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你說他是個能人我就同意,好人恐怕說不上吧?”
“不就好色了一些嘛,你那日也見了他的風姿,你若是女子你難道不心生嚮往?”
“嗨,別說是女子了,就算是男子我都心生嚮往。”
那書生默默回頭看向自己的同伴:“你有些許不對勁……”
第668章、六年3月2日 晴 變法需十年
仔細回想一下王安石變法的內容,雖然內容上也是希望通過軍隊改革、稅制改革、土地改革和考試改革來達成國富民強的目的,但其實核心內容卻仍然脫離不了政治鬥爭。
也就是說王安石的改革內容是那種坐在高臺上的教化,帶着上層階級的俯瞰視角,對整個封建制度的根源並沒有進行改動和優化。
但這次宋北雲提出的改革雖然看上去和王安石的改革內容十分近似,但其核心內容卻是立足於最底層民小�
政治鬥爭雖然必不可少,但這種鬥爭卻不是目的而是過程中的手段,雖然內容和經歷相差不多,但本質卻截然不同。
縱向對比王安石和宋北雲兩者之間的改革可以發現,宋北雲的改革是建立在工農業社會初見模型的情況下的,這個時候的大宋工業體系雖然還不健全,但工業制度已經逐漸成型,農業方面也相較於王安石時期有了本質的差異。
甚至可以說現在的大宋就是處於早期工業革命的邊緣了,就差那臨門一腳。
兩人的改革都會釋放出大量的人口進入城市,而王安石時期並沒有富餘的生產設備來接納這些人口,於是乎改革反而會造成民猩畹睦Э啵约霸谇帱S不接時期的強制借貸政策,雖然出發點是想幫助農民渡過難關,可實際執行起來卻會因爲利率太高和財政負擔太大而適得其反。
反觀宋北雲的改革制度,因爲他是有着絕對先進的經驗的,立足點從一開始就確定了,說白了就是使了一張均富卡,由普通百姓創造的財富來收購富人的土地物資迴歸國有,再通過政策手段將這些資源二次分配給創造財富的普通百姓,錢還是那些錢,輪轉一次之後財富進行了轉移和平均化。
改革完成之後,富人仍是富人,但他們不再佔有生產資料,生產資料輪轉爲國家體系中的一部分,那些有錢人仍可以醉生夢死,但也只是醉生夢死了,也就真正意義上成爲了大宋養着的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因爲脫產了嘛,雙腳離地了。他們沒有能力去影響更多的人了,財富最終會會轉化掉消化掉。除非他們像徐家一樣,把實業鋪滿整個大宋,積極拓展第二產業。
但還是那句話,愚蠢的人永遠不可能手握金磚,再想不靠努力就躺平過日子,那基本上是沒可能了,往後面對這些人註定會是更加激烈的競爭和更殘酷的社會。
這纔是改革的真正意義,同樣也是宋北雲一直以來所說的民不患寡患不公的真正展開內容。
“官家。”
趙相被人推着輪椅來到了趙性的面前,趙性一見他來了,立刻起身相迎:“趙相,近來身子可好?”
“好上許多了,多謝官家掛念。”趙相自從三年前中風偏癱之後,如今卻已是好了許多,但卻仍有些口齒不清,站立行動也頗爲困難:“今臣聞金陵城風雲突變,不知官家一切可好?”
“都還行吧。”趙性嘆氣道:“就是有些累了。”
“那便好那便好,官家也要多多注意修養,莫要積勞成疾。”趙相不無感慨地說道:“臣便是喫盡了苦頭。”
說到這個趙性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了兩聲,然後假裝看起了手中的報告。
趙相沉吟片刻,突然再次開口道:“官家,老臣有個問題想要問問官家,不知官家可否賜個答案。”
“趙相請問。”
趙相到底是個老江湖,他當然不能說他的疑惑是平日裏去拜訪他的人向他哭訴的,所以便找趙性說是自己的疑惑,否則以現在的風聲局勢,他這麼一個無權的掛名宰相說不好能不能保得住那些老實巴交的老友。
“這個問題困擾老臣許久,總是不得其解。”趙相僵硬的笑了笑,繼續說道:“老臣知道官家要改革,改革的確是好,可若是真的是人人都可通過科考晉升了,那那些個爲國奮鬥幾代的人家,該如何是好?難到就不可有些許優待?布衣書生又憑什麼與那些奮鬥世代者爭?”
趙性一愣,他還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坐在那沉思片刻之後,只能悻悻說道:“此事朕會關切。”
“官家會關切不假,可許多人都在觀望呢。”
趙相本身就是個學術大家,他心中肯定有自己的答案,但他覺得這個答案並不好,所以就想看看趙性是否有答案,畢竟改革之影響並非是一城一縣,那可是要深切影響到未來數十年數百年甚至千年的,沒有答案怎麼可以?
所以他雖然很不情願,但仍是冒着冒犯天顏的結果來硬着頭皮逼問趙性,因爲改革者心中必須要有答案,這纔算是一個合格的改革者,斷然不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就在這時,外頭的門被推了開來,人還沒到,聲先到:“新國安已經出發了,會在短時間之內掃掉參與到這件事裏的世家,算是殺雞儆猴。晏殊也動身了,行使督查之職。”
宋北雲剛轉過簾子,一抬眼發現趙相就坐在那,而趙相聽到着聲音,即便是自己沒法子轉身也知道是誰來了,他心中其實早就知道所謂的治罪宋北雲就是一場戲,但真這樣撞見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啊……趙相來了。”宋北雲也不客氣,往旁邊一坐:“我還說過幾日去您那瞧瞧呢。”
“免了吧,我可擔心一個不留神就被人捉進了大獄之中。”
宋北雲齜牙咧嘴的撓着頭:“趙相何必刺撓我呢。”
“哼,我一見那行事風格便知道是誰的手筆。當真是好手段啊,宋大人,殺了那許多人。”
趙相一貫反對以暴制暴,算是跟宋北雲有理念上的不合,如今這金陵殺的又大多數是有名望有地位之人,有些甚至跟趙相私交還算不錯,他心中自然多少是有些怨氣的。
但他也清楚,私交歸私交,改革之事實爲無奈,那些人的死多少也就算是咎由自取。
“我也不想的。”宋北雲拿起旁邊的糕點就往嘴裏塞:“我也不是什麼喜歡造殺孽的人,但有些事必須要執行,畢竟若是我慢上一手,跪在法場中高喊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人便是我了。”
趙性這時在旁邊補充:“還有晏殊。”
趙相不想與他理論,畢竟大家心裏都有數,只是覺得他手段太過殘忍罷了,其他的他也無錯。
而趙性這時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宋北雲。
宋北雲一看趙性這德行,就知道趙相肯定是給他出了什麼難題,心中也是打鼓。
“宋北雲,剛巧你到來了,方纔趙相問朕一個問題,你可有答案?”
您倒是問啊……
趙性看到宋北雲的表情,連忙將趙相剛纔問自己的那個問題說給了宋北雲聽去。
而宋北雲聽到這個問題後卻是哈哈一笑:“這是趙相問的還是趙相的老朋友們問的?”
趙相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差點都忘記了身邊這個小混賬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人精了。
“爲何如此說?”趙性問道。
“趙相是賢相,他所考慮之事必是國計民生,斷然不會是這種鼠目寸光的東西。”
一句話將趙相說的表情平復了起來,心說這小兔崽子果然是厲害的,又罵了人還順便吹捧了自己一番,倒是個老手了。
趙相此事緩緩轉過頭來:“你莫要管這些,這個問題你可有答案。”
“答案?這種問題問我幹什麼?”宋北雲眉頭一擰:“讓他們問黃巢去。”
趙性和趙相心中同時咯噔一聲……
問黃巢?
黃巢是誰?那可是使唐王朝名存實亡最終灰飛煙滅的人,這個問題讓他來回答,那還用回答嗎?
“是啊,一個家族爲國家奮鬥幾輩子,的確讓人尊敬。就像前唐的五姓七望們,他們在長安被破之前也做着這樣的美夢。可是區區一個黃巢就讓他們夢碎長安。”宋北雲端起水壺喝了一大口水:“你不給人出路,別人就不給你活路。還要回答的多清楚?”
趙相先是表情凝重,後臉上的神色緩緩舒張,最後倒是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後終究是笑了出來。
他沒說自己到底在笑什麼,反倒是眼神似乎已經明亮了起來。
“官家,老臣便告辭了。”
說罷了,他轉頭看向宋北雲:“兔崽子推我出去。”
“來啦。”
宋北雲推着趙相往外走去,兩人互相都沉默了許久,直到快出宮門時,趙相突然示意宋北雲停了下來:“改革需多久?”
“長則二十年,短則十年。最少需要一代人的成長。”
“老夫只能等十年了。”趙相努力回過頭看着宋北雲:“最多最多。”
“那就十年。”宋北雲笑道:“我加大力度但也只能這樣了,未來的事我說的不算。”
“嗯。”
說完這句話,趙相就再沒多說,到宮門外便讓家僕推着自己離開了。
而宋北雲站在那停了許久,突然輕嘆一聲後轉身回到了宮中。
第669章、六年3月5日 晴
金陵城上層的震動仍在繼續,每日都有新鮮可以看,但百姓的日子卻已經逐漸開始恢復了,人們仍在談論宋北雲也在談論那些被處決的人。
政治嘛,本來就是底層的娛樂上層的廝殺,說就說了,也沒人在意。
宋北雲仍在皇宮中窩着,他帶着太子和宋暖玉的女兒此刻正在御花園裏用一口鐵鍋在悶日本國進貢來的艴帲赃呥�有大塊的羊扇子骨在鐵架子上烤着,莊嚴神聖的皇宮被他弄得像逯萁诌叺囊故袩揪奂瘏^。
“等這事完了之後,你倆都得跟我去長安學習了。”宋北雲對五歲的太子說道:“到時候老子好好收拾你。”
太子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鐵頭娃,但唯獨在宋北雲這那是乖巧的像個小貓,因爲這個舅舅是真揍的,啥身份都不好使。
“舅舅,不收拾不行嗎?”
旁邊的小姑娘抱着哥哥的手,可憐巴巴的看着宋北雲:“好不好嘛。”
“那可不行,小兔崽子壞的很。”宋北雲捏了一把小公主的臉蛋:“小樹不修不直溜。”
這時剛巧碰到趙性下朝回來,身旁的內侍手中捧着一大堆的文書跟在他身後,路過御花園時聞到了濃濃的烤肉味,他第一時間就知道是誰在這造孽了。
走進去一看果不其然,等他走上前這麼一瞧,勃然大怒:“你這焚琴煮鶴的東西!艴幇。∵@是艴幇。 �
“啥艴幉诲鯉的,該喫喫。”宋北雲撕下一塊羊肉遞給他:“怎麼樣,今天又吵翻了吧?”
“可不麼,哪天不吵。”趙性也不顧儀態的往旁邊的石頭上一坐:“御史臺參樞密院,說樞密院治下不嚴,導致大量叛將。說是應該把樞密院拆掉,朕尋思着這也是個好法子,可樞密院那頭炸了,就說什麼都不肯。”
“當然不肯,一旦拆分樞密院,軍改就板上釘釘了,樞密院又不傻。”宋北雲搖頭道:“軍改還是不能急,你先想個法子把我送回長安去。不然再耽誤久一點西夏的事就要耽擱了。”
“現在沒法子。”趙性一臉無奈,只能憤恨的撕扯了一口烤羊肉:“多少雙眼睛盯着你呢,想讓你死的人隨手一巴掌能扇到七八個。”
“麻煩了。”宋北雲眉頭皺了起來:“煩。”
“長安那邊誰在主持大局?”
趙性見宋北雲沉默,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會是耶律大哥吧?”
“怎麼可能,玉生哥在呢。”宋北雲搖頭道:“現在這個階段的工作都已經安排下去了,但是西夏那邊可能入夏之後就要出成果了,能不能在今年讓西夏納土歸宋就這一次了,機會絕對不能錯過啊。我擔心玉生哥一個人忙不過來,再加上他沒外交經驗,可能會喫虧的。”
趙性聽完也着急了,他握着手來回走着,看向宋北雲:“晏殊不在,玉生忙不過來,你出不去。老子他孃的……”
“在孩子面前說什麼髒話呢。”宋北雲斜靠在樹邊想了想:“有個法子,你試試不試試?”
“試啊!”
“皇帝親臨長安。”宋北雲抬頭看着趙性:“一來緩和一下朝堂的氣氛,二來可以去支援西北的局勢。”
趙性聽完注視着宋北雲:“朕走的開?”
“走上三五個月問題不大,你可以讓宰相監國。”宋北雲解釋道:“老丁這階段監國最合適不過了,剛好是新法頒佈之時,以法度定乾坤的事,最終是得老丁來乾的。這幾個月你就讓他盯着好了。”
“不成,我不放心。”趙性搖頭:“那說好,你得給我把關。”
“我給你把關?老丁能生喫了我。”宋北雲擺手道:“我不配。我頂多是給他點參考。”
趙性思考了片刻之後拎着羊骨頭起身:“我去召他們來商量一番。”
革新的事,總歸是要吵到頭的,現在塵埃雖未定,但其實已是蓋棺之事了,所以現在皇帝暫時躲避一下讓朝中的程序自行咿D到正常軌道就好了。
所以去長安倒是一件不錯的事,諸多輔政大臣也都同意,但他們對宋北雲住在皇宮裏多少有點介意……
“要不關牢裏去算了。”老丁琢磨一番後說道:“外姓住皇宮裏總歸是不合適的。”
“特殊時候嘛。”趙性擺擺手道:“在外頭我怕他暴斃。”
其他幾個臣工也是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位任性皇帝總是會幹些讓人難以預料的事情出來,這一點他和那宋北雲相比可謂是有過之無不及。
“啥?你走了我還住皇宮?你是不是瘋了?”
得到這個消息宋北雲比那些大臣還激動:“這叫什麼事?你幫幫忙,你是個皇帝啊。”
“那你說咋辦嘛,你又不能露面。”
“行了行了,皇宮肯定不能住。”宋北雲擺手道:“親兄弟還得避諱一下呢,何況你還是個皇帝。你給我安置到相國寺裏去,那邊安全。”
“也行,剛巧福王叔這些日子也都住在相國寺裏。”
“嗯?我老丈人住那裏幹啥?”
“還不是因爲趙橙唄,趙橙現在是居士了,潛心禮佛。王叔怕她做傻事,就跟着一起住過去了。你在那的安全沒問題。”
宋北雲沉吟片刻:“其實當年我要是把趙橙給日了,是不是就沒這麼多屁事了?”
“那朕鬼知道你爲何不日。”趙性攤開手:“我趙家的女兒還能虧待你咯?”
說完,趙性突然一拍腦門子:“對了,你不說我都給忘記了!我前些日子把左柔給軟禁在正陽宮了,這些日子忙昏了把她給忘了!媽呀!”
宋北雲瞪大了眼睛:“你軟禁她幹什麼玩意?”
“怕她出事情啊大哥。”趙性長出一口氣道:“她爹和她男人掌握着大宋全部的軍力,我敢讓這祖宗到處跑?”
“別廢話了,趕緊的……我怕她把你正陽宮給燒了!”
兩人匆匆跑向後宮,來到正陽宮面前,老遠就看到左柔兩隻手趴在牆頭,下巴架在矮牆上,一副要死的模樣。
聽到腳步聲她也不轉頭了,被軟禁快一個月,她現在都快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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