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反正在喫飯的時候,她們讓宋北雲作詩就作詩,題詞就題詞,最後回家宋北雲就連做夢都是滿腦子“哥哥哥哥哥哥哥”。
“你昨晚上說夢話,叫了一晚上妹妹。”
早起的時候左柔翹着二郎腿手上拎着棒子坐在牀邊的椅子上,臉色不善:“老子晃都晃不醒你,說吧,哪個妹妹讓你這麼癡迷。”
“癡迷不至於。”宋北雲揉着腦袋:“純被洗腦了而已,你都難以想象被小二十個十幾歲的姑娘圍在中間叫哥哥的感覺。”
他把昨天的事情跟左柔這麼一說,左柔都笑出了鵝叫聲,那場面着實也太好笑了一點,萬萬沒想到徐立那個妹子居然真的把宋北雲當展示品拿出去跟小姐妹分享了。
“不過看你還挺享受。”
“享受,那能不享受麼。”宋北雲穿上木屐給自己倒了杯茶:“這是我年齡大了,要是小一點,今天早上起來身邊睡着的可就不是你了。”
因爲這句話宋北雲被左柔追了八條街,只穿着大褲衩子就被追到了巷子口的早點鋪子。
“你有種!”左柔叉着腰大喘氣,生過孩子許久沒有鍛鍊的她,現在體能明顯不如以前了,要放在以前她能再追上八條街。
“我去告紅姨。”
左柔現在最大的進步就是有自知之明瞭,她知道自己是幹不過宋北雲的,但她也知道誰能治的了他!
“不成不成。”宋北雲順手在包子鋪賒了兩屜包子:“等會來給你錢啊。”
“不捉急不捉急,宋大人能喫我家包子那可是小人的榮幸。”
包子鋪的老闆說話間顯然是憋着笑的,他是萬萬沒想到原來這長安城的話事人、西北王宋北雲居然也是個會大清早被夫人提着棍子追出八條街的人。
就這一條看來,男人之間似乎沒有什麼很大的不同。
提着包子,宋北雲小心翼翼的接近左柔:“你能不能講道理?我這不是回來了麼,又沒在外頭過夜。”
“你過來!”
“不成,會捱揍。”宋北雲搖頭道:“你下手沒個輕重,萬一打出了什麼毛病可如何是好。”
而就在宋北雲跟左柔僵持不下時,一匹快馬停在了箱子口,接着一個身穿紅衣的戶吏匆匆趕來。
他從宋北雲身邊經過,差點沒剎住車,還好宋北雲喊了一聲:“陳慶,我在這呢。”
那戶吏一個急停轉身看向了宋北雲,發現他這麼一副打扮,詫異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拱手道:“宋……宋大人。”
“怎麼了,大清早這麼趕急趕忙的。”
“五萬人……草原第一批五萬難民抵達長安城下,現在城防軍已將他們控制,等待大人的安置。”
宋北雲哎喲了一聲:“怎麼提前到了。”
說着他快步走回去,順手將包子遞給了左柔,回到屋中洗漱之後換上官服。
順手在桌子上拿了兩個包子並對旁邊氣鼓鼓的左柔說:“我出門了。”
“滾吧,看見你就煩!說好今日帶我去北海軍的。”
“事從權宜,你別急。”
他說完就急匆匆的往外走,而左柔卻喊住了他:“等會!”
“說。”宋北雲回頭看着她:“公主還有什麼吩咐?”
“就喫幾個包子夠?”左柔走去廚房再出來時已經拎上了一個食盒子:“裏頭有我昨天藏起來的肘子和飯。”
“你爲什麼要藏肘子?”
“你管那許多,拿起走人!”
拎上飯盒,宋北雲走到外頭衝戶吏一招手:“走!”
來到城外,就見前方黑壓壓的一片,放眼望去都是一些衣衫襤褸的老弱婦孺,根本不見青壯年,最多也就是一些十二三的孩子。
“吳應文何在?”宋北雲站在難民前面喊道:“趕緊過來。”
戶籍衙門主事吳應文也是滿頭汗的衝到了宋北雲面前:“宋大人。”
“陣仗拉開,分批登記,以家庭爲單位,如果遇到鰥寡孤獨,單獨記錄,然後安排人分至糧食。”
聽着五萬人就是個不大的數字罷了,但真正五萬人擺在眼前,那可就是一箇中等規模的縣,而且這些難民一路風餐露宿千里跋涉,現在首要的問題要安置他們,給他們找到落腳點。
“先將他們集中安置。”宋北雲叉着腰熱得滿頭汗:“等全部登記完畢之後,再按照之前的計劃分置在幾個聚居區裏。還有……誰去外事院裏喊一下草原公主過來。”
聚居區在城外十里的位置上,之前安置災民的帳篷又派上了用途,五萬人在城防軍的帶領下進入了安置區,而這時小公主也匆匆趕來。
“話不多說。”宋北雲指着那一片聚居區:“這裏交給你了。”
小公主有些茫然:“我有些怕……”
“怕什麼,你之前準備的東西,可以用上了。”
第752章、七年8月28日 晴
災民和難民的安置工作其實有很大的不同,拋開國籍、民族這些之外,最大的不同就是難民其實是有不確定性的。
相比較而言,災民的穩定是在於只要能給他們足夠的食物和生存空間,他們就是穩定的,因爲腳下的土地本來就是他們的家,他們願意服從安排也願意幫助建設,甚至會自發維持秩序。
可難民卻完全不一樣,他們遠道而來,沒有任何依靠,整體帶有太多不確定性,他們是戰爭、種族迫害、部族矛盾、國家領土變動、政治避難、自然災害、經濟惡化等原因造成的一個不能或不願回原國的羣體,本身就帶有很多特別的屬性,再加上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之後帶有強烈的陌生感,這種陌生會讓他們對許多當地國家的政策產生牴觸感。
這種牴觸進而會因爲當地人民的歧視、政策的分離和其他多種因素轉化爲憤怒和破壞慾。
宋北雲曾經在電視裏看到前往歐洲的難民又犯了什麼罪,又幹了什麼事,絕大部分人第一個反應都是這些難民不是好人,但實際歷史上中國也許多次的接納難民,卻並沒有出現這樣高的難民犯罪概率,反而許多外國的難民很自然的就成爲了當地的居民。
那麼拋開難民本身的問題,這裏就不得不說到白皮豬的傲慢和自負了,針對人種的歧視在白皮那邊歷史悠久,帶着絕對的自信和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傲慢,那種投餵動物式的善意和高高在上的施捨換來的一定是憤怒。
所以長安現在面臨的也是這樣的問題,之前開會的時候就已經說了,爲了不讓這些難民成爲流毒,唯一要做的就是對他們的方針政策要彰顯公平,前面給他們一段時間的適應,之後就要跟所以普通百姓一樣,不幹活就餓肚子,反正宋北雲的想法很簡單,他拿出的方案也不過就是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情況怎麼樣?”
他來到五萬難民駐紮的臨時聚居區,草原的小公主整揹着一個包在幫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清理腳上的傷口,孩子雖然不大,但看向宋北雲的神情全是驚恐。
“不太好。”
小公主都快哭了,聲音裏帶着幾分哭腔:“他們太可憐了,這麼小的孩子,身上腳上都是傷,問她疼不疼,她都說不疼。”
“好啦。”宋北雲拍了拍她的頭:“你要管的人還很多。”
這些難民一路跋涉又遇到這盛夏的天氣,整個營地之中臭氣熏天,醫學院中不少人正穿梭其中爲患者辕煟鵂懥吮苊馕烈撸劬訁^裏的人暫時是不能離開的,需要隔離觀察一陣纔可以進行下一步工作。
施工人員在外圍建設衛生設施,諸如廁所、水塔之類的東西,抽水現在也不是什麼難題了,自從宋北雲把人家那水泵給破解優化之後,現在手搖式水泵和腳踏水泵都已經出現,把以往的許多問題都一併解決。
“第一步,你先讓他們對自己進行清理,該洗澡的洗澡、該治療的治療,而且絕對絕對不能夠隨地方便。你自己就經歷過瘟疫,知道那東西有多可怕。”
“第二步,你得成爲他們的頭羊,把他們往好的方向引,我會儘可能的配合你,但如果你真的管不住他們,我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明白我的意思沒?”
“第三步,你要儘快讓他們開始學習簡單的漢語,能夠應付日常工作就行,之後他們的工作學習可都指望這個,不然到時候沒辦法參加工作可是要餓肚子的。”
這三步安排之前宋北雲就已經提過,現在着重的再跟她交代一次,免得她因爲慌亂而失了分寸。
“我知道了,你真好……”
“你們草原上的人都這麼單純嗎?”宋北雲好奇的看着她:“這只是我的本職工作,跟好壞有什麼關係。”
“我不管……你就是好。”小公主執拗的說:“你以前救了我,現在又救了這麼多人,你就是好人。”
“你說是就是吧。”宋北雲站起身,扭過頭喊道:“臨時浴室好了沒有?別耽誤時間!”
五萬人洗澡這也是一場浩瀚的工程,臨時浴室只能先用竹排作爲遮擋,熱水也是別指望了,只能用涼水進行沖洗,好在現在是伏天,河水都是溫熱的,不然一些體弱者還真不一定喫得消。
小公主的工作也很快的展開,在大宋工作人員的輔助下,她很快的站穩了腳跟,那些草原上的難民對她也是比較尊敬,畢竟是大汗的女兒,而且她還負責掌管食物的分發。
在陌生的地界有一個值得信賴的領袖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大多數人是會習慣性的跟隨在這樣一個人的身後,相比較讓陌生人來引導控制,這位小公主能把組織效果直接拉滿。
五萬人光是洗澡就花了整整兩天,而之後他們的衣物等都被收走焚燒,因爲上頭攜帶了大量的跳蚤、蜱蟲等寄生蟲,新衣物的分發也是由小公主負責統籌安排。
她是心存感激的,因爲這種事在她,甚至在整個草原的概念中都是不存在的,在草原諸部沒有整合成金帳汗國之前,部族之間遇到這樣的逃難,第一件事就是將這些人收爲奴隸。
別說給新衣裳、給住的地方,就算是給上一口殘羹剩飯那都得感恩戴德,如果遇到糧食不夠的情況,那些年紀很老的和生病的甚至會被扔到荒原上去喂狼。
殘忍的世界觀讓草原上的人一般不會輕易投降,而這次他們遷徙來這裏也都是看在一路上大宋的士兵一路護送的份上,這些人本來也沒打算能過好日子,只是貪求能夠苟活下來。
只是他們真的小看了大宋的胸襟也小看了中原的富庶,而當他們知道等着他們的並非是給人當奴隸而是跟隨第一批移民一起在長安做工稚鷷r,他們雖然懷疑,但卻也免不得歡欣鼓舞。
這個時候就得有請第一批草原移民了,他們來長安已經兩年,一些聰明的勤快的甚至已經落戶在此地,有些草原的姑娘和長安的漢子結了婚,也有些俊朗豪邁的小夥子娶了長安的姑娘,有手藝的那一批日子更是過得風生水起,比如一個叫哈什麼的老頭,憑着一手釘馬掌、修驢蹄的絕活,短短一年就讓自家的兒子娶了媳婦,眼看孫子都快有了。
那些人被宋北雲和小公主請到了難民的聚居區裏認親,還別說真的還找到了不少親人,那些草原人看着這幫衣着光鮮,有模有樣的同胞,心中自然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卻是懸着的心逐漸開始鬆弛了。
第一批的勞工坐在人堆裏,那些難民不斷詢問着他們問題,而這些人倒也不需要騙人,只要把自己這兩年的長安的境遇說上一通就好,剩下的讓人自行分辨就是了。
他們沒什麼文化不假但又不傻,如果一個人兩個人演戲還情有可原,可第一批勞工人數也有個兩三萬呢,總不至於所有人都在演吧。
“那你們以後打算回草原麼?”
“不回去了,這裏過得舒服,不回去了。”一位一代勞工嘆了口氣,抱起自己在長安出生的小女兒對作爲難民的親哥哥說:“來,叫大爸爸。”
宋北雲安排的這一手那是十分漂亮,他也暗自爲自己早先的勞工計劃而悄悄鼓掌,果然世間的事都講究一個因果循環,種了什麼因就會得了什麼果,第一代的勞工政策有了效果,未來的路就會順暢許多,等到語言問題解決,草原變內蒙指日可待。
晚上的時候,宋北雲宴請了長安城諸多富商豪商,這些人手裏頭最少都有一個百人往上的大工廠,別的不說就是要求他們儘可能的擴大產能,不要有後顧之憂,各方面政策都會有所傾斜,並且投資創辦少數民族工廠者,可免兩年稅收。
這種大佬飯局,平時那些人五人六的老闆現在比誰都要客氣,面對宋北雲的施壓他們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捏着鼻子認下了。
而且宋北雲一般不跟不熟悉的人在外頭喝酒,這些個往日舉起杯子便是“不喝是不是不給我面子”的有錢人如今一個個都跟讓人給割了肝似的,端着冰鎮的米湯咕嚕嚕的往下灌着。
“事情麼,就是這麼個事情,希望大家再接再厲,創造長安明日輝煌。”
宋北雲的派頭自是十足,不過這也源自於他的公信力,他說能給減稅就一定能給減稅,在場的商界大佬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奧祕,又不敢跟大佬對抗,於是紛紛的認了下來。
晚宴過後已是燈火闌珊,宋北雲憑樓遠眺,入目便是燈火輝煌,長安城彷彿回到了所有人心心念唸的盛唐繁華,一時間卻是有些時空交錯的感覺。
“宋大人,還不回去麼?”
剛招來的小助手怯生生的在後頭問宋北雲:“時候不早了。”
“不急。”宋北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先下班了。”
說着宋北雲拎起一壺冰涼的桂花酒仰頭喝了下去,舒坦的呼了一口氣出去:“不知這千年之後,世人如何說長安。”
第753章、七年9月11日 晴 青竹蛇兒口
災區的重建工作正在有條不紊的展開,第一批難民也開始進行分流安置,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第二批和第三批的難民接踵而至。
兩批人相差不過一天時間相繼抵達長安城外,總人數是第一批的近乎三倍。
也就是說前後三批災民的總人數已經達到了二十萬人,而且這還有後續一直到大雪封山前的零散人員,根據戶籍衙門的估算,全部人數大概能在二十五到三十萬人之間,遠遠超過最初估計的十五萬人。
草原上究竟發生了多麼慘烈的戰爭才能讓數十萬人背井離鄉來到這個地方?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因爲在各部族之間賺到的東西已經足夠養活他們這些人了,而且一般來說不出意外的話,從今往後恐怕再也不可能會有鐵木真、忽必烈了。
用戰爭換和平,說來挺可笑,但卻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畢竟這個階段連語言都不能互通,甚至連喫都喫不到一塊去的兩個文明去談和平,無異於癡人說夢。
現在的長安城就像一塊瘋狂吸水的海綿,不光是長安,就連旁邊的萬年也開始進行接納工作了,畢竟萬年的小王爺私下裏可是一口一個姐夫的叫着宋北雲,聽姐夫話喫飽飯這回事他深信不疑,畢竟這些年了他可沒喫過虧。
在這個逐漸開始變冷的秋日中,整個這一片都如同是上足了弦的馬達在飛速的旋轉中。
而此刻的宋北雲在幹什麼呢,他正隔着老遠盯着四處遊蕩的西夏王。
西夏王已經在長安城中住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來他不光在爲女兒選秀造勢投入了大筆的錢,還順手給女兒找了個後媽。
現在陪伴在他身邊的女子正是長安當紅的歌姬,名叫……名叫什麼宋北雲給忘了,但據說這女子不光漂亮、歌喉動人,更勾引人的則是她不怎麼搭理人。
要不怎麼說男人骨頭賤呢,宋北雲怎麼都想不明白爲什麼男人會喜歡一個不怎麼搭理人的女人,說一千道一萬,她再怎麼高冷也不過就是個出來賣的罷了,服務行業玩高冷不就是立人設玩概念麼。
但偏偏還真的是有很多男人就喫這一套,大把大把的錢花了下去卻連人家一面都見不得,哪怕是獻唱一曲也都要隔着簾子。
可就這麼一個被人傳得神乎其神的奇女子,已經連續三天出入在西夏王的別苑之中了。
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一晚上,要硬是說討論音律,那宋北雲也能勉爲其難的相信了,但他們能不能騙過自己就說不準了。
“這老李,還真的是老當益壯。”
西夏王雖然才執掌西夏沒多少年,但他的年紀可不小了,上一代西夏王活了能有七十歲,這老李繼位時已是四十三歲,又加上這幾年現在也是小五十了,儼然就是個小老頭。
不過這小老頭還是挺有魅力的,雖然兩鬢斑白但一點都不影響他的氣質好,再加上從小營養就跟得上又在軍營中打熬過,所以用器宇軒昂來形容也不爲過。
“長安城裏的漂亮姑娘這麼多的麼?”宋北雲側過頭看着身邊的小助理:“我都沒發現啊。”
“大人平日也不出門,自是看不到的。”
“說的也是。”
宋北雲極討厭應酬,以前還沒事會去把青樓當食堂,後來自己開了飯店,廚子都是從青樓挖來的,而且現在自己有家了也覺得外頭的喫食也不過如此了,於是出去喫飯的機會就越來越少。
如果趙性、晏殊這些人還在的話,他還經常會陪着去幹一些荒唐事,而如今狐朋狗友都不在身邊了,他自然也就不會去搞事情,所以“貪財好色”的宋北雲還真不知道長安城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漂亮女人。
“你說那個現在還名列榜首的波斯貓會是怎樣一個面容?”
金陵城有趙性那種混賬寫尋芳指南,長安城自然也有好色之徒會幹,但不管是誰寫的指南,裏頭都會把那隻波斯貓列爲天下第一,不容置疑。其他的麼,倒是各有千秋,有些指南里是這位歌姬第二,有些則是紫式部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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