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她想下地,但卻被宋北雲握住了手腕:“還早的很,姐姐要去哪?”
巧雲側過頭不敢看他:“該回去了,若是被小姐發現,那可是……”
“發現就發現了唄。”
“不成的。”巧雲用力搖頭道:“主是主、僕是僕,昨夜……昨夜那事,你可莫要說漏了嘴。更莫讓別人知道,我只是個陪嫁丫鬟,亂了綱常小姐許是不會說什麼,可若是讓老爺知道那可就是大麻煩。”
“那你今晚再來。”宋北雲頗爲無奈的說:“我給你做好喫的。”
巧雲咬了咬嘴脣,看了一眼宋北雲,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看着巧雲匆匆穿好衣服,快步離開,宋北雲不得不感慨這練武的女孩子體能就是好,他雖然也是練過的,但他現在真的是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躺在那一動都不想動彈,等聽到外頭門響一聲之後,他一頭就載下去繼續睡了起來。
等他醒時,究竟是什麼時辰他也不太清楚,但外頭倒是吵吵嚷嚷、嬉嬉鬧鬧的。
穿着大褲衩子打開門,發現外頭一大堆人正架着爐子在那燒烤,徐立和玉生都在,左柔巧雲也在,悄悄正在一旁將醃好的羊肉鋪在爐子上,郡主則拿着一本小冊子和算盤正噼啪的清點着賬目。
看到宋北雲起來,巧雲立刻側過了頭,不敢看他。而左柔倒是大喇喇的走到他身邊,揪着他的睡衣袖子:“快些來快些來,發大財了發大財了。”
“幹什麼幹什麼?拉拉扯扯的。”
宋北雲拍掉她的手,而左柔突然吸了吸鼻子,湊到宋北雲身前聞了聞:“你這身上怎的有一股子巧雲味?”
巧雲一聽,臉色頓時煞白,心驚膽顫的看着宋北雲等着他的回答。
“那還不正常,昨日巧雲姐陪我睡的呀。”
這個答案差點讓旁邊的巧雲昏了過去,但左柔卻哈哈一笑,翻着白眼說道:“放狗屁,巧雲你可莫要搭理這個下流東西,他定然是又弄精油來着。”
這人啊……就是這麼奇怪,有時候實話是很難讓人相信的,而一旦出現了漏洞,人往往會腦補出一個邏輯自洽的過程。比如宋北云爲什麼身上有巧雲身上的香味,那自然是他又弄精油了唄,總不能真的是巧雲陪他睡吧?
“快些去洗漱,今日可是大豐收!”左柔笑嘻嘻的用力在宋北雲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快快去。”
玉生看到他們這樣無禮無教的,默默嘆了口氣,抬頭看了對面與他相差不了兩歲的徐立,拱手道:“讓長卿見笑了,舍弟……”
“不必解釋……”徐立露出一個大家都懂的表情:“我懂。”
洗漱完穿好衣服之後,宋北雲來到小院子中,坐在左柔旁邊,一隻手則不動聲色的攬住巧雲的腰,巧雲不敢動只是面無表情的輕輕往宋北雲身邊靠了靠。
“募捐還在繼續,今日金家捐出了三座大倉、兩條貨船、紋銀、交子、糧食與城外千畝良田。”公主一條條的算給宋北雲聽:“折錢銀六百九十餘萬貫,金家除了工坊之外,就剩下一座大倉沒捐了。”
“真是好孩子。”宋北雲點頭道:“好孩子就該有獎勵對吧?明日這裏就讓左柔擔待着,你去見見你皇帝哥哥。”
“嗯?”瑞寶仰起頭:“爲何?”
“兩件事,一個是把昨天我們的計劃書交給他,問他要錢。再一個就是爲金家要一塊積善人家的金字玉批的牌匾,然後敲鑼打鼓的給他們送過去!一定要鑼鼓喧天,讓整個天下都知道他金家幹了什麼。”
瑞寶連連點頭,然後拽着宋北雲不放:“好呢,可是那個什麼計劃……計劃書呢?書呢!”
宋北雲從懷裏扔出一本摺子:“拿去。”
瑞寶打開,發現上頭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字體,端端正正、菱角分明,看上去格外正氣舒坦。
“這字……好字啊!這是什麼體?”
瑞寶是個才女,她沒看上頭的內容,一眼就看到那字體了,這端正的字體一看就讓她喜歡,所以不斷追問道:“誰寫的?”
“我。”宋北雲指着自己:“宋體,標準宋體。”
“真的?”
宋北雲見她不信,拿過旁邊洗乾淨的毛筆沾着研磨的水在石桌上寫了一行劉禹錫的詩,那字體和摺子上的字體如出一轍。
“唉!!真的是你的字啊?你什麼時候能寫得如此好的一手字啊!”
“你管的真寬。”宋北雲哭笑不得的說:“你明天過去把這個交給你皇帝哥哥,然後就說是你的法子就行了。”
郡主開始仔細閱讀起這個摺子,左柔也湊上前看了起來,趁着這個空檔宋北雲的手不老實的在巧雲的後背上輕輕摩挲,弄得巧雲十分不自在,但卻也不敢有大動作,只能把手繞到後面,緊緊握住宋北雲的狗爪子。
等左柔他們看完這份摺子之後,瑞寶公主驚詫的看着宋北雲:“你幾時寫的?如此詳盡……”
“我拉屎的時候寫的。”
“粗鄙之語。”瑞寶橫了他一眼:“不過要我說,似你這般聰明,爲何總是要躲在後頭讓我們幾個婦道人家拋頭露面的。”
宋北雲聽完哈哈一笑:“因爲你厲害呀。”
“可是你更厲害啊,若是我……我可想不出這種法子。”
“狗頭軍師罷了。”宋北雲擺手道:“如果我們換個位置,我今天還能活着就是個奇蹟。你的厲害和我的厲害不是同一種厲害,你的厲害是天下之勢盡在你手,我厲害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公主:“???”
左柔:“???”
第74章、4月29日 陰 甲光向日金鱗開
第一個看到宋北雲計劃書的顯然不是保慶帝趙性而是公主的爹爹福王,他坐在茶座邊,一盞茶几片瓜,一看一上午。
他要是看也就罷了,他不光看,還另外拿起一個摺子去抄了下來並在自己抄的地方寫下了批註,然後再逐字逐句看,若是遇到不太可能實現的地方,就用筆圈起來摘到一邊。
旁邊的金鈴兒只是想炫耀一番,哪裏知道爹爹卻當成了正兒八經的公文來處理,且一看便是一早晨,她坐在旁邊早就受不住了,趴着就睡了下去。
而福王在喝了好幾盞茶,上了四五次茅房之後,他終於把這份所謂的計劃書給批改完了,看到旁邊的女兒已經睡得流了口水出來,他走上前晃了晃瑞寶。
“父王……”瑞寶揉着眼睛起身:“這幾日有些累了。”
“知道你累。”福王把手裏的兩份摺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就不必去南京城了,父王替你去。”
“這……不好吧?”瑞寶眨着眼睛:“宋……那人說父王不可沾手這事。”
“父王自然是知道,可這關係數十萬百姓,你抗不下來。父王就當一回你的信差吧。”說着,他一抬手:“來福,備馬。”
看的出來,福王對這件事也是極上心的,他快速走出偏廳,上了馬一路就往金陵城快馬加鞭。
他心裏頭是清楚的,這事一定要說清楚辦明白,瑞寶到底還是年幼,若是她去跟趙性解釋,忘掉了哪個關鍵點都會引來趙性的猜忌,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福王殿下親自去給女兒打一次下手,去將這個計劃安排解釋給皇帝聽。
一路官道,福王一路快馬加鞭,路上倒換了四次馬纔在晚飯時間抵達了金陵皇宮。
福王是唯一一個能在金陵城裏縱馬的親王,即便是在宮門外的拴馬閣前都可以不下馬的那種,但他還是在那裏下了馬,提着手上的摺子一路來到宮門下。
禁衛見是福王來了,連忙差人去通報了一聲,不多一會兒,趙性身邊的大太監快步的走了出來,躬身道:“千歲請隨我來。”
“王伴伴,最近身子骨不錯啊。”
“回千歲,到底是老了,不似當年了。”老太監對福王的態度恭敬的很:“許久未見福王千歲了,身子可安好?”
“哈哈,就是胖了些,其他倒是無恙。”福王跟這個老太監也是熟識,說話也比較輕快:“我聽說皇后有了龍種?”
王伴伴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此事可不好聲張,千歲從何處聽來的?”
福王殿下哈哈一笑:“不過是友人之間喫酒閒聊時談及罷了。”
老太監不再說話,只是徑直引了福王面見了趙性,當福王剛進門時剛好與趙朗擦肩而過,福王只是用眼睛輕輕一掃,趙朗立刻低下了頭縮起了脖子,側過身就溜了出去。
福王慢慢走進去,趙性正坐在案前,見到福王后他笑道:“皇叔,今日可帶來好消息啊?”
福王朝趙性拱手行禮:“官家,好消息自是有的,不過倒不是我帶來的,是瑞寶帶來的。今日我只是瑞寶的信差,她這幾日勞累了些,不忍她舟車勞頓,我便替她來面聖了。”
“哦?金鈴兒的好消息?她找到心儀的夫婿了?”趙性笑道:“她這丫頭,也算是皇家公主裏的頭一遭了,敢使小性使到太皇太后那頭,我可拿她是沒辦法。”
“是啊,那丫頭……罷了,不說她了。”福王咬着搖頭道:“請官家看看瑞寶呈上來的摺子吧。”
趙性接過摺子看了起來,當看到到今日上午爲止籌措錢銀兩千一百萬貫時,趙性都彈了起來:“如此之多?”
“廬州金家慷慨解囊,捐近七百萬貫。”
“皇叔先請坐,待我細細看來。”
福王也不着急,端起宮女送來的茶水慢慢的等待了起來,而趙性看似也是個少年模樣,但就如泰王所說那般,天下間能當上皇帝着,十有八九都是人中龍鳳。
他逐字逐句的在看福王謄抄註解之後的摺子,一邊看一邊心裏還在做着盤算,看到分流災民時,他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但繼續看下去時,心裏倒是有了些計較。
這份摺子上的東西內容很多,趙家人似乎都有這辦公起來就忘記時間的毛病,福王上午看了一上午,趙性也是看了很久,甚至外頭天都全黑了他都還在仔細計較着。
外頭的大太監沒有打擾他,只是默默的給他和福王端來了飯食,趙性只是看了一眼,說了句“皇叔先喫”就繼續看起了這份摺子。
又過了半個時辰,他終於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了,揉了揉已經咕嚕叫的肚子,略帶抱歉地笑道:“你看,讓皇叔陪着朕一起餓肚皮了。”
福王沒說什麼,只是笑道:“官家能如此聚精會神,屬實國家之福。”
“客套了客套了。”趙性端起碗喫了幾口,仰起頭突然問道:“江南西道那個農場,若以皇叔看來,是投得投不得?”
“投得要投,投不得也要投。”福王說道:“數十萬災民、流民,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要爲害一方的,能將其分流出去那自然是最好。這農場倒也不是壞事,加之江西水土豐美、適宜耕種牧畜,再加上這徐家也算是經營有方,想來虧是不會虧的。”
“嗯,如此甚好。那朕便順遂了妹妹的意思,投下這三股之一了。”趙性在第一條上打了勾:“不過皇叔,朕可得以內庫之資入股,不以國庫入股。”
“一切隨官家喜歡。”
趙性輕笑起來:“這以工代賑倒也是個好法子,就是這些流民之中也不乏有那刁民,這可如何是好?”
“這便交於金鈴兒去處置了,我之前就說過,此事我不沾染。全憑金鈴兒一人承擔。”福王解釋道:“至於能否辦妥,那便要看她有幾分魄力了。”
“嗯,這倒是不擔心,小事罷了。”趙性再次喫了幾口東西,繼續問道:“這‘慈善基金’之慈善,我是明白的。這基金又爲何物?”
“哈哈哈。”福王也笑了起來:“我也是現學現賣,金鈴兒說我大宋不乏富人,也不乏廣施善行的善人,原本應有密切關聯的兩者似乎顯得有些淡漠,這慈善基金會自然以瑞寶之名成立的一個募集善款的地方。使我大宋子民的善心有跡可循,也可使我大宋在恰逢災年時在民間有一份自救的能耐,不用總等着國庫撥款撥銀。”
趙性沉思片刻,輕輕點頭到:“倒是有理,不愧是我大宋一等一的才女。不過這事似乎只有我這金鈴兒妹妹才能辦到,要換成他人恐怕是寸步難行。朕準了,就依她的意思辦,但這賬目朕每年需查驗一次,若是有虧空腐敗,那即便是金鈴兒也是要受罰的。”
“她自是明白。”福王點頭道:“她跟我說了一句話叫‘接受萬民監督’,臣認爲這倒是極好的。”
“嗯,金鈴兒我還是放心的,就是這下頭的人……”趙性沉吟片刻:“罷了,天下何處無碩鼠,這捕鼠之事還是讓金鈴兒自個兒琢磨吧。”
聽到趙性的話之後,福王笑了笑:“還有兩件事就是以皇家之名賜下這梁善人家的牌匾。分金銀銅三牌,這金家最多自是金牌、這徐家其次賞個銀的,塗家則給個銅的。”
“再免他三家三年賦稅。”趙性很是大氣的一揮手:“過幾日牌匾與聖旨就會頒下去。”
他說完,慢條斯理的摸着下巴說道:“這其他的富戶也有捐了不少的,這可都是良善人家,可不能讓他們虧了,超過十萬貫者皆免一年賦稅!再者你也讓金鈴兒以朕的名義替天行道一把,代朕賞賜一些值得紀念的物件下去。至於是什麼,那就讓金鈴兒費費心思了。”
兩人討論到夜深,福王這才告退,而趙性捏着手上的摺子再次端詳了起來,然後笑着抬起頭對身邊的老太監說:“王伴伴,我這皇叔真的未攙和這事?”
“的確未有。”老太監躬身答道:“密探多方打聽,福王千歲只是在旁提點了一番,看了看熱鬧,便再無插手。”
“那我這金鈴兒身邊有高人啊。”趙性哈哈一笑:“也好嘛,算是爲國爲民,到底是自家人不是。若是真像那趙朗說的,讓我這皇叔去當個閒散王爺,那這朝野天下,還不是他那個趙家說的算了?”
這種話題老太監不能也不敢接嘴,只是低着頭不言語。
“天下人都以爲我防着福王,天地良心,那可是我親皇叔,父親託孤的叔叔。誰都可反我,福王就是不會!”趙性突然之間眼裏全是戾氣:“可你看看這朝野之上,都是些什麼東西!整日勾心鬥角、排除異己,朕恨!”
“官家,息怒……”
“息怒息怒,整日息怒!人人都以爲我趙性是個軟皇帝,天下都笑我只會割地賠款!朕……”趙性沒能說完,只是深吸一口氣靠在了背椅之上:“朕也只二十歲啊……”
第75章、5月1日 晴 偷得浮生半日閒
這早晚雖還有些寒氣,可午時卻已只得穿上單衣了。
這幾日瑞寶忙得團團轉,左柔則跟在她身旁當了個幫手,甚至她們把識字會算數還能記賬的俏俏都給借走了。
用瑞寶的話來說,那就是“女子自有女子之用,日夜伺候男人的女人是女人,這幹出一番事業的女子那自也是女子”,往日裏她就奔奔波波帶着一行〗忝孟霃哪腥四沁呉獊硪幌兀F在可是她大展宏圖的時候,所以什麼故事也不聽了、詩會也不開了,一門心思就撲到了這公主基金上頭,晚上睡覺說夢話都在那算賬。
這兩日社會捐款還在繼續,雖然熱度比前兩天有所下降,但仍然不停有款項物資叩诌@裏。
公主也都按照宋北雲所說的那樣,將得款的總數都公示了出來,各種用度也都日日更新了出來,不少閒漢每日要乾的事就是坐在城門樓下等着每日的數據更新。
裏頭若是有什麼東西買貴了,或者有些不讓他們理解的花銷,就立刻會引來議論,而他們所議論的內容都會被旁邊的記錄員給記錄下來,下午就會出解釋和解決方法。
就……給人的感覺很不像皇家的風格,但偏偏這樣的操作讓天下人都沒得話說,甚至那些一貫喜歡挑刺的書生學子都交口稱讚這是大才之舉。
“這也就是瑞寶啊。”一箇中年人站在榜下,扛着鋤頭,一臉笑容的看着那榜上分列出來的東西:“若是換成其他人,怕是要死無全屍了,這可是掀了朝中不少人的飯碗,估計趙性也很難辦吧。”
“王兄所言甚是,朝中有些老臣已經在用那一哭二鬧三上吊了,但此次官家一概不理,只要有人提,他便用那四十餘萬災民說事,倒也沒人敢過多逼迫。”
在這農人打扮的中年人身邊則是一身便裝的福王,他站在一旁,手中挎着個籃子,籃子裏還裝着菜,哪裏像個王爺,分明就是個出街買菜的婦男。
“若是此時能貫行而下,那自然是最好。這多少也是需要些天意的,伯陸啊。”
“弟弟在。”福王輕輕低着頭應了一聲。
“老氏族視你爲眼中釘,朝中趙朗一脈盤根錯節,太后外戚把持朝政,你可是如履薄冰啊。”泰王表情凝重地說道:“趙性沒殺我,我知道他的意思。這大宋終歸是姓趙的,你可明白?若是有他人敢伸手,殺無赦。”
“弟弟明白。”福王點頭道:“父皇在世時,他便與我說過這番話,誰當皇帝我不管,但只能是趙家人。”
“招個婿吧。”泰王轉身說道:“將你一身的本事交於女婿,金鈴兒到底是個女流,撐不住許多。”
“看金鈴兒的吧,她是個極聰明的孩子。”
“金鈴兒啊……誒……”泰王嘆氣之後又是哈哈一笑:“也好,至少她還能叫我一聲伯伯。”
福王輕笑着拍了拍哥哥的手:“等金鈴兒有了子嗣,過繼一個給你。”
“哈哈哈,不了不了,金鈴兒那脾氣,能讓我看看乖孫,我這老東西就知足了。”
兩個中年人哈哈大笑着沿着晚春的河畔走着,閒聊之間多是對金鈴兒頒佈的各項政策的琢磨,倒也頗爲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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