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原來是這樣。”趙性撓了撓下巴:“真是混賬,如果他們敢犯我邊界,我定殺不饒。”
“給錢!”宋北雲二話不說直接接上一句道:“定殺不饒的前提也是得能打得過人家,萬一輸了那可就完蛋了。”
“我覺得你多少有些小心過了頭。”
“關係到民族存亡的事情,你跟我說讓我別想太多?”宋北雲罵道:“趙性,你給老子記住,這種事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在不知道對方具體情況的前提下,所有都必須定格處理。”
“可是也太燒錢了。”
“錢不會浪費的。”宋北雲用手蘸着酒在桌子上畫幾道槓:“趁着這個機會,直接把鐵路鋪過去,現在最難的鍋爐技術也基本成熟了,長則兩年短則一年,第一個車頭就會誕生了,到時候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質的飛躍。”
聽到這裏趙性其實是有些摩拳擦掌的,他老早就見過那些巨大的鐵疙瘩了,他雖然沒有見過,但從那個大傢伙的個頭就能看出來,如果它能跑起來,這個世界就真的不一樣了。
“行行行,不就是錢麼,拿去便是了。”趙性長嘆一聲:“我還打算偷偷摸摸的造個鉅艦呢……”
“啥玩意?”
“沒事……”趙性擺手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先說說年後的打算。”
“你少坑我,我已經休假了,年後的打算就是去秦嶺裏頭弄兩隻金絲猴回家養着。”
“給朕弄一隻。”
“我警告你啊,年後第二號鉅艦就下水了,你不要去連雲港給我搗亂啊。”
趙性嘴上哦哦哦的應了下來,但看他那滿臉雀躍的表情也知道這個傢伙肯定又在想登艦的事了,不過想來經過金國這一場,趙性理論上不會那麼衝動了。
“你呢?”宋北雲順道問了一句晏殊。
晏殊指了指自己:“我啊?我還能有什麼計劃呢,丁相過不了多久就要退休了,如今正在選拔接班人,很多事都是得我來幫他分擔,就當被困在了金陵城。”
宋北雲聽完之後,靠在椅子上,突然無端搖起頭來:“不知不覺,你我都開始老了。”
“可不麼,眼看着三十歲了。”晏殊嘆氣道:“我至今還記得當年你宋大人的詩才驚豔,但後頭卻再也沒有一首詩出來了。”
“對了,丁相的接班人是誰?我認識麼?”
晏殊搖頭道:“是當朝文林郎范仲淹,你可能不認得,宿州人士。”
宋北雲一口酒水差點噴了出來:“認識認識……他我怎麼會不認識。”
“你認得他?沒聽你提過。”
“不用提。”
宋北雲上下打量了一番晏殊:“如果沒有意外,你也收徒了吧?我猜猜啊……歐陽修?”
晏殊眉頭緊蹙,死死盯着宋北雲:“你他孃的監視我!?連我你也不放心了?”
“不是不是不是。”宋北雲哈哈大笑,連連擺手編了個理由道:“我本來也看中了他的,不過後來發現他是你同鄉,就不跟你搶這個寶貝了。”
第856章、十年1月16日 雨
“再有兩日就要宣講了,你也不好好準備準備?”
“準備?那玩意有什麼好準備的?”
宋北雲蹲在金陵科學院的大院裏,看着前方的人在不斷擺弄着一個碩大的,正在冒熱氣的鐵傢伙。
這東西就像是神話傳說中被困在捆仙繩上的龍王一般,身上被數十根粗大的鎖鏈固定在那裏,但只要每次加力,它都會像蠻牛一般的往外突突幾下,那深埋在地下十幾米的粗大的鐵樁已經被摩出了深邃的傷痕。
“萬一要是有個什麼失誤,你一世英名怕是就沒了。”
面對晏殊的提醒,宋北雲只是輕輕一笑但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此刻那巨物身上的鐵鏈束縛已經解開,正在大院之中的圓形鐵軌上開始慢慢滑行起來。
“到時候這東西從天下人的面前駛過時,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了。”
宋北雲看到那大鐵疙瘩開始緩慢加速後,起身跟着腥艘黄鸸恼谱YR,並大喊道:“今日加餐,我請客!好酒好菜儘管上!”
現場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慶祝之聲來,而晏殊也是揹着手笑眯眯的看着這大院裏的一切。
他知道這個東西叫火車,他也能看得出來這東西其實很有力氣,只是他並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能多有力氣。
不過終究是會看到的,因爲再有兩天,這個名爲火車的東西就會在宋北雲宣講到最高潮時,將它能拉動的東西全部拉出去,擺在天下人面前,讓人看個明明白白。
“如果按照現在的戰爭標準,打一次要花多少錢?”
晏殊突然問了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宋北雲倒是沉默了起來,許久之後他纔開口道:“我這麼跟你算吧。”
“嗯,我等着呢。”
宋北雲跟晏殊一起慢慢走到已經停下進行數據監測的火車頭面前後纔開口道:“子彈,壓鑄彈折十五文錢一發,鍛造的大口徑彈丸折七十五文一發。一個熟練步兵每分鐘能打出十到十五發,在不使用鍛造彈的前提下,成本在一百五十到二百五十文之間。我們有十萬人,一分鐘按照最低成本,就是一千五百萬文,也就是一萬五千貫。而這,是一分鐘。”
晏殊抿着嘴沒有接話,靜靜的等待宋北雲繼續講下去。
“機槍,每分鐘傾瀉六百發子彈,我們現在有三千挺。如果全部上陣,一分鐘是兩萬七千貫。”
“炮彈,實心彈造價成本爲七百五十文,而高爆彈造價爲三千三百五十文,我們有一萬七千門炮,一門炮裝填時間大概是三分鐘,折算下來如果全部打實心彈丸,每分鐘是四千二百五十貫。如果打高爆彈,每分鐘是一萬八千九百貫。”
“火箭彈,造價大約是八兩黃金一枚,五百五十門火箭炮可以形成火力網,一個週期五百五十門傾瀉完畢是五分鐘左右,一兩黃金大概是九到十貫,八兩就是八十貫到九十貫,一分鐘消耗大概在九千到一萬貫。”
“加起來所有軍備一分鐘消耗爲七萬一千貫。”
晏殊嘬着牙花子,七萬貫只能打一分鐘……這是怎樣的一種消耗水平?
“當然,也不可能全軍突擊對吧,但還要算上各方面耗損、國內經濟損失等等的問題,一場全面戰爭下來,一分鐘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數吧。而一場戰爭下來,少則數月多則數年,一分一秒都是錢。徐家,兩萬萬七千萬貫的總資產,也不過就是半個月的消耗,大宋一年的稅收也不過就是七八天的消耗。”
宋北雲咬了咬後槽牙:“但是不打行嗎?真的輪到全面戰爭了,這個錢就是少不掉的,你哪怕摳出一個銅板都可能讓一名將士魂斷沙場。好,不打,不打人家就佔你家園、殺你妻兒、毀你根基、滅你種族。天底下沒有哪個強大邦國是靠做買賣得來的,咱們上上下下怎麼也得四千年了是吧,你見過靠做買賣做到一方霸主的麼?”
晏殊哈哈一笑:“沒有。”
“放棄幻想,準備打仗。”宋北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備戰備荒的思想哪怕是在最歌舞昇平的時候都不能忘,不然是要出事情的。”
晏殊點了點頭:“不過打了,也是元氣大傷。”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贏了就是賺的,輸了就是虧的。”宋北雲笑道:“我大宋已經夠仁慈了,一般不輕易發動戰爭。但真的有人來犯,那就讓他嚐嚐什麼叫做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嗯?這個你沒跟我說過,講講。”
“所有工坊給出的民用技術都可以在戰時轉化成軍用,鍛造零件的作坊可以造子彈,生產爐子的作坊可以造炮管。一旦進入戰備狀態,不惜一切代價滿負荷咿D,生產效率能翻五番,七天一艘戰列艦、三天一艘次艦。”
“那……不就是賭國撸俊�
“我中華國撸H疬B綿!”
宋北雲一揮手,天空當時剎那間一道驚雷閃過,嚇得他趕緊縮了縮脖子:“是不是吹牛吹的太過了?”
晏殊默默點頭:“嗯。”
“哎,差不多了。”宋北雲走到房檐下,還仰頭看了一眼空地上的避雷針:“反正就這麼個意思。”
“你還真是怕死。”
“倒也不是怕。”宋北雲又往後退了兩步:“沉浮大地尚未統一,心有不甘。”
不過賭國哌@件事,其實也無可厚非,如果不是真的萬不得已,誰會沒事去賭國吣兀鸬臅r候日本就賭了一把不是,成了他們就是中華正統,東亞霸主。輸了……輸了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不過便是一條狗罷了,是誰的狗已經不重要了。
當然了,就宋北雲個人而言,痛恨白皮豬更甚於小日本,倒不是因爲侵略什麼的,畢竟奴才遍地走的大清嘛,誰看着那塊肥肉不想啃一口,在“落後就要捱打”這個層面上說也算是歷史的必然。
而真正讓人痛恨的是白皮豬之後持續了那麼多年的傲慢,那種不可磨滅的傲慢和偏見纔是真正讓人牙癢癢的地方,即便是號稱和平主義者的宋北雲每每想到白皮們的無知傲慢時,也恨不得好好的給他們上一課。
現在雖然還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但他已經在往全面戰爭的方向準備了,甭管對面來的是什麼陣容,只要敢開大中華區的副本就讓他們感受一下能夠把長城傳承2000多年的民族到底有幾顆牙。
不喜歡戰爭但不代表害怕戰爭。
“那你說那些人一定會來,但是什麼時候來?我們主動出擊不行麼?”
“不行。”宋北雲搖頭道:“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什麼?是發展啊。你知道一次遠征需要消耗多少資源麼?科學院就在這,等會你自己去看看他們算的賬。就算不考慮消耗資源,那你也得想想看社會停滯造成的損失有多大。主動有主動的好處,被動也有被動的好處,要因時而異、因地而異,到了你我這個身份,一拍屁股做出的決定可能會給國家民族造成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延誤。至於你問我他們什麼時候來,我明確的告訴你,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
“嗯,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不管他們什麼時候來,甚至會不會來,只要我們發展的好就足夠了。”
“其實我是能理解你們的,不管是你也好、趙性也好、妙言也好,可能都覺得我緊張過頭了。”
“多少有一點。”
宋北雲笑了笑,眼看着一場冬雨嘩嘩的落地,激盪起一片寒冷的水霧,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我生性膽小,貪生怕死。就算是玩遊戲也只是一個堵路口堆鉅艦的玩家,打不出來精彩的微操,我更喜歡框起兩百個人口A過去。”
晏殊聽他說的話,頓時一臉迷茫,他居然發現自己聽着聽着就聽不懂宋北雲在說什麼了,再後來就聽見他嘴裏說着那些什麼“學會了哥的郀I剩下的就是A了”之類讓人不明白的話,卻是有些瘋魔了。
火車頭仍在咿D,沒有因爲冬雨而停止,黑煙徽衷诳茖W大院的上空,像是一朵壓得很低的烏雲,宋北雲送走了晏殊,一個人坐在那裏看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他的臉上無悲無喜、無驚無怒,彷彿是一位野釣的漁人一般,享受着這淒冷的雨幕。
傍晚時,金陵城第一根公共電線杆豎了起來,有人在上頭拉扯着幾根包漆的銅線,而很快第一盞路燈就綻放在了金陵的街頭。
很多人來看,百姓誰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的,只是覺得它很亮,亮得有些晃眼,把這原本冰涼的雨夜給照得通透。
孩童們圍繞着這盞路燈蹦跳,大人們頂着細雨議論紛紛,他們有些是見過世面的,知道這是什麼,但大多數人不知道這東西代表着什麼,他們只是知道這條路在今晚突然間就亮了起來。
至少,是亮起來了。
“我擔心這廝哪天突然想不開就跳了。”
趙性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正在大口大口吃面。這家麪館是他比較愛來的地方,因爲老闆是汴梁人士,一手老家菜滋味十足,光是一道糖酸熘魚焙面就堪稱絕活。
他的對面是晏殊,晏殊臉上有些擔憂,因爲這幾天看來,他覺得宋北雲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說頹喪算不得頹喪,說高興也說不上高興,這種情緒好像沒有什麼波動的狀態,其實十分危險。
“應該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趙性叨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咀嚼一陣子後,皺起眉頭道:“給他找個娘們快活一下?你看看誰家有漂亮水靈的小姑娘。”
“我看還是別了吧,他這副樣子不像是想女人的模樣,真給他找了,怕不是還要連累我挨頓罵。”
趙性吧唧了幾下嘴:“我記得禮部侍郎何春迎家的女兒挺好看的,明日你去整來送到那廝房裏去,給他解解乏。”
“三爺,不能胡來啊……”晏殊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您這要是讓人聽見了,不知道要捅多大的簍子呢。”
趙性抖着腳,抿着嘴,滿臉的惆悵:“那總不能看着宋狗尋死吧?一個侍郎的女兒換個宋北雲,這還不划算?”
“三爺……官家……可不能亂說了。”晏殊急的眼珠子都紅了:“我再去與他聊聊,不成的話……我去尋個長得不錯的唱曲兒的給他。”
“這也挺好。”趙性點了點頭:“花點錢就完事了,省下了不少麻煩。”
而這時宋北雲卻像個幽魂似的在他們身後咳嗽了一聲,這一嗓子生生把趙性嚇了一個激靈,宋北雲還沒說什麼呢,趙性就指着晏殊說:“這廝,說什麼要弄個姑娘給你,還說要把禮部侍郎的女兒送你那去。”
晏殊朝趙性翻了個大白眼,仰起頭問道:“你怎麼悄無聲息的,像個孤魂野鬼,幾時候來的?”
“他說我哪天可能會跳的時候就在了。”宋北雲抽出凳子坐了下去:“你可別一天到晚胡說八道了,你說你納妃人家高高興興的把女兒給你,你說你把人家閨女送給宋北雲,他心裏頭不知道多恨你呢,連帶着還得把我給恨上。”
“納妃?沒興趣沒興趣。”趙性連連擺手:“再漂亮的女人拉屎也是滂臭,哪裏有新漆的戰艦來得噴香。再說了,你只要點頭,別說侍郎的女兒了,就是晏殊,今晚上也都得在你牀上!”
晏殊大爲喫驚:“大可不必啊陛下。”
“都跟你說了別胡說八道。”宋北雲嘆了口氣:“我沒什麼事,就是着急,我算了一下就算是從明天開始鋪鐵軌,要鋪到玉門關也要十五年。太長了,時間太長了。”
“大吆油诹硕嗑茫俊壁w性扭過頭問晏殊:“大不了咱們跟挖大吆右粯用勺蓬^幹唄。”
“吳王夫差開始挖的,至今還在挖。”晏殊輕聲回答道。
趙性哦了一聲:“那沒事了。”
“那能不能想法子呢?”趙性點了點桌子:“你提出來,我一定想法子給你解決。”
“一百萬人。”宋北雲豎起一根手指:“我要一百萬人。”
趙性沉思片刻,然後抬起頭說:“說吧,你看上京中哪個娘們了,只要你喊得上名字。”
第857章、十年1月18日 雨
一早,宋北雲便起身整理衣着,站在鏡子前他靜靜的等待着宮中派來的宮女爲他整裝。
桌子上是他今日的宣講稿,藉着燈光他利用最後的一點時間在背誦。
他本可以不用脫稿,但今天畢竟是一場彙報會,脫稿才能讓情緒更好的傳遞到每個人的頭上。
看着他唸唸有詞的樣子,那很早之前就伺候過他的宮女小聲問道:“大人,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如此慎重呢。”
宋北雲沒回頭,只是輕笑一聲道:“年少輕狂時,我不將天下人看在眼裏。如今年歲漸長才發現,天下猩贿^都是鬥中之米,只不過有些米飽滿一些有些米乾癟一些有些米被蟲蛀了,還有一些發了黴。然而米終究是米,變不得金粒子。那你說我能不慎重麼?”
宮女嘻嘻一笑:“大人說話可真有趣。”
宋北雲只是淡然一笑,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溫習,直到外頭的馬車停在了門口處。
他上了馬車,來到了弘文館便徑直從後門走了進去,來到了準備室內。
不多一會兒北坡也走了進來,看着宋北雲笑道:“賢弟可是來得早。”
“早點來準備一下,總不能讓人太失望了。肆意縱橫者有那李太白一人便能名留青史了,大宋如今要的不是風流騷客而是嚴謹肅穆。”宋北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後又喫了一些帶來的乾糧:“年輕人是需要榜樣的,所以現在我可得小心翼翼了。”
“果然不愧是你。”北坡笑着拿起宋北雲放在旁邊的乾糧:“你就喫這個?”
“唔,不能喫湯湯水水的,容易餓。”宋北雲掰了些幹餅放入口中:“喫這東西再灌點水,一上午都不虛。”
宋北雲的話讓北坡不由感慨,到底是成大事之人吶。北坡自認爲自己若是到了宋北雲這個層次斷然做不到如此的,他好像對身外之物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些年來,朝中也不是沒有人想要扳倒宋北雲,但不論是私德還是官風都可謂是無可挑剔。當年有人專門爲刁難宋北雲而去查他的私賬,卻發現他手中除了一些早年投資的分紅之外,收入便只有每年朝廷的俸祿和獎賞了,甚至於那些投資收入也都被他投入到了那個“宋北雲科技獎”之中,之後就再也就沒聽過他有過什麼私產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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