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508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可是今天的她看上去……不太一樣,平時她穿的都跟個舞娘一樣,露個肚臍眼,眉頭還點個貓眼,可今天她樸素極了,身上也沒有那樣濃烈厚重的香料味。

她手上端着一個碗,碗裏裝的是豆腐腦,她就站在那喫。

“你女人?”蝴蝶小姐走上前指着無憂問道:“好漂亮啊。”

“我師妹。”

“妹妹啊,那沒意思。”蝴蝶小姐很不怕生的坐在位置上:“不介意我坐坐的吧?”

“我介意你不也坐下了?”宋北雲皺着眉頭道:“第四次了。”

“不不不,第一次。”她豎起一根手指,笑着對宋北雲說:“第一次哦第一次。”

“第一……”宋北雲眼珠子一轉,卻是也輕鬆了下來:“今天怎麼不塗那些古怪味道了?”

“我說你這個男人好奇怪啊,我身上抹了香粉你說我味道重,我洗去了你又說我沒味道。你要怎樣?”蝴蝶小姐跺腳道:“我今天就是出來玩的,又沒化妝又沒抹香香,怎樣?不行啊?”

“行。”宋北雲低着頭喫了口東西:“那請便吧。”

無憂的視線在宋北雲和這個女人臉上來來回回的繞圈,她本能的覺得自己不太喜歡這女人,而且她真的又漂亮又年輕,皮膚還那麼水潤,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妹妹,對我不是很友善哦。”蝴蝶小姐說着就要伸手去摸無憂的臉蛋。

但那可是無憂,怎麼可能讓她摸到,腦袋一偏,手中的短刀嗖的一聲就彈了出來,迅雷不及掩耳的就架在了她的肩膀上。

“無憂,收起來。”

“哦。”聽到宋北雲的話,無憂默默的收回了短刀,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你這個妹妹好凶哦,就像一頭小獅子。”

剛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蝴蝶小姐不光不害怕,反而還笑着調侃了起來,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們看起來很不歡迎我。”她嘆了口氣:“那我走咯。”

宋北雲點點頭:“請便。”

“下次見。”蝴蝶小姐站起身仍是笑盈盈的朝宋北雲打了個招呼:“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你應該知道的呀。”

“我不知道,不過我等你自願告訴我。”蝴蝶擺了擺手:“對了,我的漢名叫蝴蝶,你以後叫我小蝶知道嗎。”

“唉!你還叫得真親熱。”無憂不忿的嚷嚷道:“你也不知道靦腆?”

“我是波斯人嘛,又不是漢人。爲什麼要靦腆呢。”說完她還特意湊到宋北雲面前道:“記住了,叫小蝶。”

“哎呀,走走走!”宋北雲不耐煩的揮着手:“頭髮搔我臉了!”

蝴蝶小姐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的走了,而無憂看着她遠去的背影,好奇的問宋北雲:“這女人好奇怪啊。”

“奇怪就對了。”宋北雲擺了擺手:“別管她就好了,她這個意思就是想讓我調查她,我偏不!”

第759章、七年10月14日 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

秋雨剛落,寒氣便湧了上來。宋北雲站在辦公室的窗口前,看着這場淅瀝的秋雨。

看了一會他回頭問道:“這些日子的安排都有什麼?”

小助理立刻抱着備忘錄來到他身旁:“明日要去爲北海軍的藍軍剪綵慶祝,三日內要接見波斯使者,在下次休沐之後一些零星的安排,都是可去可不去的。不過五日之後工坊會有今年的工作彙報總結會,您說過一定要提醒您的。”

“嗯,沒事了。”

成爲領袖之後基本上沒有太多的自由時間了,每天能按時下班就已經是很不得了的事了。

不過也不是什麼高興的事都沒有,今年長安科學院和金陵科學院都有重大突破,天文、地理、航海、電力、化肥、武器等等方面都有前所未有的突破,甚至在長安兵工廠還製作出了原始蒸汽機的雛形,雖然是龐然大物,但的確是傳說中的蒸汽機了。

而在基礎學科方面,發展最迅速的是物理和化學,相比較而言數學就緩慢了許多,但現在人才引進計劃已經正式展開,之後的數年時間裏,大宋會以非常優厚的條件從全世界招募優秀的數學人才來充實基礎學科的方方面面。

之後諸如官場整風也正如火如荼,除了御史臺的監察小組之外,長安還有獨立的糾察隊,專門就盯着這幫人的違章違紀,不少官員都感嘆現在當官不容易,比以前難太多了,但卻又因爲權力的誘惑太大,所以人數不減反增。

“今年的宋北雲科技獎真難辦啊。”宋北雲披着一件外套回到辦公桌前,看着上頭的幾項重大突破:“每一項都有資格啊。”

小助手自然不明白這裏頭的意義,只能站在旁邊看着宋北雲發愁,直到外頭傳達室進來人通報纔打斷了宋北雲的糾結。

不多一會兒外頭來了四五個年輕人,身上穿着繡着科學院記號的工裝,看到宋北雲之後拱了拱手道:“宋大人,可以了。”

“是麼?還挺快。”宋北雲起身,指着屋頂的大梁:“就裝在這吧。”

“好的。”

這幾個人開始擺弄了起來,很快從外頭一根一根的木頭杆子上就延伸出了一條線並被接入到了屋子裏。

小助手一臉迷茫的仰頭看着他們在那擺弄,她以爲是要在屋子裏掛燈唬闹羞�直犯嘀咕說爲什麼宋北雲要把燈粧煸谖葑友Y,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而隨着那幾人忙前忙後,很快一個造型古怪的玻璃器皿被拿了過來,他們搭好梯子爲這個看上去沉甸甸的傢伙打好了支架又給它接上了線。

“宋大人宋大人。”小助手側過頭小聲問道:“爲何要將杯子掛在房樑上?這是辟邪的風俗嗎?”

宋北雲嗤笑着搖了搖頭:“等會你就知道了。”

很快在科學院腥嗣β狄环幔粋�電閘被安置在了宋北雲的辦公室內,接着他們都來到屋子中看向那個燈泡。

“好了是吧?”

宋北雲來到電閘前,深吸一口氣:“就是不知道這種竹炭的燈絲能撐多久。”

那幾個研究員也攤開手:“一千小時左右,不能再長了,若是壞了我們便來更換,而且我們也在開始研發第二代了,不過您說的鎢絲真的辦不到,熔鍊溫度太高,現在還不能完全溶解。”

“嗯,不急,慢慢來。”

話音剛落,宋北雲便是合起了電閘。

那一瞬間,直勾勾盯着燈泡的小助手彷彿看到了太陽,外頭明明是陰暗的雨天,在屋中若是不點亮煤燈都無法視物,可當這個東西亮起之後,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片光亮。

冷不丁的刺激讓她不自覺的矇住了眼睛,好一陣子才緩過來,再看屋中卻是如同晴日正好的白晝,沒有一處黑暗。

她驚訝極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個發光的玻璃杯,心中從驚愕、害怕逐漸變成了震撼,甚至好幾次把手拿出來放在燈光下端詳。

“還不錯。”宋北雲揹着手看了看燈泡:“不過還不夠完美,儘可能的壓縮成本吧。”

“明白!請大人等待我們的好消息。”

宋北雲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目送着他們離開。

他們剛走,小助手就神神叨叨的跑了過來,指着那個燈泡問宋北雲:“大人,這東西……是什麼仙法嗎?”

“是科學。”宋北雲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藉着燈光再看那些文件,眼睛舒服了許多:“對了,前些日子不是讓你去相了個科學院的小子麼,怎麼?沒看中?”

“家中不讓唄。”小助手嘆氣道:“我倒是覺得他挺好的,可家中嫌棄他是鄉下小子配不上我。”

“胡鬧不胡鬧?你錯過了到時候牙都得咬碎,那小子可是研究蒸汽機的,只要蒸汽機一定款,他必要進工部領官職的,你才幾品啊?人家可是眼睛能看到的正五品。”

“我說了……可是我爹孃就是不同意,說要找個讀書人,不能找個在車間幹苦力的。”

“啥?工程院高級工程師你說他是車間幹苦力的?”宋北雲拍了拍額頭:“罷了罷了,觀念問題一時半會解決不了,慢慢等吧。”

“唉……我真挺滿意的。”小助手無奈的嘆氣道:“但是父母就是不同意。”

碰到這種人家的家務事,誰都不好多說什麼,但有的他們後悔的,科學院裏的人現在看上去雖然薪酬不少但真的不如那些俏公子光鮮亮麗,但未來幾十年裏這幫人中必要出一堆頂級人物的,不管是從政還是走科研,這科學院的一代目都必然要熠熠生輝。

不過要說是錯也算不得錯,畢竟年代性擺在這裏了,小助手白白淨淨、冰雪聰明,家裏花了那麼大的代價給她培養成個能考上女官的才女,自然不想隨便找個人就嫁了,倒也不算是個事。

“不說這個了。”宋北雲擺手道:“你來看這個燈,感覺怎麼樣?”

小助手沉思片刻,有些狐疑地說道:“這怕不是變戲法,將那日頭裝了進去。可若是晚上該如何?”

“今晚加個班。”宋北雲抬起頭輕輕說了一句。

小助手應了一聲,而當等到晚上時,那燈的亮度居然絲毫不減,而且因爲沒有了白日的干擾,顯得尤其耀眼,即便是同個衙門裏的人在下值之後都選擇不走,非要看看這新鮮物件晚上到底效果怎麼樣。

燈泡的效果沒有讓宋北雲失望,他時隔多年終究還是重新看到了人類工業文明的曙光,早已經做完手頭工作的他,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盯着頭頂的燈泡,彷彿已經看到在不遠的將來那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場面了。

衙門中的人看到這東西也是嘖嘖稱奇,看他們一個個不管官階高低都滿臉好奇的樣子,倒也是不阻攔,任由他們進入到自己的辦公室裏觀摩這個新鮮玩意。

雖然有時候它會因爲電壓不穩而忽閃幾下,但這絲毫不影響它必煤油燈、比蠟燭亮堂百倍的光在黑暗中如同燈塔。

“這東西好啊。”衙門中負責卷宗的老吏仔細打量着燈泡,他甚至不敢直接看,只敢眯起眼睛瞟上一眼:“地上連個灰渣都能看得清楚。”

“嘿,葛老,你不懂了吧?這一定是官家賜給宋大人的夜明珠,我就聽說官家那的夜明珠在夜晚時就是如此閃耀生輝的。”

旁邊一個負責伙頭的大師傅興奮的炫耀着自己道聽途說的趣聞,看到這明晃晃的東西,他立刻就把它與趙性的夜明珠鏈接了起來。

宋北雲聽着他們對話有趣,倒也沒打斷,只是繼續靜靜的欣賞這許久沒見的光。

“你說的算個屁,還是聽宋大人的吧。”

宋北雲回過神笑着給他們解釋道:“這叫點燈,工坊那邊生產出電,然後電順着銅線來到這裏,再點亮那玻璃罩後頭的碳絲,這就亮了起來。不過他們整的瓦數有點大,不過也好也好也好……”

連續三聲也好,體現出了宋北雲整個人心情的愉悅,又過了許久他才起身一揮手:“下班下班,都散了吧。”

說完他來到電閘前,有些不捨的將閘刀拉下,電燈應聲而滅,衙門之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過雖然黑暗,但這裏的人都是興致滿滿的討論着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直到宋北雲走出衙門。

“總有一天啊。”宋北雲來到衙門口,剛好可以從這個坡度之上看到前方一片居民區,還有居民區裏的豆點燈火,他胸中如有豪情萬千一般,輕聲說道:“長安城就要徹底亮起來了。”

坐上馬車,宋北雲坐在車中,仔細思索着未來工業的最佳路徑方向,可突然前頭馬車急停,他也被搖晃得差點沒坐穩。

“什麼事?”重新坐穩後他撩起簾子問車伕:“怎麼突然急停了?”

“宋大人,前方路上好像有個人,您要不要瞧瞧?”

宋北雲跳下車,車伕立刻舉着馬燈上前緊隨其後,而當宋北雲看到地上那個人時,不由得愣了片刻,卻是發現地上倒着的是一個明顯帶有歐洲人特徵的男子。

“去,把這個人帶去醫館。”

第760章、七年10月15日 雨

“宋大人。”

在前往大營參加“周將軍”藍軍建制成立慶典的路上,車伕突然對宋北雲說道:“昨天那個金毛狗醒了,早晨醫館派人通知我的,還說那個人奇奇怪怪,似乎有癔症,說着讓人聽不懂的話,還不停畫着鬼畫符的圖。”

“管那麼許多呢,送他去醫館就算是我不忍造看着他橫死街頭,他是個什麼人管那許多呢。”

“宋大人說的是……小人多嘴了。”

別看這人只是宋北雲的一個車伕,但這車伕跟了他也有幾年了,從金陵跟到了長安,一些細碎的小事都是他去幫着張羅籌辦,可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車伕,在長安城裏其實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各方勢力多多少少都得給他些面子,雖然在宋北雲手底下他不敢放肆,但別人對他的恭敬可是做不得假,久而久之他便也成了那八面玲瓏的人,一些事情交給他辦還真比給別人更合適更放心。

昨天晚上那個金髮男子被他送到醫館,按照常理來說醫館纔不會特意找人來通知一番,要不怎麼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呢,宋北雲可不是隨便說見就見的,但討好這車伕那可是太容易了。

“我再跟你重申一遍,你要是用我的名號去作威作福,那我可真不客氣的。”

“小人真的不敢,宋大人知道我也就是個車伕,可那些個人想巴結您,但您兩袖清風的,他們就如同那沒頭蒼蠅一般遍尋不着,最後不就找到了小人麼,況且大小事小人不也都跟大人您通報了麼。”車伕委屈極了,他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前些日子還與家中婆娘說了呢,與其給您駕車,倒不如去街上尋個鋪子開了算了,這整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提心吊膽的,小人有些受不住了。”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你家中新置辦的房子怎麼也得兩萬多貫吧?你開鋪子幾時候能賺來?”宋北雲笑罵道:“也就是看在這些錢也都算是有個正經來路,不然你早死八百次了。”

車伕一驚,連忙想要解釋,但宋北雲卻制止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下次多注意便是,別讓人拿這檔子事當了把柄,不值當。”

這種事真的沒辦法,逢年過節就硬是有人會提着一籃子東西去拜訪,看上去都是些水果糕點,可下頭要麼藏着金條子要麼藏着鈔票子,防不勝防。

而且那些送禮的人也真的是什麼要求都沒提,爲就爲混個眼熟,目的就是下次在幹什麼的時候讓這車伕在自己面前多介紹那麼一嘴。

要不怎麼說在這王權至上的時代,權力真的能代表一切呢,就光是這麼一句介紹說“這是誰家的誰誰”就足夠讓人家花上一大筆錢。

車伕是收了錢,但嚴格來說這連腐敗都算不上,一來他沒有官職就不可以吏法查辦、二來他無以權炙降哪苣停@貪污受賄就不得成立,查下去就只能算是個友人私贈,最多也就是逮着他補個稅,可偏偏現在大宋剛開始探討贈予、遺產等等的稅率,法度還沒形成,自然連補稅都無從說起。

所以……口頭警告一下吧,還能怎麼樣呢,在這個時代法治仍然還是有很大面積的漏洞,即便是宋北雲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只能等一代一代的人慢慢去補全這些個漏洞了。

宋北雲來到大營之中,今日是左大將軍披掛上陣的第一天,這位大小姐等這一天等了可有些年頭了,而如今藍軍正式選拔成軍,未來的日子恐怕有的她折騰了。

踏入軍營,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什麼特別,只是看到藍軍的大營已經單獨被隔離了出去,偶爾遇到幾個將領和士兵,看他們的樣子也大多沒有將這假想敵隊伍當成一回事。

“姐夫!”

剛踏入藍軍的營地,一聲親熱的姐夫就傳來了,宋北雲回頭就是一記鞭腿掃了過去,汝南王世子用手一擋:“嘿嘿,打不着!”

宋北雲立刻換腿一腳踢在了他屁股上,皺着眉頭道:“在這地方你亂叫什麼?你可是汝南王世子!”

“對對對……”世子反應了過來:“習慣了習慣了。”

“讓佛寶奴知道,她不用鞭子抽你,我就跟你姓。”宋北雲罵了一句之後繼續往前走着:“你倒是挺積極,這麼早就來了。”

“這不我也前腳剛到麼。”世子陪着笑臉道:“畢竟這藍軍可是宋遼第一次整編成軍,我心裏頭也頗爲期待呢。”

宋北雲看了他一眼卻是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要說起來這汝南王世子在正統的歷史上應該就是耶律仁先了,也算是遼國八虎將之一的大佬,頂級軍事選手,只不過現在他年紀還小,看上去有點憨。

不過他這次對藍軍的成軍也算是功不可沒了,因爲這次的藍軍裏有一半都是遼國皮室軍成員,甚至不少都是中上層軍官,就跟宋國的配置區別不大。

兩國雖然多次合軍禦敵,但這樣合二爲一還是第一次,而且他直接發了命令說如果被藍軍給退回者,直接除名皮室軍永不錄用,這才能讓那些皮室軍將士安心的聽左柔的話。

“我聽說這位周將軍當年可是擊敗過姐姐的。”世子滿臉期待地說道:“你得知道能讓我那姐姐安心喫癟的人,世上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