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但問題就是對方根本就沒提這件事,她總不能去提醒一下對吧……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她既不甘心又不死心,於是便扒在矮牆邊向裏頭看去,正看到宋北雲在不遠處蹲着整理菜苗,於是紫式部鼓起勇氣喊道:“宋先生……宋先生……”
宋北雲抬頭髮現她居然還沒走,於是站起身拎着一把雜草走到矮牆的方向:“你又要個幹什麼?”
紫式部咬了咬嘴脣:“其實……其實……”
可就在她吞吞吐吐說話說一半的時候,旁邊突然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迅速的靠了過來,此刻本身紫式部就處於高度緊張的時候,眼前任何移動的物體都能迅速的吸引她的注意力,於是被這幾個鬼祟的身影一招呼,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只是看向了那幾個身影躲避的地方。
宋北雲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發現了正舉着一張絲瓜葉子擋着臉,以爲自己完美隱藏的老三和小公主兩人,他笑了笑轉過頭對紫式部說:“那是我幾個孩子,應該是在玩遊戲。”
紫式部聽聞此言,後頭的話卻是再也沒能說出口,只能默默嘆息了一聲,道別一聲就跳下了牆頭。
而宋北雲見到她走遠之後,站在那思索了一陣,卻是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麼。難怪以後的娛樂圈那麼亂,有些事對人的吸引力真的太大了,不管是爲了哪種目的,成爲偶像都會是許多女人心中的夢想。
而爲了這個夢想,不管曾經多麼高冷的人都會變得……低俗甚至下流起來。
不過宋北雲倒是不會因爲這種事看不起誰,畢竟追逐夢想沒有錯,而能爲夢想和貪婪付出代價的人,本身其實也是一種了不起,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還不回去溫習!”宋北雲轉過身對那幾個傻孩子喊道:“在這都躲半個時辰了!”
小兔崽子們一看自己暴露了,即刻四散逃離,而宋北雲則繼續坐在瓜棚中分揀種子。
第二日一早,他照例日出而作,帶着一写髯判〔菝钡男∨笥眩瑩d着鋤頭,趕到了田地中開始了一日的勞作。
而還沒幹多久,突然外頭又來了人說科學院新成立的地質院有重要情況報告。
宋北雲叫來人看着幾個小兔崽子後便出門去見到了前來彙報情況的人。
這人名叫沈盛,他和他哥哥沈昌二人原本就是雜學家,興趣愛好便是探訪世上名山大川,而他們有兩名族弟,名爲沈周和沈同。沈周和沈同也是科學院一員,不過他二人在金陵科學院主要研究機械。
而那個沈周給宋北雲的記憶格外深刻,因爲沈周正是《夢溪筆談》作者沈括的親生父親。
“宋大人。”
沈盛見到宋北雲之後十分開心的起身道:“宋大人有兩個消息,您想先聽哪一個?”
“嘿,你們也學會這一套了。”宋北雲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先說壞的。”
“沒有壞的,只有好的跟更好的。”
這樣一說宋北雲的眼睛頓時亮了,因爲沈盛代表的是地質學院,地質學院要麼是一點消息沒有,但只要有一丁點消息,那必然是金色傳說。
從金銀銅鐵錫到硼鉀磷猛鎢,再到石油、水晶、陶土、瓷土等等,只要是他們那有的發現,帶來的就是大量的原材料。
“那就先說好的,再說更好的。”
“回宋大人,好的那個消息是在延安府周遭發現一座巨大的湆用旱V,而且新式的掘進鑽頭在鑽水的時候,意外打出了一口火油井。”
宋北雲一聽,立刻站了起身:“你莫要誆老子哈。”
沈盛滿臉笑容的從袖口拿出了施工現場的情況簡介,還有關於煤礦和火油井的初步儲量勘探結果。
宋北雲看到上頭的數據,都不知該用什麼表情了,歷史好像真的冥冥之中自由天意,他曾經在上黨課的時候就聽老師提到過一句說中國大陸的第一口油井就是在延安,而如今似乎又進入了一個輪迴,第一口油井仍然是在延安。
而相比較油井來說,煤礦就沒有那麼引人注目了,不過聽說是湆用旱V,這倒也是個不小的發現。
“那更好的消息呢?”宋北雲在看完簡報之後,挑起眼皮問道:“你們居然還有更好的消息?”
“嘿嘿,宋大人……今年的科技獎怕是要落在長安地質院咯。”沈盛一臉驕傲地笑道,然後從袖子中抽出另外一份東西遞給宋北雲:“請宋大人過目。”
這沈盛什麼都好,就是這喜歡賣關子的毛病真的討厭,不過這個時候也不是批評人的點,宋北雲接過那個東西便看了起來。
這顯然是一篇論文,現在南北兩個科學院之中想要發佈成果之前都必須要成文,而這文章的格式被宋北雲定義爲論文,以區分其他官方文章,形成專門的學術文章類別。
所以他們現在彙報成果都是直接甩論文了,不再會去絮絮叨叨的之乎者也,這其實也是一種社會文化風氣的革新進步。
論文的題目很長,還竟是一些奇怪的專業字眼,但看完題目之後他的心差點停跳半拍。
因爲標題的內容讓他一度懷疑地質學院裏也有穿越者,因爲太超前的,因爲論文的核心關於經緯度的,而經緯度這個概念雖然在差不多一千年前就已經出現了,還有了一張很出名的托勒密地圖,但實際上一直到15世紀大航海時代開啓後才被人廣泛的研究和使用。
但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在着手研究經緯度了,並且還真的取得了一些成就。
這些人用光學測量手段在測量地球的周長,根據論文上的標識,他們經多次測得的數據後,計算地球的半徑爲六千二百一十七千米,而周長爲三萬九千零六十二半千米。
而這個數字跟一千年後的測量數據吻合度爲97%。
這是一個怎樣的概念?也許即便是放到科學院內部來說也有很多人不理解,但宋北雲卻真的是有些激動到心跳加速的。
因爲有了這樣的數據,接下來就只要將所見之地按照地形地貌圖繪製在地圖上,那麼一個精確的地圖就會因此誕生,這對戰爭、交通、咻敗⒑胶I踔潦欠N植區和河流泛濫區都有重大的意義。
他看着論文下面一長串的署名,有些人他認識,有些人他不認識,但他真的難以想象這樣一羣都沒有幾個見過大海的人究竟是憑藉着怎樣的奇思妙想才能誕生出這樣驚人的發現。
“宋大人,您覺得這個代表着什麼?”沈盛站起身朝宋北雲拱手道:“還想聽宋大人說說。”
這代表什麼?這孫子過來考覈來了?不過宋北雲一點也不生氣,碰到這樣的科學家,他有什麼資格生氣呢,讓人家考考問題也不大嘛,畢竟人家都給自己送了這麼一份石破天驚的大禮包。
這個代表什麼?代表着中國先於全世界點亮了大航海時代的前置技能,代表着星辰大海中的大海將迎來第一批征服者,代表着從今往後只要按照這份經緯度參照表一路前行配合指南針就不會再有迷途之境,代表着腳下每一寸土地都有了名稱、代表着世界即將要呈現在眼前!
而如果宋北雲沒有猜錯,這個時代的歐洲哪怕提上一句地球是圓的都會被放在柴火垛上燒成骨頭渣。
他將論文整理好還給了沈盛,然後拱手道:“別跟我嗶嗶這些沒用的,我這就去催催海船的事。”
沈盛哈哈大笑後一躬到底:“宋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說,要錢要房子要什麼都給你。”
“這些東西索然無味。”沈盛直起身子昂着頭:“我要帶第一支船隊出海去。”
宋北雲當時就是一愣:“很危險的……”
“誰去都危險啊,別人危得我怎麼就危不得?”
“可是……”宋北雲抓耳撓腮的說:“你這個一肚子知識,要死在海上怎麼辦?”
“古人云,朝聞道夕死可矣。我只測出了地之大概卻不得一窺真諦,那即便是活着也不過就是行屍走肉。我昨日夢中恍惚入了四海,醒來後掩面而泣,思來想去便決心去見一見那天地。”
宋北雲搖了搖頭:“真的太危險的,我們慢慢來好麼,等技術成熟了再說。”
“請宋大人成全。”
“不是我不成全,你是地質院的牽頭人,你真出事了,地質院怎麼辦?”
“請宋大人成全!”
“我……”宋北雲也怒了,他一拍桌子:“你他孃的真的是個不怕死的狗東西,去!你不怕死你就去,但我有個條件。”
“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去之前。”宋北雲眯起眼睛:“把你的東西留下。”
沈盛捂着下頭,搖頭道:“其他的可以,這個可不成。”
宋北雲笑着看着這個混蛋,果然這種人的身體裏都是有趣的靈魂。
“三年。”宋北雲豎起三根手指頭:“三年內,第一艘海船下海,你準備準備吧。”
“多謝宋大人,我這便走了。”
“你成親了沒?”
“還沒呢,我這都打算下海了,還成什麼親吶。”
“再給你個任務。”宋北雲指着他喊道:“生個孩子出來,你出事了國家給你養着!”
沈盛轉身又是一道長揖:“有此一句,盛心中感激,孩子就免了,省得耽誤人家姑娘。”
第741章、七年7月4日 晴
盛夏來臨,相比較去年的乾旱,今年也就是江南地區受了些洪澇災害,還有在北方一些地區鬧了些蝗災,但幸好去年冬天下了雪,規模並不是很大。
長安的選秀已經進入了火爆階段,滿大街的人都在討論這個,而經過了第一輪海選之後,第二輪的複賽更加激烈了。
讓宋北雲沒想到的是紫式部真的報名了,不光報名她還成功進入了複賽,並且還花錢請人在民間造勢。
這是什麼?這就是商機啊!商業大佬金鈴兒敏銳的發現了這裏頭的門道,於是乎她第一時間花重金在各大選拔的勾欄中拉起了橫幅給自己的奢侈品品牌和服裝品牌打廣告。
別的商家見了,自然也不肯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試圖往這裏頭鑽,長安日報上打廣告的、街邊打廣告的、勾欄客棧中打廣告的,甚至到最後就連杯碗筷子上都會打上印記。
略微一算,宋北雲驚愕的發現這個爲皇帝辦的燒錢活動居然翻倍的賺了回來。
等他找了幾個豪商一算才知道所有參與進來的人都賺了錢,百姓也樂在其中。
這一下他纔算明白了,原來正是因爲他之前一直詬病的娛樂項目少,所以這場選秀才會變成了全民的狂歡,甚至不同的選手之間已經有了自己穩定的粉絲羣體。
既然如此,那宋北雲可就不客氣了,要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粉絲經濟。
於是他大手一揮,修改了複賽的遊戲規則,就是購賣指定產品就可以得到一張經過特殊工藝製作的卡片,將卡片上的副券撕下來就能去指定地方給自己支持的選手投票。
這個票數越高,出線的概率就越大,甚至如果票數足夠高,即便是被淘汰了都能重新被拎起來。
這一波,這一波就叫降維打擊,宋人本就喜歡賭上一手,現在這一套出現之後,民間的賭坊立刻開了盤口,而那些個支持者可算是瘋了。
但比他們還瘋的則是各類商家,他們擠破頭了想要加入這一場盛會之中,爲了一個入駐商家的名額一擲千金的情況屢見不鮮,後頭宋北雲索性直接在此修改規則,想要入駐的商家可以根據贊助金額的多少來獲取這種獎票的數量。
一百貫就八百張,贊助越多獎券越多,而且每張獎券上都會加入一個特殊的防僞記號和一個數字,最後在總決賽上會多出一個抽獎環節,抽中號碼者可以兌換價值六千六百六十六貫的獎品。
長安城的熱情再一次被點燃了,人們發瘋的開始收集這些獎券,因爲印刷技術一直在迭代,所以這些獎券是十分精美的,上頭有上百個美麗女子的形象,栩栩如生。而且加入了金屬印刷機制,所以這些女子的頭髮和衣裳都會有星星點點的光,這是別的地方無法仿製的技術,而這種防僞也極大的增強了這種卡片的收藏性。
收藏癖那自古便有,這第一代二次元老婆的出現讓大宋的死宅怎麼能善罷甘休,他們甚至成立了一個祕密組織,專門用來交換卡片。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他們發現那些稀有卡實在太少了,一千張裏都不一定能開到一張,於是他們就瘋狂的買瘋狂的收集,甚至衣帶漸寬終不悔。
“你說說這卡爲何不撕開便看不到裏頭呢。”
長安城的一處庭院中,幾個少年手中正拿着幾摞卡片正在分類,語氣中頗有幾分不滿。
他們已經將老年參加長安考試的錢花了個差不多,但並沒有像隔壁吳左言一般,只買了一雙鞋子就出了稀有的紅卡,而那張紅卡在黑市上足足能賣上萬貫之多。
“行了。”坐在一旁讀書的包拯轉過頭來呵斥道:“你們在長安兩年了,年年考不上,還有心思在玩這東西?”
“玩玩嘛,又不打緊。你沒玩也沒見你考上啊。”
包拯背過頭去不搭理這兩個人,但心中卻是也是憤恨不已,他現在的目標就是長安法學院,自從上次被宋北雲訓斥之後,他就已經讓自己沉下心來讀書了。
但沒想到法學院之難,難於上青天。除了要死記硬背之外,還有那些機敏之題讓人難以招架。
第一年考試時,包拯就栽在了這樣一道題上:張三前往李四家偷竊,李四發現並追逐張三,張三逃跑途中落水,李四發現後用石塊擊打張三導致張三溺斃,問李四應如何判決。
當時包拯自信滿滿的回答,但成績公佈之後,這道二十分的大題,他只得了三分……
第二年考試,包拯栽在了這樣的題上:販賣人口之人被捉住後,應怎樣判罰。後頭還有一個括號標註稱並未傷及人命。
包拯當時依舊自信滿滿,但仍然是個落榜的下場,他想破大天去也想不明白那等罪大惡極之人一刀砍了有什麼錯?
這是他考試的第三年了,還有兩個多月就要再次進考場了,雖然之前拜了長安法學大宗師孫滿秋爲師苦心研習法律,但他有了前兩次的失敗之後,現在卻是有些不那麼自信了。
“行了,希仁。休息片刻吧。”旁邊那個集卡少年走上前:“去周家鋪子,兄弟請你喝梅子湯消消暑。”
包拯轉過頭看向他:“別再亂花錢了,你又想去開那個卡對吧。”
“這……總覺得湊不齊心癢難耐。”那少年面露難色:“這萬一要是開了一張紅卡。希仁!下頭一年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包拯對這走火入魔的傢伙有些無奈,而且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頭暈目眩,於是便跟着他來到了周家鋪子之中,兩人點了些綠豆糕又點了兩碗冰鎮的梅子湯。
“來,希仁!”同伴將老闆遞過來的三張卡交給了包拯:“你還沒經歷過人道,處子之身邭夂茫銇黹_。”
包拯被他說得滿面臊紅,抬起頭環顧四周,卻發現周圍的人彷彿習以爲常一般。
“聽我的,以後莫要再玩了。這羊毛自是出在羊身上,平日裏幾文錢的東西,加了這卡片便要了三十文呢。”
“哪怕是張黃卡,我也就回本了。你開來開來。”
包拯見到自己的夥伴如走火入魔,卻只是搖頭苦笑,他拿起一張撕開外頭的火漆印,裏頭露出一張不太值錢的銅色卡片,同伴搖搖頭又遞給他一張:“再來!”
第二張又是普通銅色卡片,而且還是個很常見的卡片,市價也就是個七八文錢一張。
包拯的同伴長嘆一聲,有些喪氣的將第三張也遞給了他:“一起開了吧,處子也不好使了。”
“你呀。”
包拯結果最後一張,慢慢打開外頭的包裝,卻見裏頭露出的是赤紅的邊角,包拯覺得好奇便全部拆了開來,裏頭赫然是一張紅色卡而且還是最稀有的那一種,甚至上頭的防僞都是用的金粉。
“唉,同和。”包拯喊了一聲垂頭喪氣的同伴:“這個是什麼卡?挺好看的。”
同伴轉過頭來只是看了一眼,而就是這一眼,他就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很快,他劈手奪下了那張卡,看了一遍,又念一遍,自己把兩手拍了一下,大聲笑了起來,道:“噫!好!我中了!”
說着,他便往後一跤跌倒,牙關咬緊,不省人事。
包拯一見此狀連忙上前,周圍也有不少人圍攏上來幫忙,包拯見人多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將同伴手中的卡收攏了起來,然後大家七手八腳的將他抬到了通風處,又是掐人中又是推胸口,好不容易算是把人給救了回來。
但他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四處摸索一番,近乎嚎叫地喊道:“我卡!我卡呢!”
包拯無奈的嘆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卡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這一下他才放心下來,但似乎方纔的後勁兒再一次的上來了,他又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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