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6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嗯?說說看。”妙言笑道:“還未請教高論呢。”

“就用咱們那個時代說吧。”宋北雲笑着說道:“我出生的時候,蔣X國還活着,所以我可以說是跟經國先生同一時代的人,而在大多數人的概念裏,經國先生是那個上海灘大戰杜月笙的太子爺。而住我隔壁教我唱黃家駒歌的大哥是一九七五年的,那時候我偶像還在世呢,而我偶像出生是在一八九三年,光緒十九年。”

宋北雲說到這轉過頭看着妙言:“從馬拉着汽車在故宮裏跑到咱們第一顆人造衛星上天,將將好一個甲子。你說,時代走的快不快?十年,十年已經很長了,你好好回憶一下,你那時候是不是街邊還有IC卡電話。”

“嗯,有。我讀小學的時候還有呢。”

“十年之後,你已經拿上了蘋果4S。我們覺得慢,是因爲我們置身其中,如果把你扔去深山老林,不用十年,三年再出來,你發現這個時代已經把你扔了很遠。”

宋北雲說完,轉過身看向大海:“啓迪者和奠基者的作用,就是這麼神奇。穿越者最大的能力不就是糾錯麼,讓他們少走彎路,工業革命之前的五十年和工業革命之後的五十年,完全就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了。而我們作爲穿越者,那縮短十倍時間不是合情合理的麼?你現在還覺得快麼?”

“嘿,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是合理了起來。”

“不止是合理,完全就是理所應當。”宋北雲擺着手說道:“甚至可以說很慢了,因爲除了那個時代的觀念和知識,我們沒有任何金手指。”

“你的手指可是純金的,再來金手指你乾脆直接飛昇好了。”

“哈哈哈哈。”宋北雲揉着妙言的頭說道:“你信不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要開始辦我了。”

“真的?”

“真的。”宋北雲趴在欄杆上:“他們會想辦法污衊我,說我喫了兩碗涼粉。”

“那你打算怎麼辦?”

宋北雲想了想,直起身子:“爺在城裏喫西瓜都不要錢,喫他兩碗破粉怎麼了?”

妙言沒說話,只是靠在那抱着胳膊想了一陣:“對了,電影。”

“電影怎麼了?”

“我把電影技術完成了。”

宋北雲一愣:“你?”

“看不起誰呢?”妙言從連體工裝褲的口袋裏掏出總工程師的證件:“張開眼睛看看!我是總工!”

“哈哈哈哈哈……”宋北雲劈手奪過那證件翻看了起來:“你還真去考試了啊?”

“當然。”

這玩意宋北雲也去參加過模擬考,毫無懸念的落榜了。他可是宋北雲啊,照樣落榜了。可想而知這玩意的難度有多高,整個大宋好像就一還是兩個人拿到了這東西,現在看來其中就有一個是妙言了。

“聽說宋大官人模擬考落榜了是吧?”

“是啊,我機械、數學真的一塌糊塗。”宋北雲擺手道:“你看,我現在就明顯快要跟不上時代了。”

“沒關係,科學廟裏供的是你就夠了。”

宋北雲聞言大笑起來:“什麼阿基米德、牛頓,人家都是靠智力才進去的,唯獨我是靠作弊。”

“行啦。”妙言不在乎的拍了拍手:“揹我下去,我爬上來已經腿肚子打哆嗦了,下不去了。下去之後,我帶你去看看世界上第一卷電影膠片。”

揹着妙言順着樓梯下了燈塔,兩人便來到了妙言的電力實驗室,在庫房之中拿出了那捲珍貴到難以想象的膠片。

這東西現在還不能稱之爲電影,充其量就是一份快速閃動的PPT,但畢竟是第一份,後頭肯定會陸續有突破的。

但即便是如此,都足夠宋北雲激動不已了,看着被燈光投影在黑幕上的影像,他十分高興的說要獎勵妙言可樂喝。

“你是不是打算毒死我,然後霸佔我的科研成果?”

“哎呀,別嗶嗶賴賴的了。”宋北雲推開自己的化學工作室:“讓人家聽見了鬧笑話。”

對於宋北雲這個化學大佬來說,可樂的難度並不高,無非就是糖、蘇打水、焦糖、磷酸和咖啡因,這些玩意以前難度比較高,但現在基本實驗室裏都是現成的,再加上一些特殊的香料進行調味就能弄個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弄完之後,妙言死活不肯喝,因爲宋北雲整出來的可樂是藍綠藍綠的,那顏色高低不像是人類能喝進嘴的東西。

“放開我,我不喝!我不要喝!”

妙言躲開到一邊:“你果然是想弄死我。”

宋北雲拿着燒杯,一臉老頭看手機的表情:“你這人,真的是……你看我喝給你看。”

說完,他一口悶下去了大半杯,接着眼看着他的臉色從綠變青、從青變黑……最終終於是咽不下去,捂着嘴衝到水池邊吐了個乾淨。

“他孃的……怎麼一股芫荽味。”宋北雲漱了好久的口後哭喪着臉說道:“不對啊,哪裏出問題了。”

“我就說不能喝。”

妙言在旁邊笑得都喘不上氣了,而宋北雲卻說幾句話就要yue一次,他甚至感覺那股味道從他的四肢百骸中滲透出來,不留一丁點死角,而嘴裏更是還殘留了一股油滑的甜膩。

“罷了,到時候等他們慢慢折騰了。”宋北雲搖頭道:“真的是噁心。”

之後他走出去的時候,剛巧看到了負責坦克工藝的工程師組長,組長顯然也看到了宋北雲,當時那麼一瞬間他的反應速度絕對達到了人類的極限,在不足一秒的時間裏用手上的飯盒擋住了臉,貓着腰溜到了路對面。

雖然宋北雲看着這個場面覺得有些好笑,但纔不到一年的時間,這組長兩鬢的頭髮卻已經花白,要知道這傢伙今年才二十六歲,可想而知他這段時間究竟過得究竟是怎樣的日子……

“你都快把人家逼死了。”

妙言小聲道:“他現在都自閉了,除了出廠房喫飯,哪怕是睡都睡在裏頭。”

這種事宋北雲也不好說什麼,雖然軍令狀是定在了年底,不過他已經放假了,這事不管了,變相等於給了他一個很長時間的緩衝,希望他能好好把握……

回到家之後,一進門倒是沒見到老頭子,但卻看到趙橙坐在那在跟巧雲聊天,她手上抱着皮蛋像抱着個寶貝一樣,宋北雲經過時她都沒有抬頭。

“北雲,飯菜在蒸屜上,都是熱着的,你跟妙言快些喫吧。”

“嗯。”宋北雲應了巧雲一聲,然後問道:“她來幹啥?”

“公主說今日休沐,便過來看看孩子。”巧雲笑着看了趙橙一眼:“她還給孩子縫了一頂帽子呢。”

宋北雲撇了撇嘴:“小心她偷偷摸摸將孩子偷走咯。”

趙橙仰起頭:“宋北雲,我沒惹你吧?何必這樣欺負我。”

“得,不跟你說了,我喫飯去。”宋北雲抬腳就往裏頭走:“老頭子呢?”

“讓無憂妹妹帶出去了,說是要帶他去嚐嚐這裏的名菜。”

“豆丹啊?”宋北雲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太行……”

喫飯時,宋北雲坐在廚房裏的垃圾桶邊上喫魚,妙言則倚在旁邊端着碗:“你這兩年打算怎麼過?”

“去帶帶孩子陪陪家人唄,你呢?”

“我當然是留在這。”妙言笑道:“我又沒孩子,而且手頭上還有一大堆事要幹。”

“嗯,你自己注意身體。”宋北雲摸着下巴:“我把你的藥留下,你自己能解決吧?”

妙言臉色瞬間變色,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但宋北雲已經知道她是可以辦到的。

接下來的日子麼,其實倒也簡單,就是等碧螺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一家人便要回長安了,至於路上其實也沒有什麼顛簸的,畢竟遼國的路已經修的差不多了,海州外頭一百五十里就能上高速,一路上平穩輕鬆。

“對了,第一建隊有消息了麼?”妙言突然問道:“已經出發八個月了。”

“應該沒什麼問題,就等明年四月份他們返程彙報情況了。”宋北雲略微一斟酌:“如果出了事,不可能一整個艦隊全都崩掉的,除非碰到外星人降維打擊。”

“嗯。”妙言輕嘆一聲:“如果能把橡膠帶來就好了。”

“還有土豆、玉米!”宋北雲補充道:“我需要糧食,大量的糧食。”

“應對天災?”

“不止,還有喂牲口。肉!中國人得喫肉,大量的肉。”宋北雲輕輕點了點臺子:“現在只是解決了最低級溫飽,下一步就是要喫好穿暖。”

“你還真的是急。”

“能不急麼,姑奶奶。”宋北雲哭笑不得地說道:“嬰兒潮,嬰兒潮要來了!如果沒有意外,連續五年嬰兒潮之後,人口就要進入億級單位了,糧食缺口不是現在能想象的,得加快速度培育新作物,趕在下一個十年的人口大爆炸時餵飽全中國。”

說完,他還補充一句:“再讓人餓死,我這老臉往哪擺?怎麼跟人交代?”

第851章、九年10月27日 雨

又是一年秋意濃,長安城今年落霜要比往年早了許多,但好在秋收已是完成,倒是秋白菜正是上市的時候,此時絕佳的美味便是用那白菜跟豆腐燉成一鍋,坐在桌前點上醬油喝上一碗,滋味滿滿,哪怕外頭白雪皚皚也不顯得可怕。

“還有一個月上下碧螺就該生了。”金鈴兒笑道:“若是早一些,今年倒是能過個團圓年。”

此時正說話間,一牆之隔的地方便傳來了朗朗讀書聲,那地方便是長安第一家只招收女孩的學校,同時也是長安乃至整個大宋唯一一家只要選拔合格,一個子兒都不用交的全公益學校。

雖說是辦學肯定是男女混搭更好,但無奈當地許多百姓的觀念始終扭轉不過來,他們總是認爲女娃娃嘛,讀書也沒個甚用處,倒不如早早進紡織廠早早嫁人來的安生。

而這學院就是爲了應付這一部分的家長而設立的,包喫包住教授技能還能夠包分配工作。

也許在許多人眼裏看來,這不算很公平,但問題就在於現在女性的讀書的比例雖然比幾年前提升了數十倍,但對於整體社會的崗位需求來說,還是少的太多了。

而且很多人以爲這都是公主的意思,其實還真不是,公主大人並不在乎這種事,真正提出這樣要求的人,恰恰是那個大男子主義爆炸的宋北雲。

他在新一季度的《對未來倡議書》中提出,女性的整體認知層面將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一個家庭的整體世界觀走向,讓女性具備基本的知識認知和審美認知是保障國家未來活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針對這項倡議,於是這家能夠容納整整八千人的女子學院就這樣不計成本的開辦了起來。

裏頭大部分的學科是和其他綜合類學院一致,但相比較其他學院女子學院還有幾個技術專業項目,比如綜合類設計、化妝等等的職業技能課程。

本來按照宋北雲的想法,這裏應該還開設師範專業,但民間反應很激烈,他們許多人還無法接受讓一位女先生去教授自家孩子的學問,所以此事也只能暫時作罷。

“這次他回來,俏俏你老老實實的把正事給辦了。”金鈴兒一邊說着一邊從桌子上拿起一張卷子批改了起來:“別再擰巴你那個小性子。”

“我不。”

“這種事由不得你說不。”金鈴兒皺着眉頭說道:“哪來那麼許多想法,你是覺得宋北雲配不上你還是怎麼的?”

俏俏在旁邊低着頭,腳不停的踢踏着地面:“沒有那個意思。”

“紅姨跟你提了多少次了?你好歹也考量考量她老人家的意思。這個家到底是你做主還是誰做主?”

這話說的有些重了,俏俏坐在那委屈的不行,而金鈴兒卻絲毫不給她辯駁的機會:“老人家想着的便是開枝散葉的事,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願意給他生孩子的人還不多麼,又不差我一個,再說我是真的不想生。讓那個波斯貓來嘛,她生得好看,生出來的孩子也肯定好看,再不濟讓那個東瀛女子來啊,她知書達理的,還是長安大學裏教書的女先生,她不行麼?”

“胡鬧!”金鈴兒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拍:“她們算個什麼身份?虧你也開的了口。”

正在金鈴兒訓斥的時候,左柔拖着一隻狗跑了進來:“快看啊,我逮着一隻黃狗,晚上我們把它辦了,燉一鍋狗肉!”

“你也跟着胡鬧是吧?”金鈴兒眼神不善的盯了左柔一眼:“放下!”

左柔立刻放下了狗,那狗嗷嗷慘叫着竄了出去,轉瞬就不見了狗影。

“你是喫了槍藥了?今天味這麼衝呢?”

大概能與金鈴兒這般說話的也就是左大小姐了,她都當娘好幾年了,但性子還是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前幾天還在軍中私自開賭局被糾察司給勒令停職三個月,如今賦閒在家的她,就差把屋頂給掀掉。

“你們一個兩個的,真的是不讓人省心。”金鈴兒嘆道:“俏俏麼,一天到晚不顧家,在外頭瞎忙。你麼,整天瘋瘋癲癲,多大的人了,還這副德行。讓人瞧見了還不得說我們家風不好?”

“說去唄。”左柔啐了一口:“都一些臭魚爛蝦的,還能讓我少塊肉不成。”

“就是。”

看到她二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金鈴兒氣得將手中的卷子往桌上一摔,起身便走了出去。

“不好!”左柔在她走後驚呼一聲:“她去喊紅姨了,跑!”

果不其然,等金鈴兒把紅姨救兵喊來之後,屋裏哪裏還有她們兩人的蹤影。

“這兩個人!”金鈴兒看到這一幕之後,氣得直跺腳,但真的是拿他們兩個一點法子都沒有。

紅姨與她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都是默默嘆了一口氣,卻也是同樣的無可奈何。

而與此同時,正坐在小院裏波斯拜火教傳教使蝴蝶小姐正在於湯餅教的使者進行接洽,她這些日子想盡辦法想要去和湯餅教這個開玩笑一樣的教派的教主見面,但無論怎麼呼喚都是泥牛入海,這次她終究是忍不住的請來了他們湯餅教官方的執行者。

但洽談最終還是無果,蝴蝶在送走對方使者之後,靠在那裏便是唉聲嘆氣。

最近教徒數量銳減,因爲湯餅教那邊每週末分發的食物內容多了起來,除了原來的湯餅、粉條之外,現在十四歲以下和六十歲以上的能領取一份雞肉了,而如果信湯餅教還能再多領取三個雞蛋。

本着信了也不喫虧的想法,長安城絕大部分他教信徒,只要不是狂熱信徒都轉投了湯餅教。而從全國紀錄來看,湯餅教現在人數已經超過了十萬人。

而其他教派的人數少到可憐,甚至還被湯餅教搶奪了原有的信徒。

現在的場面很滑稽,那就是原本要靠信徒風險的宗教,現在在湯餅教的威脅下不得不開始跟他們一樣發放各種東西了,發食物的有、發日用品的有,各種各樣千姿百態。

但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們發什麼,而是湯餅教發什麼,這個教派邪門的很,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那麼多的資金支持,好像有發不完的東西,每七天一次的日常發放不算,逢年過節還有當季大禮包奉送。

什麼清明發青團、端午發糉子、中秋發月餅、過年髮臘肉,跟其他教派那捉襟見肘的財政一比,他們的錢就像是大水衝來的。

而且更讓人不舒服的是這個湯餅教吧,就離譜……他們主張是可以多信仰的,有其他信仰也可以兼信湯餅教。但問題來了,其他教派不允許多信仰啊,這樣一來大家權衡一番之後,很快就脫離了原有的信仰。

這一招讓蝴蝶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宋北雲,但根據她的情報網絡看來,湯餅教好像還真的跟宋北雲沒什麼關係,他只是個掛名支持者。

不過長安乃至周邊十七州府都有規定,就是公職人員不允許有任何信仰,否則一經發現立即離職。所以現在整體宗教就不好搞,因爲沒有了上層支持。

可是偏偏這個邪門的湯餅教吧,那真的是透着一股奇異,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蝴蝶當時還弄到過一份湯餅教的教義,那份讓人啼笑皆非的教義真的是……就很難去用語言描述。

長安城之中如今有大型的合法註冊的宗教三十二個,每個宗教都有自己的教義,有很多教義確實也很古怪,不讓幹什麼的都有,但像這個湯餅教這樣離譜的卻是獨一份。

湯餅教的教義離譜到什麼程度,就是它根本不像是一個教派的教義而是像一份小孩子玩遊戲的規則。比如其中就有湯餅教三大鐵律,第一:湯餅裏不能放蘿蔔,芫荽也不行。第二:可以不喫湯餅,但務必試試米粉。第三:湯餅絕對不能放胡椒,但可以放麻椒,麻椒和醋是湯餅教的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