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75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宋北雲躺在迴廊下,輕輕搖着扇子擼着貓,看上去自在無比,他粗略的算了算時間,還有最多五六天就要回來了,他應該不會堂而皇之的回來,而且一定是會和楊縣丞一起來。

而巧雲那邊大概在三日後抵達,時間剛剛好來得及嘛。

宋北雲琢磨到一半,眼皮就不聽使喚了,睡下之後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到自己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個有汽車、有電視、有網絡的時代,卻用的是宋北雲的身份。

這種扭曲的違和感讓他顯得迷茫了起來,直到突然一個靚麗的穿着花色連衣裙的姑娘進入了她的視野,他終於意識這其實是一場夢了,他看不清那姑娘的臉,只有一個背影,但卻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宋北雲,我可告訴你哦,你要好好活着聽見沒有。”

這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卻直接將宋北雲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他用力抹了一把臉,看着外頭還在淅瀝瀝嘩啦啦的大雨,整個人都定格了在那裏。

“啊……好好活着。”宋北雲坐在椅子上半晌沒緩過勁來,他自言自語道:“這什麼意思啊?”

第131章、8月4日 晴

周靖是個五天纔得到消息,這還是親信跑死了三匹馬才得以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從祁門縣趕到了這裏,將家中的鉅變告訴給了周靖。

聽到這個消息時候,周靖這也算錚錚的漢子居然差點白眼一翻昏厥過去,他千算萬算,曾經想過被黃縣令、楊縣丞甚至被莫名其妙的人幹掉,但未曾想最後卻是栽在了那裝瘋賣傻的宋北雲手中。

他懊惱、悔恨,但卻無可奈何,他現在滿心都在唸叨着自家的事,父母、妻子都被抓了起來,私倉被查抄,自己還因爲殺人上了通緝名單。

他必須要馬上回去了,而就在他準備動身之前,楊縣丞的人也到了,一前一後不約而同的抵達了這裏,他們終於重新接駁起來,並在一番溝通之後才知道楊縣丞也遭到了同樣的滅頂之災。

到此,他終於明白着一切的前因後果,心中頓時恨不得生喫了宋北雲,但若是現在那廝已經完全佔下了祁門縣,那麼自己貿然回去救人怕也是死路一條。

所以周靖在短暫失態之後,他急忙跑去找了自家的主子,將事情與對面這麼一說,那封疆大吏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但卻也是沒說什麼,只是許他迅速回去,而對於周靖提出想要借兵的想法予以了非常堅決的否定。

簡單說就是要回去救人報仇可以,但想從他那借兵是絕對不可能的。

任憑周靖苦苦哀求卻始終無法打動這位大佬一分,而當週靖失魂落魄的離開之後,這位封疆大吏立刻修書一封派人送出。

不爲其他,而是周靖口中的混賬的種種行爲,分明就是個欽差大臣做派,不問其他就問問天底下哪個無根無基的縣官敢在知道是誰在後頭經營這買賣之後還能直接上手就給查了?這查了,可就是坐實了,一旦坐實誰都沒跑。作爲一個封疆大吏,見多識廣的哪能不知道這裏頭那些貓膩,現在這周靖橫豎是個死了。

他已經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名叫宋北雲的縣官而是那人背後的白額吊睛大蟲,而隨着他一起陪葬的定然還有一批人,那大蟲出槐闶且獑巳说模领秵说氖钦l,現在還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祈蹲约翰皇潜粏说哪且粋�,至於哪個會被喫……聽天由命吧。

快馬加急的信傳遞了出去,但哪裏有宋北雲五日前就傳出去的信更快呢,此刻他的信已經被福王親自呈交到了趙性的面前。

偌大的議政廳裏就只有趙性與福王兩人,他們坐在那裏相顧無言,趙性還不信似的,一遍一遍的比對着賬本、一遍一遍翻閱着賬目。

“如此之多……怎的如此之多……”

趙性的聲音顫抖,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看看這名單上前面的人,哪一個不是國朝重臣、哪一個不是忠心耿耿。

“爲何信中讓朕在殿後種一棵歪脖子樹?”趙性看着福王:“他爲何意?”

“是讓我。”福王哭笑不得的在心中埋怨宋北雲,真的是隨便習慣了,真的是不知者無畏。

“不不不,是讓朕。”趙性捧着信從頭再看了一遍:“王叔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啊!這滿朝大臣,居然揹着朕幹這等勾當。往日賣些私鹽,朕就權當給他們補貼一些家用了。可這精鐵、這糧食,哪一個不是在掘我大宋的根?”

趙性抬起頭看着福王,眼神裏全都是迷茫:“再過幾年,朕怕不是就要成個亡國之君了,那倒不如現在在殿後種棵歪脖子樹,屆時朕一頭掛上去,倒也省得人嘲笑了,還能保個名聲,後人嘆朕時,只會嘆一句生不逢時。”

福王低着頭,喝了口茶沒有做聲。

“皇叔您看看,您看看啊!”趙性眼眶已是紅了:“人家給咱們統出來了,賬目上白銀一萬一千斤、精鐵四十萬斤、糧食近兩百萬石、絲綢、布匹更是不計其數。王叔,兩百萬石糧食啊,這還是光是兩個路州的物資,這還只是一隻碩鼠的臺賬。皇叔您看看啊!”

福王當然沒什麼好說的,也早就看過了,雖然覺得這個事會觸目驚心,但卻沒想到已經超乎了預料。

僅僅兩路州上流通的私糧、鐵、銀就已是如此觸目驚心了,全國下來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其實他已經不敢想了。

“福皇叔,廬州災民如今已有近六十萬,一月用度不過三十多萬石糧食,這兩百多萬石,你淨喫能喫七個月!”趙性無力的垂下手:“啊,朕說錯了。若是這些路州肯將這糧銀鐵放下來,哪裏還會災民,哪裏還會有那哀鴻遍野、哪裏還會有那易子而食。我大宋的子民便如此賤?便如此不值錢?他們怎的就不揭竿而起,將這般貪官污吏連帶着朕這個昏君踏入污泥呢!”

“官家……”

“朕累了,朕不想當這個皇帝了。皇叔,皇帝你來當吧。”

“官家!不可胡言亂語!”福王爆呵:“你這般樣子成何體統!”

“皇叔……朕真的沒辦法,我已是想當個好皇帝了。”趙性抖落手上的賬本,讓它如雪片飄落:“可您看……福王叔,您就大人有大量,讓我回去當個衣食無憂的世子吧。”

“性兒,此話再不可說起。”福王走上前,長嘆一聲:“你父王走的早,自小我便待你如己出,你的性子我最是瞭解不過。然如今大宋缺你不可,即便它風塵僕僕、衣衫襤褸,可總該有人給它做件衣裳,哪怕是縫縫補補也得讓它看着體面些。”

趙性頹然的靠在龍椅上,一隻手撐在額頭上:“我是明白爲何自古帝王多短壽了。”

好不容易安撫住了趙性的頹喪,福王開始細細的給他講來宋北雲這封信的意思,還有上頭的那個名單的意義。

“敲山震虎,我雖是覺得這些人都該殺,但卻着實動搖了根基,不可取。但這戶部卻是可以大刀闊斧一番,從尚書開始一個都不得留。”福王娓娓道來:“官家,你現在可知道這宋北雲的能耐了?”

趙性突然仰起頭看向福王,面露喜色:“你是說讓他來當這個皇帝?”

福王的臉當時就綠了,而看到福王的臉色,趙性也知道自己這脫口而出的話終究是說了不該說的。

“你啊,與那金鈴兒……簡直便是親兄妹。”福王頗爲無奈:“官家,我也老了,未來的日子你也許多多思量。如今此時還不算完,還需你細細的處置,治大國,若烹小鮮。”

“知道了……”趙性脖子一縮:“不過這宋北雲倒的確是個人才,不過此事之後,他恐怕有一陣子難以入朝爲官了。”

“就憑他那句老歪脖子樹,我也得讓那小兔崽子多磨練幾年。”福王嘆氣道:“敢些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來。”

這話反而讓趙性笑了起來:“朕覺得他說的沒錯,朕恨不得現在就將那紫宸殿改個名,就叫老歪脖子樹殿,好好的警示一番。”

“官家……你莫要跟着胡鬧。”

“說說罷了。”趙性嘆了口氣:“如今就按皇叔的主意辦,明日我便將那戶部給洗上一遭,讓人看看這等人都是什麼下場。”

“還有些外頭的大臣,陛下當以震懾安撫爲主,若他們知錯,便給個悔改的機會,若是不知錯……”福王眯起眼睛:“我這老胳膊老腿可是許久沒騎過馬了。”

“有福王叔,到底是安心的。”趙性苦笑道:“若不是您在,我還不知道要被他們欺負成個什麼樣子。”

“所以如今趁着時候還早,官家得有點自己的考量了。我老了,護不住官家一生一世。這次該如何賞賜那宋北雲,便由官家來定吧,我便不參和了。”福王說着突然補充了一句:“他那人怪癖的很,他不畏生死、不懼艱辛卻獨獨貪戀紅塵,心中卻無宏願,懶散至極。”

“這挺好的,這等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趙性撐着下巴:“書上說,懶散之人連造反都懶得造。”

“可若是官家想要他幹些什麼……可就難了。”

“那皇叔是如何驅之?”

福王嘆了口氣,又不好意思是說靠的女兒,所以支吾一陣,索性兩手一攤:“許是投緣吧。”

“容朕三思……”

在趙性三思的時候,福王也告辭了出來,走出偏殿卻也是一陣悲嘆,趙性難啊,真的難,他又何嘗不知呢。現在還有他這個大宋的裱糊匠撐着,未來若是有一天他老糊塗了,這天下……恐怕是要改性了。

而宋北雲那個小兔崽子又是如此不讓人省心,那老歪脖子樹幾個字放在其他帝王面前可真的是要殺頭的罪過,虧了趙性也是個跳脫性子,雖是脾氣暴躁了一些,但到底是一個普通世子出身,加之年紀尚小。

不然……可真是讓人爲那小兔崽子捏一把汗。

而此刻的趙性則在仰頭看着殿中牌匾:“老歪脖子樹殿……”

第132章、8月7日 晴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居廟堂之高仍謹小慎微,一夜之間大宋戶部被從上到下給擼了下來,戶部尚書因失察之責主動告老還鄉,趙性允了。

沒了戶部尚書,剩下的侍郎、主事也就等於是沒了靠山,趙性自然也不跟他們客氣,一路擼到下,中途還順手把吏部一個侍郎一個主事給薅了下來。

這一次文官集團集體失聲了,畢竟這等事都足夠被史官在史書上記下一筆了,誰要發聲維護誰就是那臭萬年的狗東西。況且他們哪裏還能不知道這是皇帝的敲山震虎呢,大家身上誰都不乾淨,這個時候觸黴頭可沒人敢保的住,畢竟那泱泱法典就佇立在前,冒這個風險實在不值。

雖說這次保不住那幾個自己人了,但吏部、戶部不能有一日空虛,所以他們主要的想法就是儘快安排他們的人進入戶部和吏部來填補這一陣空虛。

在這爭執自身利益時,左右相雙方的勢力再一次在腥嗣媲罢故玖怂麄兯赜械墓范贩绞剑始姵省�

趙朗爲首的外戚集團首先對文官集團開始進行了一系列的進攻,但文官集團立刻抓到機會開始反咬。

看着大殿上這狗咬狗一嘴毛的場景,趙性眼裏全是無奈,時不時的抬頭翻起眼睛看一眼不遠處的牌匾,心心念念想把殿前改成“老歪脖子樹”。

而另外一邊,在遠離京城紛爭的祁門縣,宋北雲已經再次跟巧雲匯合了,巧雲的身後也帶上了五百精兵,不過他們並沒有進入縣城,只是經過喬裝打扮潛伏在了周圍的村落中。

在一間小屋裏,宋北雲展開一張地圖放在巧雲和隨行指揮使面前,他先是朝滿臉風塵的二人抬手作揖:“於指揮使、巧雲姐,一路辛苦了。將士們也辛苦了。”

那指揮使笑道:“兄弟客氣了,奉命之事何苦之有?”

宋北雲笑着將口袋中的五千貫徐家印證推到了指揮使面前:“於指揮使,這錢你便拿去給將士們買些酒水喝,別寒了兄弟們的心。”

那指揮使一愣,迷茫的看向了巧雲,巧雲則走到宋北雲身邊,挽住他的手說道:“師兄,你便拿着吧,他這人便是個散財童子,遇見他算是營中弟兄的福氣了,屆時師兄將錢分了去,也落個好名聲。”

“這私自勞軍……”於指揮使額頭上有汗冒出,也不知是嚇的還是熱的:“使不得啊。”

“誰說這是勞軍了?這叫擁軍。”宋北雲用手指在那信用票上敲了敲:“軍愛民、民擁軍,軍民團結一家親。”

一字之差,意義千差萬別。要說髒,那還是讀書人髒啊。

這大宋的軍本身的待遇就不好,文官集團的壓制歷年以來的割地賠款讓他們這個團體越來越被邊緣化,也就導致了他們對這片土地有情感上的割裂,甚至產生一種混日子過、討口飯喫就行了的情緒。

而這突如其來的“擁軍”讓面前這個老實的軍漢子心中五味雜陳。

“於指揮使,我還帶了些酒肉來,晚上讓戰士們好好休整一番,明日保不齊有一場惡戰。”宋北雲笑着說道:“還有,若是明日有戰士負傷戰死,撫卹之事我也會與福王殿下去說的。那戰死者的家裏人則全包在我身上了。”

“這……”這於指揮使覺得宋北雲在吹牛逼,所以眼睛不由得看向巧雲。

巧雲仰頭滿臉崇拜的看了一眼讓自己在師兄面前長臉的宋北雲,然後笑着對這於指揮使說道:“師兄莫要擔心,他說的便是準的,他說能辦那定然能辦。”

“那在此,我替兄弟們謝謝宋大人了。”

“可不敢,我只是花點錢,弟兄們可是在賣命。”宋北雲連連擺手:“好了,話不多說,事還很多。我們先來看看這地圖。”

宋北雲這些日子將這祁門縣的地形都掌握了個清楚,用自己畫的地圖取代了縣誌裏那模糊不清的地圖,用極精確的方式將這裏的地容地貌還原了出來。

他一邊開始與指揮使商量怎麼分配兵力一邊將後續行動都部署了出來。

“最後我們需要將他們逼到縣衙中。”宋北雲在圖中縣衙的位置重重的敲了幾下:“在這我給他們來一次公審。”

“爲何要公審?”

“沒什麼特別的道理。”宋北雲笑了起來:“因爲爽啊。讓他們當傻子兩個多月,我不干他孃的一炮,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喫幾碗飯呢。”

“哈哈哈哈……”於指揮使哈哈大笑起來:“宋大人這脾氣好,對胃口!”

巧雲搖頭輕笑起來,她知道的宋北雲就是這樣,畢竟前面受了兩個多月的委屈,這一次他肯定是要一波全部討要回來的。

一切都安排好了,宋北雲也將酒肉什麼的送到了官兵的駐地中,而於指揮使也將有錢分的消息告訴給了官兵們並且還說若是出了什麼事,他們的父母子女都將有人照顧。

因爲這些從來沒曾有過的待遇,兵丁們的氣氛很是熱烈,但宋北雲卻不能露面,在兵士慶祝時他便帶着巧雲悄悄離開了。

“北雲,你爲何不去說上幾句?”

“我給錢、給撫卹,那是因爲我心疼這些士兵,是擁軍。可要是我去說了幾句,那便是包藏禍心。從一個策劃者變成了煽動者,這裏頭的意義就不一樣了,要是被有心人知道,我是有麻煩的。”宋北雲握着巧雲的手:“巧雲姐呀,你還想不想讓孩子看到爸爸了?”

“討厭……”巧雲用手指在宋北雲腰眼上鑽了幾下:“我又來身子了,還是沒能懷上。”

“沒關係,時間有的是,以後多努力就好。”宋北雲嘿嘿一笑:“巧雲姐不也才20歲麼。”

“20歲很老了……”巧雲仰起頭委屈巴巴的看着宋北雲:“是老姑娘了。”

“好了好了……乖。”

當一個姑娘說自己老的時候,千萬不能提出任何意見,什麼“你不老”之類的話也絕對不能說,不然她一定會說“你看,公主纔不到十七”之類的話。而且往後她們類比的年紀會永遠恆定在這個年紀。

今天是公主才十六七、明天是那誰才十六七、十年後是那誰誰才十六七。

天底下沒人能永遠十六七,可是永遠有人十六七啊……

所以這個坑別踩,親一下抱一下就完事得了,跳過話題保平安。

回到縣衙,宋北雲把這段時間的事都給巧雲講了講,就跟講故事一樣,巧雲聽得極入神,特別是到抄家抓人那一段時,她更是雀躍的像個孩子似的,而當宋北雲說到自己打時間差然後來了個釜底抽薪時,巧雲就像個追星的女孩似仔細聽着,眼睛裏全是閃亮亮的小星星。

“我已經將黃縣令的夫人送走了,無關的人也都送走了。”宋北雲輕笑起來:“就等着他們自投羅網了。”

巧雲連連點頭,然後突然問道:“爲何你出手總是如此闊綽?”

“錢這個東西,攢在手裏就是個禍害,花出去才有價值。我其實對錢沒興趣,只對花錢感興趣。”宋北雲坐在定做的搖椅上輕輕搖晃起來:“所以啊,我大手大腳習慣了,但也沒什麼毛病,我賺錢也厲害啊。”

“真是……你跟姐姐交個底子,你究竟有多少錢?”巧雲噘着嘴:“小時我就是因爲窮才被爹媽給賣了的。”

“以後都不可能會窮啦。我所有產業加起來……”宋北雲略微計算了一下:“加上不動產,該有個五百萬貫上下吧。不過現金流就沒那麼多,可能就只有十萬?大概就是這個數,主要是江西那邊的農場增值很快,不過這東西皇家也參股了,不能快速變現。我前後投了近百萬貫進江西的農場,如今規模擴大了五倍不止了。”

巧雲眼睛瞪得老大,她當然知道這五百萬貫是個什麼概念,要知道等閒人有個萬貫家財就已經可以算是大戶人家了,面前這宋北雲……

“巧雲姐,你別這麼看着我啊。就可能對大部分人普通人來說,我的確是有錢到了誇張的地步,但實際上……這麼說吧,錢沒有意義的,只有把錢轉化爲產業纔是有意義的,然而如果說是一個產業的話,五百萬貫……真的是杯水車薪。大部分都在不動產裏和合股的股份裏,就像這次徐家喫政策紅利,發了一筆橫財,他們囤錢了麼?”

巧雲當然不知道,所以默默搖頭,而宋北雲則笑道:“徐家我佔一成的股,徐立跟我說這次他們的咻斘锪骱臀镔Y買賣上賺了大概三百萬貫左右,拋開成本爲一百萬貫上下,而這一百萬貫中絕大部分都成了更多的車隊、更多的工人和更多的農田,盈餘不足三萬貫。但卻多了七萬畝山林、農田與水塘,這纔是錢的用處嘛。”

“你分了三千貫?”

“昂……”宋北雲點頭道:“三十萬到三千,差距還是有的對吧。”

“啊……”巧雲抱着頭:“聽不懂。”

第133章、8月8日 晴 火旗焰焰燒天紅

今天是個好日子,雖是進了伏天,熱得讓人難受,但卻仍然是個好日子。

周靖沒有借到兵,但卻動用了自己的關係找了一些所謂的江湖中人,加起來也有近兩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