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61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那些土人足足有五萬人,五萬個炮灰甚至都不用拿武器,只要悶着頭去送死,對面恐怕都夠喝上一壺了。

這條命令很快被髮布了出去,大批的俘虜和被抓獲的普通百姓就被拉上了前線,他們只是說了一句誰能攻進那座城市就給誰自由,但誰要膽敢逃跑當場擊斃。

就這樣,平民炮灰團就這樣成立了,他們烏泱泱的從後方被迫湧向前線,直接朝大宋駐軍的城市席捲而去。

“那是什麼?”

從瞭望臺上一名偵察兵看到了遠處地平線上如潮水一般湧動的兵線,等到他看仔細之後,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腦門,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入了谷大爲的指揮所。

“將軍!不好了將軍!敵方組織進攻了,人數暫不可估算,但最少有三萬人以上!”

“他們瘋了?”

谷大爲抄起望遠鏡就登上了瞭望臺,當他看到遠處的光景時也是不僅頭皮發麻,放眼望去這哪裏是士兵,全都是衣衫襤褸的普通百姓,他們哭嚎着朝這個方向湧來,分明就是對方想利用他們來消耗自己這邊有限的彈藥。

“這幫人簡直沒有人性了。”

這個戰術真的是滅絕人性的,用普通百姓來當炮灰這種事如果是自己幹了,甭管這一戰贏不贏,回去都是要被槍斃的。

但現在問題是對面使用了這種絕戶戰法,打還是不打?不打?戰場上那麼混亂,根本不可能任由任何人跨越屏障,否則自己的防線就等於被撕裂了,而打……對面都是平民。

“他孃的。”谷大爲罵了一聲:“對面那幫雜種!打!”

在這樣的狀態下,作爲指揮官的谷大爲不能夠有任何猶豫,爲了防線爲後續整個戰線,他都必須要死守住這座隘口城市,否則要是被敵人佔據了,可能後頭犧牲的人會成倍增加。

所以這一槍必須開了。

在萬般無奈之下,當前方的難民兵線抵近時,宋軍機槍的火舌就催動了起來,那些被逼迫的人就像被狂風摧殘的麥子一般開始成片倒下。

他們有的人因爲害怕而跌倒在地,然後立刻就被後方的人踩踏而死,而更恐怖的事還在後頭,這些沒有受過任何軍事訓練的人開始出現大面積潰散、踩踏、暈厥等等情況,這進一步的加速了戰場的混亂局面。

谷大爲看到這個場面牙關緊鎖,他是真的恨自己沒有重火力,不然他非要來一輪藍軍模式的齊射把後方那些藍眼睛的雜種們給炸的血肉模糊。

強迫平民衝鋒,這已經是戰爭犯罪行爲!!!是十惡不赦的犯罪!!!

谷大爲雙手死死握拳,軍人的職責和生而爲人的同理心之間激烈碰撞,他既要保持鐵血的冷酷嚴格執行任務,又無法避免的對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平民產生同情和憤怒。

但他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面前的戰場變成一臺絞肉機,鮮血和硝煙的氣味徽衷诔鞘械纳峡胀瑫r也徽衷谒袑⑹康男念^。

他們甚至能夠聽見對面那些畜生的獰笑,但他們毫無辦法,因爲在增援抵達之前,他們還要死守六天。

機槍的掃射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槍管打壞了一打,子彈殼在戰壕中堆積成了小山,每個士兵坐在那臉上都掛滿了沉重,許多人甚至連飯都不喫,只是抱着槍靠着土堆。

“都起來喫飯!”

谷大爲親自來到戰線上:“別給我像個娘們一樣,都起來!”

這時不知是誰第一個哭了出來,接着哀哭聲就連成了一片,谷大爲站在其中卻是不知所措。

“夠了!”谷大爲突然大聲喊了起來:“哭什麼哭!留着力氣,殺光對面那羣畜生!”

他現在只能儘可能的安撫,因爲即便是職業士兵,他們的前提都是一個人,很多人不瞭解數萬人在一天之內死在自己面前是個怎樣的概念。

那些屍體堆積在自己面前,如同山峯一般,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他們衣不蔽體、他們手無縛雞之力,有些人還沒有死透而在地上翻滾哀嚎,內臟就這樣暴露在外頭。

如果是敵人,這毫無疑問是痛快的,但那都是平民,這不得不讓人,他們中年級最小的不過才四五歲,最大的已是白髮蒼蒼,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家中的父老鄉親。

說什麼士兵就該鐵血,但問題是他們都是人,許多人甚至都是第一次上戰場,在面對這樣的場面時,不可能讓他們仍然能保持絕對的冷靜,能夠完整的打完這一場阻擊戰就已經說明他們的心志堅定了。

而此刻對面的指揮所裏卻是在慶祝,他們喝着從國內帶來的美酒,高談闊論着關於對手到底損失了多少彈藥的話題。

他們的指揮官甚至興奮地說道:“如果再來幾次,他們的彈藥和士氣都完了。可惜我們沒有剩下多少土著了,不過對面的彈藥恐怕也不夠了吧。”

正如他們所料,宋軍先鋒團的補給現在已經嚴重告急了,糧食雖然還充足但彈藥已經所剩無幾,如果不能節省使用,他們最多還能再打一天。

而距離大部隊抵達,還有五天。

谷大爲雙手撐在桌子前,抬頭看着下頭幾名參郑骸安荒艹吠耍绻麤]有猜錯,這也是對方的先頭部隊,我們哪怕用牙咬也得撐到大本營到來。”

說着,他抬頭看了一眼營房外頭懸掛的旗幟,咬了咬牙:“軍需官,清點彈藥,讓弟兄們省着點用。醫療物資優先供給重傷的兄弟,輕傷的儘可能自己克服一下。”

“是!”

說着谷大爲再次來到陣地上,再一次的鼓舞起那些士兵的士氣來,各級政委也跟着一道安撫起士兵的情緒來。

“弟兄們,今日我谷某有幸與你們共生死在這異國他鄉,若是有幸能回去,那我們到時便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若是回不去!你我黃泉路上也當個伴,去那閻王殿裏鬧上一鬧去!”

接着他喊來各營的營長:“去,把你們營裏的年紀最小的人叫來!”

很快一羣稚氣未脫的少年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谷大爲看着他們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們多大了?”

“十六!十七!十五……”

大概就在這個年齡段之間,谷大爲點了點頭:“很好,年紀輕輕的,好樣的!不過我交給你們一個任務,把這裏的情況通報給大本營,爲了防止意外,你們幾個每個人攜帶一份情報。來人。”

很快他們每個人手中都分到了一個包裹,裏頭鼓鼓囊囊的,卻是不知道都有什麼,但谷大爲說這裏都是絕密情報,不可私自打開,讓他們記住自己的隊伍番號就行,然後就讓這一羣少年連夜啓程朝後方送信去了。

送走這些少年,谷大爲好像鬆了一口氣,他站定在戰壕的射擊口,抬眼看向遠方,長長嘆了一聲,然後便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此刻三路軍正在朝這個方向趕來,因爲攜帶了重炮等裝備,所以進程並不快,預計會在2月20日前後抵達預定地點。

指揮官是總指揮楊文廣旗下三大金剛之一,曾經被宋北雲扔去草原十二年的潘惟熙。

他曾因戰場抗命而被調離北海軍,後因爲軍事才能突出而被二次啓用,而這也是他在從草原當了十二年最高軍事顧問後第一回歸宋軍並擔任西路總指揮。

當年被他看不起的楊文廣現在已經是他的頂頭上司了,不過能夠再次上戰場爲國而戰,他已是無怨無悔。

“你不能回去。”潘惟熙抬眼看了一眼狗蛋:“如今前線可能是圍城之勢,你要是被俘,誰知道會出什麼事。我勸你不要意氣用事,否則我直接關你起來。”

狗蛋嘴脣哆嗦了一下,卻是沒有繼續接話。

“我當年也是與你一般性子。”潘惟熙盯着狗蛋:“後被你父親扔到草原磨了十二年,方知這戰場之上容不得半點意氣用事。谷大爲讓你回來,也是如此,你怕讓你父親蒙羞,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若是戰死還好,若是被俘,這宋大人究竟是救還是不救?別添亂。有你上陣殺敵的時候,對了,你不是號稱全能兵麼?”

“我並未如此說過……”

“別跟我來這一套,全軍大比武的結果我可是知道,你的大名赫然在榜首。我讓你在這裏管一個炮營如何?”潘惟熙盯着狗蛋:“怎麼?看不起炮營的兄弟?”

“沒有……可是我的部隊是先鋒營。”

“少廢話!”

潘惟熙手一揮:“去吧,沒事不要找我,你的身份若是再越級彙報,我可是要處置你的。”

而就在之後的兩天,時間已經來到了二月十八日,這幾日的仗打得愈發艱難,敵人的大部隊終究是先來了一步,原本的戰線不得不開始往後收縮。

從十八日開始,大宋守軍的傷亡開始變得多了起來,八千人的隊伍,如今能夠戰鬥的已經不足五千,按照正常的軍事理論,部隊耗損超過百分之二十就會出現潰散,但駐守的宋軍在損失近乎四成後仍然具有強大的作戰能力,即便是的對面十數倍於自己的敵人仍然能打得對方頭皮發麻。

但補給終究是斷了,而敵人也終究是兵臨城下了,這地方的破爛城池根本不足以抵禦敵方炮火的轟擊。

谷大爲手上纏着繃帶,他的手指被流彈剮斷了三根,肩膀上也多了一個窟窿眼,樣子很是狼狽。

他在一張黑黢黢的地圖上指着說道:“這座城市海拔高,我們可以用剩餘隊伍依託有利地形繼續抗擊敵人。”

“將軍……快要彈盡糧絕了。”

“不是還沒有麼?再咬咬牙,兩天!咱們再撐兩天!兩天之後若是潘帥的增援還沒到,我做鬼都不放過他。”

外頭的炮擊再次開始,谷大爲一把將參职醋排吭诹说厣希瑥椘瓦@樣擦着他們的頭皮飛了過去。

而城中的剩餘守軍在經過炮擊之後,又一次的打退了敵人第七次進攻,但這次的傷亡尤其慘重。有些連隊只剩下了兩三個人,但他們仍死守着自己的陣地。

四營雖然戰果累累,但如今也難以避免的損失慘重,他們靠在隱蔽點中喫着冰冷的乾糧,糧食快告急了,他們也無法點火,只要稍微有一丁點菸火就會招來敵人的炮擊。

“你上次說回去要娶媳婦的是吧?沒的了,老婆是人家的了。”

“你他孃的……”連勝笑罵了起來:“兔崽子怎麼跟營長說話的?”

“我可不認啊,我只認孫營。唉……”周成也靠在那短暫休整:“孫頭兒就這麼沒了。”

連勝笑了一聲:“狗蛋哥還說要請我去長安喫烤全羊,我還沒喫過烤全羊呢。”

第915章、二十年2月19日 晴

“報潘帥,先鋒部隊傳來訊息,已抵近達達城三十公里處,但重炮已無法上去了,只能輕裝前行。”

潘惟熙手中緊緊握着前鋒營八千人的花名冊和由那幾個少年所帶來的先鋒營各營的旗幟以及還沒來得及寄出的幾百封家書,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

“就是給扛也得給我扛過去!炮營聽令,你們就是用牙給叼也得把東西給我叼上去,聽見沒有?”

“末將明白!”

因爲這地方道路坎坷,海拔也有近千米,地形極爲複雜,所以重炮根本沒有可能直接用畜力拖呱先ァ�

而且前鋒營根本就沒有做交戰的打算,他們原本的計劃任務是以這座達達城爲目標,依照沿線佈置防線,以當初發兵之時就制定好的計劃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整個先鋒營裏有一半都是工兵部隊,雖然工兵部隊的戰鬥力也不容小覷,但總歸任務性質不同,如今被圍困了,也不知道他們那邊情況如何。

“潘帥!我申請出戰!”

這時大帳的簾子突然被掀開,狗蛋衝了進來,他眼眶泛紅,雙拳緊握:“我親自帶人將炮帶上去,我願立下軍令狀,若是有半點差錯,您便槍斃了我!”

潘惟熙鼓起腮幫子:“現在就要去?”

“夜戰正是屬下所擅長之事,而且我在此地方駐紮雖然時日不多,但卻已經有明確的路線圖,知道哪條路好走!潘帥,就讓我去吧!”

“給你五個小時。”

“是!”狗蛋立正行禮,然後繼續說道:“我想帶着我先鋒營來的幾個弟兄一起上!我們要爲戰死的兄弟報仇。”

潘惟熙一擺手,肅然道:“去吧。”

狗蛋也不廢話,直接走出大帳之外,立刻與炮營的營長協商之後,直接帶上了五千人開始拆炮。

重炮是別指望了,但炮營之中還有另外一種炮,正是父親所創的神機炮,相比之下它的重量更輕而且能夠進行拆卸,不過即便是如此,這場營救也是極危險的,因爲一旦開始攜帶這些零部件,他們就必須輕裝上陣,靠肩扛、靠背馱才能將發射架和炮彈帶上那高海拔的山頭之上。

一旦自己這邊被敵人發現,那麼就會成爲甕中之鱉,這是非常冒險的行爲了。

但現在根本顧不得那麼許多,前線的弟兄生死未卜,如今再要耽擱哪怕一分鐘都可能讓先鋒營全軍覆沒。

“卸裝!”

軍隊之中無需太多廢話,一聲令下齊刷刷的卸裝聲就傳了過來,每個人僅配一把手槍九發子彈,再多就是一壺水,甚至連乾糧都沒有帶,完全破釜沉舟。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一去代表什麼,但他們也都知道這喊話的人是誰,那是大宋最高權力代表的宋北雲的嫡長子,他們沒文化不知道那麼多彎彎繞,只知道這人是太子,太子親自帶隊衝鋒,哪怕便是跟他一起死了,那也是無上榮光!

三百具火箭發射架和數千枚火箭彈就這樣被他們生生背在了身上,一行人就如負重的駱駝一般,低着頭朝着前方走去。

在隊伍的最強方,就是手中舉着火把的狗蛋,他身後同樣揹負着一組零件,一百多斤的零件背在後背,寬布條將他的肩膀磨出了鮮血,鮮紅的血液浸透了揹帶,疼痛和寒冷讓他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但他卻沒有一丁點遲疑,邁着沉重而堅定的步伐帶着身後的五千人開啓了一次前途未卜的生死之旅。

五個小時,距離天亮只剩下五個小時,而他們距離達達城還有三十公里,算上火箭彈的射程,他們最少還有二十五公里的路要趕。

一定要在天亮敵人發起攻擊之前抵達前線,這就是信念,所以他們沒有任何停頓的時間,一個小時必須要翻越這崎嶇的山嶺。

山間的碎石將他們的手腳割破,血液灑了一地,混雜在一起,早已經分不清彼此,但前方就是兄弟的命、是國家的尊嚴,他們沒有任何停頓的理由,即便是死也必須死在衝鋒的路上!

“天亮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狗蛋咬緊牙關,心中默默祈叮谛巫叩蕉飼r,已經距離天亮不到一小時了,雖然他們並沒有遇到敵人的隊伍,但極端的自然條件讓整個隊伍都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但大家沒有一個人喊一聲苦痛,隊伍之中只有腳步聲。

“兄弟們,勝利就在前方!”

只要過了最後一個坡道,上去就能夠看到達達城了,這座佇立在崎嶇之上的城市是他們遏制關隘之關鍵,絕對不可落在敵人的手中。

腳步愈發沉重,體能也處於崩潰的邊緣,他們所有的行動都只能靠着心中的一股氣,而就是這口氣讓他們達成了所有人都無法完成的壯舉。

來到預定地點,狗蛋根本沒有時間去調整,立刻就組織炮營的弟兄開始組裝發射架,而這時……天卻已經是亮了起來。

正如所有人預料的那樣,天一亮,敵人就再一次的吹響了進攻的號角,如今先鋒營的人數剩下不到一千人,彈藥也只剩下人均十發左右。

他們現在龜縮在城中最高點的城堡之內,利用城堡的殘垣斷壁和內城與敵人周旋,而敵人的大部隊甚至已經進入了城市,他們知道對方所能支撐的時間不多了,而現在他們也不忙着強攻,畢竟這十幾天的戰鬥打下來,他們的損失遠比對方慘重。

人家一共才七八千人,而自己這邊即不算上平民也足足有了七萬多人,兵力是人家的十倍,但這十幾天打下來,人家在沒有重武器的情況下,幹掉了自己近三萬人,好多番號都讓人家給打沒了。

現在自己贏了,那怎麼的不得像貓戲弄老鼠一樣慢慢調戲?

現在他們困守在高處的城堡之中,應該也是彈盡糧絕了,自己這邊只需要死死圍困就好,遲早他們是會被徹底消滅乾淨的。

而此刻,在城堡內部,宋軍先鋒營靠在那些殘垣斷壁之間,算得上是苟延殘喘吧。

這地方他們暫時攻不上來,他們的重火力沒辦法擊穿那厚重的山石,而這裏曾經的領主在城堡下頭還有一個非常大的酒窖以及地下室,先鋒營就依託這個地方打了幾場漂亮的防守反擊。

但零星的戰鬥一直在持續,敵人就好像是在玩弄獵物一樣,一刻都不讓他們休息,也一直在消耗他們的補給。

水、糧食、彈藥、醫療品都沒了,谷大爲因爲腹部被彈片切開了一個口子,現在正因爲感染而發着高燒,可能是挺不過去了。各營的營頭兒也都犧牲的差不多了,就連尖刀營的營長都變成了周成,連勝被炮掀翻在地之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到底還是沒法子回家娶媳婦了。

靠在斷壁上的周成抱着槍小憩,他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現在他早已經彈盡糧絕,身上有且只有一把手槍裏還有一發子彈,而這發子彈是他用來保障自己不被俘虜的。

這時旁邊有個滿是血污的手遞來了半塊餅,那餅乾上卻也是沾滿了鮮血,周成一看卻發現是一名躺在地上氣息奄奄的戰友。

“你喫吧。”周成笑了笑:“你傷員,比我需要。”

那傷員拽住了周成的手,似用盡力氣一般地說道:“你喫……替我活着……我累了。”

周成罵了一聲:“別他孃的睡!增援就快來了!他們就在城外了!”

大家心裏都清楚,自己終究是沒有撐到增援部隊抵達,雖然所有人互相之間都在對別人說“增援就快來了”,但終究增援是沒來,而他們恐怕也熬不過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