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76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那個周姓的文士只是笑了笑,輕輕抬起眼皮:“爲何?”

“啊?什麼爲何?”

“宋北云爲何要址础!�

那後生沉默許久,輕輕搖頭:“不清楚,許是想當皇帝了吧。”

“當皇帝有甚好?”周姓文士笑了起來:“你可知道宋北雲在民間的風聞?”

“略知一二吧,說什麼西北王的、平西王的、影子皇帝、夜天子的,都是那種極可笑的稱呼。”

“天下之事,無風不起浪。”周姓文士搖了搖頭說道:“爲何不是其他人,偏偏是他宋北雲?”

“這……”

“起碼有一點你得知道,不管所謂夜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宋北雲在大宋的地位絕非你能所想象,人家覺得聽調不聽宣已是臣子之極限,而宋北雲甚至可不聽宣。”

“啊?”青年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那豈不是……豈不是……先生如何知曉?”

“我遊學長安三年,發現一件事來,之前我始終不得道理,但後來逐漸卻是明白了起來。”周姓男子輕輕敲了一下桌子:“一方施政,需與朝政相輔相成,若是要施獨政則需官家硃筆親批,但長安施政也是硃筆親批。”

“這……”他那小徒弟有些不明所以:“先生的話,有些令人費解。”

“嗯,悟吧。”

這周姓文士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他名叫周懷成後改名周輔成,妻子是任直史館修撰、率陸軫、鄭戩等名流修《起居注》的鄭向親妹。他本人也素來志清行純、博學能文,在學界名聲不錯。

只是仕途倒是一貫不順,至今也沒有考到一個功名,在考試改革之後,他更是幾次名落孫山,至今已經五十有三,卻仍然是白身。

不過倒是因爲多年遊學的經歷,加上自己能力也不錯,這次來京則是專程爲了修撰大宋百科全書而來,主要負責其中“德”篇的內容,而且因爲他的主張是“文以載道、文以化人”所以他已經是有資格開館授課的大佬了。

本來昨日他是需要進宮面聖給文武百官講一下這方面的內容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他也不得不暫時擱置計劃等待官宣。

雖然剛聽聞這件事時,他也喫了一驚,但仔細想來,他認爲出事是肯定出事了,但這件事到底是不是造反,那肯定不是。

因爲從三個地方可以看出來,第一是戒嚴前後只持續了一個時辰,如果真的是作亂,戒嚴必然是要持續好幾日的,因爲要清理餘黨,所以肯定不是造反。

第二,就是對守將的處置,罰俸一個月,停職十五日,這何止是不痛不癢,分明就是給人家放了個假嘛,真的要是沒出事他這麼來一下,不死也要半條命去掉了,因爲這是嚴重瀆職,所以出事肯定是出事了。

第三,就是兩方綜合來看,宋北雲造反和皇帝出事混在一起,可能不可能的衝突之間,其中必然有妖,沒有意外的話,應當是皇宮裏真的出了什麼事導致宋北雲和皇帝都受了傷。而這件事並不可對外人說。

那什麼事不能對外人說呢?要麼是引起恐慌的事、要麼是腌臢下賤的事、要麼是丟人現眼的事。

可若是會引發恐慌的,就不會如此輕描淡寫,朝廷必然會以雷霆之勢來澄清。若是腌臢下賤的,也不會如此不緊不慢,更不會任由流言蜚語如此猖獗。那麼剩下的就是丟人現眼的事了。

皇宮之中能丟人現眼的地方不多,要麼是他們幹了什麼蠢事導致官家和宋北雲都受了傷,這個可能性最大,因爲至今爲止官家和宋北雲都未曾露面,很可能是兩人身上都掛了傷。要麼就是兩人打架了……

打架肯定不可能打架的,又不是頑童。所以可能是因爲某些事受傷了,而受傷的理由又難以啓齒,而且聽聞那日是皇宮中炸響一片如同打槍放炮才引發的警報。

所以……許是官家在庭院中放煙花被炸傷了,還順便波及了無辜者,也就是宋北雲。

這的確是丟人現眼,皇家顏面怕是要掃地了,而且如果公佈出來,下頭的人肯定會以此爲契機來將整個產業都封殺掉,以官家的愛民之心來看,他八成是不忍心那麼多人一夜之間丟了飯碗才選擇瞞下來。

至於宋北雲死沒死,他認爲肯定是沒死的,因爲宋北雲如果真的死了,那事情絕對不能瞞,一旦瞞了會出現更大的危機,因爲明眼人都知道宋北雲就是大宋的半壁江山,沒有宋北雲整個西北都會亂成一鍋粥。那麼這個時候再被有心人鼓動說“皇帝嫉賢妒能殺害宋北雲”,那可就不是單純的亂那麼簡單了。

那麼如果真的死應該怎麼處理,周輔成還真的不太清楚,因爲這件事太燒腦了,他沒有那般層次的見識,不敢妄自揣測。

至於他跟弟子說的話,看上去就是個病句,但實際上其中滋味真的需要細品,因爲在長安時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長安的任何政令似乎都帶着強烈的個人風格,這種單純就是作爲一個文化人的直覺了,這種個人風格就像看一篇文章一般。看到一首詩都不用看署名,只要看裏頭的滋味就知道是誰的。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一定是李白的。“安得廣廈千萬間”那就一定是杜甫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一看便知是王昌齡。

這種東西都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李白杜甫是如此,宋北雲亦是如此,那種強烈的個人色彩不是旁人能學的。而施政時也是如此,宋北雲制定的政令都帶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味道,就像是甜滋滋的烈酒,喝下去的時候不感覺怎樣,但過一陣子就十分上頭。

而朝廷中樞的政令,雖然考慮更周全但總是直刀子上下,噶的人生疼,特別是裏頭那種不容抗辯的上位感是跟宋北雲的政令完全不同的風格。

就在他琢磨的時候,皇宮裏也在討論着關於如果宋北雲死球了或者趙性死球了之後如何維護國家穩定的方針。

宋北雲因爲有些感染,現在在發燒,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不過好在有抗生素,他現在狀態要比昨天好了許多。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討論,正是因爲前天早上趙性發現宋北雲叫不醒,當時在場所有人白毛汗都起來了。

都不廢話那麼多,真的要是宋北雲死在了皇宮,那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的飛鳥盡良弓藏,根本不可預知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詭異的變數。

即便是國內能壓得住,周圍的國家也一定壓不住了,到時候怕又是一場逐鹿中原的戲碼。

別說什麼世界離開誰都能轉,問題是世界轉不轉另說,只要宋北雲突然離奇暴斃,外交肯定是轉不動了,之後整個計劃部署全部亂成一團亂麻,新秩序洗牌,大宋能打不假,但能打多久卻是個大問題。

所以當時發現宋北雲不動彈了,兄弟情義都不是第一順位要考慮的事了,以爲那一刻大宋的頭頂上就懸了一個碩大的“危”。

後來才知道是這廝感染髮燒,身子虛弱。叫來醫學院的大佬們一起會葬岱畔滦膩怼�

所以今日宋北雲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後,自然就開始討論起這個問題來了。

不過顯然這個問題現在無解,因爲不管是趙性還是宋北雲象徵性都太強了,換言之就是存在感太強,已經成爲代表一個區域的符號了。

想要解除這樣的符號,就必須要逐漸的緩慢的淡出百姓的視野,進一步的削弱自身影響力。

趙性提出自己可以帶隊去新大陸探險,而宋北雲說“去你姥姥個腿”,於是問題又陷入了新的僵局……

“我現在不想這些,我腦子都有點不清醒。”宋北雲慢慢的滑到了被窩裏:“我一身疼,疼的厲害。”

“蔘湯!來人!蔘湯。”

趙性的叫喊讓宋北雲張開了眼睛:“不喝,再喝流鼻血了。”

“那萬一死了呢?”

“死不掉。”宋北雲打了個哈欠:“剛好趁着躺在牀上的時候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問題。”

晏殊靠在旁邊,突然開口說道:“我倒是有個法子。”

“你說。”趙性看向他:“你有什麼打算?”

“現在若是要換人去長安頂替他的位置,這絕對是做不到的,因爲影響力太大了,從上到下只認皇帝與宋北雲。所以只能換個方法,調一個下級官員協助他處理長安事務,這個人對外就明說是宋北雲的執行者,而他逐漸轉向幕後。”

“分權。”宋北雲甕聲甕氣地說道:“一個不行,需要最少七個人來分權。單獨一個人太容易造神了,那會從一個極端走到另外一個極端的。”

“嗯,對。”晏殊思考片刻後點頭道:“是我疏忽了。七個人吧,就七個人來分化他的權力,但最終核心的權力必須你握在手中,因爲你不會造反,他們卻不好說。”

“嗨,他們也造不了反。”宋北雲眯起眼睛說道:“這七個人我來選,然後我就進入長假,無限期長假。”

“可是你放假,幹啥啊?”趙性憂心忡忡地問道:“別想着給朕撂挑子,要不這樣,爲了省去麻煩,我禪位好了,你們誰要誰拿去,給我一個艦隊,我出去探險,也算開疆拓土不是。”

“你別整天想着探險了。”宋北雲嘀嘀咕咕地說道,他現在可沒力氣大聲叫:“你這個符號現在必須穩當,要比任何人都安穩,而且我也不可能撂挑子,至少在整體局勢穩定之前不會。但是一定要削弱我的影響力,不然我終究是會有死的那一天。未來具體怎麼我現在沒辦法想,一想腦袋疼,你們別煩我了,都走都走。”

趙性撓了撓頭:“那現在怎麼辦?外頭在傳你造反被軟禁了。”

“你就說我喝酒喝出了毛病,半身不遂了,長安那邊我也會打好招呼,匡玉生會替我執行政務。我這個傷沒有幾個月好不利索,我真的服了你啊,趙性。”

第865章、十年2月17日 晴

養傷是一件枯燥又乏味的事情,爲了避免民間產生過度的猜測,每隔幾天還得把宋北雲拉出去溜溜。

趙性的傷輕一些,恢復的也快,沒幾天他就活蹦亂跳了,但宋北雲的貫通傷卻不是那麼好恢復的,每次清創都是鬼哭狼嚎,叫聲淒厲,而這個狀態最少要持續到今年三月,否則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是要腹腔感染的,到時可就真的要暴斃了。

徹底閒下來的宋北雲在皇宮幹什麼呢,他就在琢磨各種奇怪的玩法,什麼鬥蛐蛐、撲克牌、麻將都弱爆了,他膩了。

現在他就每天跟同樣閒到恨不得在大殿裏學蛇爬的趙性湊在一起研究弄一點有意思的遊戲。

晏殊倒是對他們這麼閒也沒有什麼話說,拋開趙性不提,如果宋北雲真正意義的緊張起來了,那就說明國家處於動亂之中,如果可以他希望宋北雲一輩子都能這麼悠哉。

丁相沒事也會過來,畢竟都是上書房行走的人,進個皇宮也不算什麼稀奇事,每次他來大多數時候都是會帶着一個小徒弟性質的人,簡而言之這就是他給自己培養的接班人,雖也是學法之人,不過卻是生動有趣,一丁點都不古板,甚至還提出了法德之治的構想,提出法律應當是具有情緒的,是有活動範圍的,有的犯罪可以不觸發而有的犯罪需要加重處罰。

這個構想在現在來說其實是很先進很超前的,它並非是那種人治之法,而是把“酌情處理”四個字擺到了明面上,就像把中國一貫以來的“少許”“適量”變成了明確法度。

不過法律這東西可不是一個設想就能改變的,所以他的想法雖好,但現階段真的沒辦法施展,因爲一旦寬泛了空間,就會有人去鑽那個空子。

“老丁啊,初次見你,你還是個滿頭黑髮的中年人。怎麼一晃就老了呢。”

宋北雲身上散發着濃濃藥味,對面坐着丁相,兩人正在博弈之中。

許久沒有仔細觀察老丁了,卻是發現他真的老了,在宋北雲的記憶中,老丁是個不苟言笑但卻是冷麪滑稽巨匠的有趣法律工作者,而一轉眼他就成了個糟老頭子,雖然衣服、鞋帽和頭髮都一絲不苟,但鬢角卻已經雪白,臉上也出現了褶皺。

“誰又不會老呢。”老丁輕笑落子:“和棋。”

宋北雲吹了聲口哨,開始撿棋子,一邊撿一邊說道:“你們一個個都這樣,我還怎麼覺得自己是個少年人呢。”

“哈哈哈哈哈。”老丁爽朗的大笑,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誰也沒法子總是少年。”

說完,他頗有惆悵的仰起頭看了一眼外頭的雪景,厚厚的積雪將樹梢壓彎,發出一陣吱嘎聲後,順枝而落,驚起一叢覓食的雀鳥。

“人如四季,我便已經到了暮年。”

老丁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頭的明媚的陽光和清冷的空氣一下子便湧了進來,宋北雲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初見你時,我只是覺得你這人有些意思,算是個才子。可我萬萬沒想到最終卻是你這個皮猴子讓大宋換了面目。”

“你們這麼捧我,怕不是要捧殺我喲。”宋北雲又拿出了一套全新不一樣的棋盤:“來不來玩我新琢磨出來的,叫大富翁。”

“不玩了,等會還要去爲家中老婦上香,她走得急,都沒能過完這個年。”

丁相的妻子前些日子突然生病,從生病到離世也不過三個月而已。雖然老丁滿臉冷靜,但這些日子他明顯老了許多,就連身形都有些佝僂了。

“再過兩年,我便致仕還鄉然後便去遊學。打算去長安,不知宋大人可要我這個糟老頭子啊?”

“你這是說得個陰陽怪氣的,大宋地界還能有人敢說不讓你丁相去的地方?”

正說話間,遠處的空中突然升騰起了一個巨大的船型物體,丁相愕然片刻,回頭問道:“那是何物?”

“啥?”

宋北雲捂着腰慢慢挪到了窗口,定睛一瞧卻發現居然是個飛艇,而且從這個尺寸來看,最少得有個七八十米。

他從旁邊取來望遠鏡看過去,發現並沒有搭載其他的東西,只是光溜溜的一個飛艇。

但接着一陣火光閃現,飛艇就在半空炸裂了開來,殘骸紛紛颯颯落了下去。

“哦,那應該是工坊那邊在做工程試驗。”宋北雲笑道:“用炸藥測試氫氣飛艇的強度。”

現在宋北雲很少去工坊了,因爲這些年的發展下來,除了化學院之外其他的東西很多都已經不再是他能掌控的了,甚至許多原理他都沒有琢磨過,只是聽說了個大概,告訴這幫人之後,他們卻已經把那些公式原理發展出了一個系列。

說來也有趣,好像世上的牛逼人都是扎堆出現的,一個輝煌的時代必定會出現一大批能夠在史書中熠熠生輝的牛逼人,亂世誕生軍事家、文學家,盛世誕生科學家、思想家。

彷彿一切都是有定論一般,宋北雲甚至可以想象千百年之後的人們在討論起來的時候,說不準有些博眼球的人會說這是一場未解之謎,甚至可能會說是有外星人幫助。

“老夫到底是老了,跟不上這個時代咯。”丁相萬般失落的嘆息道:“時不我待,再不退休就得成冥頑不靈的老古董了。”

“丁相這是說的哪裏話,你的著作我可是拜讀過的,立意、思辨都是一等一的新呢。”

丁相呵呵乾笑幾聲,喃喃自語道:“老夫跟不跟得上,難道老夫還不清楚麼?行了,你便好好養傷,我這就走了。”

“丁相慢走。”

看着小老頭慢慢的走出上書房,宋北雲躺回到了軟塌上,外頭的雀兒因爲屋裏暖風落在了窗欞,松鼠也溜達到了桌上偷喫乾果,宋北雲躺在那,一切看上去都是和諧的。

趙性今日要去走訪周圍的困難百姓,親自給他們送去禦寒的衣物和食物,再跟他們聊聊所處困境的原因,看看有什麼好法子能幫助他們。

算是例行公事吧,而且多多少少也有作秀的成分,但作秀就作秀吧,能讓政策落到實處的作秀,誰能說不是多多益善的好呢。

陽光從雲後閃了出來,在雲層中形成了散射光路,宋北雲知道這叫丁達爾效應,但那是曾經那個世界的叫法了,這種光線透過膠體形成的“佛光”,現在被稱之爲郭萬里效應。

其中有一束光就徽衷谕ピ褐械睦贤岵弊訕渖希臼勤w性爲自己留下的最後體面,在這光的照射下顯得聖潔無比。

宋北雲躺在那裏,突然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焦慮,對年齡的焦慮。

因爲過了這個年,他就三十了。回望過去,好像什麼都沒有幹一樣,總覺得自己有些碌碌無爲了。自己的夢想明明就是碌碌無爲啊,可真的在自省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給世界留下。

不過就在宋北雲躺在那半夢半醒之間,趙性卻是回來了,他脫掉鹿皮手套往桌子上一摔:“他孃的,這幫狗就該一輩子受窮!”

宋北雲迷迷糊糊的抬起頭:“你又怎麼了?”

“真他孃的……老子真想把那幫混賬全部發配到白頭山砍樹去。”

“幾個意思?”宋北雲一臉迷茫地問道:“誰把你氣成這樣的?”

趙性坐到龍椅上端起水杯灌了一肚子涼水,然後罵道:“去年我去了一個村莊裏,看他們窮,就說給他們安排一下。於是就讓人給這幫混賬每家每戶攤派了十隻羊,二十斤種子和肥料,本來就沒有多少農稅,老子還給他們納入了皇家農場,算是免掉了農稅。今年再去,你猜怎麼着?”

“哦……”宋北雲摳了摳耳朵:“種子煮了,肉燉了。”

“你咋知道?”趙性驚愕的看了宋北雲一眼,然後繼續暴躁地說道:“就這幫雜碎,他們不窮誰窮?他孃的!幹他孃的!”

能把趙性氣成這副卵樣子,可想而知那幫傢伙到底是有多蠢了。

趙性越想越氣,叉着腰在屋子裏來回轉圈,轉了一會兒看向宋北雲:“你說,有什麼招把這幫畜生給解決掉?”

“挖個坑埋了。”

“你他孃的也氣老子!”

宋北雲當場就笑出了鵝叫聲,但笑聲牽動了腰上傷口,鮮血就這樣透了出來,他連忙捂住腰,召來御醫趕緊給處理了一下。

等到宋北雲的鬼哭神嚎結束,他早已經滿頭是汗。掙扎着靠在牆上,喝了一大口消炎湯,但臉色卻仍是蒼白。

趙性這時也去而復返,身後跟着幾個宮女,手上端着肘子燉黃豆、冬瓜排骨湯、奶花鯽魚、紅豆薏米粥、乾燒豬蹄等等一大堆東西擺在了宋北雲面前。

“我是養傷,不是下奶!你給我喫這玩意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