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1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知道啦知道啦。”宋北雲從牀上坐起來:“走啊,賞花去啊,聽聞洛陽城內牡丹正好,專門爲了陛下而綻放呢。”

“胡說八道。”佛寶奴一臉不屑:“這都幾月了,還賞牡丹。看我治不治他們一個欺君之罪就完事了。”

“嘿,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洛陽城爲了討好你可是花了大力氣呢。不過今日外頭大風,你還是穿多一點,到時候別凍着您的龍體。”

佛寶奴順手從架子上取下一件斗篷披在身上,帥帥的走到外頭,回頭朝宋北雲一招手:“你倒是快些洗漱。”

“我還沒喫東西呢,你說你起的早也不知道弄些喫的。”

“我給你做飯,你敢不敢喫?”

“你做我就敢喫。”

第769章、七年 11月5日 晴

今天對於長安的宋遼聯軍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那就是兩國的假想敵部隊正式進入到戰鬥序列之中了。

對於大部分對這個假想敵部隊不屑一顧的人來說,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遇到什麼,閒聊時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表露出輕蔑和不屑,畢竟在這些精銳眼裏,這些就是一羣烏合之校兇馐侨ヅ闾幼x書的角色,還打?打個屁,一輪衝鋒都頂不住的廢物戰鬥力。

今日參與演練是宋國第三城防兵團和遼國皮室軍三帳的雙三組合。

大清早雙方就從演練地點將隊伍拉出來,然後進行三輪石頭剪子布決定今日的指揮權在誰的身上。

兩位將軍其實都沒當回事,嘻嘻哈哈的就把熱身準備工作做完了,今日宋遼兩國軍隊的指揮權都歸屬遼國的所有。

遼國將領領了兵符,然後慢條斯理、按部就班的開始調度士兵、集結、拔寨。

可就在他剛完成集結這個環節時,導演組的消息便傳了過來。

“藍軍在紅軍集結時對紅軍進行了三輪重炮齊射,每一輪持續一刻鐘,演習判定紅軍所剩軍力不足兩成,藍軍勝。”

那將領看了看手中的信息又看了看通報的小尉,眼睛快速的眨了幾下,然後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跟他一樣茫然的士兵。

“哈?”

“將軍,你方敗了。”

“老子不服!”

他一聲不服,下頭的將士不論是遼國還是宋國的,一下子就羣情激昂了起來,他們紛紛跟着主將喊冤。

“安靜!”

這時導演組總指揮和副總指揮來到了紅軍的營地之中,他們同時也是長安和萬年除了宋北雲和汝南王世子之外最大的將領,所以威望還是十足的。

“就知道你們這些人會喊,人家藍軍老早就盯上你們了,趁着集結給你們幾輪炮擊合情合理,倒是你!”

總指揮是遼國大將,他之所以是總指揮主要是因爲他的資歷比宋國這邊的將軍老了許多,推讓半天才讓他當上了總指揮。

不過這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了,因爲不管是長安的將領還是萬年的將領,只要在這裏上任就必須進入長安的軍事學院進行爲期一年半的培訓,要去系統的瞭解全新的戰爭體系後方可上任,所以不存在外行指揮內行的情況出現。

“峽谷開闊地集結,不加任何隱蔽,集結時間超過規定時間三倍!你怎麼帶的兵?”

“可是將軍……這……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道理?你第一天上戰場?戰場是跟你講道理的地方?若這不是演習,你拿什麼臉面面對方纔戰死的勇士和他們的家人?你會去與敵人理論?還是說敵人會聽你的理論?回去寫一份自省給我!”

被訓斥一通之後,導演組返回,這雙三陣營立刻就罵開了,畢竟這打仗打的,敵人面都沒見着就犧牲了?放在誰心中都會不舒服,更不用說這裏不管是宋軍還是遼軍都是正兒八經上過戰場真刀真槍的打過仗的恨人,他們哪咽得下這口氣呢。

但他們也不敢胡鬧,失敗就只能承認失敗,無奈的看着自己部隊番號的下頭被畫了個叉。

正在雙三組合的將軍站在門口談論這件事並且義憤填膺很生氣時,另外一對的宋遼組合走了過來,他們先是對着自己這兩個不爭氣的同事嘲笑了一番,其中遼國的將領對雙三組合的兩人說道:“我還以爲要好幾日才能輪得上,原來如此之快啊。虎,看看師兄的吧。”

“行,你去。”

第二隊組合很快就開始了,他們這次倒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快速集結、單刀直入,用出了遼國最擅長的閃電戰術,試圖在最快的時間內解決戰鬥。

可是他們剛殺到一半,就見後方天空中一道焰火昇天,那將軍抬頭看着焰火,人當場就傻了,即便是已經衝鋒到了一半卻仍是掉頭往回跑了過去。

剛回去就發現導演組在那打分,看到他回來之後,一個下級軍官走了過來,捧着一個本子對他說:“將軍,藍軍燒光了你的糧草、拿光了你的帳篷、還把你的狗殺了喫肉了。”

那將軍側過頭看了一眼正跑過來對他搖尾巴的獵犬,臉上同樣是茫然:“哈?”

“大營失守、無有補給,演習判定爲負。”

“這……這不……這不合理啊,他們怎的恰好能出現在這裏,又怎麼能掠劫我的糧草,還喫我的狗?”

在他質疑的時候,之前輸掉的兩人走了上來,笑得那叫一個前仰後合。

而很快,第一輪四個將軍湊在一起一商量這才發現這個演習不簡單,導演組不簡單,而那個“周將軍”也不簡單,甚至連面都沒有露就已經打敗了兩萬人了……

“輕敵了。”

“輕敵?你就是不輕敵你都打不過。我算知道了,咱們面對的可不是一個隊伍。”

四人在演習營地外喫飯,他們不約而同的憤恨的撕扯着一塊羊腿,都顯得有幾分狼狽。

“什麼隊伍?”

“就是天下精銳的打法,他們都會。你不覺得那燒老子糧草的戰術多少有些眼熟麼?”

“金國!”

兩個遼國將領都是跟金國打過生死架的,而今天那個戰術就是典型金國的打法,而且還特意喫了他的狗,不管是不是真的喫了,但光喫狗這一條,顯然是金人會幹的事……

“大炮掃地,這是典型宋國打法,燒錢、快、威懾強。”

幾個人覆盤之後,心中頓時覺得不妙,不過他們合計一番,決定不把這個消息告訴給明日來參加演習的隊伍,畢竟不能只讓他們丟人。

而與此同時,同樣是夜晚,宋北雲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菜,表情很詭異……

“喫啊。”佛寶奴喫着外頭買來的餅:“朕親自下廚給你做飯,你不喫?是不是不給面子?”

“喫?”宋北雲夾起一隻雞腿:“你看上頭的毛!還有這魚,你不去鱗就罷了,你倒是給它肚子剖一下啊……裏頭有屎啊!有屎!”

“還有這韭菜……”宋北雲從嘴裏拉出一根完整的韭菜,伴隨着一聲乾嘔:“你切一下行不行?嘴裏還在嚼,下頭都到胃了……”

佛寶奴眉頭緊蹙,然後自己夾起了一塊豬肉。

“嘔……”佛寶奴一口吐了出來:“這個肉怎的如此噁心。”

“我覺得跟肉真的關係不大,你是不是拿米醋當醬油了?”

第770章、七年11月6日 晴

這一大早啊,新一輪的四名將軍就帶着隊伍來到了演練場所在。

他們已經聽說昨天紅軍被藍軍給剃了個光頭,湊在一起打算去調侃一番,但沒想到他們剛剛抽籤成團,就發現昨天那四個貨居然出現在了演習場地外。

昨天那四個貨,每個人手上都拿着好大一兜子瓜子兒,也不搭話就站在圍牆外頭看,嗑瓜子的聲音清脆,隔着很遠就能聽見。

“聽說昨日,你們四人都被抹了?”

抽完籤,第一組的兩人已經前往演練場,而在後方等待的那兩個將軍則來到了矮牆邊與昨天那四個貨搭起話來。

“沒事沒事。”

四人連聲擺手,對新來的帶着戲謔的問題,他們來了一套答非所問,臉上都帶着莫名的笑容,反倒是把發問的人給看蒙了。

觀望一陣之後,他們四個人又來到了演練場那邊,看到那兩個先上的傢伙信心滿滿在那調兵遣將,那神態他們熟悉的很,昨天他們四個上去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神態,而回來時……

不過這個演練倒是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甭管宋國將領宋國士兵、遼國將領遼國士兵都是臭狗屎,大家誰也別看不起誰。這讓兩國將領和士兵之間的關係倒是融洽了不少,畢竟都是廢物嘛。

新一輪的演練開始,不同的將領有不同的應對方法,比如今天抽籤帶隊的是宋國的將領,而他同時也是長安軍校中的教員,對比其他人對藍軍的戰鬥力是有初步瞭解的。

所以他一上來第一時間規避掉了被遠程火炮覆蓋的風險也護好了糧草,並且開始派出斥候偵測藍軍的動向。

藍軍是自帶作弊屬性的,因爲從導演部兵棋推算的話,一個藍軍士兵在棋盤上相當於十人,也就是說藍軍是得照着場面上翻十倍的,所以硬拼是沒有任何贏面的,所以必須要使用戰術才能勝利。

“將軍,方圓五里之內沒有藍軍蹤影。”

斥候的話讓這位將軍心中鬆了一大口氣,他騎着馬緩緩的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突然之間,林中一聲槍響,他立刻調轉馬頭準備作戰,可就在這時,樹林中的紅煙緩緩升起,他看到這一束紅煙,就如昨天的人一樣滿臉迷茫,因爲這個煙代表的就是演習結束。

“導演部,這是爲什麼啊?”

他調轉馬頭,直接殺到了導演部之中質問起來。

“你讓人給狙了。”導演部的人對他說道:“羣龍無首,判定失敗。”

那將軍眼睛瞪得老大:“就那麼一下我就沒了?”

“人家埋伏你一夜了!輸了就認,莫要耍脾氣,回去待命吧。”

他就這樣帶着隊伍滿臉不可置信的回到了演習休息去,抬頭就看到了昨天上場的那四個貨,他們四個正在那裏有說有笑,又是嗑瓜子又是喫烤雞的。

而那四個傢伙也看到了他,其中宋國的將軍朝他點頭示意:“老呂啊,回來了啊?還行吧,比昨天第一場慢多了。”

被嘲笑了一番,他突然就驚醒了過來,衝到那四個人面前,小聲問道:“你們是不是都是被邪門招數打掉的?”

“你說多邪門纔算邪門?是集結階段被人拿炮犁了地,還是剛出擊就被人掃了糧,還喫了老子的狗。”昨日第二輪的將軍坐在那喪氣的抓了一把土扔在地上:“關鍵他們喫老子狗!”

他說的生氣,其他三人卻開心的不得了,不過最後還是笑着勸慰道:“彆氣了,又沒真喫的。”

“心裏頭這股氣啊!跟真喫沒區別。”他說完仰起頭看着今日第一場的將軍:“兄弟,你啊?怎麼下來的。”

今天的將軍摘下頭盔,坐到了他們的旁邊,抓了一把瓜子,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帶隊剛出大營,一槍給我狙了。羣龍無首,判定失敗。”

其餘四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厲害厲害。”

“好了,莫要嘲笑我了……下一場快要開始了。”

新一輪開始,開心看戲的成四個變成了六個,他們一字排開站在演習營地之外的紅線外,咔咔嗑瓜子,引來裏頭列隊士兵的頻頻側目,但看這六人全特麼是將軍,並無人敢惹。

“我說,你們幾人是作甚?”

這次抽籤的將軍還是宋國人,正統禁軍出來的大將,年齡比較大地位也比較高,看到這六個小年輕在這裏獐頭鼠目的,自然心中多少有些不悅。

“沒事沒事。”

六個人齊刷刷的擺手,然後慢慢的來到了外頭的樹園子中,爬到大樹杈子上,喫着瓜子喝着偷偷弄來的米酒準備看大戲。

“咱們閒着也是閒着,就賭一把這次他們會怎麼死。”

在認清了失敗的必然性之後,他們也就不再糾結,反倒能夠放開手腳去猜測藍軍的行爲。

這時幾個將軍湊在一起就開始討論了起來。

“這藍軍的軍備、戰力都是保密的,咱們只能從現在出現的東西來分析。”

“大炮,有大炮!”第一天被大炮犁地的將軍搶先發言:“而且是重炮!”

看到他一副被炸出陰影的模樣,其他人卻是沒有嘲笑,畢竟他們每個人的下場都沒好到哪裏去。

“有快馬,上好的快馬。還喫狗。”

“行了,別在說你那狗了。”

“但是他們真的喫狗。”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總結出現在藍軍具有幾個非常明顯的特徵,第一就是神出鬼沒,幾乎像作弊一樣知道紅軍的集結點、集結時間,有充足的時間制定針對紅軍的作戰方案和計劃。

第二就是裝備先進,太他孃的先進了。火槍重炮都有,而且重炮可以做到三輪覆蓋。

第三就是兵種特性全,不光是宋遼的兵種特性,還涵蓋了其他國家的兵種特性。

他們昨天晚上其實就已經討論了一圈,所有人的意見就是根本沒辦法打,但就像導演組說的那樣,萬一真的出現像藍軍那樣的敵人時,如果毫無準備毫無預警,人命就只有一條。

或者現在看來這個藍軍並不是讓他們怎麼想着打贏的,而是讓他們想辦法儘可能延長自己存活時間的。

但男人嘛,終究是有一口氣在的,特別是當兵的這幫人,不管是打仗還是玩遊戲,贏就是心中的執念,所以他們打算在這多住上幾天,看看這藍軍到底有什麼底牌,等到下次十三軍齊上陣時,好歹也能贏上個一把兩把的。

現在最大的問題其實並不是裝備壓制,就現在長安和萬年的宋遼隊伍,即便是裝備上不佔上風,但仍然可以靠戰鬥意志拼上一拼,不說能贏但至少不會這麼慘。

而真正的問題所在是完全琢磨不透對方的戰鬥意圖,甚至連對方的大營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完全是一場信息不對稱的悶頭戰,敵暗我明、被動挨打。

這種情況下想要戰勝對方難度堪比登天。

果不其然,就在他們討論藍軍時,今日的第二隊也從演習中退了下來。

只因爲他們在平原上行軍時,先是遇到了藍軍的炮擊,在損失一半人並撤到山中的時候,遇到了藍軍的阻擊隊伍,在士氣和武器上全面被碾壓不說,還被人打了個先手。

打完之後主將被俘,其餘將領悉數戰死,成功退出了這一輪的演習。

看着灰頭土臉的將軍前方撤換下來,他們嘲笑倒是沒嘲笑,畢竟大家都是人家的手下敗將,自己在這菜雞互啄也沒個鳥意思。

“郭將軍,來喫點?”

他們幾人給那郭將軍讓出個位置並殷勤的拿出瓜子擺在那將軍面前。

而郭將軍上下打量了坐在這的幾個人,臉色十分不好看:“你們都知道了是不是?”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