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5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王爺,我不怕給你交個底,我要逃,天下無人能攔。”宋北雲搖頭道:“我不想與王爺在戰場上相見,我不一定能贏,但一定能讓王爺極難受。”

“哦?如此自信?”福王倒也不生氣:“逃了之後還帶我寶貝女兒一併落跑是吧?”

一提到這個宋北雲的腰桿子就不硬了,他縮起脖子:“嘿嘿……那個什麼是吧,嘿嘿……”

“哼。”福王冷哼一聲:“你當真以爲我不知你與金鈴兒那些事?脖頸上的印至今未消呢!真要治你罪,你還能躲?光是侮辱公主這一條,就足以讓你流放瓊州、永不敘用。”

“多謝王爺開恩……”宋北雲拱手拜拜:“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呵,小兔崽子,還以爲你多硬氣,沒想到也是個沒骨氣的東西。”

“是是是……王爺說的對,草民沒骨氣沒骨氣……”

“少給我來這些,今年必須給本王考個功名,不然你且看看本王怎的收拾你!”福王眉頭緊蹙滿臉嚴肅:“莫要問、莫要查,你只管考,考上之後自有安排。”

“是……”

宋北雲嘴上唯唯諾諾,但心裏卻突然就亮了起來,之前福王似乎並沒有執意讓自己考功名的意思,但現在他下了死命令。那麼這麼看來應該是……趙性?對,應該是他們這一脈需要培養能跟文臣集團抗衡的文臣話事人了。

刺激啊!大宋也要搞文武對抗了!這簡直太刺激了,宋北雲覺得自己似是要見證歷史了,雖然他現在還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但這條線其實的確是挺有意思。

不過宋北雲敢肯定,自己絕對不是被委以重任的那一個,原因麼無外乎太年輕和沒根基,但這不重要,只要有了一席之地,什麼都好說嘛,自己可是有高參的人,雞王妙言小姐姐那可是人世間頂級的參郑苍S她並不懂政治,但邏輯學點滿了呀,而且是個能隨手畫邏輯分支圖的人,這簡直就是個外掛。

當然,同時她還是個只喜歡動嘴的鹹魚,指望她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等等。”福王從袖子裏掏出一摞紙:“這個拿去。”

宋北雲結果那些紙,打開一看,立刻白毛汗就出來了:“千歲……您這……”

“怎麼?不行?”

“不是,人家透題都是提點一下,您直接把試卷都給我了,有點過份吧。”宋北雲哭笑不得:“這作弊啊。”

“皇權特許。”

得……宋北雲算是明白了,他大概是歷史的車輪行進到這裏,第一個奉旨作弊的人了。

“莫要外傳。”

“知道了。”宋北雲嘆了口氣:“其實我不作弊也沒什麼問題,這也太簡單了。”

“這不是給你的。”福王冷哼一聲:“是給你那屢考不中的哥哥。”

“就讓我欠人情唄……行,我知道了。”宋北雲有氣無力道:“我照辦就是了,謝福王殿下、謝萬歲隆恩。”

“下次把萬歲隆恩放前面。”

“是……草民明白。”

福王一揮手:“去看看金鈴兒吧,她似乎有些不舒坦,今早看着臉色不好。”

“我這便去……”

第95章、5月19日 陰 但令一顧重,不吝百身輕。

“不舒服?”

宋北雲以大夫的名義在心款ヮブ伦哌M了公主殿下的閨房之中,甚至連侍女都要親自爲他開門。

“關上門,冷的慌。”

金鈴兒窩在被子裏,慵慵懶懶地說道:“頭昏沉沉的,有些不舒坦。”

轉身關上門,宋北雲走上前探了一下金鈴兒的額頭,發現稍稍有些發熱,再將手伸到被子裏找到了她的胳膊探了一下。

“嗯,風寒了,雖然還在早期,但是要是不處理,下午就要發出來了。”宋北雲收回手:“昨天回來還洗了澡?”

“嗯……”金鈴兒點點頭:“去了髒地方,自然是要洗的。”

“行吧。”宋北雲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去給你熬藥。”

金鈴兒反手扣住他的手央求道:“不喫……我不喫……苦的,不喫……”

“乖,生病要喫藥的。”宋北雲蹲在她牀頭,另外一隻手撫在她的額頭上:“不喫藥,你就得變成北坡那個德行。”

“不喫行不行……”金鈴兒可憐巴巴地說道。

“不行。”宋北雲起身脫出手掌:“你乖乖的在這躺着,我去給你弄點藥,就簡單的東西,喫了之後睡一覺就好了。”

“今日我還想着去你那喫雞呢。”

“喫什麼喫,等你好了隨便喫。”宋北雲哈哈一笑,捏着她的鼻子甩了甩:“別亂動了。”

推開房門走出去,剛好遇見正往這趕來的福王和王妃,宋北雲朝他們行了個禮,還沒等說話,就聽王妃先開口了。

“金鈴兒怎樣了?”她一臉焦急的埋怨着福王:“老東西,女兒身子骨弱的很,這些日子東奔西跑的,我也不知幫扶着點,現在害病了,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的……我跟你講,這日子你就沒法子過了。”

福王在旁邊不停的朝她使眼神,示意宋北雲還在,但王妃根本不在意,只是氣哼哼地說道:“你把你那儋赓獾难劬φO沽艘矝]用,北雲你來說,金鈴兒怎樣了。”

宋北雲站在那有點尷尬,抬起頭時剛好跟福王四目相對,氣氛更加尷尬了,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叱吒一方、攪得敵人寢食難安的天選之子在家裏竟是這麼個待遇……

說真的,不免感覺到好笑又悲涼。

“這……”他沉吟片刻:“王妃莫急,只是偶感風寒,發現及時,我這便去弄些藥給公主殿下喫下,睡上一日,明早便能活蹦亂跳了。”

聽到宋北雲的話,王妃總算是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不需要怎麼證明自己的醫術了,王妃作爲他的病人是最有發言權的,自從喫了他給的藥,身子雖然說不上好了多少,但卻再沒有了那種瀕死感,這已經充分說明這孩子的醫術很到位了。

“那你快快去熬藥,我與王爺去瞧瞧金鈴兒。”

“遵命。”宋北雲拱拱手,往後退了幾步才轉身離開。

而他剛走,福王就埋怨開了:“你這……多少在外人面前給我留些面子。”

“誰是外人?那孩子可是我瞧上的人,以後要拿來當女婿的,他是外人?”王妃不服氣地說道:“說一千道一萬,金鈴兒的病都是你給鬧的,若要是你肯幫扶一把,她也不至於如此。”

“我……”福王深吸一口氣,長嘆一聲:“唉……不說了,去看看孩子吧。”

而此刻的宋北雲剛進入廚房中,他倒也沒準備什麼特別的藥,就是他到現在弄出的三大化學神藥之一的乙酰水楊酸,也就是阿司匹林。但因爲不純的關係,所以對胃的刺激比較大,他要做的就是給金鈴兒弄些甜薑湯再弄點養胃的東西。

薑湯簡單,但養胃的東西倒是不容易,他沒辦法強求只能就地取材,在丫鬟們的指引下,他弄到了些核桃杏仁,他讓下人將這些堅果碾碎,而自己則將這些碎末與糯米粉、米粉一比一比一混在了一起,再加上五份水放入鍋中蒸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廚房中就芬芳撲鼻了起來,而宋北雲在這時也沒閒着,他用蜂蜜和找到的一些水果榨的汁細細的調成了粘稠的果子蜜,在那堅果米露出鍋之後再將這甜津津的東西灑在了上頭。

“去,端去給公主。”

他將一個碗扣在米露上頭,放在托盤中並對旁邊的侍女說道:“小心些。”

很快,他帶着食物回到了金鈴兒的房間,而福王兩口子還沒走,他們見宋北雲進來,福王妃笑盈盈的起身:“讓我瞧瞧這金鈴兒有什麼好喫的了。”

吩咐下人打開了碗,立刻一股甜香瀰漫了開來,再看到碗中奶白的糊,就連一貫沒有什麼口腹之慾的福王都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

“真香啊。”王妃斜着眼睛瞄了金鈴兒一眼:“還不起來喫點東西。”

金鈴兒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旁邊的侍女就開始喂她喫了起來,而看着她喫東西時,宋北雲繼續囑咐道:“先把東西喫了,然後再喫藥。”

“這不是藥啊……”本來因爲口中無味而沒喫什麼東西,現在卻被這香甜軟糯的東西勾起了饞蟲的金鈴兒愕然地說道:“我還以爲這是藥呢……”

“那藥傷胃,這個養胃,你喫了便是。”宋北雲便說着邊將一個小罐罐從小箱子裏拿了出來放在一邊:“喫了東西之後,就倒一湯匙喝下去,然後安生睡一覺便好了。”

金鈴兒乖巧的點頭,而福王妃看到這一幕,不停的對福王使眼神,但看到福王無動於衷時,她終於忍不住的咳嗽了兩聲:“王爺,你不是說明日還要上金鑾殿嘛,也該收拾收拾啓程了,這雨天泥濘,可得廢不少功夫呢。”

“哦……對。”福王起身:“是該準備準備動身了。”

宋北雲起身看着福王:“殿下要面聖?”

“嗯。”福王臉上有些沉重:“朝中的事,你無需知曉。”

雖然福王不肯說,但宋北雲想也想的到他現在面臨着怎樣的壓力,文官集團可不管這些,他們本身就視福王是眼中釘肉中刺,不然也不會就算是皇帝都之能偷偷摸摸站在福王這一邊的境地。

看來就如宋北雲早上說的那樣,天塌了,現在就是福王這個高個子上去頂着的時候了。

說罷,福王轉身看了看金鈴兒:“你好生養病,父王回來時給你帶金陵的桂花糕,你最愛喫那個了。”

爭風喫醋……宋北雲突然明白了,福王的臉色不好看語氣也不好,並不是因爲要面臨羣臣的壓力,而是特孃的在喫自己的醋……金鈴兒喫自己的米露喫得津津有味,這一幕刺痛了福王殿下的心啊。

這男人啊……真的,這男人從來就沒有長大一說,不管什麼地位什麼級別,該小孩的時候就是小孩,一點都不帶騙人的。

“行了,北雲你且多留一會兒,好生照顧金鈴兒,我與王爺就先走了。”王妃起身拽着滿臉不情願的福王就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小聲絮叨:“你多大的人了,還在喫孩子的飛醋,你這人……怎的毛病忒多。”

福王不說話,只是哼了一聲:“我這就啓程,給金鈴兒買桂花糕去。”

“嘿……老東西,說你還來勁了!還爭起來了?”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了,金鈴兒也屏退了侍女,房間裏只剩下了她和宋北雲,她靠在牀頭說道:“父王和母妃就是這般樣子,在外頭時父王威武的不行,回到家中什麼事都緊着母妃的。”

宋北雲笑了笑,湊上前摸了摸金鈴兒的額頭:“喫飽了?”

“沒……”金鈴兒的身子湊向前:“我要好哥哥喂……”

“好好好,餵你。”宋北雲頗爲無奈的端起旁邊的碗坐在她面前:“等會喫了東西,再喫了藥就好好休息。”

“那好哥哥在這陪我嗎?”

“等會吧,我先去給北坡送個藥,他可病得比你重。等送了藥,回來給你弄喫的。”宋北雲輕輕吹了吹米露,送到金鈴兒嘴邊:“想喫什麼?”

“我都講了呀……想喫雞。”金鈴兒眉眼彎彎的一笑:“你弄來給我喫呀。”

宋北雲無奈的搖搖頭:“行,我就給你弄雞來喫,你要是不喫光,可就沒下次了。”

“那是自然,好哥哥的東西自然要喫的。”

大宋騷話王絕對非金鈴兒莫屬了,她真的……沒治了。一頓飯而已居然能用這種語氣說出來,再往下還不知道她要蹦出什麼話來,所以宋北雲連忙轉移話題。

“福王殿下又要去金陵城?”

“嗯,可不是呢。”

金鈴兒輕輕搖頭表示自己喫不下了,宋北雲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角,然後一邊用調羹給她弄藥一邊問道:“爲災民的事?”

“嗯,我聽母妃說,御史臺和戶部都參了父王的本,御史臺說父王下面有人以次充好,貪墨賑災之糧銀,說父王監管不力。戶部參父王擅自提高賦稅,導致廬州府民不聊生。”

“放狗屁。”宋北雲將一湯匙阿司匹林溶液放到金鈴兒嘴邊:“來,一口吃下去。”

金鈴兒皺着眉頭將藥喝了下去,然後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而宋北雲也連忙往她嘴裏塞了塊糖。

“自是放狗屁,但既是有人蔘,那父王定然要前去解釋一番,否則讓人拿了把柄說他目無君上可就麻煩了。”金鈴兒喫了藥,然後嬌滴滴的說:“好哥哥,要抱抱……”

“生病了就不要折騰了。”

“不嘛……就是要抱抱。”

“行行行,怕了你了。”宋北雲斜坐在牀頭,金鈴兒很自覺的鑽進了他懷裏,宋北雲則拉起被子蓋住了她的肩膀並用雙手環抱住她的腰:“那福王殿下這次不是很兇險?”

“哪次不兇險,他虧了是個王爺,要是普通的官,哪怕是一品二品的大員恐怕現在都坐在牢中數着日子過了。”金鈴兒貼在宋北雲胸口:“好哥哥,你快些考個功名吧,幫幫我父王。到時有了官身,我們的事也便好辦了許多,我想在全天下的人面前叫你親親好相公。”

宋北雲愣了愣,捏了一把金鈴兒腰間的癢癢肉:“是不是有人給你支招了啊?”

第96章、5月19日 小雨 朝朝馬策與刀環

金陵城內,鐘樓於今日鳴鐘起朝,官員紛紛整裝前往皇宮前靜待宮門。

這不鳴不朝的規矩,倒是讓人惱怒,只是卻無人敢言語,百官佇立煙雨之道上,不少人都在低聲與身邊同僚聊着天,而聊天的內容卻是大同小異。

“這御史臺怕是瘋魔了。”禮部左侍郎董成小聲對身邊的工部侍郎說道:“居然膽敢參福王的本。”

“董兄,慎言。此事怕是不簡單,聽聞戶部也參了一本,參的是福王動搖國本。”工部侍郎輕笑一聲:“揣着明白裝糊塗啊。罷了罷了,國朝這般,我們自然也便糊塗糊塗了。”

“唉……就是不知道官家怎麼想。”

此時外頭銅鑼開道,三聲一鼓的響了起來,文武百官回頭發現是一頂嬌子從遠處緩緩來了,那規格那架勢,顯然就是親王的規格,他們就是不用猜也知道這是哪位王爺來了。

“要糟。”

董成低聲說了一句,旁邊的侍郎湊上前問道:“怎的要糟?”

“你今年才調來工部,還不太清楚。這福王殿下一貫低調也從不爭搶,但若是他以親王儀架上朝,那可便是要殺人了。”

聽到這句話,工部侍郎脖子一縮:“可當真?”

“那是自然,三年前先帝寵溺妖妃,外戚當政,此事你可知?”

“嗯,多少有些耳聞。”

“那日上朝,福王爺以親王儀態出列,妖妃的親弟弟仗着先帝寵信,不但縱馬疾馳還驚擾福王儀架,被福王爺的親衛按下之後還大言不慚,你猜猜怎麼着?”

“怎麼?”

董成捻着自己的鬍鬚,眯着眼沉聲說:“就見福王殿下取出天子劍,手起刀落咔嚓一聲,就在那宮門外將妖妃的親弟弟給斬了個人頭落地。”

“嘶……這王爺夠狠辣。”

“那是自然,福王爺可是上過沙場殺過倏艿模N萬人死在他手下,這點膽色還是有的。這事被人稱爲福王鋤奸,之後怎麼樣,你也是清楚的。”

工部侍郎脖子再次往後縮了縮,將身子往裏靠了靠,讓福王的儀架從自己身邊走過,他只是個小小的侍郎,前頭的尚書都垂着腦袋讓着路,自己要是幹這擋路的勾當,要是被福王爺給宰了,這可真的是宰了白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