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8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當然,宋北雲真的是記不完全了,畢竟一晃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李清照的詞記得的不多,這幾年他早就被晏殊本殊的騷詞給填滿了。

什麼“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什麼“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關鍵晏殊現在寫了詞都會讓他來改,這騷東西……而自己能改他個錘子哦,自己就是個文抄公罷了,哪有能耐改人家晏殊的詞。

這時少年們的喝彩聲鵲起,宋北雲上前看了一番,就見他們其中最出彩正是那個李沁,他一邊在唸他的詞一邊在偷瞄無憂,彷彿專門在讀給無憂聽似的。

可無憂只是一頭有着美少女外表的銀背大猩猩呀,她對這情情愛愛的東西完全不敏感,在人家深情朗誦時,無憂正在把奶茶灌到一個罈子裏,效仿江湖豪傑在那噸噸噸噸噸……

“你這妹妹……好有趣啊,人家正給她念情呢。”

紫式部掩嘴而笑,抬眼看着宋北雲:“你說她有聽進去麼?”

“哈!痛快!”無憂放下酒罈子用袖子一抹嘴:“舒坦!”

“看來是沒有……”紫式部搖頭道:“可憐那李家公子。”

“師兄,他們在唸個什麼鬼東西,一點都不爽快。還不如師兄你在家唱的歌呢。”

“你師兄在家唱的什麼呀?”

“我想想啊……”無憂想了想:“我記得一半,前頭我覺得特別瀟灑,那纔像我江湖兒女。”

“說說,說說。”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無憂說完,回頭問道:“師兄對吧!?我記得你老唱這個。”

“啊這……”宋北雲摸了摸鼻子。

紫式部停頓了片刻,然後竟是驚叫了一聲:“就是這個味道!”

說完,她衝到了宋北雲面前,認真地說道:“我要剩下半闋!”

“哎呀,隨口唱點小曲,哪有什麼下半闋嘛。”

“你就告訴我嘛……”

紫式部竟是開始撒起嬌來:“我記得你的手抄本里也是這一句,看不到下半闋,我難受多年了!”

宋北雲回頭彈了一下無憂,然後嘆了口氣:“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紫式部哭了……她竟然哭了,文藝女青年之魂在此刻燃燒了起來,這上下闋一連,滋味就出來了,彷彿看到一副蕭索行人於風雨之中持杖前行,那種醒醉隨意、無喜無悲、勝敗兩忘的姿態,讓人沉醉其中。

別人怎樣不知道,但紫式部聽完之後,周遭的一切都成了雜音,只覺得腦子裏嗡嗡的,好像自己的魂兒已經隨着宋北雲詞中的意境流浪去了遠方,放下一切的走,什麼國仇家恨、什麼理想未來都不管了,就這樣的走下去,去歸田園居、去牧雲逐風。

很快,她從小聲哭泣,變成了嚎啕大哭,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宋北雲趕緊帶着無憂跑到了一邊,但沒想到紫式部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追了過來,也不說話就蹲在宋北雲面前哭……

“你別這個樣子,弄得我像個負心漢。”

無憂也好奇的很,她並不能理解這些文人騷客的情緒,反正他們江湖兒女可沒那些講究,她只是覺得師兄平時唱的好聽,還挺有江湖氣息的。

“抱……抱歉”

紫式部哭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朝宋北雲深深鞠躬,宋狗甚至從她領口看到了溝……

“不是,你哭什麼?”

“情緒到了……”紫式部用隨身的手絹擦拭着淚水,雖然情緒正在平復,但抽泣聲還是斷斷續續。

“真是莫名其妙。”

而此時那些少年做的詞對紫式部來說已經形同廢紙,她滿心都是那句也無風雨也無晴。

“宋先生,我想爲你寫一部自傳。”

“還太早。”宋北雲擺手笑道:“二十年後吧。”

而此刻,那些少年中又有人過來了,不過這次他們不是邀請宋北雲而是邀請紫式部,畢竟是藤原先生,在這個時候不表示表示那可不成。

趁着這一陣空檔,剛纔那個被腥撕炔实睦钋邅淼搅藷o憂身邊:“無憂,方纔你可聽到?”

“聽到啦。”無憂歡快的點頭道:“剛纔那人過來說話時放了個屁。哈哈哈哈……”

第874章、十年5月1日 晴

宋北雲聽到無憂的話,心中發笑但卻什麼都沒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憂已經把這個李公子給否了。

要知道無憂可是長生門的人,長生門可不會要左柔那樣的笨蛋,所以無憂只是對詩文不感興趣而不是一無所知,她心中清楚的很,要不然也不會熟練而流利的把定風波上半闋記得那麼清楚,要知道宋北雲只是閒來無事唱過一次罷了。

當然了,大猩猩仍是大猩猩,野蠻她也是真的野蠻,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野蠻就野蠻吧,畢竟誰能拒絕一個能把男人天靈蓋擰開的母猩猩呢。

那李沁喫了一個難堪,表情不是很好看,他支吾了半天卻也是無話可說了。

說實話,以宋北雲的眼光來看,這孩子其實還不錯,起碼沒有仗着家裏還有點名望就很狂傲之類的,還算是個比較老實的孩子,就是如果以他現在這個樣子,想配上無憂真的很難的。

如果要宋北雲給無憂選婿,起步得是岳飛辛棄疾那個級別的,蘇東坡都靠邊站,倒不是蘇軾配不上,實在是他不抗揍,一不小心讓無憂給打死了,文壇巨星不就無得了麼。

想到岳飛,宋北雲現在想想可能他不會再出現了吧,或許也會出現但說不定會走上另外一條完全沒設想過的道路,也許會出現一個科學家岳飛。

挺好挺好,雖然在政治上宋北雲並不認可岳飛,但作爲一箇中國人他還是非常欽佩且敬仰這位英雄的,如果能讓他離開原有的道路,遠離骯髒污穢的政治鬥爭,像這樣的滿級人類在任何地方都是會有一番作爲的。

詩文會還在繼續,宋北雲抱着膝蓋坐在那聽着年輕人們的陽春白雪和遠大抱負,心情還是很好的。

“公孫小姐……飛花令,一起來玩麼?”

李沁再次前來邀請無憂,而無憂則是看向了宋北雲:“哥哥……”

宋北雲仰起頭看了李沁一眼:“你想玩就去玩。”

旁邊的李沁一聽,驚覺這男人原來不是勾搭無憂的野男人而是她哥哥時,整個人就在瞬間重新燃燒了起來,他滿臉堆笑的走上前朝宋北雲拱了拱手:“這位前輩,一起來玩吧。我們不飲酒,就講個故事,這您可是擅長。”

宋北雲滿臉堆笑:“行吧,你們說玩那就玩吧。”

“藤原小姐,來一下。”宋北雲朝紫式部招了招手:“來。”

他的語氣是明顯帶有命令的口吻,按照道理來說紫式部好歹也是個王侯公主的級別了,這樣不合禮數,但他是宋北雲……

於是在腥梭@愕的視線裏,紫式部離開波斯貓那邊,蹦跳着來到了宋北雲身邊:“有什麼吩咐?”

“去把餐食訂一下,就去天上坊。說是我這邊要的,大概……按三十人的份量來。”宋北雲大概清點了一下人數:“再加十斤桂花釀和十斤桃花釀,就跟那掌櫃的說今日我要秋陽遇春風。”

“好!我這就去。”

而宋北雲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天上坊可是長安頂級的酒樓了,即便是在場的人家境都不算差,但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在那裏消費的起的。

特別是那桃花釀,這酒度數不高但卻極難成酒,本只是供給皇家的專屬佳釀,後來倒也是對外開放了,只是價格昂貴且每人限量六兩,有些人的父輩都沒有品嚐過。

可這大叔一開口便是如此豪氣,現在不由得讓人開始揣測起他的身份來了。

不過他們實在是想不到這人到底是誰,不過從氣度、從穿着、從談吐可以看出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而在場的姑娘更是越看宋北雲越順眼,會講故事、不古板、出手闊綽、成熟有風度還帥氣,這放誰那誰都迷糊。

至於宋北雲這樣是不是裝逼,其實還真不是,要知道他可是在皇宮裏一住幾個月的人,天上坊他又是大股東之一,人家覺得無比高級的奢侈大餐對他來說也不過就是日常宴請賓客的普通飯菜罷了,而且又不是什麼龍肝鳳髓。

長安城裏天上坊不少,就在公園周圍就有一家,那掌櫃的一聽說是宋北雲點的餐,當時就動員了起來,平時天上坊做飯大部分都是徒弟來做,而今日所有的大師傅都被喊了起來,整個廚房裏都只能聽到一陣整齊剁板切菜聲。

紫式部看到只是一句話,平日裏格調滿滿的天上坊忙碌得就像是街口菜市一般,她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這權力真是個好東西,難怪天下人人想要,明明只是隨便一句話便有人儘可能將其做到恰到好處。

回到那邊時,紫式部看到包括波斯貓在內都在那玩起了飛花令,不過規則好像是變了,講故事似乎已經滿足不了這些人了,他們正在玩一種很可怕的遊戲……

“哈哈,郭小姐你輸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看到那個名爲郭小姐的女孩子手足無措的樣子,那些壞男生們全都賤兮兮的湊上前逼迫了起來。

“那就……那就真心話吧。”

這年輕人的真心話自然離不開情情愛愛嘛,就問她在這裏有沒有喜歡的人之類的,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紅着眼看向旁邊一個青衣的少年。

有些時候不用說話,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足夠說明一切的,頓時全場就燃了起來,所有人不分男女都開始起簦脙蓚�當事人臉紅得像是喝醉了酒。

宋北雲此時也混在人羣裏哈哈大笑,前仰後合。而這樣的宋北雲卻也是紫式部第一次見到,認識許多年了,第一次看到他以這種姿態呈現在世人面前。

世人皆知宋北雲清冷決絕、殘暴無情,但此刻看來他卻也是這春風一縷。

之後幾輪,這幫小兔崽子總是使壞想爲難他們的藤原先生,但無奈藤原先生博學多才怎麼都難不倒她,於是他們就想着去爲難藤原先生的男伴,也就是宋北雲,打算撬開他的嘴。

但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傢伙比藤原先生還厲害……這幫人捆在一塊都不是他的對手,還總是被他給整得抓耳撓腮。

而就在氣氛越來越好的時候,意外也就發生了,此時外頭又來了一羣人,他們走過來跟這羣少年中的一個耳語的幾句就在一旁等待了起來。

“陳同,他們喊你什麼事?”

期間有人開口問了起來,那名爲陳同的少年面露難色地說道:“他們說要與我們賽詩文,輸掉的人就收拾東西到一邊去,讓開好地方。”

宋北雲看在眼裏,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笑着湊到無憂的耳邊說:“有好玩的了。”

“嗯!”無憂高興的臉蛋通紅:“師兄管不管?”

“年輕人之間的比賽多精彩啊,看熱鬧就完事了。”

很快,兩方的擂臺就拉了起來,從他們的對話裏可以聽出來他們是兩個文社的人,平日裏互相瞧不上,今日剛好也湊在了一起,那自然是要爭奪一番的。

“哎,你們平日都是怎麼比試的?”

宋北雲拉過新來的那個書社的人問道:“就是一對一對詩?”

“對啊,不然呢?”

“那多無趣。”

宋北雲說完,伸手將雙方的人都喊了過來,他蹲在地上指着地面說:“光對詩,那可是太無趣了。咱們來點刺激的怎樣?”

兩邊都面面相覷,但他從懷裏拿出隨身的便籤:“這樣,你們輪流給對方出題,寫在紙上。回答出來就加一分,回答不出來不扣分但要接受懲罰。最後答到最後分高的獲勝,而且題目也是自選的而是抓號,怎麼樣?”

這個玩法大家都沒玩過,但聽上去就很刺激,而且這裏頭似乎也有很大的學問,比如出題可以,但難度怎麼算?如果太難了,自己抽到自己的,那豈不是踩到了狗屎?

宋北雲卻不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開始給每個人分發紙張,至於題目則由他們自己發揮,是生是死全把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看着全場都開始或冥思或交流,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都緩和了下來。

而紫式部這時上前小聲問道:“這有什麼說法麼?我覺得不簡單。”

“簡單啊,怎麼不簡單。這其實是一種囚徒困境,他們現在有幾種選擇對吧,一個是雙方都出很難的題,那麼最終導致雙方被懲罰的概率都增大並且和局的可能也很大。一個是雙方都出簡單的題,最終可能是不分勝負。再一種是一方簡單一方難,最終的概率是既分不出勝負還大家都喫了懲罰。我在給出他們時間思考的同時,讓他們做出自己的選擇。而且我採用混亂機制,他們只有一個雙贏的機會。”

“什麼?”

“大家都出簡單的題,既避免了懲罰也難以分出勝負。”

“難以分出勝負?”

“三個選擇都難以分出勝負的。”宋北雲小聲道:“混亂囚徒困境,永遠是雙贏或者雙輸,所以他們必然是分不出勝負的。”

“你怎麼知道他們分不出勝負?”

宋北雲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旁邊正在出題的少年,然後湊到紫式部耳邊說:“因爲可以作弊,他們來扔骰子,但抓題的人是我,誰的分數高我就會給他們選擇對方的題目。”

這是紫式部萬萬沒想到的,她沒想到少年玩個遊戲宋北雲都能折騰起來。

不過想想卻發現他的辦法卻比什麼辦法都好用,因爲不管是誰輸了,誰心中都會不高興,最後春遊必然不歡而散,而如果完全拒絕則可能引發衝突,那麼這樣就不如大家都輸掉好了。

到底是治國者,紫式部不佩服不行,這思維模式真的是跟常人不太一樣,而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做出最優結論,宋北雲到底還是宋北雲啊。

在他們出題時,那個暗箱也做好了,兩邊的題目被宋北雲收攏在了籃子裏,外頭用一層布罩着,沒有人能看到裏頭,但其實這裏卻有一個小機關,那就是籃子其實有兩層布的,左邊那羣少年的題目全部扔在了第二層布上,而等到右邊的人扔進去時候,宋北雲只需要把那層布掀過來,他們的題目自然就落在了下頭一層,這樣就可以輕易的選擇哪一邊的題目了。

題目收完,這時飯菜也陸續送來了,而宋北雲側過頭對送飯的掌櫃說再多送一份後,比賽也就正式開始了。

題目果然不出宋北雲所料,兩方都默認出了極難的內容,這直接就導致兩邊積分積累極慢,但懲罰卻極多。

而每到懲罰時,總是能讓雙方都爆發出籼么笮Γ行┤艘婚_始不適應,但很快發現所有人都不能倖免之後,場面上的氣氛也就放開了。

隨着題目越來越多,懲罰項目也越來越豐富,在場所有人都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們是在比賽,反而認真的投入其中在想盡一切辦法弄懲罰項目,不管是對對方還是對自己人,那可都一點不留情。

最後一道題出完,最後一個少年模仿了猴子的步伐邊唱邊跳引爆全場之後,兩邊的分數竟是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雙方並未分出勝負,而按照常理來說,這是要開始第二輪的。

但經過這樣一番折騰,兩邊都累的夠嗆,這時宋北雲再上場,指着地面上擺着的食盒:“倒不如喫了飯再來吧,這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頂得住我這個老夫可快頂不住了。”

在爆發出一陣粜︶幔p方自然鳴金收兵,然後開始聚攏在一起喫了起來。

因爲兩方的菜色並不一致,爲了能夠喫到更多的新奇菜餚、美味珍饈,兩方最好的辦法就是進行整合,於是還真的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那就是原本處於競爭狀態的兩個文社,居然就這樣坐在了一起喫起了飯來。

兩杯酒下肚,姑娘小夥們的臉上都升騰起了紅雲,他們居然就毫無預兆的整合了。

宋北雲坐在旁邊喫着一塊燒鵝,一轉頭卻發現紫式部飯也不喫一直在盯着他看。

“看什麼啦,喫飯。”

“你是不一開始就是這樣打算的,打算讓他們和好?”

宋北雲歪着頭想了想:“也沒有啦,就是想玩個遊戲罷了。”

厲害啊……真的厲害啊。紫式部可不信他說的話,心中愈發覺得宋北雲這人真的很可怕。果然就像有人評價他的那樣,他這真的是不想造反,否則天下早就是他宋北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