讓我怎麼信你?”
“說了等涼快點。”妙言在他鼻子上點了一下:“行了,剩下的東西你自己考慮,天不早了,早點睡。”
宋北雲嘆了口氣,然後突然說道:“雞王姐姐,你看這大半夜的,我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孩子,你說是不是得給點場外援助啊?”
妙言翻了個白眼:“我是真的服了你……”
第二天宋北雲神清氣爽的起牀,他發現自己鼻子有點不通氣,大概是昨夜的降溫弄得有點感冒了,不過這點小問題,以他的抵抗力兩三天自己就好了。
而妙言此刻就睡在不遠處的小牀上還是沒醒來,宋北雲起身走到門口,然後看到丫鬟們正躲在門廊的柱子後頭偷偷瞧自己,他惡趣味頓時升騰起來,衝着這幫小丫頭嗷了一嗓子,那一羣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立刻就嬉笑着四散逃開了。
不過這一嗓子似是也把妙言給弄醒了,她揚起一個枕頭就砸在了宋北雲身上:“大清早有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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