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94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有勞三當家了。”

這三當家貓着腰,有模有樣的往前走去,但他剛走沒多久,胡老三眼神一挑,立刻便是有幾個手下跟了過去。

“看來胡哥哥多少是有些不放心那莽夫啊。”

“周老弟不也是如此?那莽夫整日裏與我等搗亂,這等好事卻是想到了咱,這心中有疑啊。”

“是極是極。”週二毛哈哈一笑:“若是他真的膽敢詐咱們,這兩批人馬他怕是喫不住了。”

“本也就沒打算讓他喫住,難不成周老弟還能讓他拿了大頭不成?”

“哦?”週二毛呵呵一笑:“胡哥哥何出此言啊?”

“老弟,明知故問啊。”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了起來,而就在這時,那三當家已經來到了宋北雲的面前,低聲說道:“侯爺,那些人已被我引到了山澗之中。”

“很好。”小宋點頭道:“不過你知道你被跟了麼?”

說罷,一個皇城司密探手中拎着一個脖子上中了一箭已是奄奄一息的人過來,三當家打眼那麼一瞧,正是方纔站在胡老三身邊的人。

“看來他們打算是黑喫黑啊,根本就不信任你們,今日是有這個商隊沒這商隊,他們恐怕都是要對你們寨子下手的。”

三當家大喫一驚,但宋北雲臉上倒是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他只是站在那舉着一把傘,手中拿着地圖仔細對照了一番之後說道:“山中他們不好騎馬,只是天氣不好,很難將他們一網打盡啊。”

“這事包在我們弟兄身上,咱們弟兄別的能耐沒有,這山中打獵的事,那可是頂在行了。”

小宋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然後對旁邊的人說:“去,取一百把強弓來,與他們分了去。”

聽到這話,三當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一早就眼饞他們那強弓了,雖是沒見過那樣式的弓,但不管是做工還是力道都是頂頂好的。

一百把強弓遞到三當家面前,他迅速張羅起來給那精通射術的弟兄們裝備上了,那些個山偈颤N時候見過這等裝備,一個個把弓捧在手上寶貝的不得了,試射一箭下去簡直如有神助,仔細研究下來纔是發現,這個弓厲害就厲害在中間的一根弓體是用細鋼絲組合鑄成的,彈力十足不說還經久難用。

看着那一簇簇比狗尾巴草的杆杆略粗一些的鋼絲,這幫山贌o一不感嘆是巧奪天工。

“行了,帶上你們的人,上山打獵去吧。”

三當家一點頭,伸手一召:“兄弟們,侯爺發話了,今日若是你們放跑了一個,可別怪當哥哥的不客氣了。”

猩劫紛紛允諾,而宋北雲那頭卻只是揹着手站在那:“差不多開始吧。”

一聲令下,周圍的人成隊就消散在了山野之中,宋北雲抬頭看了看煙雨濛濛的天空,扭頭對韓姬說:“你剛纔不是想問這幫山倏刹豢煽奎N?”

韓姬點頭。

“人呢,有個本能叫趨利避害。”小宋輕聲說道:“這個時候聰明人要做的就是玩命的表現自己,等詔安之後給個好位置。”

韓姬好奇地問道:“可是侯爺,這些烏合之心獊碜魃酰俊�

“是留給你的。”小宋將胳膊搭在韓姬肩膀上:“這幫人會是秦嶺之中第一個服務站的工作人員和維護秩序的人。你想想,若是秦嶺之中修了條路出來,商隊會不會走?”

“那定然會走,路上來回一折,若是直接橫穿這大山,能省下小十日呢。冬日還好,夏日的話必走此道,否則每耽擱一日,路上食物商品腐敗就成了大問題。”

“每個商隊收八釐的稅不過分吧?”

“八釐……很低的。”

“未來一年少說五千萬貫的流通,抽多少?”

“四十萬貫!”韓姬的眼睛當時就亮了起來:“這比劫道還賺啊!”

小宋伸手捏了捏韓姬的屁股:“這下懂了沒有?”

“侯爺請自重……”韓姬往旁邊躲了躲,雖然動作不大,但卻還是躲開了宋狗的魔掌:“請莫要輕薄。”

“這又沒人,摸摸也不會少塊肉。”小宋把傘遞給韓姬:“走吧,往前去看看,他們應是快要接戰了。”

而在前面那個山澗中,兩隊馬僖娔侨敿揖镁貌粴w,自己的手下也沒了音訊,頓時就警惕了起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立刻做出了正確的決策——撤退。

但就在他們要調頭離開時,突然一支弩箭從薄霧中破空而來,釘在了一名馬俚纳砩希D時透體而過,那人反應了一會兒才嚎叫的倒在地上翻滾。

兩個兕^兒一見,頓叫不好,那姓胡大當家彎腰撿起弩箭這麼一瞧,頓時叫罵了起來:“他孃的,大內貨!兄弟們,跑!”

大內貨跟那普通貨最鮮明的就是在每根弓箭、弩箭上都會有印文編號,上書大內幾年幾月幾日,某某某督造。

這玩意可不是一般軍隊能配備的,不是說大內貨比普通貨強多少,畢竟殺人都是一根,關鍵是使這玩意的人啊……

用屁股想都知道有資格使這玩意的都是什麼人,那戰鬥力就算沒見識過也該是聽說過,那是區區馬倌軕兜模�

所以這個時候跑路是最正確的做法,但他們剛開始逃跑,就在他們的退路上迎面襲來一批箭雨,接着就見一身輕甲的皇侍提着輕錘破霧而出。

一時間山谷中喊殺聲驟起,而這幫皇侍格外帶勁,因爲宋北雲宋侯爺說了,一個山俣渚退闶炲X,十貫錢可是他們大半個月的餉錢,平日裏爲了這個錢那得訓練得不成人樣,今日砍砍馬倬湍艿玫剑沁�不瘋了?

不光如此,韓姬也說了殺僮疃嗾吣艿眉为劊切﹦偧尤牖适痰哪贻p人可都是滿心血氣、忠心耿耿,視榮譽爲命的。這等名利雙收的事,誰不喜歡?

倒是宋皇城司的那些老油條一個個懶洋洋的,放放冷箭,打打屁股。雖然效率也不低,但卻是沒有了皇侍們的激情。

山谷中廝殺聲驚起了飛鳥,漫山遍野感覺都是四散的人,有些人跑的快,很快就脫離了廝殺的範圍,可還沒等他們高興呢,草叢中突然就會飛出一支箭紮在他們身上或是一張捕獸網將他們直接提入半空。

等小宋趕到時,只看到了滿地失去戰力的馬伲麄円N是被弩穿了個對穿,要麼身上還扎着弓箭,要麼肋骨被輕錘砸了個稀碎,死的活的滿地都是。

如果小宋沒有上過戰場真的很難相信都是冷兵器相差居然會如此巨大,這簡直就可以說是降維打擊了,相對於那些馬賮碚f,對面的皇侍可謂是在技巧、裝備、身體素質、戰術思維等等上面全面給碾壓了。

一路看來就一個皇侍因跑的太急一腳踩空扭了腳而負傷,當時韓姬從那人身邊路過時看他的眼神都把小宋給整笑了。

至於皇城司的老兵油子密探,打仗麼不積極,一看到宋大人到了,跑過來賣騷的能耐那是個頂個的強。

“我是不是沒跟你們說,你們因爲沒有嘉獎,所以現金獎勵翻倍?”

小宋一句話就把那幫兵油子給整崩潰了,爲首的那個一拍大腿哎喲一聲:“完咯……”

對於這幫混蛋的捶足頓胸,小宋並沒有什麼安慰的話好說,咎由自取罷了,畢竟打仗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你們要是敢給老子殺良冒功。”小宋突然回頭指着那些鬼鬼祟祟的狗東西:“別怪老子不客氣。”

一句話就把這些惡棍心中的火給熄滅了,若是別人這麼說這幫老油條可不在乎,可這位爺是老油條的絕對王者,而且真的玩不過他……

而這時,其實周、胡二人還沒落網,他們本就是經驗充足的老馬倭耍苋菀自趹痿Y中找到空子鑽出去,再加上其實皇侍雖然聲勢嚇人,但人數卻只有百來人,皇城司密探又在划水,所以他們歷盡千辛萬苦最終還是跑了出來。

“快些回去與周圍幾個口子上的人招呼,說那老五反水,投了朝廷!”

可就在他們打算分頭逃跑的時候,剛剛過了一個山坳,就見路邊坐着十來個人,在煙雨中分不清容貌,只是能看出他們坐在那百無聊賴的甩着手中短刀。

“喲,哥幾個。”其中一個人也看到了那兩個馬伲骸皝砩饬恕!�

“幾個啊?”

“七八個吧。”

“七八個啊,懶得動手了。”

“你傻啊,侯爺讓咱們守在這,還能虧待咱們不成?”其中一個密探站起身:“幹活了,到時候去找侯爺邀功去。”

周、胡二人也看到了他們,見他們人數不多,這兩個馬兕^子對視一眼,倒也是惡向膽邊生,抄起手中的傢伙就朝這些老油條殺將過來。

“喲,還自己上門。”有個密探手中的短刀那麼一甩:“也不打聽打聽,老子們在大宋的名頭!兄弟們,開整!”

甚至來不及算招,這山路的出口處就傳來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幫老油條從不下死手,刑訊久了,他們知道怎麼折磨人最疼。

但這對於那些馬賮碚f可就不是什麼好消息了,簡直就是吊死鬼碰上了巡遊的夜叉郎,在比兇這件事上是輸了個徹徹底底……

“對對對,手肘子那再給來一刀,捏住手筋這麼一抽。”

有個年紀稍大的密探在指導旁邊還不太明白的後輩:“這可是老子的獨門絕技,當年我爹殺豬我在旁邊瞧着就琢磨出來了。”

那個後輩照他的話這麼一抽,頓時山中響徹起了無比悽慘的嚎叫聲。

嚎叫聲引來了宋北雲,他慢慢悠悠的巡查到這裏,看到自己手底下那邊變態佬在折磨一種倒在地上的馬伲p輕搖了搖頭,回頭看了一眼這幫人的頭兒,那頭兒被這一眼就給看心虛了,連忙上前喊道:

“狗日的玩意,你們幹什麼東西呢!”

第598章、五年3月24日 雨 青山藏屍骨,煙雨葬豪傑

再硬的漢子在皇城司的手底下都能變成繞指柔,因爲場面太過殘忍,宋北雲沒有細看,反正這幫人多多少少心理上是有些變態的,這一點不可否認,畢竟任憑誰常年行走在陰影之中都不太可能擁有陽光的氣味。

當然,因爲他們太過慵懶,有兩個跑了但他們實在是懶得踩着泥濘去追索了,索性也就放了去。

所以當清點重要頭目時,皇城司的隊長髮現少了一些之後,他衝上來就給這幫人一人一巴掌。

“罷了。”小宋揮了揮手:“你們跟我時間最久,有些事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只是若有下次的話。”

他的話說了一半,下頭的人一聽,心中頓時咯噔一聲,立刻齊刷刷的在他面前跪了一排。方纔那些嬉皮笑臉的兵油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都是面色嚴肅的精銳老密探。

“侯爺放心,若是能讓一個人跑了去,您殺了我的頭!”

那隊長憤恨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混賬,起身一揚手就帶着這幫被恐嚇的手下人衝入了煙雨之中。

“混賬!你們這幫混賬!”一邊往前疾走,隊長一邊大聲呵斥起來:“你們還當是在京城裏混日子呢?這種時候也敢給爺爺混,你們怕是真的不要命了。”

要放在往常,兵油子肯定油嘴滑舌起來,但如今他們的確是不敢的,因爲當宋侯爺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話的時候最可怕,他們跟宋侯爺也有些年頭了,知道他若是罵得口沫橫飛是最安穩的,這種平平靜靜的可就危險了,若是笑着說的話……他們恐怕今夜做夢都不敢閉上眼。

“若是找不到,你們真的有大麻煩了,都給我提起十二分精神,聽見沒有?”

“是!”

下頭的人隨着隊長的戰術手勢分散在山林之中,而此刻以爲自己逃出生天的週二毛終於脫離了那恐怖的大山,來到了山外的隱蔽處稍事歇息。

他已經被嚇破了膽,甚至連回頭的膽量都沒有,方纔那些人可當真如惡鬼一般。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就是當年他帶人洗劫村子時的模樣,殺人只是爲了取樂。

單純的取樂。

他從來都認爲自己是個惡人,可如今他卻突然想起了惡人自有惡人磨的道理,心中滿是愕然與驚恐。

休整片刻,他聽到不遠處傳來搜索之聲,他連想都沒想便躲入了草叢之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等了許久,等到外頭再沒有一丁點聲息之後,他終於鬆了口氣,他才起身從草叢中起來,渾身如虛脫一般坐在了地上。

而就在這時,他下意識的一抬頭,正巧發覺他前方不遠的大樹樹杈上橫坐着一人,這人體態嬌小如女子一般,面紅齒白滿面笑容,正看着他微笑。

這要放在城寨中,誰見到這般的小娘子不心花怒放?可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外,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形跡可疑的女孩,要麼是追兵要麼便是妖怪了。

“女俠,您放了小人,您要多少錢我都給您。”

樹上的人跳了下來,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側過身子亮出了腰牌,那週二毛看到腰牌上書“大內行走”四個字時,當時瞳孔就擴散了,渾身的力氣都泄了去,彷彿被抽空了一半。

“是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將你打個半死帶你走?”

週二毛聽到此言,連忙跪下討起饒來。

“還請大人饒了我,若是大人放了我,回去之後我便金盆洗手,全數家產都贈與大人您!”

小魚慢慢往前走,而就在他接近到了一個範圍時,這週二毛突然縱身一躍,手中的匕首在薄霧中閃爍着寒芒,直奔小魚面門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小魚手中短刀一揚,手起刀落,只聽一聲慘叫,這週二毛的匕首連帶着他的半個手掌都被一刀斬下。

小魚緩緩抽回刀,臉上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是走上前不顧哀嚎的週二毛的掙扎,一把揪住了他的頭髮生生拖着走了起來。

誰也想不到他小小的身子里居然能迸發出如此大的力道,這週二毛雖算不上健碩但也是個百八十斤的成年男子,況且他還在不住掙扎,力道更是不好掌握,可小魚拖着他就如拖着一隻死狗似的,絲毫不費力氣。

生生拖了三里多,那週二毛早已不再掙扎,後背大腿早已被地上的碎石樹杈給剮蹭得血肉模糊,再加上手上的傷勢,他如今一條命去了半條,三魂不見了七魄,早已沒了力氣掙扎。

“小魚你可是老子的大恩人啊!”

皇城司的隊長見到小魚,滿臉諂媚的笑容:“小魚我給你跪下了,嘿嘿……”

小魚一腳將他踹翻出去,冷着臉將手中的週二毛扔到了他面前:“若是還有下次,我只給你等廢物處置後事。”

那隊長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快速的又爬了起來:“哥哥說的是……說的是……天底下就沒有比哥哥更好的人了,去了長安老弟請你喝大酒。”

“帶上人,滾。”

“是是是……這便滾。”

總算是把所有馬俣冀o收集全了,一共四百九十三人,當場戰死的一百零五人,事後沒熬過去的七十五人,活着的三百一十三人。

經過三當家辨認,兩個匪首盡數被捕,然後他們被要求將這些人帶去那個挖了好幾日的大坑前面。

到此刻,這幫詔安的山俨乓庾R到這個大坑到底是個什麼用途,即便他們本就是刀頭舔血的人,在知道這個坑之後也是心中發毛。

“三當家,這宋侯爺是個修羅嗎?真的……全埋啊?”

“少說閒話。”三當家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若是讓聽見還了得?讓你們平日裏別總去妓寨,哪怕是去聽聽書也是好的。這宋侯爺可不止修羅……”

他們將人帶到了那個深坑之前,先是將那已死之人投了進去,而當他們開始幹這件事的時候,那些馬僖步K究是反應過來了,但如今手腳都被困縛已無反抗的餘地。

這些人能幹的就只有叫罵、哭喊,其餘的卻是找不到半分餘地了。

那些詔安的山僬l也沒幹過這檔子勾當,一個個站在那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幹什麼幹什麼?愣着幹什麼?”

這時隊長走過來囂張的叫喊了起來,然後順手將一個罵聲最響的馬僖荒_踹入深坑之中。