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48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說着他聞了聞自己的胳膊:“好嘛,我這一身全是陛下味……只要認識你的人都知道我昨天晚上幹了什麼。”

佛寶奴卻撇了撇嘴,趴在牀邊支棱起身子:“方纔你要跟我說什麼來着?”

“我想讓你幫個忙。”

“行啊,不過你懂我意思吧。”佛寶奴笑道:“讓我幫忙可以,不過我這人坐地起價。看你提什麼要求,我便開什麼價碼,我算是看明白,跟你這等人就是不能客氣,稍有客氣你便要蹬鼻子上臉,可惡的很。”

“行啊。”宋北雲沉默片刻後說:“以遼國皇帝的身份,娶左柔。你開個價吧,她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耽誤不得了。”

“那可別怪我獅子大開口咯?”

第720章、七年2月11日 雨

宋北雲穿戴好衣裳前往前廳準備找侍衛弄些喫的,可剛來到前廳就看到門口趙橙鬼鬼祟祟的在向屋裏張望。

“橙姐姐,大白天的,捉鬼呢?”

趙橙聽見宋北雲的聲音,反倒是不鬼祟了,光明正大的走了進來,上下打量了宋北雲一番,然後輕聲細語道:“怎的,姐姐來看看倒是不成了?”

“可以可以,自然是可以。”宋北雲一邊跟侍衛吩咐去準備些齋菜,然後轉頭對趙橙說道:“也不知橙姐姐要看些什麼呀?”

趙橙皺着眉頭深吸了幾口氣:“你屋中怎的有股子怪味道?”

“什麼怪味道?”

“說不清,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宋北雲心裏咯噔一聲,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面前這位阿姐可不是別人啊,那可是耶律皇室明媒正娶弄回去皇后,是從遼新都清正門抬進去的!

換句話說,這位姐是現在光溜溜的躺在牀上的耶律大兄的親老婆,雖然對外宣稱病逝了,但……皇后之位可沒廢除。

“這……”

“罷了。”趙橙眉眼輕佻朝宋北雲說道:“昨夜可快活?”

“還行。”

宋北雲上下打量一番趙橙,這妖尼姑……今日天氣暖和,能有二十五六度的樣子,她竟然不穿胸衣只穿了一件僧袍,胸口頂着豆,那姿態要多騷氣就有多騷氣。

“你快活了,可是將我吵鬧得整夜不可入睡。”趙橙探過身子湊到宋北雲面前:“你要如何補償?”

這種事能怎麼補償?這妖尼姑整天說些怪話,讓人還挺不自在的。

“有事說事啊,別靠這麼近。”

宋北雲已經儘可能的往後縮了,但妖尼姑的臉卻越來越近,連呼吸都打到他臉上了,透着一股子癲狂的氣質,非常可怕。

最後,趙橙雙手已經撐在了椅子扶手上,就像餓急眼的狼一樣,眼泛綠光的釘死了宋北雲。

“橙姐姐,你先退後一點。”

宋北雲真的很心煩,要換一個人他不上手都對不起他那個流落民間的色批頭子名號,可這位姐不成,上手還不一定出什麼問題呢,保不齊得整出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幺蛾子。

不過幸好在這時,後頭傳來了腳步聲,接着就見只穿着猥衣披着宋北雲大外套的佛寶奴從後頭走出來:“幹什麼呢?”

她一張嘴,宋北雲感覺救星就來了,而趙橙也直起了身子,轉頭看向了佛寶奴。

這倆人一見面,倆人都蒙了。趙橙越看佛寶奴越面熟,而佛寶奴也越看趙橙越面熟。

就是那種一眼看上去非常熟悉,但卻又想不起實際在什麼地方見過的蒙圈。

不過這也難怪,從一開始兩人就並沒有見過幾次,佛寶奴那會兒整日男裝打扮,趙橙那會兒也沒有如此風騷,時間把她們都雕刻成了彼此之間的陌生人。

如今的佛寶奴生了孩子,昨日還享受了一番春閨之樂,如今可算是滿面春潮雍容華貴,就如那洛陽城裏盛開的牡丹一樣散發着濃濃的女人味。而趙橙則素衣在外內裏乾涸飢渴,多年反覆的折磨將她變成了一個人不人妖不妖的小怪物,就像是忘川上的荼蘼,美且帶毒。

“好面熟啊。”佛寶奴一邊擦拭着頭髮一邊對宋北雲說道:“她是誰?”

“趙橙。”

聽到這個名字,佛寶奴表情一下就愕然了,這不自己那個皇后麼……

如今怎的就變成這副樣子了?當初看着還挺像個正常人的,而如今一眼看着就似是一頭餓急了眼的狼。

而趙橙自然也不是笨人,先不說女人的第六感,就光是陛下味這個很特別的識別方式就已經足夠讓人很容易察覺身份了。

兩個人在短暫的一輪對視之後,立刻將目光都看向了宋北雲,此刻兩個身份地位經歷出身都完全不一樣女人,眼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居然驚人一致。

‘你居然跟她有一腿?’

此時此刻的宋北雲,大腦直接開始超頻,他害怕趙橙突然發瘋也擔心佛寶奴說出什麼古怪的話,所以經典的子彈時間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一陣微風、一朵浮萍、一隻飛蠅都在這種高速超頻的狀態下變得清晰了起來,世界瞬間被降了溫,宋北雲此刻就像是時間領域的王者一樣,讓一切都停頓了下來。

“但是我爲什麼要跟趙橙解釋呢?”

突然之間他想明白了這一條,時間流速陡然恢復正常,他徑直走到佛寶奴面前笑着介紹道:“橙姐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可還沒等宋北雲胡編亂造,趙橙已經赤紅了雙眼,指着佛寶奴吼道:“難怪你不碰我!你根本就不是男人!”

佛寶奴側過頭看向宋北雲:“哦豁。”

你哦豁個屁啊!這個時候你哦豁?

看到佛寶奴一副跟自己沒關係的樣子,宋北雲心中已經罵開了,他見趙橙要往外跑,下意識一把將她抓了進屋。

“陛下,關門!”

佛寶奴踩着木屐嗒嗒的跑過去將大門給關了起來,然後宋北雲把趙橙往椅子上一按:“橙姐姐,冷靜一點!”

“你們騙我!你們都騙我!!!”趙橙發瘋似的掙扎,手上的指甲甚至直接在宋北雲的臉上撕扯下了一塊皮肉,形成了一道爪印:“我這輩子都毀了!都毀在你們手上!”

宋北雲顧不得臉上的疼痛,伸手在她頸部的穴位上用力一按,趙橙喫疼,接着卻是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見到她終於安靜了下來,宋北雲總算長出一口氣,回頭看向佛寶奴:“她離瘋魔就差一步了。”

“看出來了。”

佛寶奴饒有興致的走上前,將手伸到趙橙的領口中,在下流處揉了幾下:“好傢伙,連胸衣都不穿嗎?”

“這個時候你在意這東西?”

“那我該在意什麼?這明顯在勾搭我男人,我還能在意別的?”佛寶奴輕笑一聲:“若要是我,她怕是已經死了。”

“可別胡鬧了,我岳丈兼二師父的親女兒,死了那可還成?”宋北雲繞着趙橙來回踱步:“我那個當皇帝的岳丈已經沒了,這個當王爺的岳丈可不能再沒了。”

佛寶奴哼了一聲,狠狠在宋北雲屁股上擰了一把。而這時她也發現了宋北雲臉上的血痕,走上去探查起來:“疼不疼?”

“那不廢話麼。”宋北雲用袖子擦了擦臉:“不過這都是小事,不要緊。先處理你這位皇后娘娘行麼?”

“朕的皇后已經沒了哦,都國喪了。”

宋北雲揹着手繞着趙橙,然後深吸一口氣:“沒辦法了,我去取銀針來。”

“你要作甚?”

“強制鎮定。”

宋北雲取來銀針開始給趙橙施針,在折騰到一半時,趙橙就悠悠轉醒了,不過再次醒來的她顯然要平靜了許多,沒有了方纔的瘋癲,只是眼神混混沌沌,看着便像是個將死之人。

“醒了醒了。”

佛寶奴在旁邊提醒宋北雲,而宋北雲則搖頭道:“假醒,我現在施針封了她的六識,現在她不能言不能聽不能視不能動,就像鬼壓牀時一樣。等會我施針完了,她才能恢復。”

“那你現在把她弄了,她是不是也不知道?”

聽到佛寶奴奇怪的猜想,宋北雲倒是笑了起來:“不能叫的有什麼意思,是吧?”

“去!”佛寶奴拍了他一下沒好氣的說:“今晚看你死不死。”

“嘿嘿,今晚我睡宮裏去,明日要春祭,我入宮打點去。”

“你且試試,看我不把你宋國皇宮鬧個天翻地覆。”

宋北雲懶得跟這個倔婆娘廢話,只是靜靜的給趙橙施針,等差不多了,他轉頭對佛寶奴說:“去,聽聽你婆娘的心跳。你算算到了一百下叫我。”

“你自個兒聽啊,多好的機會,香香軟軟的大饃饃。”

“沒你香沒你軟,你快點吧。”宋北雲唉聲嘆氣道:“求你了。我是真的不想沾染她半分。”

“看不出來,風流才子宋北雲轉性了。”

佛寶奴一邊調侃一邊湊到趙橙的胸口聽了起來,從第一下開始數到了一百後,她揚起手:“到了。”

宋北雲大概估算了一下,趙橙現在心跳大概在八十五跳每分鐘了,情緒應該是平緩了下來,於是他開始撤針。

等到所有的銀針都撤下之後,趙橙突然一個急促的深呼吸便清醒了過來。

清醒後的她,感覺像是換了個人,不再那麼躁狂了,看樣子也能聽得進去話了。

“橙姐姐?”

宋北雲張開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發現趙橙的眼睛能夠跟隨掌心移動之後,他算是鬆了口氣。

“我早該想到。”趙橙坐在那面色暗淡:“我當時就覺得怪異,卻是萬萬沒想到……”

雖然趙橙這個人不管是在宋北雲還是在佛寶奴的生命中都顯得很渺小很不起眼,但實際上她纔是經歷過人間所有風雨的那個人,世上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她這樣的經歷。

而面對一次次的衝擊和刺激之後,她到現在還能保持基礎的理智,宋北雲願稱她爲最強。

“我先去弄些喫的吧。”宋北雲拍了拍佛寶奴:“你在這陪陪你皇后。”

第721章、七年2月11日 雨

外頭細雨濛濛,宋北雲一邊等待侍衛來送東西,一邊長吁短嘆。人生短短數十年,怎麼感覺什麼污糟的事都能讓他遇到呢,關鍵是這些事卻很少能跟人講出來,果然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可與人言者並無二三。

反正裏頭佛寶奴怎麼跟趙橙對話,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多插一句嘴都是數不盡的麻煩,讓人煩躁無語。

生活的瑣碎,就像增長的歲數一樣撲面而來,避之不及、猝不及防。

他現在終於是明白了那些四五十歲的一品二品的大員爲何沒有他們在書中、在朝堂上、在市井中那樣威風了,因爲不管他們是怎樣的傳奇,即便都傳奇成宋北雲這樣了,仍舊是躲不開生命中的細碎。

福王爺因爲納妾,跟王妃二十多年伉儷情深也出現了裂隙。老丁的兒子不太有出息,這樣一個國之重臣整日爲了兒子唉聲嘆氣。工部尚書老張家的老婆兇悍,嚐嚐打得他面上開花,第二天面對朝中同僚時還要笑臉解釋說是家中的貓。

趙性……趙性心中大概是知道太子並非親生,但他也只能狠下心告訴全世界這就是親兒子。

似乎每個人到了一個階段就會有煩惱接踵而至,現在看來宋北雲自己的麻煩也並沒有少多少,只是他的路數比較多,相對看起來就比較輕鬆。

但問題是人不是神仙,誰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絕大部分時候所有人都是在得過且過。還是那句話,史書太薄,人生太長,沒有人能看盡另一個人一生的悲歡離合。

等到侍衛送來飯菜,宋北雲拎回屋子後,他發現佛寶奴已經換上了男裝而趙橙一臉幽怨的坐在那裏哭。

宋北雲用屁股想都知道佛寶奴跟趙橙說了些什麼,反正自己這麼個兔子的名聲恐怕是甩脫不得了。

卻是沒想到自己都開始不接納新女人之後,居然還出來個兔爺的成就。

他也不想解釋什麼了,幸好趙橙也沒問什麼,只是在看到宋北雲之後就失望的走了,彷彿世界都崩塌掉了一般。

“你跟她說了什麼?”

“能說什麼?”佛寶奴端起飯碗笑道:“我說我不碰她是因爲我對女人沒興趣咯,我身心都是你的。”

“她怎麼說?”

“她問我是當男的還是當女的。”佛寶奴彷彿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居然失聲笑了出來:“嘻嘻……”

“你怎麼回答?”

“我說不一定,看心情。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扮女人,學着女人叫學着女人撒嬌。”佛寶奴模仿趙橙的表情:“她就很震驚的看着我,再後來就沒說話了。”

“你可是把我給坑了,以後我怕是要戴個斷袖分桃的名聲了。”

“昨夜你可沒少分桃呢。”佛寶奴瞟了他一眼:“再說了,你本來名聲就不好,人人都說你跟遼國那個誰一樣,都是靠美色上來的。”

“誰?”

“你緊張什麼,我又不認得。”佛寶奴擺手笑道:“只知他姓徐,叫什麼就不清楚了。不過他似是也和你一樣頗有能耐,卻很年輕。不過他現在還近不得我的眼,等再等等看看,若是合適便提拔提拔。”

“這樣啊……”宋北雲撓了撓佛寶奴的下巴:“吾與城北徐工孰美?”

“當然朕最美呀。”佛寶奴挑起下巴任由宋北雲戲弄:“就連觀音奴都可稱爲遼國第一美人,若朕不是皇帝,她可配不上這個名頭。”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然後話題就轉到了左柔的身上。

於是乎祥和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了起來,佛寶奴要求很簡單,以鍋禮迎娶左柔沒問題,但前提是宋北雲要爲遼國效力五年。這五年之內宋北雲仍然可以掌控宋國這邊的各方脈絡,但必須要同時爲遼國服務,且必須全心全意不可敷衍了事。

其二便是若是左柔生下的是兒子必須姓耶律。

就這兩條,宋北雲答應便答應,不答應此事作罷,絕不接受討價還價。

很快一場溫馨的二人世界便成爲了雙邊談判,佛寶奴咬死了底限就是不肯鬆口,而宋北雲則在據理力爭。

“我能理解你的心思,但你也得明白我的處境。遼國是我的遼國,未來更是兒子的遼國。我希望它強盛,沒有任何問題,你說對嗎?”

這一點宋北雲不否認,甚至是認可的。他其實很喜歡佛寶奴這種寸勁兒,要是她是那種自己說什麼就答應的女人,反倒是失了她的性格和本色。

“啓動三方談判吧。”宋北雲拍了拍桌子:“我去邀趙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