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裏頭雖然也包含了跟佛寶奴周旋的問題,但那都是小事,三爺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的修行,把能夠影響未來萬世萬代的樹給提溜起來。
不過除了宋北雲,最高興的就是張清了,她遇到三爺就像是遇到了個超級寶貝,早晨雞剛叫就在門口等着三爺起牀。
三爺才十二歲啊,還是個小朋友……宋北雲都怕他身體扛不住,但誰能想到這有些東西真的是千金難買爺樂意,三爺現在甚至都不睡懶覺了……
因爲三爺的事,倒是引來了老二的不滿,他心眼小而且又善妒,自己都沒有資格進科學院,但偏偏那個從小就感覺不太靈光的老三卻進去了。
老二當然不敢直接質問宋北雲,於是就旁敲側擊的打探了一番。這畢竟也是自己親兒子,他抬個屁股宋北雲就知道他想放什麼屁,也不跟他講那麼多道理,只是把三爺的筆記往他面前一攤:“看得懂麼?”
老二絞盡腦汁費勁巴拉的胡亂解釋一通,試圖用文科的方式來解決理科的難題,最後被宋北雲一巴掌拍在了腦門上:“少顯擺了你,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你在別的地方可能厲害,但這一門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花花腸腸,你那套在這就是自取其辱。不是不讓你去科學院,是即使你去了,不出三天也得灰溜溜的跑回來哭着跟你爹我說你再也不想去了。”
都是自己兒子,而且說實話老二還是最得寵的那一個,因爲他全方面跟爹相似,就連喫飯的口味都跟爹一樣。但就是因爲如此,他纔不能讓他一起去瞎攪合,有些東西真的是隨個緣法。
老二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嘆了口氣就要走,而宋北雲倒是笑了起來:“別忙啊,那麼嫌棄你爹?”
“不是……父親……”老二愁眉苦臉地說道:“就是心中有點落差。”
“落差什麼嘛,那你覺得你在什麼方面比較精通一點?”
老二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精通……這纔是落差之處,我便是好像個廢物。”
宋北雲上下打量了一圈兒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覺得自己的。”
“怎麼會……”老二愕然的抬起頭:“我聽孃親和姨娘說了,父親當年詩文才華一等一的,還是狀元出身,據說當年父親考學時還不是如今這副樣子,那時百人中舉不過一,狀元之才本就是萬中無一了。父親怎可能是個廢物?”
宋北雲翹起二郎腿,而正巧這時外頭有侍衛敲門而入,說是官家送來了禮物給宋北雲。
宋北雲先把東西接了過來,打開之後發現是個盒子,再打開盒子,赫然發現裏頭是一根根長長的東西,聞上去有炙烤的清香。
拿起這個東西端詳一陣,宋北雲卻是笑了起來:“雪茄……”
沒錯了,這東西正是雪茄,應該是在西南那邊種植的菸草已經收穫了,他們肯定是折騰過這玩意怎麼用的,現在應該是比較成型的東西了。
相比較糧食,宋北雲並沒有太在意其他一些植物和藥材,但這個雪茄的出現卻讓他多少有些覺得有趣了,於是便拿起了一根,隨手從抽屜裏拿出那個煤油的打火機將雪茄點燃,輕輕吸了一口。
在劇烈的咳嗽中,他又把煙給熄滅了,老二連忙上前:“父親你沒事吧?”
“沒事,自己作死罷了。”宋北雲隨手把打火機放入口袋中,之後想了想又拿了出來:“認識這個麼?”
“打火機,是用鐵皮殼子配上火石引燃浸透煤油的火絨製造而成。”老二不知道爲什麼宋北雲突然問他這個問題:“市面上也有得賣了,價格不便宜也不貴。”
“嗯。”宋北雲點了點頭後把那個打火機放在了桌上:“就這樣一個小物件,取代了費時費力的火絨和火摺子,而設計它的是一個姓沈的人。他曾也是萬千學子之中的一個,不突出也沒有什麼特點。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特別喜歡工科,於是從一開始便想法子進入了長安工學院,一晃也十年了。他最拿的出手的發明就是這個打火機,而你覺得這個不起眼的小物件,上頭卻是有着三十七個零件,並且這三十七個零件都有自己的用途,是人類智慧的結晶之一。現在你的問題我不直接給你解答,反而我要再給你提出兩個問題,一個是你自己給自己的定位是怎麼樣的,一個是你對你未來的方向有什麼想法。等你想明白了這兩個問題,你也就不再迷茫了。”
“多謝父親解惑。”
“去玩吧。”
宋北雲看着老二有些落寞的走了,他也是無可奈何,年輕人嘛,總是這個樣子的,在沒有遇到挫折之前從來都是認爲自己天下無敵,直到有一天他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能力解決世上所有的難題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會迷茫,也是千百年來所有年輕人的癥結所在。
直到三十歲左右,人才會逐漸接受自己的平凡和普通,纔會慢慢和自己和解,而在少年時如果沒有人引導,就很容易走進一條死衚衕,自暴自棄是最常見的,甚至可能經受不住打擊而徹底淪爲瘋子。
這種事屢見不鮮,越是出身好的人越容易出現這樣的問題,因爲他們從小沒有受過什麼挫折。
老二是宋北雲和大宋最負盛名的公主的兒子,人家都說含着金湯匙出生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了,而他卻是抱着水晶宮出生。
但越是這樣,宋北雲越是清楚的知道,老二表面的心高氣傲是很容易破碎的,換句話說他就是個玻璃心。
這一點他不如老大和趙桓,老大穩重厚道,領袖氣質十足,趙桓熱血、衝動,百折不撓。而老二卻因爲性格原因,敏感、多疑還有些暗仄,所以他很容易走歪路。
而如果他走了歪路……宋北雲自己都不敢想象如果將來政壇上出現一個暗黑宋北雲會是怎麼一個結果,他是有能力顛覆國家的,甚至有可能會挑起手足相殘的序幕。
老二啊……真的是個難辦的孩子。
但換個角度來說,如果把他引到另外一個方向的話,老二可能最終會成爲一個很優秀的人,將來是能夠肩負起振興大業的人,因爲他足夠聰明。
“老二,不行你去找個姑娘談個戀愛唄。”
宋北雲突然毫無預兆的衝老二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老二頓時一個踉蹌,回頭白了自己父親一眼,然後遠遠的抱拳,接着頭也不回的跑了……
“這孩子……”
還別說,家裏的這幾個寶貝在外頭都挺受歡迎,基因好啊,不管是趙家的種還是宋家的種,那都是上好的基因雜交產物,身高、體魄、學識、見識、談吐、氣質、長相,放在學堂裏那就是鶴立雞羣,換而言之就是當年的F4突然空降到一所普通高中裏。
老大是沉穩可靠型、趙桓是霸道總裁型、老二是機敏風趣型、三爺是開朗陽光型,就這幾個字都夠女頻寫一本書了。
加上這些年的女性解放邉樱⒆觽儸F在可主動了,宋北雲當年在那種相對壓抑的環境下都能主動有公主投懷送抱,現在這長安F4空降金陵那還了得?
不過他們幾個的眼光那是都高,公辦學校裏頭沒幾個姑娘是能入他們眼的,三爺雖然是戀愛腦,但人家死盯着公主妹妹不撒手,現在更是沒空搭理別人了。
至於其他幾個,那都是眼睛長在腦門上的,讓他們談戀愛……還不如讓他們出去打架。
老二走出了家門之後,心情稍好了一些,剛一轉彎正巧看到兩個哥哥站在杏樹下聊天。
趙桓遠遠看到老二,一臉調侃地說道:“讓你別去讓你別去,舅父還能跟咱們一樣讓着你?不把你罵個狗血碰頭纔怪呢。”
“父親沒責罰你吧?”老大把手搭在弟弟的肩上:“行了,都是自家兄弟,父親肯定不會偏袒的。老三一定是有過人之處。”
老二長嘆一聲:“就是因爲他過人過的有些太離譜了……”
兩個哥哥一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便笑成了一團,而老二本還要在扮一下深沉,但看到兩個哥哥這副樣子卻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推搡一陣道:“你們居然還在那裏笑!”
“行了行了。”趙桓從荷包裏掏出一摞鈔票:“走,紙醉金迷去。”
“你哪來的錢?父親可不會給這麼多錢的。”
“傻!”趙桓推了他腦袋一下:“我有母后嘛,說幾句好話,叫幾聲娘,錢還不是隨便來。”
“不行,要是讓父親知道我們去哪種地方,你們一個個都跑不掉,腿都得斷。”
“去哪裏?”趙桓詫異的看着老二:“你……你不會是說去那個地方吧?怎麼可能!我也得敢啊,我們周圍幾十個皇城司護衛呢,前腳進去後腳舅舅就提棍子來了,你還真敢呢,二爺牛批!”
而這時老大拍着老二的肩膀笑道:“太子爺可是特意爲了你纔去宮裏騙錢的,說要帶你大喫大喝遊船散心罷了,你可想的太多了。”
老二一愣,眼淚就出來了……
“行了行了,怎麼娘們唧唧的。”趙桓拍着他的後背咚咚響:“等會咱們包一條船,然後再喊上幾個同窗。”
老二哭唧唧地說道:“喊上萃婷,我還欠她一頓飯呢。”
在兩個哥哥的起袈曋校瑤兹吮闳ハ硎軐凫赌贻p人的夏天去了,而宋北雲卻蹲在了晏殊家的院子裏,兩人一人拿着一根雪茄,一邊咳嗽一邊抽。
“你怕不是要下毒害我。”
“我跟你講,有身份的人都這麼抽。而且咱們得把這個風氣帶起來,國庫窮啊,明年的計劃都快完不成了……就這個,一年少說這個數。”
晏殊瞪大了眼睛:“兩百萬?”
“加個零。”宋北雲劇烈的咳嗽了兩聲:“一支88艦隊的錢。”
第900章、十七年9月28日
“別拔了。”
宋北雲按住了碧螺的手:“拔不乾淨了。”
碧螺面帶哀愁的坐在了旁邊,看着發中已經出現了白髮的宋北雲,難掩心中的悲切。
當年初見,宋北雲意氣風發,如同早晨八九點的太陽閃爍着光芒,笑容如春風拂面,一晃多年而去,他的鬢角卻是早早的掛上了白髮。
碧螺明白,他累,真的很累。一個國家的大事小事都要他親自過問,上至黎民百姓下至雞毛蒜皮,他就是在這樣的日子中日復一日,眼看着他從那個白衣怒馬的鮮活少年變成了一箇中年人,但一切卻都仿如昨日。
“人嘛,總是會老的。”宋北雲穿上衣裳,胸口別上了胸花:“今天日本國使節過來覲見,不能耽擱時間了。”
“唉……”
碧螺悠悠嘆息,他看着從早開始便忙碌的宋北雲,心中感慨萬千。
而宋北雲倒是還好,因爲他覺得自己不過才三十七歲,還是虛歲,這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還沒有到要讓人可憐的時間點。
倒是前段時間老頭子的身體有些不好,他把老頭子接來了身邊照顧,雖然兩人還是經常吵鬧,但不管怎麼樣那糟老頭子恐怕也是大限將至了。
他究竟多少歲,他從來不說,但要知道他只要還在,大醫仙的名頭就輪不到晏殊家的那個老爺子。
反正橫豎也該有百歲了,這個年齡的老頭還能有這樣的矍鑠,宋北雲自嘆弗如,反正他覺得自己大概活到個六十來歲就差不多了,畢竟自古不許英雄現白頭嘛,他纔不想讓人看到他蒼老的模樣。
雖然他自覺地自己不是什麼英雄,這輩子到現在乾的壞事也是罄竹難書更是個超級大渣男,但總歸他宋北雲只要不要在以後那二三十年裏使出什麼昏招,這個名留青史的任務算是提前完成了。
現在其實整個國家都比較穩定,也沒有剛從趙性那接手時來的艱難了,正兒八經新式教育的那一批人也都成長起來了,現在第一批新式教育的人都已經二十五六了,已經逐漸開始成爲社會的中流砥柱。
趙性那邊這兩年速度雖然放緩了,但卻逐漸開始橫向發展了,遼國被逼無奈只能被迫跟隨他的腳步,這個天命之子啊,真的是讓人沒有辦法,佛寶奴想反抗,但就像宋北雲說的那樣,在滔天巨浪的勢頭下,任何反對都是蒼白而無力的,因爲趙性站在了歷史潮流的方向,他的想法和方法都是科學的、緩慢的,沒有犯極端主義的錯誤,而是穩紮穩打的一步一步在改造着這個世界。
如今的趙性已經不允許別人叫他皇帝了,而是必須叫他同志,人人皆爲同志,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宋在今年年後就會正式廢除帝制。
七年,從提出到今年終於落下重錘,一共用了七年。從百姓到袞袞諸公其實都早已經在這七年裏習慣和適應了沒有皇帝的生活,當這件事真正拿到檯面上來說時,其實也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了。
趙性親筆書寫的告示已經上了全國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內容歸納起來就是從今往後只有人民萬歲、山河萬歲。
有沒有人反對?當然有啦,不光反對還起兵維護帝制呢,兩廣在去年就爆發了一場維護帝制的反叛,但只持續了三個月就被按滅了。
就用趙性的話來說就是:任何沒有羣谢A的反抗行爲都是屬於上層階級爲維護自身利益的詭辯,是註定失敗的掙扎。
宋北雲甚至全程沒有派兵,趙性帶着七萬工農兵就把反叛給平了,人家被逮住了之後一把心酸淚的質問趙性說“我們幫你維護地位爲什麼你還要來抓我們”,而趙性的回答則是“少他媽給老子來這一套,你們想幹什麼爹還能不知道?”,然後就把這一股躁動給按了下去。
之後趙性的小朝廷逐漸和宋北雲的金陵朝廷開始進行融合,預計年後就可以完成新老交替,將新的制度開始扁平鋪開。
說實話,這一天宋北雲等了很久,但沒想到它能來的這麼快,只用了七年,他曾經以爲這是需要一場艱苦卓絕的鬥爭,但現在看來其實沒有,不過他也告誡了趙性,因爲沒有血與火的洗禮,更加艱苦卓絕的鬥爭還在後頭呢。
但趙性不以爲然,他說他幹完這一票就退休了,後頭的事宋北雲來幹就好了。
宋北雲罵了他一個下午,然後只是一個轉身的功夫,趙性就跑了……
“居然是你來當使團長。”
宋北雲看到來的人居然是紫式部,而她正式的名字現在叫做藤原佳康,很男人的名字,但不影響她風情萬種。
“是啊,來祝賀大宋更進一步嘛。”
宋北雲笑了笑,一隻手託着腮看着紫式部:“一年多不見,你是不是有點胖了?”
“那我可不知道,倒不如宋大人自己試試?”
宋北雲哈哈一笑:“行了,這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國書交來吧。”
一切按照章程走完,宋北雲之後也沒了什麼事,畢竟對待日本國也不用太上心,他們現在被琉球和蝦夷給卡得非常難受,扶桑三國所有的鬥爭都得靠大宋扶持和支援,他們不聽話就會被其他兩國給按在地上摩擦。
倒是宋北雲嘛,他本身就是個渣男,前年紫式部來這邊的時候,他做東請客,然後喝多了一點,然後嘛……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管是從身份還是從關係上,這都不算什麼事,紫式部也不是什麼政治高手,一個三十歲的文學女青年是吧。
各取所需,連責都不用負的嘞,要負責人家還會不高興的。
晚上的時候,宋北雲作爲朋友陪着紫式部在金陵城中閒逛了起來。
現在的金陵城一年就是一副樣子,爲了加快建設和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基礎建設直接拉滿,這樣就業率自然就上去了,而最直接的結果就是城市化進程快馬加鞭。
科技遭遇瓶頸,那就建設跟上、經濟拉滿,機會總是給有準備的人嘛。
如果嚴格說起來,現在其實東亞地區大概有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區域已經步入了工業時代,雖然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難度有點高,但至少未來可期嘛。
“秋天的金陵跟長安有不同的氣味。”
又來了又來了,文藝女青年的病症就在於此,她非得說每個季節和每個地方的風都有着不同的味道,而宋北雲把過敏性鼻炎都吸出來了也沒能感覺到。
“沒考慮過嫁人麼?”
宋北雲一句話讓紫式部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你讓我該說什麼?”宋北雲揹着手站在那,臉上全是不解:“讓你來我這麼,你也不肯來,嫁人麼你又不嫁。”
“沒興趣,都沒興趣。”紫式部搖頭,她那具有平安風格的長髮和服裝隨着秋風飄蕩了起來:“我並不在乎是不是跟你有了肉體之歡,我更喜歡的是風。”
來了來了來了,就是這個態度。宋北雲輕嘆一聲,倒也是沒說什麼,而且他也沒辦法說什麼,這人不能說腦子有問題吧,但腦回路多多少少是讓人看不明白的。
喜歡風,那直接把骨灰從富士山上揚下去啊,又要賴在中國又來這一套。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
“嗯。”
“罵了什麼?”
“你好煩啊!”宋北雲嘴一撇:“還逛不逛,不逛我回去了。”
“這纔是宋北雲的性格嘛。”紫式部居然毫不在意:“你回去吧,我一個人隨便逛逛。”
他媽的……
宋北雲扭頭就走,這年頭誰慣着誰呢。而紫式部也絲毫不在意,輕輕攏起袖子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回到府中,宋北雲先去看了看老頭子,老頭子雖然身體不是很好,但精神狀態不錯,正在院子裏教幾個小兔崽子耍五禽戲。
看到宋北雲之後,沒等他逃跑就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領口:“老子我沒多久時間了,那事怎麼說?”
“不。”
宋北雲仍是一口拒絕:“我說了不的事,誰都改不了,你也別說我不孝,我對你足夠孝順但我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後半輩子跟你玩什麼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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