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473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公孫無憂看到他的模樣,笑得咯咯響:“你倒是個有趣的人。”

“沒女俠有趣……”

宋北雲退出房間,小心翼翼的檢查起自己的手槍來,而周圍的屋頂上已經準備好了護衛,就等宋北雲一聲令下了。

“那屋頂上的人是作甚的?”公孫無憂的聲音從屋裏傳來:“是抓我的麼?”

“不是,那都是保護我的人。”宋北雲嘆了一聲:“我與娘子私奔而來,家中雖是暴怒,但畢竟獨生子,老父親也多少有些擔憂,就派了些人保護。”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是抓我的密探呢。”公孫無憂端着碗走了出來,環顧四周:“你父親就請這些歪瓜裂棗護衛你?”

“昂……這已經是頂級高手了。”

“那你還不如請我,我護送你回京城,你給我錢。”公孫無憂倒是不客氣地說道:“等去了京城殺了宋北雲,其中也有你一份功勞。”

宋北雲忙不迭的搖頭:“沒錢……請不起。”

“管飯就行。”

“管飯……也管不起的,您也知道我這是私奔。”

公孫無憂嘆了口氣:“倒也是啊,我聽江湖傳聞那門中孽徒宋北雲在此地,可我查了好幾日都不知其在何處。我想應是偷偷跑回了金陵。”

“對對對,一定是如此,聞風喪膽。”

“你手中是何物?”公孫無憂歪着頭看着宋北雲手按着的槍:“我瞧瞧。”

“不成……”宋北雲連忙搖頭:“這是我與娘子的定情之物,每日不撫摸幾次心裏就難受,這都包漿了,不好給人的。”

“嘖嘖。”公孫無憂縮回了手:“髒死了。”

打架宋北雲不是對手,但論這信口雌黃,滿嘴跑車,十五個公孫無憂摞一塊都不是對手。

來回一番忽悠,這位曠古絕今的高手居然還真就是宋北雲說什麼她信什麼,居然一點都不懷疑。

“女俠,倒是問問爲何那宋北雲就要被清理門戶啊?小生是個好事的人,若是不知道……心中癢癢。”

“也罷。”公孫無憂一擺手:“喫了你的面,告訴你也無妨。無非就是他荼毒生靈,濫殺無辜。手握重權卻殺戮滔天,早些年師伯來找到我師父敘舊時我聽見這個名字,後來又聽說他犯下的諸多罪孽,如今我已出山,自然是要替天行道。”

“就這?”宋北雲愕然。

“嗯,就這。”

“好!”宋北雲鼓起掌來:“乾的好!”

“對吧!”公孫無憂一臉等待表揚的神情:“這等惡鬼,不能再讓他爲禍人間了。”

“你師伯是誰?早年我家娘子也是行走江湖的,說不準聽說過。”

“我也不知他叫什麼,反正就知師父喊他一聲師兄,還知他姓王,就是如此。”

媽的……宋北雲心中已經是握拳握出了汁水,老頭子這不坑人麼,沒事瞎給人家提什麼自己的名字?

“啊……”宋北雲吧唧幾下嘴:“女俠倒不如暫時住在這裏,等開了凍,我們一同回京吧。”

“好。”公孫無憂點頭:“到時我夜襲皇宮去。”

宋北雲撓了撓頭:“宋北雲不住在皇宮的……”

“啊?”

這人怎麼一點常識都沒有?而且這張嘴就夜襲皇宮,她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她只要沒成仙,面對那些個步人甲和火槍都屬於白給。

她顯然不傻,但絕對又白又甜,就這麼一個人說要弄死宋北雲,宋北雲覺得自己可能被人瞧不起了。

“那女俠,你知道皇宮是幹什麼的嗎?”

“就是皇帝住的,可是我聽說皇帝不是和宋北雲不清不楚嗎?”

“誰他娘……誰說的,怎麼可能嘛。”宋北雲連忙解釋道:“這都是江湖傳聞,道聽途說。你去遼國皇宮都比去宋國皇宮靠譜。”

“嗯?遼國?我就是從邯鄲來了呀,早說嘛。”

宋北雲強行壓制着自己的火氣,然後小心的一步一步引導,加上巧雲在旁邊打輔助,很快這位傻白甜大高手就被整得五迷三道了。

“原來是這樣。”公孫無憂嘆息道:“原來皇宮裏頭是不住外人的啊,可惜了。”

“嗯嗯……”

被忽悠了一晚上的公孫無憂休息之後,宋北雲也不是沒有想法子弄她,但這人就像有病,只要從她房門外經過她就能醒過來,警惕性高到嚇人。

而且說實話宋北雲真的不太敢直接弄死她,因爲自己那個古怪的師門他是真的不太瞭解,知道多一些的就是大醫官了,但大醫官現在在長安啊!

要是在這真把她給辦了,然後竄出來七八上十個這樣的怪物,誰頂得住啊。又不是玩荒野大表哥,還能玩子彈時間,一把槍怎麼都是不夠的。

不過現在這傻大姐顯然沒有對宋北雲起疑,那麼利用這個空檔,他總歸是能想到辦法來處置這傢伙的。

第二日一早,巧雲依舊去面試,宋北雲則繼續幹他的事,反正不能讓這大姐感覺到異常。

“劍分軟劍、硬劍、短劍、重劍。”公孫無憂閒着無聊就會給宋北雲這個書生介紹自己的能耐:“我最擅長的重劍,八十二路重劍,大巧不工。人隨劍走,劍借人勢,無可匹敵。”

“厲害厲害厲害。”宋北雲乾巴巴的鼓掌:“好厲害。”

“其次便是軟劍,輕如雪片、巧如靈蛇,殺人無形。”

說着她抽出自己的軟劍,輕輕往身邊的木頭樁子上一戳,劍身透體而過,彷彿戳在了豆腐上。

“唔……厲害厲害厲害。”

“公孫家的劍舞,天下無敵。”

“對對對,厲害厲害厲害。”

宋北雲站在那,先把這位白甜大姐捧了個興高采烈,然後突然說道:“可女俠是這樣的,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若是你不幸被俘了怎辦?”

“啊?”

“就是這樣的,你要知道那宋北雲身邊高手如雲,你若是不敵被捉了,該如何是好。”

“會被殺掉吧?”公孫無憂想了想:“那就這樣了!死了便死了,爲天地爲百姓而死,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不是這樣用的吧……”

“莫要咬文嚼字了。”公孫無憂大氣的一揮手:“反正就視死如歸了。”

“這次用對了。”宋北雲點頭道:“倒不如女俠假設一下如果被俘卻又沒有馬上殺掉你,而是把你綁了起來,你該怎麼脫困。”

“這……這我沒學過啊。”

“這個還是不得不防的。”

宋北雲嚴肅認真的點頭道:“畢竟要萬無一失。”

“對,你說的在理。看不出你這個小書生還有些見解。”

“這樣。”宋北雲指着無憂道:“你把你手捆起來,然後想法子解開繩子。”

無憂連連點頭,然後竟真的找了繩子來,可她綁了半天都沒有成功,索性把繩子往宋北雲面前一遞:“你來。”

“這不好吧……”

“有何不好。”

“男女授受不親,這樣難免會觸碰到,到時你要殺人的。”

“嗨!江湖兒女,不計較這些。”

宋北雲撓了撓頭:“那我就得罪了。”

接下來宋北雲還真就把無憂小師妹給五花大綁的捆在了椅子上。

看到被綁了個嚴嚴實實的女俠,宋北雲長出了一口氣,走上前一隻手挑起無憂的下巴:“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行刺我宋北雲,現在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不是厲害麼,你掙脫我看看。”

無憂仰起頭看着她,突然連人帶凳子的竄了起來,一隻手居然像脫臼了似的從繩子中鑽了出來,接着另外一隻手也如法炮製的竄了出來,雙手一掙脫便立刻快如閃電的扼住了宋北雲的脖子。

“啊……”

“哈哈!”無憂鬆開了手:“你演的好像啊!對對對,就是這樣。到時那人來審問我,我便這樣將他喉頭捏碎!”

“這……”宋北雲往後退了幾步:“你的手……”

“柔功啊,劍舞柔功啊!”

你媽的……宋北雲終究是忍不住罵了髒話。

第705章、六年12月17日 晴

無憂真的單純。

宋北雲用了三天時間把她的根底都給摸出來了,一句江湖兒女不計較便能讓她豪氣干雲,然後便是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她笨,她是真的不笨,關鍵是她沒有接觸過社會,不知道人心的險惡,甚至連生存技能都極端缺乏,很多一些生活技能都是她師父告訴給她的,但卻已經落伍十幾二十年了。

宋北雲根據她的自身特點,拿去跟左柔做了一個橫向對比。

首先,左柔不帶腦子,因爲她不願意思考一些她覺得不重要的東西,什麼人情世故她並不在意。但無憂卻是完全不懂什麼叫人情世故,所以表現出來幾乎沒有區別,好聽就是心直口快,不好聽就是不過腦子。

其次,左柔和無憂之間其實是有本質區別的,左柔雖然嘴巴上總是說闖蕩江湖,但她膽子真的不大,就屬於窩裏橫的典範,所謂的闖蕩江湖也不過就是帶着錢和巧雲四處招搖,身後還有爹爹給委派的保安。

但無憂就不一樣了,她是真敢一個人拿着把劍就去刺殺宋北雲啊,這膽子是狗膽包了天。

最後就是左柔和無憂最大的區別了,他們兩人對於世界的看法有着明顯的不同,其中一項就是對於好和壞的評價。左柔沒有對錯之類的價值觀,她喜歡的不好也好,她不喜歡的好也不好。

而無憂卻有着一套老派的狹義的仁俠之道,堅定不移且迂腐不堪。

那麼問題來了,當無憂這樣心思單純的孩子遇到了宋北雲這樣奸猾的老油條會怎麼樣?

開始時宋北雲還認爲這個孩子是個大威脅,但現在看來如果自己能被她給砍了,那將會是自己人生中不可磨滅的污點,砍了就砍了,一點都不冤。

“女俠女俠,這是你要的大劍。”

宋北雲兩隻手拖着一柄碩大的鐵劍走進了房門,無憂看到他那個樣子倒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可真弱。”

說完她走上前一把握住劍柄,扒拉開宋北雲後,腰上發力腳踢劍身,重達八十多斤的鐵劍就這樣輪了起來,接着她便藉着劍的勢能開始操練了起來,揮、砍、劈、拍、掃、撩,每一劍都顯得沉穩有力,大劍在空中嗡嗡作響,威力無匹,尺厚的青石板應聲而碎,碗口粗的劈柴四散分開,宋北雲看到這個威勢仔細衡量了一下,這麼大的動能下頭當真是沒有辦法用肉身去硬抗。

關鍵她不光是耍的狠,她還速度快,跟着那劍勢上下翻飛,冷兵器裏宋北雲願稱她爲最強。

“書生。”

“嗯?女俠怎麼了?”

無憂放下大劍,坐在旁邊捧着一杯熱水:“若是我去清理門戶時不幸身死,你能不能想法子去邯鄲告知我師父一聲,我怕她擔心……”

“啊?”

“我將她住處告訴你,你可莫要告訴別人。”

“哦……”

正在這時,巧雲從外頭回來了,宋北雲迎了上去小聲問道:“今天怎樣?”

巧雲仍是輕輕搖頭:“你也說過了,大海撈針嘛。”

這時無憂晃晃悠悠的來到院子中的一棵棗樹面前,縱身一躍就跳到了樹杈坐了下來。

“你們要找人呀,可以讓我來呀。只要給我錢就好了。”無憂認真地說道:“我要去買些好看的衣裳。”

“女俠,你師兄既然是宋北雲宋大人,你若是去與他相認了,那不就是有花不光的錢了?”宋北雲轉頭笑道:“何必這樣苦兮兮的。”

“我纔不要他的錢,都是民脂民膏,髒錢惡錢,用了是要遭天譴的。”

宋北雲聽了直撓頭,他還真不知道民間市井到底是怎麼傳他的,這個版本也太多了一些。不過這大概也是不在意名聲的後果之一了吧,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他們纔不知道到底是誰制定的改革、到底是誰修訂的法律,日子好過了都歸功於皇帝和老天爺,而宋北雲的精彩部分可不就是全在打打殺殺上了麼。

“那女俠,小生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江湖兒女有話直言。”

宋北雲揹着手來到無憂身下,抬眼看去:“若是你去了京城發現你那師兄並非是人家傳說的那般,你該怎樣呢?”

“我又不傻,肯定是要去調查一番的。若真是個十惡不赦之人,我便清理了門戶。若是另有隱情,我便回邯鄲去。”

無憂晃盪着腳丫子,仍是無邪地說道:“不過都不好讓師父知道,她要罵的。哦,對了,我還未將師父在哪告訴你呢。”

“您說。”

當天下午,一匹快馬直奔向了邯鄲,信物就是老頭子留給宋北雲的玉佩,既然是同門,四分之一的玉佩應是足夠相認了。

不過宋北雲還真的是對自己這個門派知道的不多,充其量只知道個名卻不知具體的內容到底是些什麼,不過從現在來看,這一門裏似乎學什麼的都有,又多又雜。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究竟能有多大的能耐,簡直要命。

而此刻在金陵城之中,因爲氣溫逐漸回暖,雪水化凍徹底緩解了乾旱,各處都顯得喜氣洋洋,但唯獨鴻臚寺之中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金、朝鮮、草原、西域諸國的使臣都因爲大宋朝堂的休沐而蹲在鴻臚寺中無處可去,他們已經連續蹲了趙性十天了,這十日裏他們只要找到個機會就要去覲見大宋皇帝陛下,爲的就是能夠多拿一些糧食的配額。

而因爲這個原因,現在許多小國之間出現了糾紛都會直接尋找宋國的仲裁和協調。

毫無疑問,現在正如宋北雲所說的那樣,宋國的影響力如今已是一飛沖天,隱約成爲了諸國之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