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一下子大宋的書生兵就派上用場了,當初那應召入伍的一萬五千書生兵全部被從前線召回,開始在大後方成爲了教職員工。
此時此刻,狗蛋對父親的欽佩真的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當初他其實很詫異,爲什麼父親會讓這些珍貴的讀書人報名參軍,但現在看來,似乎每一步都在父親的掌控之中。
宋北雲到底是宋北雲啊,這一點狗蛋心中是拜服的,父親一生似乎從未出過錯一般,特別是對局勢的把控和對未知的應對,他總是能超過當下許多年。
聽說父親在十七年前就開始派人出去尋找可以充飢的食物,十五年前開始籌劃艦隊爲的也是新大陸的新作物。十二年前開始籌劃與西方的戰爭,並且從始至終用一種極溫和的姿態處理各鄰居之間的關係。
當時許多人不能理解甚至是反對,一來勞民傷財,二來因爲無法彰顯天威,讓那樣高高在上的大宋居然要和那些彈丸小國平起平坐的做生意。
但現在看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設計出來的一環套一環,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讓人費解,但當下全部湊攏在一起時,卻逐漸構築了一張以天地爲棋盤的大局。
用十餘年的時間找到了高產的糧食,有了糧食就有了遠征的可能,溫和平等的姿態讓沿途所有國家對大宋的態度都非常好,對戰爭的準備讓敵人的戰術戰法在他們的眼中無所遁形。
之後的書生兵更是第一時間用在了這裏,多年前就成立的外事大學、編纂的多語字詞典更是成爲了大宋最強而有力的工具,比刀槍更強的武器,並且無往不利。
而在韓先生那邊,他正在波斯王廷之中參加周圍諸多國家共同的晚宴,這場晚宴的配置之豪華令人咋舌,即便是打了近百年的兩個國家之間,現在也都能坐在一起享受這場盛宴。
“這條線,是未來絲綢之路的分支,我大宋我中國將竭盡全力幫助沿線的國度擺脫貧困、飢餓和戰爭。”
韓先生拿着酒站在一副地圖前對身邊的人說道,波斯貓將他的話翻譯成了波斯語和突厥語給周圍。
“我想請問一下先生,那麼爲了迎接這條絲綢之路,我們將要準備什麼呢?”
“美酒、美食和美麗的風景。”
韓先生說話是極有水平的,他不光是新大陸的開拓者,聯合艦隊的指揮官,更是大宋關係學的創始人,他專門爲日本國撰寫的書被日本天皇親筆提名再有知名女學者藤原佳康撰序,現在已經是日本國必學的經典範本之一了。
而對於新大陸的研究更是當世一絕,在他的努力下,新大陸現在已經從十三個分裂並敵對的民族開始進行聚合,在不遠的將來可能就要誕生新大陸上第一個以國家爲單位的集團了。
現在他在六十歲高齡時再一次踏上征程,來到了這一片土地上,而他大概也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執行任務了,所以他對這次的工作十分上心,因爲一旦成功他就將會成爲與張騫齊名之輩,這對他來說就是畢生所求。
遠方正在打仗,而這裏卻在商量着怎麼發財,聽上去有些荒誕,但正是因爲這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正所謂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命都可以不要了,區區敵人怎麼就不能坐在一起談呢。
其實早前韓先生已經把這個新絲綢之路的計劃給他們大概的解釋過了,這是未來兩百年的國家級頂層合作,是“新絲綢之路”和“新海上絲綢之路”的統稱,依靠中國與沿途國家既有的雙多邊機制,藉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區域合作平臺,借用古代絲綢之路的歷史符號,高舉和平發展的旗幟,積極發展與沿線國家的經濟合作伙伴關係,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經濟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體、命吖餐w和責任共同體。
自前西域諸國大半統一入中國後,這一片區域就將成爲路上絲綢之路的核心區域,喀什跟伊犁將成爲橫貫東西南北的兩大路上核心集散地爲整個亞洲提供商貿上的服務,同時甘、陝、寧、青也將成爲其他國家進入中國學習、工作、經商的跳板和樞紐。
而海上絲綢之路則分爲上中下三個區域,上半部分則以大連港、青島港、煙臺港、連雲港四個港口爲北上集散地,主要負責連通新大陸之間的商貿往來,中部則以黃埔江入口開埔入使,形成上海港、杭州港、寧波港,三港並行的東部延伸,而下部則是以福州港、廈門港、海口港、湛江港四港爲基準,繞行呂宋沿線,直至歐洲大陸。
這裏頭有多少商機,是個人就能明白,所以真的是要爲了那點面子問題去跟這個較勁,過幾年……說不定自己還是這個逼樣,但是仇人都發達了,到時可就不是臉面不臉面的問題了。
要知道大宋可是不干涉他國內政的,即便是盟國之間的戰爭,他們也只是外交級別的調停,絕對不會干涉戰爭。
這無疑就是給所有人施加了一層內卷DeBuff,不開放就是死的終極內卷Buff。
更關鍵的大宋並非畫餅,他們第一步已經開始在修建蘇伊士大吆恿耍灰@條吆右婚_,天下商機那還不是源源不斷?
這一手其他國家怎麼能不眼紅,他們也是盟友,爲什麼就不能先在他們那開始呢?所以一個個很快就把韓先生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位大人,感覺如何?”
正在韓大人焦頭爛額的應付周遭使臣的時候,波斯貓端着酒杯身穿着曼妙的輕紗裙來到波斯的老大面前,她臉上仍是帶着挑釁,但卻絲毫讓人討厭不起來。
“你這個人很讓人厭煩。”
“哦,現在不是你追殺我的時候了。”波斯貓展顏一笑:“船你的見了,吆右步o你挖了,你還擺出這樣的姿態?”
那老大當然不是省油的燈,他上下打量了幾圈面前的波斯貓:“難道是你的功勞?”
“你猜。”波斯貓喝了一口酒:“不過你大可以叫人來抓我呀,你當年不是說想把我抓起來當你的妃子嗎?”
就很煩知道麼,這個娘們真的很煩。她本身就是國寶級的美少女,雖然現在年紀比十年前大了許多,但風韻卻絲毫不減,哈里發對她的炫耀和挑釁也是頭疼的很,他擔心波斯的建設工作是她牽頭的,又擔心波斯的建設不是她牽頭的。
因爲如果這些浩大的工程是她牽頭的,那麼就代表着她在那頭混的很好,很得那位大人的器重,甚至可能……
反正她肯定是很重要的人物,自己跟她的關係並不好,曾經甚至還發出過誓言,說這輩子必須要像豢養波斯貓一樣把她養在皇宮裏,後來還一路追趕把她追到了長安。那如果她的地位真的這麼高……後頭的事有的麻煩了。
而如果不是她牽頭的,那麼大宋未來的重心可能會偏離波斯,因爲誰都知道這邊的草原蠻子跟那頭的關係極好,甚至他們所有人都承認那位大人是他們的天可汗。
自己打不過那些蠻子,如果真的沒有一個重要的橋樑人物,一旦大宋的政策改變,草原蠻子佔了上風,接下來波斯可是喫不住的呀……
“別鬧好不好。”哈里發低聲說道:“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很簡單。”波斯貓撩了一下裙襬:“我要恢復我的身份,恢復我教派的合法性。”
“啊……這……”
“不同意嗎?大宋可不喜歡一神教國度。”波斯貓盯着哈里發:“想想湯餅教的發展。”
“你真的是磨人……”
還真是沒想到就在第二天,這位高貴的哈里發真的就直接宣佈波斯貓的拜火教合法了,並且直接取消了正在籌建中專門針對異教徒的阿薩辛團隊的建設,並宣佈自己接受了神的旨意,神說:希望你們不要用衣服相貌言辭信仰來區分世人,當懷慈忍,不要以我的名義去鎮壓、征服、懲罰、殘害,也不要去與人爭執、辯論,我是萬能的無上的,也是寬恕的仁慈的。
之後他更是宣佈波斯貓爲波斯聖女,不光赦免了她和她的族人一切的罪,還對外宣稱她是波斯的神女,應得到尊重和敬仰。
識相,就是這個時代聰明人最好的辯詞,這裏頭沒有人有錯,畢竟這本就是一場雙相的奔赴。
而且亞洲諸國還達成了一項額外的共識,那便是不論他們互相之間是否發動戰爭,只要懸掛大宋旗幟的商隊一概不允許進行攻擊和掠奪,否則將被視爲整個世界的敵人。
韓先生在等了幾日之後,見到時機成熟,他終於把最終的法寶祭了出來——未來五十年火車路線圖。
這是一條橫跨歐亞大陸的火車計劃,將會由大宋主持,沿途各個國家各自修建屬於自己的鐵路並自行維護,並且所有的鐵路幹線都會與宋國的鐵路幹線相連接。
而一旦修建完成,從金陵到波斯的首都只需要二十天、到金帳汗國的首都只需要二十二天,並且相配套的產業包括沿途的電力設施、農耕計劃、沙地改造計劃、菜籃子計劃、養殖計劃和教育計劃。
持續時間以百年爲單位。
這些計劃一旦完成,那麼將徹底終結過去數千年的戰亂紛擾模式,百姓將得以安居樂業,人民將在人間獲得天堂。
難度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場極難的修行,但浪漫主義是任何一個執政者都必須把握住的東西,因爲這是絕佳的發展機會,甚至可以說是千年未有的大變革。
反正這些計劃被搬上臺面之後,各國悶頭同意就完事了,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牛批!
韓先生現在每天都很忙,每天都會有別國的使者匆匆趕來聽他講解這個計劃,恨不得當天就開始幹。
不過韓先生也再三告誡,這個計劃一旦執行就不能停止,否則誰那裏斷了線就會成爲全亞洲的敵人,而且這個計劃的難度很大,時間跨度也很長,並不是一兩代人能完成的偉業。
但他說歸說,幹就完了。只要有飯喫、只要有和平、只要有發展,再苦還能比戰亂不斷苦?
“先生呀……”
波斯貓一隻手托腮坐在韓先生對面好奇地問道:“我想不明白。”
“嗯?”韓先生抬頭看了一眼這位足夠讓人驚爲天人的美少女:“說。”
“爲什麼他們都那麼聽話,我記得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們很兇的,不講道理的。”
韓先生合上文件,摘下眼鏡:“我是第一個踏入新大陸的人。”
“嗯,我知道。先生是英雄嘛。”
“呵呵,我算什麼英雄。”韓先生搖頭道:“當年我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奪取所有新大陸原住民的資源,然後殺光他們。他們的武器也好、他們的軍力也好,根本不可能阻擋的了大宋的鐵蹄。”
“還一個呢?”
“強健其體魄、文明其精神。”韓先生看着對面的綠眼睛姑娘:“用最大的找鈦頁Q取兩個文明之間的對話,甚至不惜放低姿態。”
“爲什麼?我始終想不明白。”
“大義。”韓先生輕笑了起來:“你在長安十年了,還不知道我民族之大義取捨嗎?”
“可是這樣……不擔心將來他們會侵犯大宋嗎?我很擔心,他們都是狼。”
“真正的強大並非是靠吼聲,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能夠經年累月立於世界之林,所取之道必安天和,以天時地利人和之中,人和爲貴。大宋與周遭國家沒有核心利益衝突,世界很大很大,我們開拓的很少很少。”
“但他們要真的侵犯大宋怎麼辦呀。”波斯貓憂心忡忡:“我有點擔心。”
“道德經所云:大白若辱,大方無隅,大器免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夫唯道,善貸且善成。此爲大國、強國、恆國之道。”
第921章、二十年5月4日 晴
東線的歐洲軍終於撤回到了黑海海峽西面的君士坦丁堡,這次他們損失慘重,打光了先鋒軍,打光了四年的進攻成果,打光了自己的戰術底牌。
不光如此,還被打得士氣崩盤、情緒崩潰,甚至還打到了整個亞洲同仇敵愾。
可是他們卻至今不知道那天敵人的名字。
先鋒軍的指揮官打沒了,數個高級將領也沒了,據說是被火力覆蓋掉的。
火力覆蓋……這個詞敲打在他們心中,就如同刀割,因爲這個詞曾經一度只屬於他們,但現在他們恰恰就是被這樣簡單粗暴的戰術打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他們的最高領袖肯定不會高興吧,那位神一般的人物究竟會怎樣做呢?
軍團的將軍已經回柏林覆命並請示下一步的行動綱領了,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支撐下一輪的對決,只有等那位大人進行裁決。
而就在此時,德國波茨坦市北郊的新建的無憂宮內,一名衣着得體,處處展現出過人魅力的男子正端着一杯從非洲進口的咖啡坐在陽光明媚的露臺上與他的情人輕聲絮語。
明明已經五十歲了,看上去卻仍然優雅而矜持。
毫無疑問,他就是歐洲的王,無可動搖的王,擁有着絕對無匹力量的天神。用了十年就統一了歐洲又只用了二十年就讓歐洲成爲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人們信仰他,爲他癡狂,他帶領着歐洲達到了這個時代的頂峯,沒有任何一個人不被他的遠見和魄力所折服。
“如果我能造出飛艇、如果我能造出戰列艦,整個世界將會在我腳下顫抖。”
他的聲音深沉動聽,感染着在場的每一個人,只不過他說的話倒是現在歐洲最大的短板。
化學、化學工業、冶金鍛造、航海學等等,他們並沒有技術能力突破海洋的封鎖去到那個滿是黃金的美洲大陸,這也就代表沒有橡膠,他們也沒有技術去開發油田,這也就代表他們沒有足夠的化石燃料。
而沒有足夠的化石燃料,很多技術都不得不保持在驗證階段。
但他知道,哪怕只有這些就已經足夠用了,這個時代的人們啊,愚蠢、卑微,除了歐洲人他們甚至沒有見過火藥。
哦,也許東方的那個國家有了火藥,但誰在意呢,野蠻人的火藥也不過就是煙花,他們如果見到了真正意義上的步槍和炮彈,恐怕也會和那些野蠻人一樣被嚇得渾身顫抖吧。
“東征已經開始了,我想用不了十年,我們就能在東邊看到太平洋了,到那時我們就能從白令海峽前往新大陸,那裏有黃金和糧食。”
他對未來充滿了暢想,靠在椅子上輕輕的笑了出來,眼神中都是驕傲。
當然,他有驕傲的資格,因爲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統一歐洲,即便是羅馬帝國也做不到,但他做到了,不光做到了,還讓歐洲成爲了世界的巔峯。
他的槍炮,足夠撕裂世界上任何一個文明的防線,沒有人能過抵抗他的軍隊。
統一全世界,對他來說不過也就是時間問題罷了。
想到這裏,他輕蔑的從喉嚨裏哼了一聲出來,好像他已經是世界之王了一樣。
“先生,前線有人回來了,現在正在軍務處。”
“回來幹什麼的?”
“求援。”
歐洲之王顯然沒有沒有想到對方會說出這個詞來,他的表情明顯遲疑了片刻,仰起頭問道:“什麼?求援?”
“是的,求援。先鋒軍和後續支援部隊被人全殲了,就連阿登納將軍都已經陣亡了。”
“阿當陣亡???”
他不可置信的起身,甚至連咖啡都顧不得喝完就匆匆的前往了軍務處,見到那個灰頭土臉的將軍之後,他意識到可能這不是一場玩笑。
“先生……”
“什麼情況?究竟是什麼情況?爲什麼精銳的先鋒軍會被全殲!”
他抑制不住的詫異和憤怒讓他原本沉穩的聲音都變得顫抖了起來。
對面的將軍低着頭:“我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抵抗,在達達城。他們先是有一個八千人的隊伍阻擊我們,後來對方的後續部隊抵達,對我們進行了多輪火力覆蓋。”
“火力覆蓋!!!”
那個優雅的男人當場就破音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先生。後續支援的部隊也被他們的騎兵給衝散了。”
“騎兵?你彷彿在故意逗我開心,什麼樣的騎兵能抵抗住槍炮?”
“對方的戰術很小心,他們都是用重炮對我方陣地進行轟炸,打掉我們的炮營之後再出動騎兵的,而且他們的騎兵也是拿槍的。”
“重炮?槍?”
“是的,重炮和槍,甚至比我們的武器還要更加先進,因爲同樣的距離,我們無法夠着他們,但他們卻能夠精準的打擊我們。”
歐洲之王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起來,他腦子裏瞬間流轉了幾百上千個可能,最後突然冒出了一個很危險的想法。
“他們有沒有戰旗?”
“有!”
“畫給我看。”
很快,那位將軍就把他在戰場上見過的恐怖旗幟畫在了紙上,當看到上頭的星星時,歐洲之王的臉都綠了,翠綠翠綠的。
“它是紅色的對嗎?”
“是的,先生。您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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