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496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包拯向周圍人的驚豔羨慕之聲中連連作揖,無奈的揹着這個混賬回到了住處,靜靜的等這個失心瘋醒來之後,他纔沒好氣地說道:“至於麼。”

“至於麼?你竟問我至於麼。”

那同伴舉着那張紅卡說道:“它!值兩萬貫往上走!”

這一下就連包拯都愣了,兩萬貫……那可真的不是一筆小錢。

“爲何如此之貴?”

同伴看到他搖了搖頭:“這紅卡之中啊,分了紅樓十二釵、青樓十二釵和畫舫十二釵,共有三十六張。這三十六張極爲稀少,有些富家公子想要湊個一套,便死活高低繞不開這三十六張。於是便水漲船高但仍是有價無市。”

說完,他跳下牀來拍了拍包拯的大腿:“希仁,我這便去將它賣了,補了虧空。你便安心考試,這幾年的錢都夠了!”

“這……”

“莫說那些屁話。”同伴一擺手:“當初我落難時候都是你在接濟,這份情我記着呢。”

包拯感動之餘卻也是無奈長嘆,只能目送同伴離去。

而這樣的事在長安城之中現在已經成了常態,就連宋北雲都覺得這個現象太過於誇張了,但誰讓這個時代的娛樂活動太匱乏了呢。

他今日走在街上看到這樣那樣的荒唐種種,倒也是覺得好笑了起來。

“客官,要不要瞧瞧我們朱家坊的鞋?買三雙就送一張卡。”

“客官,來啊來啊,來瞧瞧啊,這草原的羊乳豆腐,兩份送一張卡。”旁邊的草原大漢用不熟練的漢話叫賣着:“兩份就送一張來!”

宋北雲在長安最紅火的冰點鋪子前頭停了下來,本來想喝一杯草原的奶茶,但過去之後才發現外頭排隊的人居然有幾十人,男子們一個一個的在那排着隊,女孩子們則在路邊的樹蔭下翹首以盼。

“操!”宋北雲低聲罵了一句,剛準備走卻發現碧螺卻也在人羣之中排着隊,身邊還跟着一個怯生生的女子……

看來那便是碧螺的妹妹了,宋北雲輕笑了一聲並沒有打擾她姐妹二人的世界,轉身便走了。

可沒走兩步,卻被挽住了胳膊,他回頭一看發現是碧螺正眯着眼睛衝着他笑。

“相公今日怎麼得空啊?”

碧螺把他的胳膊抱得緊緊的:“好久都沒見着了,好想念呢。”

“這不是今天要出來給小兔崽子們買夏日的衣裳、鞋襪了麼。”宋北雲嘆氣道:“不然還真沒空。”

碧螺笑着將宋北雲拉了過去,小聲吩咐了妹妹幾句,那個姑娘偷偷瞄了幾眼宋北雲,然後躲躲閃閃的就繼續排隊去了。

“那是你妹妹?”

“嗯。”碧螺陪着宋北雲坐在街邊,頭枕在他的肩頭:“自從來了長安,她已經好上了許多,雖然在外頭仍是不敢說話,更不敢跟男子說話,但卻已是敢出門了。”

“挺好的。”宋北雲揉捏着碧螺的手:“下次過年的時候讓她也去家中吧,你兩頭跑也麻煩的很。”

“嗯,好呢。”碧螺點頭,然後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一摞卡片,撒嬌道:“相公……我想要紅的卡。”

“你也玩這個?”

碧螺哎呀了一聲,卻也不知該怎麼解釋,而宋北雲搖了搖頭:“去找金鈴兒吧,我也沒招。這玩意是金鈴兒主持的。”

“哦……知道了,我可不敢找公主,會挨說的。”碧螺噘着嘴可憐巴巴地說道:“罷了罷了,隨緣好了。”

這時碧螺的妹妹捧着三個杯子走了出來,四顧一番找到碧螺的位置卻因爲宋北雲在那死活不肯上前,碧螺連忙上去將妹妹牽了過來。

“不怕不怕。”宋北雲一口喝乾那甜滋滋涼颼颼的冰點:“我這就走了。”

“相公……”

碧螺頗爲愧疚的看着宋北雲,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家相公都已經位高權重到這個程度了,卻仍然能細心的照顧到每一個人,這真的很少很少的,她見過的那些高官、員外,無一不是橫行霸道、目中無人的,而他們與自家相公相差何止千萬裏,不管是品行上還是學識上還是地位上。

“沒事。”宋北雲當袦惖奖搪菝媲拔橇怂幌拢骸皫ё琶妹萌ネ姘桑X不夠了我給你報銷。”

“知道啦。”

宋北雲作別碧螺繼續前行,現在整個朱雀大街的繁華模式已經定型,周圍佈滿了商鋪,即便是在夏日之中也是行人如織、熱鬧非凡。

在這裏採買了一些東西,雖然那些贊助過的有卡的商家生意很好,但他們的價格卻是偏高的,這就給了那些沒有參加活動的商家帶來了相當一部分的引流,所以整條街上的店鋪生意都很不錯。

宋北雲拿着身上的九百文錢走進一家國營的百貨商店之中開始給孩子們挑選起平價的商品。

別看這國營二字顯得可笑,但它卻是平抑物價的重要手段,在全城物價飛漲時,它不漲價。在全城物價暴跌時,它不降價。而且官府的所有采買都是要通過這裏,換句話說它就是百姓和生產者的最後一道保障,保障整體的經濟循環不會崩盤。

而這也是勞苦大凶钕矚g的地方,因爲它的價格穩定且相對較低,只是產品相對單一,更沒有那亂七八糟的噱頭,裏頭一隻雞蛋就是一隻雞蛋的錢,不會有任何附加價值在上頭。

至於宋北云爲什麼會只拿九百文,因爲小兔崽子們種的菜賣出去就值九百文,這沒什麼辦法。而這九百文錢是大家平分的,所以攤平到每個人的頭上都只有可憐巴巴的一點點錢。

他們有人要鞋、有人要衣裳、有人想要個撥浪鼓,宋北雲今日就特意出門來給他們採買。

“要買快買,別挑挑揀揀,你挑完了人家要不要了?”

售貨員的態度相當差,但宋北雲卻笑得開心,因爲他那會兒小時候隨母親去鎮上的百貨商場時,那裏的店員就是這個態度,這妥妥就是家的味道。

宋北雲買了孩子們要的東西,然後還特意自掏腰包買了幾把扇子,因爲小兔崽子們晚上睡覺的時候炎熱難當,他看着多少也有些心疼。

回家的路上,他途徑了一處海選的現場,那叫一個人山人海,這剛好趕上各大學院的暑假,學院中可有不少姑娘參加了活動,現在看來這幫人應是幫自己人應援來的。

臺上的姑娘們各展才藝、香汗淋漓,看得倒是養眼的很,宋北雲都情不自禁的看了好一會兒才走。

但他剛走沒兩步,就聽見前頭人潮突然洶湧了起來,他好奇的張望過去,發現人們全在往一個方向湧去。

“這是怎麼了?”宋北雲拉過一個人問道:“大夥兒都是去哪啊?”

“東洋之花來了!”

“誰?”宋北雲一愣:“東洋之花誰?”

“你連東洋之花都不知道?”那人鄙夷的看着宋北雲:“哪裏來的土包子。”

宋北雲的表情瞬間扭曲,他居然被一隻他孃的古代猴子叫土狗?這事能忍?

於是他鑽進悶熱的人羣這麼一瞧……

“晦氣……”

宋北雲往地上啐了一口,啥玩意東洋之花,這不就是紫式部麼?

第742章、七年7月5日 晴

這些日子都在田裏的宋北雲那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東洋之花是怎樣起來的,他買了東西回去一問才知道,原來紫式部這個傢伙還真的是有點營銷鬼才的。

“她呀,可是精明呢。”金鈴兒一邊整理着手邊的賬目一邊笑着對宋北雲說:“你這些日子是不在外頭,不清楚。要是知道的話,怕也是要對着她豎起拇指頭呢。”

“說說。”宋北雲也在一旁整理着小朋友的衣裳鞋襪:“她現在可是長安城中最紅的人了。”

金鈴兒嗯了一聲,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她前些日子參加的活動,參加之後她本還是名不見經傳。後來她便經常參加長安城中的聚會,一來二去便與不少名士熟識了,那些個青年名士本就在長安城中受追捧,然後便傳出有人爲這位東洋之花爭風喫醋的傳聞。”

“哦?”宋北雲揚起了楊眉頭:“製造緋聞,厲害啊。”

“呵,你這位小寶貝厲害的可不止這些呢。”

“什麼時候就成了我的小寶貝?我的小寶貝是你啊,寶。”宋北雲在零點幾秒之內就脫口而出:“她跟你比算個屁呢。”

金鈴兒白了他一眼,噗嗤一樂,然後繼續說道:“那些青年名士也不好去澄清,這謠言自是坐實了根本。然後便有名士的追隨者去逼迫你那東洋之花去澄清,你猜猜她說什麼來着。”

“這我哪猜去,你說吧。”

“呵呵。”金鈴兒冷笑一聲:“她說啊,她此生只愛慕過一個人,這個人便是那天下無雙的麒麟之子宋北雲,其他人根本入不得她的眼,她不知那些名士是否爲她爭風喫醋,因爲她不在乎。”

宋北雲一愣,仰起頭沉默片刻,接着一拍大腿:“操了,拿我炒作?”

金鈴兒抿嘴一笑,繼續說道:“這番說辭定然讓她引了熱議,再加上她本來就長相不俗,還才華橫溢。自然而然便引了臭男人們的覬覦,他們就是想看看這個一生只戀宋北雲的奇女子到底是怎樣的風采,於是她便紅火了起來。”

在她說話時,宋北雲注意到了她的神態,那個神態之中其實是帶着幾分不悅的,甚至還有幾分不甘。

想來也情有可原,金鈴兒這幾年在家中相夫教子,聲明不顯。但她曾經可是叱吒風雲的廬州第一才女,也是大宋的第一,更是天下的第一。

現在這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東洋之花居然在民間被人稱爲長安第一才女,這豈不是山上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金鈴兒可不是什麼嬌柔溫婉的性子,她生崽之前那可也是個魔女,以她的脾氣哪裏能忍得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不得不說,這東洋之花的確是有些過份的,她居然用宋北雲的名號來炒作,什麼一生只戀宋北雲。

純粹放屁!

宋狗從來都是占人家便宜,幾時候被人佔過便宜,這事可是不能忍了。

“你幹什麼去?”

正在穿鞋的宋北雲側過頭看了一眼金鈴兒:“去幫我家寶報仇。”

“回來回來。”金鈴兒拉着他的腰帶將他拽回了屋中:“你可莫要亂來。”

宋北雲滿臉好奇,不知道這金鈴兒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怎麼就亂來了?”

“你不知道她爲我賺了多少錢。”金鈴兒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會的,難道我便不會?”

“哦?”

金鈴兒晃着手指在宋北雲面前來回走着:“她有她的奇女子,我有我的美嬌娘。你可知現在票數第一的是誰?”

“誰?”

“琦麗羅絲。”

“聽上去像是個波斯人。”

“答對了。”金鈴兒回手彈了彈宋北雲的腦門:“是個波斯的美嬌娘,眼睛碧碧綠的波斯貓,男子看上一眼骨頭都得酥軟。外界傳頌她是上天恩賜的聖物,是大地精氣凝結出的魅妖。”

宋北雲滿臉好奇:“帶我去看看。”

“不許看!”金鈴兒雙手捏住宋北雲的臉:“都說了是男人就頂不住,你還敢看?”

“那不看就是了。”宋北雲伸手環抱住金鈴兒的腰將臉埋入她胸口:“我有我的奶香寶貝就夠了。”

金鈴兒像揉狗一樣揉着宋北雲的頭繼續說道:“東洋之花現在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那波斯麗人,兩人斗的不可開交。之後嘛……嘿嘿……”

宋北雲從羣山之中抬起頭:“這就引了兩人的擁躉開始對抗了。”

“說對咯。”金鈴兒得意的笑了起來:“就靠她二人,我一日進賬一萬七八貫。”

“那個波斯貓你從哪找來的?”

“我跟她說,如果她能贏,我就把她介紹給宋北雲認識。”

宋北雲:“???”

“別這般看着我,她又不是我是誰。再說了,她二人都不可能贏。”金鈴兒眼珠子一轉:“最後總決賽之時,會黑馬異軍突起。”

聽到她的話,宋北雲才意識到面前的娘們仍然是當年那個魔女來的,難怪老二聰明又陰險,這完全是繼承了他孃的優秀基因。

“黑馬是誰?”

“纔不能告訴你。”金鈴兒橫着坐到了宋北雲的腿上:“你連我都喂不飽,還指望去拈花惹草?”

宋北雲臉色一整,將金鈴兒扔到一邊站起身滿臉嚴肅的說:“等我出去喫一把枸杞,回來老子跟你拼了。”

本來他以爲今日會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盤腸大戰,但誰知道蒼天開眼,就在枸杞還在糖水裏泡着的時候,屋子外頭停下了一輛馬車來,接着大門被一腳踹開。

“爺爺回來啦!”

一聽到這個動靜,宋北雲腦瓜子頓時嗡嗡直響……

不多一會兒左柔就抱着躺在懷裏瞪着烏溜溜大眼睛四處觀望的小寶貝走入了大堂之中。

她看到滿臉錯愕的宋北雲,順手就揚起胳膊:“接着!”

宋北雲腦子轉的快,第一時間就飛撲了過去,但等他撲空摔倒在地時,卻發現左柔抱着孩子笑得咯咯響。她笑,懷裏的孩子也跟着笑,笑聲都是那樣的沒心沒肺。

宋北雲從地上起來,直接脫掉髒了的外套,也顧不得左柔了,從她懷中接過還沒見過面的女兒便是端詳起來。

孩子才三個多月大,但看得出來十分健康,還不會講話但卻已經在不停的嗚嗚啊啊的試圖發聲,看到宋北雲之後她不知是怎麼了,卻又是笑了出來。

“怎麼?都不歡迎一下?”左大將軍甩了甩胳膊,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給爺斟茶!”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招呼?”宋北雲緊緊抱着女兒,有些責怪的質問左柔:“孩子才這麼點大!你也不怕路上出事?”

“嚯!你家女兒我是帶不住了。”左柔一揮手:“她都快將我折騰死了,既然如此那我乾脆讓她來折騰你好了。”

這時只穿着肚兜的金鈴兒從裏屋走了出來,看到宋北雲手裏的孩子,立刻喜上眉梢的迎了過去:“給我抱抱。”

宋北雲很放心的將孩子遞給金鈴兒,自己則去給左柔取來溫水,但左柔一拿上卻眉頭緊蹙:“冰糕呢!爺要喫冰糕!”

“喫個屁。”宋北雲推了她腦袋一下:“你還餵奶呢,那玩意一激,你就得回乳。”

左柔聽到餵奶二字,臉色頓時一變,捂着胸口做出痛苦狀:“不成不成……你以爲她怎麼折騰我的,這小娘皮……”

還沒等左柔說完,就聽金鈴兒驚叫了一聲,然後滿臉尷尬的看向左柔和宋北雲,接着就見左柔嘴裏說的小娘皮正不斷的把頭往她的胸前拱。

“哈哈哈哈……”左柔笑到直不起腰來:“看看,我就說了吧。這小娘皮,人家是尋個飽,她是爲了解饞來的。我上輩子是欠了這廝的,都被她嘬得腫成了個葡萄大。”

宋北雲站在那叉着腰,卻是滿臉無奈,這事這話……的確是左柔能說能幹的。不過看着女兒肉呼呼的,應該是沒喫什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