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哪能啊。”宋北雲看到菜已經用荷葉子包好,他將錢拍在櫃檯上,一手拎着飯菜酒水一手推着玉生哥:“哥哥啊,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你……”
甚至都不給玉生辯駁的機會,宋北雲就將他推到等在外頭的那女子面前。
晚上喫飯其實倒也是沒有什麼特別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在知道玉生現在的身份之後,那女子有些栈陶恐,但宋北雲卻發現在這栈陶恐中,她眼睛裏的光重新出現了。
所以說嘛,有的時候真不能全怪狗男人,當狗男人到達了一個程度之後,他的吸引力會呈幾何倍往上翻。宋北雲知道這種感覺,現在該輪到玉生了,反正只要大家誰沒法說誰,那以後宋北雲就不會挨教訓。
至於觀音奴,那關宋北雲毛事,而且就小宋來看,玉生哥的生活太枯燥了,每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的,這樣會早死的。
不過麼,玉生不是宋北雲,即便是真的喜歡也會發乎情止乎禮,更何況現在其實對這個女人只是有同鄉之誼,並無什麼男女之情,所以喫飯就真的是喫飯,喫了飯之後說若是有什麼需要就直接去找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讓宋北雲很失望,真的……
“哥啊,人家動心了。”
“哦?那便動吧。”玉生板着臉說道:“你要再幹這種事,我可叫娘來揍你了。”
“不敢了不敢了……”
想到自己差點把玉生整生氣,小宋沒有再敢折騰,不過倒是也打定了主意。
第二日一早他就命人去了學院中,說未來可能要迎接草原大汗,所有草原來的學子都沒有休沐了,一直到年後這段時間中都必須留在學院中進行強化學習。
聽到這個消息的小公主,差點就昏死了過去,而所有的草原學子也都如喪考妣,肉眼可見的失去了生命力……
終於不用應付這個煩人精之後,宋北雲終於是可以放心下來了,畢竟到了年底啊,事情特別多。
時間轉眼就來到了近半個月之後,年前一個月是考覈月,不光金陵的人要下來考覈,各州府內部也要進行彙總考覈。
宋北雲要看他們的年終總結也要自己寫年終總結,就很煩……
“今年西夏與西域新鮮棉花總產量近百萬斤,但仍不能滿足各方需求,明年有望將產量提高至一百五十萬斤。”
“才五百噸……”小宋聽到彙報之後摸着下巴:“產量這麼低的嗎?”
看似五百噸不少,但經過脫子、烘乾等等工序,五百噸能剩下三百噸就已經頂天了,三百噸算個毛啊,要滿足全國人民的需求,三百後頭得加個萬才能足夠。
“是……但正逐年提高,明年西夏將會剷除所有牧草改種棉花。西域諸國也紛紛跟上了。”負責織造的官員彙報道:“你把紡織機賣過去,我們轉爲收購成品。”
那官員不解:“若是如此,我們的利潤空間會小的可憐。”
“你眼光長遠一點。”宋北雲擺手道:“不過便是少了兩成的毛利,但你想想若是西夏、西域的諸多貴族發現成品能賺更多錢時,他們定然會鉚足了勁去種棉花,棉花多了,價格自然是要回落的。我們給他們一個相對恆定的收購價,每年都按照這個價格收就是了。具體怎麼壓價是你們的事。爲了賺錢,他們會自己去拓荒的。”
小宋兩根手指捻動了幾下:“你想想拓荒要花多少人力和時間。”
“是,宋大人。”
接着上來彙報工作的是負責水利的,大概就是關於渭水長安段的修葺工作,這些宋北雲一貫都是給足錢,但有一個前提就是隻要發現不合格,從上到下一擼到底。甚至宋北雲跟他們公開說了,會給他們發財的機會,但如果發這種財,那他宋某人就讓他們連個燒元寶蠟燭的人都不剩下。
最後進行彙報工作的是負責軍備的,這是長安的重頭戲,因爲長安是軍政一體特區,這也就是爲什麼人家都說宋北雲是真正的封疆大吏西北王的原因。
軍改在這邊已經開始實施了,原本長安守軍共二十七萬三千人,如今經過精簡只剩下不足七萬人,但後勤人數卻翻了三番。大部分被精簡下去的士兵都進入了工坊,包分配到位,各級轉業的軍官甚至還給予了特批讓他們有了自己的土地或者工坊。
“嗯,這個乾的很好。”宋北雲點頭道:“對於軍隊我只有三高要求。補給要高、待遇要高、訓練度要高,二十多萬人的軍費花在這七萬人身上,你們要還是養不出精兵,可莫要怪我明年拿你治罪。還有,各級政委要到位,所有人都必須記住他們不是我宋北雲的兵是大宋的兵。誰要敢鬧情緒耍性子,我就要了誰的腦袋,此爲軍令。”
而正在此時,外頭突然來了通報,門口的侍衛壓低聲音對傳令兵說:“你不怕死啦!宋大人這邊開會呢。”
“西夏緊急軍報!八百里加急!!!”
第642章、五年12月8日 雪
“狗膽包天!”
宋北雲看完急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膽敢扣我大宋使者?”
“回宋大人,並非西夏皇帝所扣,而是延安府党項人守備所扣,他們寫信而來稱希望能與您聊聊。”
小宋眯着眼歪着頭:“他們也配?想跟我聊就親自來,扣着人說想跟我聊?”
說罷,他怒不可遏的再次拍了桌子:“宣西夏使者!”
不多一會兒,西夏使者急匆匆的就趕了過來,看到信上的內容後,那使者一個恍惚就沒有站穩,幾乎是癱坐在了椅子上,嘴裏喃喃說道:“反了……反了……”
宋北雲並不在乎他到底有多痛苦,他現在可謂是怒火攻心,將桌子拍得咚咚響:“老子的使者是去給你李榮昊送信,如今人被扣下,你西夏如何交代!”
使者一個激靈被從凳子上嚇得跳了起來,連忙匍在宋北雲面前:“宋大人莫急……莫急……待我覈實。”
“覈實?老子還等你覈實?”宋北雲大聲斥責:“等你覈實完了,老子的人就剩下了一攤枯骨客死他鄉!來人啊。”
外頭立刻走上一名令官,他朝宋北雲一抱拳:“宋大人。”
“召楊文廣速來!”
使者一再與宋北雲說好話,但宋北雲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直到楊文廣趕到時,那使者仍在求情,但宋北雲卻根本沒在意,只是發佈命令道:“拿下延安府,要幾個人?”
“五百人。”楊文廣張口就來:“區區延安府。”
宋北雲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卻發現他在下頭用手悄悄比劃着一個三。
“給你三千人。”宋北雲點頭道:“把西平府給我破了。”
“得令!”
宋北雲一揮手,將桌上的兵符扔了過去:“自行點備去吧。”
“末將領命!若十日拿不下延安府,請宋大人軍法處置。”
說完,楊文廣轉身就走,但那使者卻不顧一切的攔在了他的面前,楊文廣回頭看向宋北雲,而那使者則直接噗通一聲給宋北雲給跪下了。
“宋大人!萬萬使不得,兩國之間已有停戰協議,怎能無故派兵……”
“無故?”宋北雲昂起頭:“大宋使者,代表的是大宋天子,是國格、是天子威勢,你西夏私自扣壓使者,還問我爲何無故?你說這若是無故!那何爲有故?豈不是欺我大宋無能?”
“這……這……這……”那使者一時語塞:“還請宋大人三思。”
宋北雲一揮手:“楊文廣,速去!”
“是!”
楊文廣甩開那使者,帶着兵符大步流星的便去了大營之中。
“我今日讓你來,並非與你商議而是本着鄰國之誼告知於你。”宋北雲坐在位置上沉聲說道:“你若是不能給個交代,那我便自取公道。”
“宋大人……”
那使者坐在椅子旁邊的地上,滿臉呆滯。他知道只要有一個理由,宋國就一定會開始蠶食吞併周圍一切可以喫掉的土地,他們即便是明面上說的再好聽,骨子裏卻仍是那個虎視眈眈的巨獸。
此處離延安府不過六百里,不知楊文廣會選擇怎樣的戰術,若是步兵以一日急行軍六十里而計,大抵需要十日便可抵達,城外休整大抵需兩日,一共十二日。若是騎兵,途中有三處軍站,交替換馬只需三日便可抵達。
大宋有騎兵了!聽見沒有?大宋有騎兵了!
不過想來楊文廣應該會選擇用騎兵推進,後方輜重要延誤幾日,只要攻城器械一到,所謂城牆都不過是紙糊的東西。
很快,長安城三萬士兵就已經整備完畢,畢竟楊文廣領的就是三萬兵馬的兵符,自然是要選擇最大程度的調遣兵力,三千人那就是蒙人唬人的,真的要是能三千人就攻破延安府,那別的國家早就嚇破膽,老早就跑來招安納貢了。
在得到宋北雲的許可之後,五千騎兵與兩萬餘步兵便開拔出城,城中百姓不知出了什麼事,只是知道要打仗了。但這次,人們的心態開始發生了變化,以往只要聽到打仗他們心裏總是繃着一根線,擔心如果輸了會如何,但如今一看到打仗,他們滿心歡喜,因爲知道大宋必會迎來勝利。
而宋北雲今日因要公事繁忙並沒有一下班就回家,反而是加班到了深夜纔回到家中。
可誰曾想這回家之後竟發現佛寶奴居然沒有睡,坐在堂前抱着兒子烤着火在那坐着。
“你今日怎麼不在你的萬年宮裏睡?”
“你跟誰開戰?”佛寶奴仰起頭說道:“居然不跟我打個商量?”
“這有什麼好商量的。”宋北雲坐了下來,端起佛寶奴的茶杯就喝了一口:“西夏人在延安府扣了我的使者。”
“呵,好大的膽子嘛。”佛寶奴笑了起來:“所以你是怎麼打算的?”
宋北雲繼續低頭喝茶,並沒說話。佛寶奴伸出腳踢了他一下:“是不是又要吞地盤了?”
小宋仍是沒有說話。
“狗東西!”佛寶奴指着宋北雲怒斥道:“你又揹着我單幹!”
“哎呀。”小宋慢條斯理的抬起頭:“殺雞儆猴而已嘛,你說的那麼難聽幹什麼嘛。”
“那爲何不跟我說一聲?”佛寶奴皺着眉頭:“三萬兵力攻打延安府,其中還有五千騎兵。你跟我說一聲,我給你補兩萬人。”
“乖,寶寶咱們睡覺去。”宋北雲起身揉了揉佛寶奴的臉:“在家不談工作。”
“延安府分我一半唄。”佛寶奴笑盈盈的看着他:“老規矩,怎麼樣?”
宋北雲沉吟片刻:“遼國不該往西北走,該往東北走。”
“爲何?”
宋北雲走到家中懸掛的地圖旁邊指着上頭說道:“遼國必須儘快壓榨金國,將整個東北納入版圖。而宋國逐漸侵蝕西北,將西夏等地收復其中,這樣西北與東北皆在掌握之中。西北礦產豐富、土地適合棉麻等作物生存。東北林木、水產豐富、土地肥沃,利於農耕。宋坐擁南方不缺田地但缺礦產,遼坐擁中北部不缺礦產但缺良田。此即爲互補,若是你非要往西北發展,那等遼拿下東北土地時,宋要不要分一杯?”
“不給!”
小宋攤開手:“寶寶乖,我們睡覺去。”
“哦……”
佛寶奴才不笨,她其實知道宋北雲的戰略方針,但本着有棗沒棗打三竿的態度問一聲,有就有沒有也就算了,畢竟真的要讓遼國讓出東北的龍興之地,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佛寶奴算了。
所以在零和博弈大師宋北雲的一通操作下,她很理智的放棄了想要經略西北的想法。畢竟遼國的根就是在東北,那裏是死活不能放棄的。
第二日一早,長安日報上大量篇幅譴責西夏扣押宋國使者的報道,導致輿情亢奮、民意洶湧,幾乎所有人都一邊倒的支持大宋給西夏那些人一個教訓。
不過上頭也說明了,這明顯不是西夏皇帝的意思,而是延安府的人蓄意址础�
大宋不干涉他國內政,但絕不允許有人迫害大宋子民,所以此番出兵並非平叛而是救人。
一口咬死,就爲救人。至於叛亂不叛亂,那是西夏皇帝的事,宋國的軍隊過去就爲救人,救到人他們轉頭就回城,若是他們不放人,那隻好先禮後兵了。
至於爲什麼救人需要三萬人,這種事去問宋北雲咯,問他爲什麼要讓全副武裝的三萬人去救幾個使者。
這件事在持續發酵,長安城都在拭目以待,而宋北雲卻正在會議室裏回見各方使者。
他再三澄清,這並非開戰,只是救人。所以並不存在所謂不宣而戰之事,讓其他國家使者放寬心思,大宋是一個法制、和平、仁善的國度,自建國以來便是以人爲本,上至天子、下至臣民都是大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簡單說便是任何一個大宋子民都是大宋的寶貝,即便是犯罪也是需要由大宋的法律來公平公正公開的審訊而不是任由他人隨意宰割。
如今既是有人幹出土匪行徑,那大宋自是不能夠坐視不理,作爲一個國家保護自己的官員、百姓,這既合情理又合邏輯。
“諸位請放寬心,大宋一貫以來尊重各國自身選擇,並不會無理強加,若是仍不放心可隨時觀看長安日報的跟蹤報道,大宋始終貫徹秉持公正透明,絕無暗箱操作。”
各方使者被宋北雲這不拿稿子就能長篇大論說貫口的能耐尤爲欽佩,甚至找不到一丁點漏洞,即便是西夏使者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反覆申訴說不可隨意踐踏國界。但宋北雲就笑盈盈的說“特事特辦嘛,碰到窮兇極惡的歹徒,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人命大於天,不能任由叛軍殺害大宋官民”。
面對這樣的混不吝,各國使者只能捏着鼻子認了,對於西夏使者來說,這他孃的就叫無妄之災……那幫人綁了誰不行,非要去綁宋國的使臣!
“對了,諸位。請聯絡你們本國商隊,繞開西夏。大可以走草原線路,我計算過了,大概就多兩日,但整個過程都有草原猛士爲各位保駕護航,只需要支付很少的一筆保安費。”
草原使者立刻開始起身介紹自家的保安業務,並且還說只要僱傭了保安,若是遇到山俸贩耍浳飦G失,草原原價賠償。
西夏使者一聽,整個人都麻了……
繞開西夏,西夏就完了……
第643章、五年12月11日 晴 長路奉獻給遠方
世上也許有很多人,但總有人是不論是誰都無可替代的,比如妙言之於宋北雲、比如宋北雲之於妙言。
在遼國時,妙言是臭名昭著的妖妃,這一點跟宋北雲有異曲同工之妙,她的許多主張都可能會將遼國的老底給徹底掀翻,但卻沒有人敢動他,甚至佛寶奴這個在宋北雲面前都敢得寸進尺的人,在妙言面前都有些忌憚。
但在宋北雲身邊時,她就是個說着滿嘴奇怪話、喜歡喫烤栗子還挑食的小女子。
“其實我是不主張戰爭的,可是西夏這個地方實在太要命了,直接卡了絲綢之路的嗓子眼,前線已經出發,過幾天應該就能得到回執了。”
宋北雲攤開手,坐在小房間裏的他,面前擺着一個火盆,火盆周圍擺着許多大栗子,懷中捂着兩隻光溜溜的腳丫子,而對面則是剛到抵達長安的妙言。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就是真理在手爲所欲爲唄。”妙言低着頭剝着栗子:“我這次來可是要檢查你這一年的工作成果,你要是沒有進步,我就要扣分了。”
“扣沒了會咋樣?”
“那你就完蛋了,我就不理你了。”妙言笑道:“說不理就不理。”
小宋抓住她的腳踝:“真不理了?”
“不要鬧!”妙言怕癢,看到宋北雲的動作,她趕緊想要將腳縮回來,但卻怎麼都抽不開:“放手!我生氣了!”
而正在嬉鬧間,外頭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宋北雲鬆開手:“進來。”
隨着開門聲,金鈴兒的侍女走了進來朝宋北雲行了個禮:“公主說,她們幾人今日在大慈恩寺內喫齋菜,許是不回了。”
“佛寶奴請她們去玩的吧?”宋北雲仰起頭問道:“他們遼國人就喜歡這些神神鬼鬼的。”
“嗯……”侍女看了一眼妙言,輕輕嘆了口氣:“那我先告退了。”
她離開之後,宋北雲笑着對妙言說道:“你傷人自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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