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宋大人如何說?”
“宋大人說有錢花不出去,就去西北大沙漠種樹去。”
徐立一愣,然後一拍大腿,臉上笑容綻放:“好好好!”
“去,找人聯絡樹苗,這說幹便幹,趁着西域各國使者都在長安,趁此機會好好與他們聯絡一番。”徐立臉上的表情都放鬆了下來:“這可是個無底洞。諸位,都動起來吧,到花錢的時候了。”
花錢真的是一門大學問,有些人說大喫大喝不行嗎?開玩笑呢吧?大喫大喝算什麼東西,一個人就是喫到死又能喫下些什麼,而若是浪費便是犯信感怒可能提前被幹翻掉。
喫穿用度其實都是小頭,畢竟那些東西有上限,違規僭越是要喫刀子的。
那剩下的是什麼?不能豢養打手軍隊,因爲那叫非法結社,自白蓮之後家丁超過五十都要報備,五十人就是給他武裝到牙齒又能花幾個錢?
不能豢養打手,那自然也不可拉幫結派,至於其他的東西,一來不能囤貨居奇、二來不能資敵叛亂,用宋北雲的話來說,花錢比賺錢難太多了,花錢是一門藝術,不是說將錢扔掉就叫花錢,那不叫花錢那叫破壞市場平衡,就像徐立現在這樣,他把他手頭的錢扔到大街上任人拾取,那明日長安的物價就要翻百倍,明日之後徐立就要因擾亂市場秩序而被拉到西門外梟首示小�
所以錢的作用是用來驅動勞動力產出產品的,也正是因爲如此,徐立的錢也就越來越多。唯一短時間看不到產出的就是讀書,但徐立認爲……十年之後,他會因爲現在的行爲付出慘痛的代價,最大的可能是資產再翻一番。
因爲現在讀書的那批人成長起來了,他們只要他們中間出現了一批願意報恩的人,那麼這些人帶來的產能升級是一百個白丁都不能比擬的。
所以……白眼狼請多一些,徐家真的頂不住那麼多錢的。
而這時被吵醒的宋北雲坐在椅子上直揉臉,他感覺自己的腦殼都不是自己的了,旁邊的碧螺給他端上濃茶,蹲在他身邊小聲道:“官人,好些沒有。”
“都快死了。”宋北雲靠在那:“宿醉真要命。”
“那今日便歇息吧。”碧螺輕輕握着他的手,雙眼水盈盈的看着他:“莫要再這般辛苦了。”
“不行啊。”小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關節都噼啪作響:“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機會,不能偷懶啊。對了,你妹妹來了沒有?”
“前兩日便到了。”
“抽空多去陪陪她。”小宋把碧螺拉起來,輕輕抱了她一下:“別委屈了自己。”
“嗯……”碧螺踮起腳親了宋北雲的下巴:“我先去給相公準備些肉粥。”
“這些事讓金鈴兒的侍女幹就行了,你還有任務呢。”小宋捏了捏碧螺的腰:“想法子在西域各國的使團裏插個眼,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
小宋點了點頭,拿起腰帶繫好,打着哈欠往外走去:“我出去喫了,你再休息一會。”
將宋北雲送到門口,碧螺輕輕嘆了一聲,然後便轉身走回了屋中,不多一會兒她也換好衣裳離開了公主府。
而此刻的宋北雲已經夏竦碰面了,夏竦昨天也是醉得不行,兩人碰面之後精神都顯得萎靡的很,互道一聲後便結伴一個他們常去的餛飩鋪子。
坐定之後,夏竦打着哈欠說道:“宋大人,那個西夏的使者傳信與我了。”
“怎麼說?”宋北雲也打了個哈欠:“你別打哈欠,傳染的。”
“哦……”夏竦整了整臉色:“西夏使者與我說,如今西夏境內諸多貴族已對西夏李氏不滿,因李氏對他們橫加盤剝,他們想要反了,那使者讓我問問宋大人您,若是他們反了,大宋可否不干涉。”
“敢!”
宋北雲一拍桌子,怒目圓瞪:“老子好不容易在這搞絲綢之路復興,他們給老子造反?去傳信給西夏皇帝李榮昊,把這些要造反的人的名單報上去。”
小宋真的是暴怒了,這邊還他孃的在講和平發展,那邊在說要打仗。就算要打也輪不到他們打,那也是宋國出兵去喫了西夏,他們憑什麼造反?
“嗯,下官也是如此認爲的,我這便去安排信使。”夏竦這時眼珠子轉了一圈:“要不要……多加一段?”
宋北雲突然也笑了起來:“可以試試。西夏王?聽上去也挺好的,合州並路,西夏不好聽,叫寧夏吧。”
第633章、五年11月20日 晴 晴 論風雅,天下風雅歸長安(下)
對西夏的經略最好不過不戰則屈人之兵,所以這件事事關重大,夏竦親自帶隊繞過了西夏使節把僞造的諸貴族址吹淖C據帶去了西夏。
這裏歌舞昇平,底下卻是暗流湧動。
不過宋北雲自然沒有那麼天真,不可能覺得僅憑這點東西就能讓西夏皇帝乖乖變成西夏王。
他需要的恰恰就是打草驚蛇,需要西夏亂起來,然後以長安和西夏的距離優勢,快刀斬亂麻把這事解決。然後嘛,其實也很簡單了,不過就是把西夏皇帝變成西夏王,而且要讓他自己心甘情願。
如果這個想法說出來,一定會有人覺得不可能,因爲那畢竟是一個國家。但說這種話的人只要膽敢站在晚上的長安城城牆上往下看一眼,他就知道什麼叫一切皆有可能!
長安、萬年自歸於宋遼之後,城郭大小擴建十五次,三年時間已超過了盛唐時候的規模,拆除了坊牆、摒棄了宵禁,夜晚時燈火直透天際!治安、經濟、軍事都達到了有史以來的絕對頂峯,城牆上的大炮閃爍着金屬光芒、手持火槍的士兵威風凜凜。
真以爲如今這萬族之城是靠金銀財寶才能安寧祥和的嗎?去問問那些來這裏做生意的外族人,不管是草原上的鷹還是大西北的狼,都是喫肉的,他們究竟爲什麼只是能歌善舞!
是因爲他們蟄伏在巨龍的陰影之下!
當他們溫順時,巨龍便是他們擋風避雨的山,當他們兇惡時,巨龍便是他們望而生畏的山。和平的前提永遠不是熱情的笑容、美味的食物,而是鋥亮的鎧甲、轟鳴的巨炮。
有而不用和沒有,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長安是好客的,中原也是好客的。但誰想看看長安的尖牙和利爪嗎?
昨日在第二輪商務談判之後,宋國與西域、西夏簽訂了多項進出口貿易協定,而對草原而言他們得到的好處無疑是最大的,因爲宋遼不光與他們簽訂了商貿合作協議,還單獨給他們最惠國待遇。
也就是說宋、遼兩國對草原完全敞開了懷抱,而草原作爲對等簽訂國,也對宋遼敞開了懷抱。宋北雲當着所有使團的面對金帳汗國做出承諾,明年不會再讓草原餓死任何一個人。
那種屬於頂級上位國家的氣度和自信,即便是對金帳汗國的使者來說,也是一種近乎碾壓的氣場。他們很多時候甚至連提條件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的小國更是幾乎放棄了爭取更多權益的機會,因爲本身長安給出的條件就已經比較公平了,還有一個他們其實是害怕的,害怕觸怒上國的威嚴。
這裏還有個小插曲,那就是金國和高麗的使者在會談第二天加入了旁聽席,然後偷偷摸摸的找上了宋北雲,也想加入絲綢之路。
朝鮮使者說,如果宋北雲願意,他們能送個公主給他……
宋北雲碰到這種事只能一笑而過,然後說等下次海上絲綢之路的時候,不會少了高麗的。
這一番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轉手高麗使者就已經將飛鴿傳書送出,上頭說“宋國要開海,高麗需提前準備”。
而金國則是直接希望能繞開金陵和長安進行貿易,但他們卻被宋北雲直接給否掉了,宋北雲說的也很直接,就是他們金國沒找猓人麄兡贸稣意之後再談這件事。
可以說在外交戰線上,宋狗真的是很狗的,他給所有人的承諾都是模棱兩可且對方挑不出毛病的,就像對金國說的內容裏的找猓@個找狻降锥嗌倮u算是有找猓克麃K沒有明說。
昨日的洽談告一段落,三日後開啓第三階段,而第三階段主要是對未來幾年整個西北地區的發展展望內容,這裏包括教育、宗教、文化等軟實力的談判。特別是教育問題,漢化這一條到底應該怎樣施展等等。
而在這三日之中,長安還會在朱雀廣場上舉行一次閱兵,這次閱兵大概會有十萬人蔘與,算是開創了先河,雖然宋、遼兩國皇帝來不了,但會給他們豎個名牌代表他們來了。
“幾個意思?”宋北雲拿着通報抬頭看着汝南王世子:“遼國皇帝明日親來參加閱兵?還要加入遼國軍隊?”
“嗯……”
汝南王世子剛要說話,身後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朕來了有何問題?”
轉過頭看到一個人正從門口走了進來:“這等盛事,我豈有不參加的道理?”
宋北雲啪的一聲拍在自己的額頭上,他是萬萬沒想到佛寶奴會從遼新都趕來這裏,也難怪……情報部給他遞的條子他已經十幾天沒看過了,因爲最近特別忙,算算時間她來這裏也差不多了。
“我牌子都給你做好了。”宋北雲從旁邊的凳子上拿起鑲金的木牌,指着上頭的字:“大遼皇帝耶律佛寶奴,你看。”
“給我做牌位!讓你給我做牌位!”佛寶奴走上前踢着宋北雲的小腿:“想我死是不是?”
“不是那回事,你看這裏,大宋皇帝趙性。”宋北雲笑着把另外一塊板子豎了起來:“多好……”
汝南王世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咳嗽了起來:“陛下,臣先行告退了。”
“去吧。”
世子快步離開了萬年宮,他寧可跟宋北雲打交道也不要跟家姐打交道,佛寶奴還是很可怕的。
“你不知道提皇帝名諱是要用避諱字的嗎?”
“那我給你劃三個叉,耶律XXX。”宋北雲拍了拍木板:“這樣你看怎麼樣?”
佛寶奴咬着牙低頭看着坐在那的宋北雲:“你要是遼臣,你死一百次了。”
“哈哈哈哈,老子不是。”宋北雲起身:“既然遼國皇帝陛下來了,那我便不多打擾了,告辭!”
“給我回來!”佛寶奴揪着宋北雲的領口:“一年未見,看到我就跑?”
“耶律大兄真會開玩笑,我五月才從新都回來,這才十一月,不過半年。”小宋轉過身,掰開了佛寶奴的手:“耶律大兄這麼急的嗎?我過些日子就過去看兒子了。”
“只有兒子?”
“還有你還有你。”宋北雲嘆氣:“你連自己兒子的醋都要喫上兩口嗎?”
“不用了。”佛寶奴輕笑起來:“我帶來了。”
宋北雲瞪大眼睛用力按住佛寶奴的臉蛋,把她的臉都給擠得變形了:“天寒地凍,你帶着老子兒子跋涉一千二百里?我跟你講,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老子直接炮轟遼新都,你且試試。”
“兒子重要我重要?”佛寶奴甩開他的手,憤恨地喊道:“就爲了他你要炮轟遼新都?”
“操……”宋北雲叉着腰來回走動了起來:“不是,你是不是有病?那不是你兒子是吧?”
“唉?”佛寶奴突然似乎想通了,然後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沒事的啦,我契丹的狼崽子,哪裏那般嬌弱。”
“你是不是不知道長安剛發了瘟疫沒多久?”
佛寶奴聽完頓時臉色蒼白,她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但她給忘了……
“你他媽是真行。”宋北雲冷哼一聲,作勢要走,但走到一半:“我崽呢?”
“在隔壁……”
雖然因爲佛寶奴而一肚子氣,但看到兒子的時候,那股氣還是掉下去一大半,自己這二兒子非常可愛,虎頭虎腦的,而且特別愛笑,而且只要被宋北雲抱起來便會笑得咯咯響。
“喜歡不喜歡?”佛寶奴抱着胳膊在旁邊冷着臉問道。
“喜歡!”宋狗抱着兒子又親又蹭的:“這誰能不喜歡呢?”
“那你兇我!”
“不是我兇你,是你真有病。”宋北雲側過頭上下打量她:“你跑來幹什麼?你怎麼總偷偷摸摸的。”
“絲綢之路,我遼國怎麼能少一份?”
“你別拆我臺,我這邊都談的差不多了。”
佛寶奴朝宋北雲伸出手:“合約給我瞧瞧。”
“不給。”
宋北雲抱着孩子就往外跑,佛寶奴一着急差點就喊出抓刺客了,但好在她終究是沒有喊出來,只是跟着宋北雲一路跑出了宮門外,然後看着他上了馬車。
“宋北雲!我跟你沒完!”
佛寶奴在後頭大罵起來,但隨後她索性拽來一匹馬,翻身上馬一路追趕了上去。
等追到了公主府,佛寶奴顧不得那許多,侍衛更不敢攔,畢竟她可是在公主府坐月子的……
她一手推門進去,氣沖沖的直接殺到了大堂之中,而大堂之中並沒有宋北雲的影子,只有幾個姑娘在那嘻嘻哈哈的,除了金鈴兒和俏俏之外,還有正把枕頭塞進衣裳中裝孕婦新婚燕爾的觀音奴。
“媽呀!”觀音奴一看來的人,當時臉就白了,她連忙把枕頭從衣服裏拿出來,低着頭唯唯諾諾道:“陛下……”
“你在這作甚?”佛寶奴左顧右盼一番之後:“宋北雲呢!?”
“沒見啊。”金鈴兒好奇的看着佛寶奴:“你幾時候來的?怎麼這副樣子。”
“那狗東西!”佛寶奴一着急一委屈,眼淚都快下來了:“他把我兒子搶走了!”
金鈴兒一攤手:“他把我兒子也帶走了。”
俏俏點點頭:“還有我乾兒子呢。”
而此刻搶走兒子的宋北雲,正一隻手牽着狗蛋,脖子上騎着鋼蛋,手裏抱着鐵蛋,站在城門上。
“看好啊,老子讓你們見識一下天下無雙的大煙花。”
第634章、五年11月21日 晴
十里之外,突然一顆閃爍着紅光的球球冉冉升空,接着便是一團璀璨的焰火綻放在了天空之中。
這焰火前所未有的大,即便是隔了很遠也幾乎將整個長安城徽至似饋恚瑪凳胫崽炜罩胁艂鱽砺÷〉霓Z鳴聲,就如春日之雷驚乍現,驚醒了整座城市。
它就像啓明星一般,讓一座城市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那個方向,接着便是接二連三的焰火升上天空,因爲加入了不同的金屬,所以焰火的顏色變得格外絢麗,而且經過數百人的攻關,這焰火在第一次綻放之後還會二次崩裂,一朵天際之花渲染出了整個銀河。
“哇!”
狗蛋仰頭看着天,眼裏映射着漫天的繁星,而鋼蛋卻是仰着頭愣愣的看着天空,可惜懷裏的鐵蛋還小,但卻也是被這絢爛的煙花惹得看出了神。
像他們這樣看得出神的人在長安城中比比皆是,一座城池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看着這樣美麗的場面露出了笑容。
“真壯觀啊。”草原的小公主趴在學校宿舍的窗口看向那個方向:“真的太好看了。”
就連着急上火的佛寶奴此刻停下了腳步仰頭矚目了起來,畢竟這樣美麗而絢爛的煙花是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拒絕的。
就在這時,大街小巷都有人打更人來回走動,他們高喊着小心火燭的同時,整個長安城都被點亮了起來。
從各處冒出的煙花,從最初的星星點點到後來的百花齊放,就如與城外的壯麗形成了高低搭配的交響樂。
城中的孩子們高興瘋了,他們追着煙花走街串巷,而那花前月下的少男少女更是趁着這樣驚世駭俗的美豔,來上了一場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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