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等到稱完之後,這麼一計算,這侍郎的臉色變得極爲精彩,他連忙放下秤走到趙性面前,雙手一抱拳:“稟官家,玉黍畝產一千五百三十五斤。”
看着羣臣百官滿臉難以置信的模樣,趙性虧了是沒有尾巴,不然他尾巴一定得甩飛了起來。
“繼續!”
接下來便是土豆,經過了剛纔玉米的衝擊,土豆已經讓這侍郎沒有太多的喫驚了,不過當計算得出畝產兩千二百三十三斤時,他還是有些錯愕和激動的,百官也驚訝的不行,甚至有些人已經錯身上前看看究竟是不是造假了。
直到那侍郎來到紅薯面前,這個東西甚至要比土豆和玉米更加恐怖,因爲同樣的採集點,這東西堆的要比土豆和玉米看起來還多。
人是沒有辦法想象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的,即便是跟耕種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耕造司也沒有見過這樣恐怖的畫面,一株藤蔓下面居然有近十個拳頭大小的果實,這誇張的場面讓他在稱重時手都哆嗦。
“禿驢,這玩意怎麼比土豆玉米還嚇人?”趙性側過頭小聲問道:“這玩意如果當主糧,那根本沒饑荒了啊。”
“天生的種吧……感嘆造物神奇。不過這東西似乎不如玉米和土豆細膩,當主糧……若是饑荒時還行,平時喫多了要燒心的。”
“哦……這樣啊。”
趙性點了點頭,他還真沒喫過,不過等會他必喫一次試試。
“稟……稟……稟官家。”那侍郎此刻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說話已經不利索。
“說數!”
“紅薯畝產四千七百七十五斤!”
轟的一聲,場面立刻炸了開來,即便是趙性在場也壓制不住旁人的討論聲。
四千多斤的糧食畝產!什麼概念?
而正在這時,和尚再次上前:“若是能妥善育種,加強田管,畝產可達六千至一萬斤。”
這一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敲在了腥说男纳希馐钱�產四千就已經是一畝頂過去十畝了,若是這萬斤……那豈不是一畝頂過去二十畝?
一個人平均產糧超二十倍?那幹什麼不行?大牲口能喂更多,雞鴨魚也能有更大的規模,不用再擔心天災也不用再擔心饑荒。
這可是糧食!糧食就代表着富足!天下有此神物,不多叭叭,在座各位都能被寫進青史之中,天下盛世,亙古爲新!
啥玩意盛唐、啥玩意強漢,都是狗屁!從今日起,這大宋便是自古以來唯一的盛世。
趙性叉着腰,看着面前的糧食,抿着嘴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這時,百官之中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叩首高呼:“恭喜陛下,啓明盛世,開中華之太平!”
聲浪一陣接着一陣,趙性站在着深秋的涼風之中,感覺渾身上下血脈噴張。
“他媽的。”趙性對着光芒的天地罵了一句,深呼吸幾下之後他一甩袖子:“開大赦,普天同慶。祈我中華,千秋萬代。”
接下來的事就是大家喫喫喝喝了,農場之中的東西可不少,不過這次主要還是喫這些新作物,經過幾輪試喫下來,人們對土豆廣泛肯定,因爲爛糊、香甜,不管是蒸煮、燉烤還是當做主糧和配菜都可以。
特別是一道加醋加那個被命名爲狼椒的香料製成的酸辣土豆絲,既下飯又管飽。
最不好喫的便是紅薯了,因爲不管是怎樣烹飪,其中的絲絲拌拌都非常多,口感粉而幹,嚥下去時捶胸瞪眼。
但要說管飽麼,其實還是很管飽的,就是喫完之後人不是很舒服,可若是用來喂牲口或者是當成災荒年的儲備卻是極好的東西,哪怕是災荒年現種,那也只需要三兩個月便可以緩解災情。
而之後就是慶典的準備工作了,大赦天下本來就是一件非常難得出現的事情,非到萬不得已一般是不會大赦的,而這次大赦不光是大赦,還有一個大宋全境之內的盛大慶典,以慶祝大宋得到了濟世救民的寶貝。
而伴隨着慶典,趙性則需要親自下場推廣這東西,這個工作大概要持續一個月左右。
不過慶典還沒正式拉開序幕,民間就已經傳開了,什麼萬斤之糧、什麼一畝當二十畝這樣的小道消息已是滿天飛。
這可不是一個壞消息,再結合即將而來的千年大慶,哪怕是最底層的販夫走卒也知道了這個消息,這件事的風頭甚至壓過了一切其他的消息。
糧食啊,終究是不用再爲糧食發愁了,也再也不用擔憂災荒之年了。
這是壓在中華民族身上幾千年的大山,當它被推翻之時,無人不是歡欣鼓舞,哪怕平時再憤世嫉俗之人,此刻也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就在慶典進入倒數階段時,城頭的皇榜和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都刊登了這個消息。
裏頭說的很詳細也很具體,就是大宋終於有了畝產四千斤和兩千斤以上的糧食,未來五年之內會廣泛開始種植,並且從此宣告中華大地再無饑荒。
當天晚上即便是慶典還沒有開始,滿城的煙花卻也是綻放了開來,百姓發自肺腑的快樂將整個金陵城渲染成了一片喧鬧的海洋。
站在宮牆上的趙性靜靜的看着城中蒸騰而起的朵朵煙花,臉上卻是平靜無比。
很多人覺得以趙性的性格,現在應該在大宴羣臣不醉不歸,但誰也沒有想到現在的趙性只是一個人站在那,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官家,天寒了,注意身子。”
身旁的內侍呼喚了一聲,趙性搖了搖頭:“我在想一件事,爲什麼早在十年前宋北雲就能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他跟朕說的時候,朕之覺得是他對天下最美好的祝願,而當如今那東西就生生擺在朕面前時,竟與他說的一般無二。”
“微臣不明白官家的意思。”
“呵呵,沒什麼。”趙性搖了搖頭:“他許真的不是凡人吧,是天上派下來救國救命的星宿。他曾說過,每當國破家亡、生死存亡之際,便會有英雄豪傑挺身而出,救天下於水火、治萬民於苦難。”
說到這,趙性搖了搖頭:“罷了,不想了,天底下的事太經不起琢磨了,琢磨多了人是要瘋的。”
說完,他轉身:“給宋北雲寫信,讓他抽空回來一趟,協助朕主持大典。”
“是……”
一個月之後,大典舉辦前一日,宋北雲還真的滿臉疲憊的站在的趙性的身邊。
他哈欠連天,形容枯槁,就像是被女鬼吸了陽氣一般。
“你這副死樣子,是在遼國納了妾啊?”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耶律大兄如狼似虎。”宋北雲揉了揉眼睛:“我出發的前兩天還跟我鬧,說爲什麼宋國有那些寶貝他遼國沒有,我說都會有都會有,她不信,非說我騙她,還說要過來當面質問你。”
“可讓她別來……”
“懷孕的女人就是這樣。”宋北雲又一次打了個哈欠:“明天大典,我要乾點什麼?”
“跟我去金陵廣場,做宣講。你今天早點休息,明天給老子精神飽滿一點。”
宋北雲揚起手揮了揮:“讓東風給我準備稿子,我現在腦子裏一團漿糊。”
“是南風南風。”
“哦,南風。”宋北雲擺了擺手:“不管那許多了,我得趕緊去睡一覺。”
“就睡皇宮裏唄,反正屋子多,你也熟,年頭不還住了幾個月麼。”
“那你媽是我想住的啊?”宋北雲罵罵咧咧地說道:“我不是住了幾個月,我是差點死在裏頭。”
看着宋北雲的狀態,趙性哈哈大笑:“對了,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
“是不是要問我爲什麼提前十年就知道這些東西啊?”
“你又知道了?”
“嗨,不是跟你解釋過麼。”宋北雲不耐煩的擺着手說道:“我那年九歲,晚上做夢的有個白鬍子老頭告訴我的。”
“你他孃的放屁,前幾年還說是在村口救了一個老頭,這幾年又變成做夢了?你糊弄你爹呢?”
宋北雲快速的眨巴了幾下眼睛:“我是那個樣子說的?”
“嗯。”
“哦,那年我九歲,在村口救了個老頭,他告訴我的。”
“滾滾滾!”趙性罵道:“欺負我不聰明是吧?”
“這事你讓我怎麼解釋嘛,說真話你說我怪力亂神,說假話你說我糊弄你。”
“那你說真話會死?”
“哦,我來自一千年之後。”
“滾啊!胡說八道你是真的信手拈來。”
宋北雲攤開手:“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那麼只能是因爲我師門傳承了,當年徐福……對對對,徐福你知道吧。徐福其實已經去過新大陸了,但他沒能回來但把這個種子的事給記錄在了書中,成了師門典籍。”
“嗯,這應當是真話了,合情合理。”
“你是真的有毛病……”
宋北雲說完便鑽到自己熟悉的偏殿裏睡覺去了,而趙性在那門口喊道:“紅薯粥喝不喝?”
“我不要啊!我要睡覺你別煩我了。”
趙性沉默了片刻:“一千年後什麼樣?”
“我要睡覺!!!”
“那你起來了告訴我。”
趙性揣着手手走了,而宋北雲則悶着頭睡了下去。
他晃回了上書房,看到晏殊正在喝紅薯粥,便坐在龍椅上絮叨了起來:“宋北雲那傢伙不老實,問他怎麼知道的,他一會兒說自己仙人指路,一會兒說自己來自一千年後,一會兒說什麼徐福典籍,你覺得哪個是真的?”
“都不是真的。”晏殊想也沒想地說道:“我覺得大概就是猜的。”
“猜?猜能猜的這麼準?哦,知道新大陸、知道紅薯、知道玉米,甚至知道這些東西在哪裏怎麼種。你猜個我看看。”
“那官家聽說過他父母麼?”
趙性一愣,好像的確是沒聽說過,人家再怎麼孤兒也會有個由來,但宋北雲好像真的是天生天養的一樣,以他的地位和能力,巧雲那種不記事時的父母都能找到,他那會兒被紅姨發現時已經七八九歲了,怎麼可能連找也不找?
“天生天養,仙人下凡。”晏殊吸溜了幾口粥,抿了抿嘴:“日本國有個傳說,就是有個男人娶了個婆娘,婆娘跟他說‘你幹啥都成,別打聽老孃的來歷’,後來男人好奇啊,就去偷看他婆娘換衣裳,看到他婆娘從身上脫下一件鶴羽衣,然後他婆娘知道了,就變成鶴飛走了。”
“你的意思是讓朕別打聽唄。”
“打聽了又有什麼意思呢?”晏殊笑道:“難不成官家要把他定個奸細還是說要乾點什麼?”
“是這麼個道理……那就不打聽了。”趙性翹起二郎腿:“紅薯粥好喝不?”
“得多加糖,不然真不好喫……”晏殊抬頭說道:“對了官家,遼國使臣過來抗議了,抗議我們爲何不給他們種子。”
“你去回覆一聲,就說現在還未推廣正在育種,等育得良種必有遼國一份。”
第888章、十年11月20日 晴
這個慶典究竟有多盛大,光聽數據就能夠知道。
首先它一次性聯動了南京、金京,兩京。拆路並省後一共十七省,其中包括歸附的西夏、大理等地的行省,遼國十九省,南草原諸部、日本三國、朝鮮、呂宋七島、西域三十六國之中的二十九國。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橫貫整個東亞、東南亞、一部分中亞。
直接參與人數粗略估計近四千萬人,調集糧食、水果、蔬菜、生鮮、肉蛋,數以億計。
這樣規模龐大的慶典,耗費的人力物力都是前所未有的,但好像並沒有人在意。
因爲宋國發布了一條消息,那就是隻要參加的地區都可以獲贈一部分種子回去試種。
這是糧食,糧食在任何一個文明體系下都是生存的重中之重,可以說有了糧食就等於有了未來。
就爲了這點東西,吐蕃都紅了眼,但他們那地方實在是種不動……
祭典開始時,長城第一道烽火被點了起來,接着從東到西,一座城市一座城市逐漸就被烽火所徽郑瑥倪B雲港到成都,跨過了瓊州海峽也跨過了陰山。
天下只要有名有姓的王侯將相,全部身着盛裝宣佈慶典開始,每個地區都開始以他們獨特的文化模式開始慶祝這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典禮。
佛寶奴本來是不樂意的,因爲這段時間她身子比較疲乏,但得到宋國那邊肯定的答覆後,她還是勉爲其難的同意了。
“他們育種究竟要多久?”
在祭祀的過程中,佛寶奴好奇的問從宋國趕回來的使者,那使者小聲道:“陛下,我私下問了宋侯爺,侯爺說快則三年慢則五年,第一批改良種就能廣泛種植了。”
“他不是騙你的吧?”
“回陛下,我們已和宋國戶部和屯田司簽了協議,這個種子的事陛下大可放心。”
“嗯……”佛寶奴聽着下頭念着祭天的祭文,有些不滿地說道:“要說這種寶貝,給遼國也就罷了,爲何連那些彈丸之國也要給?”
“這是宋侯爺的主意……微臣不知道微臣也不敢問。”
那倒也是,宋北雲的想法從來都是天馬行空,一個小小的使者的確是不敢隨便去問他,畢竟他宋北雲在這裏是個臨安侯,可在宋國他是三公之臣,地位高的嚇人。
而與此同時,趙性那頭也在問同樣一個問題,而宋北雲只是笑了笑,剛要解釋時就輪倒他上去講話了。
祭典嘛,就不用搞的那麼複雜了,稿子是南風寫的,倒也是慷慨激昂的很,只是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等到宋北雲回來,他坐在趙性身邊湊到他耳旁小聲道:“雖然我這個人是小心眼的人,但這玩意真的是屬於全人類的。咱們可以不停的育種提高產量,但如果把這些東西鎖死在了自己這邊,會遭天譴。”
“你信這玩意?”
“信不信無所謂,你得敬。國叨植皇钦f說而已,而且饑荒也不光是大宋饑荒,這個世界都在饑荒。你喫的特別肥,人家會把你當豬宰的,你環顧世界,現在但凡是還能存在的國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靠武力訛詐,人家認慫一時,但一旦人家逆風翻盤,那就是末日來臨。”
趙性瞭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翻看起分配的清單來:“乖乖……巴蜀之地你這麼看重?他們其實跟自治沒啥區別,你這個重點建設……不怕到時候巴蜀之地擁兵自重?”
“川人從未負國。”宋北雲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上:“從有記載以來,巴蜀之地就沒有造反投降的記錄,相反每到咱們這個民族危急存亡時,那邊都是扛到最後保留火種的地方。你擔心這個是多餘的。”
趙性現在的皇后其實就是個正經的川妹子,他的父親正是如今的川陝王,不過現在因爲長安遭了宋北雲,所以他現在只能說是四川王,坐擁四川盆地,承上啓下。既是遏制吐蕃的橋頭堡又是聯繫鄂豫皖湘贛的關係紐。
那老頭子宋北雲只見過兩次,不過兩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是大宋的臣子不假,但實際上在那片地方他就是土皇帝,而且是皇家允許的土皇帝。
下一篇:大唐:抗旨才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